154 / 222 · 做個惡女好安逸? 9. 水下的聲音
第152話
巴斯萊恩城坐落在一片停滿船隻的海岸線上,以那高聳的藍色屋頂而聞名。沒過多久,我帶來的隨行隊伍穿過弔橋,進入城門內,迎接我們的是巴斯萊恩侯爵夫婦與他們的女兒。
侯爵帶著溫和的笑意說道。
「幸會啊,德寶拉·西摩爾小姐。聽說您年紀輕輕就已經經營起商團。不僅如此,連戰鬥魔法師們使用的術式都能開發出來,真是令人欽佩。」
「您過獎了。」
「就當是自己家,舒舒服服地住下吧。」
「感謝您的盛情款待。」
我為了表達謝意,將裝滿高品質魔力石的盒子奉上。高級魔力石是隨處都能派上用場的珍貴資源,侯爵接過後非常高興。
「不過說起來,我那外甥竟然是傳說中的魔劍士?居然一直瞞著我!」
作為好勝心極強的武人,巴斯萊恩侯爵得知伊西多祿一直隱藏實力,顯然感到頗為受打擊。
「咱們該好好談談了。」
侯爵那陰鬱的神情中帶著戰意,拉著伊西多祿去了某個地方。侯爵夫人則帶我往城堡深處走去。
「這邊請,我帶您去客人專用的別館。」
『咦?那衣服好特別。』
走著走著,我的視線被庭院中漫步的一對男女吸引。男子看上去是帝國人,女子則帶著異國風貌。
見我看向他們,侯爵夫人低聲說道。
「巴斯萊恩領有大型港口,往來船隻繁多,來自各地的客人一年四季都有。那對夫婦是往返於佩爾丁公國和帝國之間的商人。」
她接著補充道。
「另外,所有現在在城中的賓客,都會出席本周五晚上在巴斯萊恩舉辦的晚宴。」
『原來是特意在這個時機邀請我來的。』
「那場宴會,或許能幫您結識一些與佩爾丁公國貿易相關的人脈。」
「真心感謝您如此照顧我。」
我由衷地說道。
「我才要謝謝您願意遠道而來呢。我想讓即將進入學院的阿拉貝爾看看您這樣積極投入工作的樣子。」
視線相遇時,侯爵夫人身邊的女孩緊張地吞了口口水,我對她微笑道。
「謝謝妳的邀請,阿拉貝爾。」
「是!請您在這裡好好休息,西摩爾小姐。」
她臉頰微紅地行禮,侯爵夫人也露出溫柔的笑容。
「搭乘傳送門趕來一定很累了,今天好好休息,消除旅途的疲勞吧。」
侯爵夫人安排的房間非常舒適,尤其窗外那片廣闊的海洋與整齊排列的船隻,讓人印象深刻。迎著清涼的海風探出窗外時,我看見剛從侯爵手下逃出來的伊西多祿,便立刻跑下樓去。
因為我想起他先前說過的話——
「這一帶有一處以潔白沙灘聞名的海岸,有空的話一起去吧。」
既然難得來到這座美麗的海港城市,我打算一邊處理公事,一邊順便觀光。
前世時,我總被學分與打工追著跑,從沒真正去過旅行。連輕鬆的濟州島行程都對我來說是奢望。也許正因為如此,我現在就像是來背包旅行般有些興奮。
「那片白沙灘,現在去怎麼樣?」
「我倒是剛從領地趕來,體力還充足,不過妳不累嗎?」
「精神得很。」
可能是乘傳送門時睡得很沉,也可能是神聖力的緣故,我一點都不覺得疲倦。
「這時候的夕陽最美。」
伊西多祿溫柔地說著,輕輕握住我的手。我也緊握住那雙溫暖而寬大的手。
「要走過去嗎?還是坐馬車?」
「既然來了,就走走吧。沿途風景那麼多。」
我們離開城堡,朝海邊走去。沿路有相當繁華的商圈,也有一排排的路邊攤。我們一路邊逛邊吃小吃、看些小玩意兒。
走了一陣,弧形的海岸線延展開來,粗糙的沙粒漸漸變得如雪般潔白。我被那夢幻般的景象吸引,移不開目光。
我脫下鞋想下水,伊西多祿立刻接過替我拿著。赤腳踩在白沙上,柔軟的沙子突然塌陷,我身子一個趔趄。
「要我抱妳嗎?」
還沒來得及回答,他便帶著笑意將我公主抱起來,沖向海邊。
「你要是把我扔進水裡,我可真要生氣!」
「我倒想看看妳生氣的樣子呢?」
「別鬧!」
他裝出要把我扔進海的樣子,最後卻在浪前輕輕放我下來。
被海浪捲來的細沙湧入腳趾間,那種觸感奇妙極了。我一邊留下腳印,一邊踩著淺淺的浪花走,隨後索性坐在沙上看夕陽。天空被雲彩層層染色,美得令人屏息。
——這片天空,大概會讓我記很久吧。
「真漂亮。」
「……」
「感覺就像有人不停用畫筆在天空上塗色。」
我望著被染紅的白沙,滿懷感動地連連感嘆。就在那時,我與他對上的視線讓我喉嚨微微發緊。
「以前看煙火的時候,我還覺得……那時的妳比煙火更美。」
他說著,用拇指輕輕撫過我的下唇。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眸與臉龐,美得幾乎讓人窒息。我慢慢閉上眼,隨即,他托起我的下巴,覆上唇來。
就在那一刻——
——嘩啦!
正當我沉浸在那柔軟的觸感中,一陣大浪打來,我們兩個都被徹底淋濕。
『呃,好咸!』
我揉著刺痛的眼睛,看到伊西多祿猛地轉頭,耳尖染上紅色。濕透的裙擺緊貼在我身上,勾勒出體線。
為了方便長途旅行,我穿得很輕便,而這地方又比首都炎熱,所以連背心外套都沒加。伊西多祿身上同樣沒有外衣可以替我蓋。
「……先回城裡吧。」
我抱著濕漉漉的身子嘀咕,他連忙制止。
「去那邊把身體弄乾吧,我去拿衣服。」
他指向前方的別墅。
「隨便進別人房子沒問題嗎?」
「那棟別墅是我去年從侯爵手裡買下來的。」
『原來是他的私宅,難怪這麼漂亮卻沒人。』
我恍然大悟,隨手穿好鞋,朝那別墅走去。
屋內整潔卻毫無生活氣息,夜幕降臨後氣溫驟降,我一邊哆嗦,一邊擰乾衣服。
不久,伊西多祿氣喘吁吁地趕來,手裡拿著從附近攤位急忙買來的披風。
「很冷吧?」
他看到我發抖,語氣帶著擔憂。
「你自己也冷得不行吧。」
「外頭風太大。」
他拖來椅子,運用火焰魔法點燃了壁爐。
「先烤烤火吧。」
我立刻坐到火前。
——好暖和。
看著濕衣一點點被烘乾,我忍不住笑出聲來——這場景既尷尬又滑稽。伊西多祿也清了清嗓,似乎在忍笑。
「真是,怎麼會搞成這樣?像落湯鼠一樣。」
「可不是嘛。」
「誰想到浪會突然那麼大。」
「那這個披風怎麼不披上?我可是跑了好幾趟才買到的。」
他遞來那件像少女用的紅色披風。
「披在濕衣上更難受。」
「問題不是那個……」
他話音漸低,目光卻始終停在火焰上。那件濕透的白襯衫緊緊貼在他結實的肌肉上。
一向從容穩重的伊西多祿,在這種時候反倒顯得笨拙。看著他那副模樣,我的心也跟著亂了,注意力老是被那濕貼的布料吸引。
空氣像被拉緊的橡皮筋般沉默。心跳「咚咚」作響,耳朵發燙。壁爐的火明明是溫暖的,此刻卻炙熱得令人難耐。我的喉嚨發乾。
「……反正,我們是戀人啊。」
我低聲呢喃。他終於將視線轉向我,那雙翠綠的瞳孔中,火光猛烈地閃動。
我慢慢地繼續說。
「沒關係的吧……」
「有關係。」
他像是在壓抑什麼,粗暴地撥開濕漉的金髮。順著發梢滾落的水珠,啪嗒落在地毯上。
「如果妳知道我在想什麼,就不會說這種話了。」
「有時候你真的小看我呢。」
看著他輕顫的睫毛,我彷彿被什麼蠱惑似的挑釁道。畢竟出席成人舞會只是形式,我現在的心智早已是成年人。
他微微眯起眼,眼角的弧度像笑又不笑,曖昧而危險。
「……要不要再待一會兒?我去燒點熱水。」
聽他這麼問,我屏住呼吸,隨後緩緩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