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 / 222 · 做個惡女好安逸? 8. 溢出來的情感

第113話

德寶拉的突然失蹤,讓西摩爾家字面意義上地「炸開了鍋」。

在聽到失蹤的消息和事件經過的那一刻,西摩爾公爵震驚得幾乎站立不穩。他立刻召集了家族的全部隨從,嚴令道。

「馬上去找德寶拉。不擇手段——無論如何,在明早太陽升起之前,一定要找到她。」

「對西摩爾直系出手的蒙泰斯,我們也不能坐視不管。」

羅扎德主動請纓,表示要整頓兵力。這件事名正言順,也關係到西摩爾家的自尊。

「父親。這起事件是因古代神器引發的,我會親自著手調查。」

「你要的人手,全都給你。」

貝勒克立刻組建調查隊,再次返回現場。他的表情冷若冰霜。雖然兄妹關係並不融洽,但外人竟敢動他妹妹,這令他十分不快。

那種所謂的「家族情」早在他們還沒掉乳牙、就被逼著互相踐踏的年紀里就早已消失殆盡,然而此刻,他卻莫名地感到煩躁。

『德寶拉可是個出色的神器設計師……我一向喜歡能幹的人。』

「貝勒克大人,這裡發現空間扭曲的痕迹。」

正感到複雜情緒的他立刻打起精神,仔細環顧四周。

『看來是與亞空間聯動的神器暴走了。』

他調查得越深入,就越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扭曲場已隨著時間流逝而關閉,而那把連接亞空間的唯一鑰匙——神器,也早已蹤跡全無。

『德寶拉能撐到什麼時候?蒙泰斯家的傳家之寶,極可能與精靈界有關。』

唯一的安慰是——看情形,伊西多祿·維斯康提也一同捲入了這場事故。

『希望她能好好威脅那位伊西多祿爵士,平安脫險才好。』

貝勒克罕見地露出憂色。與此同時,連恩里克也察覺到家中的氣氛不對勁。

「姊姊……她在哪兒?」

他咬緊嘴唇到下巴都皺了起來,拚命忍住淚水。

「少爺,請冷靜些。公爵殿下一定會解決這件事的……」

「說——說出來!」

恩里克向僕人們一一盤問,終於大致了解情況,他急得在圖書館裡來回踱步、翻查書籍。

西摩爾公爵則動員了一切力量搜尋德寶拉,同時強勢施壓蒙泰斯家。

「立刻把菲拉夫從蒙泰斯帶出來。等我女兒回來,就先讓他跪下!」

西摩爾公爵已經下定決心要抓住菲拉夫好好審問。因古代神器損毀所引發的特殊波動,加上種種證詞,很快就能斷定——這次失蹤事件的罪魁禍首正是菲拉夫。

此刻,菲拉夫正被囚禁在家族地下牢中。他偷走傳家寶,被蒙泰斯家的私兵當場發現,西摩爾方面晚了一步,沒能將他搶走。

「菲拉夫,你可知道自己幹了什麼蠢事?」

當滿臉憔悴的蒙泰斯公爵出現時,戴著拘束具的菲拉夫立刻站了起來。他還沉浸在得知「伊西多祿竟是魔劍士」的震驚之中,對外面的事態究竟多麼嚴重還毫無所覺。

「父親!請先聽我解釋!」

「做錯了還敢這麼挺著脖子?我再也無法忍受你那張愚蠢的臉了。」

西摩爾公爵放話——若在半日內找不到脫離亞空間的辦法,就開戰。而一向寂靜無波的維斯康提家,也開始了異動。

「我只是想和德寶拉談談而已。嚴格來說,這次的事是伊西多祿弄壞神器的錯!」

「少胡扯!誰會拿傳家寶去『談話』?」

原本只是讓他在禁足期間勤奮訓練,才允許他接觸傳家寶,沒想到他竟會把那東西用於這種荒唐的目的。

「我只是想讓拒絕婚談的德寶拉見識一下蒙泰斯的力量……」

「菲拉夫,你同時得罪了兩大開國功臣家族,還丟了家族的秘寶。常言道,最大的敵人往往在內部——真是應驗了。」

「……」

「那件古代神器的價值,不亞於你的性命!你懂嗎?! 」

「我可是唯一的繼承人啊,父親怎麼能這麼說!」

蒙泰斯公爵咬牙切齒。

那件神器,是唯一能增強精靈之力的物品。精靈自誕生起便決定了階級——下級、中級、上級,而且在人界停留的時間有限,因此無法被「培養」。

唯有蒙泰斯血族能藉助那件再現精靈界的傳家寶,讓同階的精靈比他人契約的更為卓越。這也正是他們被稱為「精靈之蒙泰斯」的真正緣由。

『偏偏是那件神器!』

一個被寵壞的兒子,正讓歷史悠久的家族從根基動搖。

「來吧,試試看。我們還在互相了解的階段。」

「……嗯。」

伊西多祿溫柔地笑著,用那雙帶著玉色光澤的深邃眼眸望著我,輕聲呢喃。

「真像妳。」

「誒?」

「我覺得,公爵小姐這樣的地方,才更有魅力。」

「為、為什麼突然說這種話……」

「……不是妳說,想更了解我的嗎。」

我突然覺得——這場面對面的談話,可能比被困在亞空間更危險。

「哼。」

「偶爾害羞的樣子也挺可愛。起初我還以為妳生氣了呢。」

「夠、夠了!」

「好吧。」

他帶著柔和的笑意眯起眼睛。那一瞬間,我覺得他像一隻會迷惑人的狐狸。

「總、總之,得先想辦法出去才行。現在可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父親肯定擔心死了。」

我急忙移開視線,臉卻越來越燙。雖然轉過頭去,映入眼帘的依舊是滿滿的水波。

「……剛才爵士說過吧?這裡是再現精靈界的空間,所以喝那裡的水也沒問題。」

「是的。據說蒙泰斯家族有獨自的閉關修鍊法,而我敢肯定,這裡就是那處修鍊場。」

「嗯……」

『既然聖獸也半是精靈,那帕普爾出來的話,空間應該會有反應吧?』

我靈光一閃,從手臂紋身中召出了帕普爾。它從龜殼裡慢慢探出頭,濕漉漉的眼睛靜靜地望著我。

『為什麼它那眼神看起來……那麼熱烈?像看魔力石一樣?』

似乎是感動的樣子?

『啊……我明白了。』

大概是因為我曾保護它免受菲拉夫的高級精靈攻擊吧。

「連聖獸都喜歡德寶拉小姐呢。……看來出去後得更加警惕了,討厭的傢伙可不少。」

伊西多祿喃喃自語著什麼奇怪的話,而我則陷入思考後開口道。

「帕普爾,攻擊那片水面看看。」

帕普爾神情堅定地點了點頭,釋放出一縷白色的靈氣。瞬間,腳下的藍色石板閃耀起光芒,四周的水柱齊齊衝天而起。

「哎呀。」

果然,這空間對精靈之力有反應。

只是我那魯莽的實驗精神似乎讓情況更糟了。正感到一絲絕望之際,伊西多祿突然一把將我拉近。

他的體溫與呼吸緊貼著我的背脊,讓我差點沒忍住閉上眼睛。

『要瘋了。』

他偏偏又在我耳畔,用低沉的嗓音開始詠唱魔法。洶湧的水柱隨即被他的防禦魔法彈飛。

「果然,這石板就是此空間的核心。托公爵小姐的福,我可以確定了。」

他用腳輕輕踢了幾下那塊泛著藍光的石板,笑了笑。

「德寶拉,妳喜歡看戲劇嗎?」

在四周旋起漩渦的混亂中,他忽然問出這種突兀的問題。

「……為什麼?」

巨浪洶湧而來,彷彿要將我們吞沒。我咬緊嘴唇,他則將蜷縮的我緊緊抱在懷裡。

「為了下次約會選地點做參考。」

「伊西多祿爵士,這裡可不是約會地點。戲劇也好、歌劇也好,等出去再說吧。」

「戲劇和歌劇……都看一看也不錯。」

「……難道,你是說快能出去了?」

「是的,我有把握了。」

他用一貫那悠然的語調說道。

「那孩子也剛完成防禦壁。」

伊西多祿指了指帕普爾。

作為背負堅殼的聖獸,它確實具備施放護盾的能力。那面以它背殼花紋為形的六角防禦壁,環繞在石板四周。

『雖然是我的聖獸,但沒想到這麼厲害。』

我正暗自感嘆時,伊西多祿說道。

「那孩子可能在這空間里變得更強了。這裡可是充滿自然之力的特殊場所。」

帕普爾的防禦壁成功擋下了四面八方襲來的水流。確認安全後,伊西多祿緩緩放開我,拔出了劍。

——砰!砰!

他開始毫不留情地揮劍劈擊石板。

「……」

「嗯……看來得更用力一點。」

他調動起全身的氣息,長劍上升騰起耀眼的金色光芒。那股力量強到足以掀起風壓。他的金髮在光與風中翻飛。

隨著伊西多祿釋放的氣勢不斷高漲,我彷彿站在一輪小太陽面前。那浩瀚而深不可測的能量,讓我心生敬畏。

『黃金的維斯康提……』

忽然覺得,「黃金」這稱呼或許並不僅僅象徵金礦或財富。畢竟光是塞里格家就極其富有,而這個世界的貴族並不重視商貿之利。

『那麼,黃金……究竟象徵著什麼?』

正當我疑惑時,劍深深插入石板,隨之而來的,是緩緩蔓延的裂紋——空間也像破碎的鏡面般崩裂。

緊接著,正如進入此處時那樣,巨大的魔力風暴再度湧起。

『頭……好暈。』

「再堅持一下。」

我閉緊雙眼,蜷縮在伊西多祿那溫熱寬闊的懷中。只希望,當我睜開眼時,能看到熟悉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