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 / 222 · 做個惡女好安逸? 6. 太出風頭也很累
第104話
只要拋棄良心就好了。
『我不記得了。昨天發生的事,我完全不知道。』
「……手。」
「啊,該死……」
可是一想到自己昨晚對伊西多祿反覆念叨「手」的那一幕,我就羞愧得無地自容。
『難道除了那件事,還有別的?』
這種不祥的預感從來沒有錯過。
我懊惱地捂著額頭,一頭倒在床上。現在連發瘋的力氣都沒有了。下次見到伊西多祿,我到底該擺出什麼表情、該說些什麼?
『啊,對了。我什麼都不記得,所以沒關係。』
我努力想把昨晚那支離破碎、閃著鋒芒的記憶從腦中驅散,但那隻白皙得幾乎透明的手,卻怎麼也揮之不去。
明明——只是只手而已。
『胃裡一直在翻騰。』
看來宿醉挺嚴重的。我揉了揉發燙的心口,叫來侍女,讓她去告訴恩里克——今天的課推遲。
「姊姊,您身體不舒服嗎?」
大概是聽到消息,恩里克一臉擔憂地跑了過來。那雙圓潤的眼睛裡閃著淚光,我立刻坐直身子。
『治癒了。』
這世上竟然有這麼乖巧、可愛又惹人憐愛的弟弟,真是讓人感動到想哭。
「只是有點頭疼。沒事的,不要擔心。」
我輕輕撫摸他柔軟的頭髮。恩里克噘著嘴,一臉難過地說。
「您別管我,先躺著休息吧,姊姊。」
他伸出小手,想把被子往我身上拉。
「沒關係。難得來一趟,吃點蛋糕再走吧?或者,去跟帕普爾玩?」
聽到「帕普爾」這個名字,恩里克的瞳孔猛地一顫。
上周他來我別館玩時,偶然發現正趴在靠墊上睡覺的帕普爾。
「姐、姊姊,這隻烏龜是什麼啊?! 」
我對傭人隨口說那是從外國進來的稀有烏龜,別碰它,但面對可愛的恩里克,我實在說不出謊。
「恩里克,只告訴你一個秘密哦。」
「只告訴我?」
「嗯。」
「好,我會噓——的。」
「其實,這隻烏龜是聖獸,是精靈與動物的混血。」
「哇——!」
從那以後,他似乎就對帕普爾充滿興趣,還跟它產生了感情。
「不要!」
他像是在和自己搏鬥似的,突然皺起眉,用力搖頭。
「今天我要留下來照顧姊姊。我來讀書給妳聽!」
「沒關係。而且姊姊其實不喜歡看書。」
「那姊姊怎麼會那麼聰明?」
「姊姊是笨蛋啊?」
我故意調侃地說,伸手輕輕捏了捏他柔軟的臉頰。
「姊姊不是笨蛋。」
他好像被當成小孩子對待而不高興地瞪著我,卻仍舊固執地為我辯護。
「恩里克到底像誰,怎麼這麼善良、這麼可愛啊?」
想想那個性格扭曲的雙胞胎兄弟,真難以相信恩里克和他們是一個血脈。
「我長高了。以後一定比姊姊高!」
「哦呀,是嗎?」
「別取笑我!」
「我沒笑。恩里克,快點長得比姊姊高吧。然後一直和姊姊住在一起,好嗎?」
「哼!」
我一邊揉著那團糯米糰子似的白嫩臉頰,一邊把還在熟睡的帕普爾抱起來,塞進他懷裡。
恩里克被嚇得發出一聲「啊!」的驚呼。
「帕普爾變大了!而且身子也變長了!」
以昂貴的魔力石為主食、燃料效率極差的聖獸帕普爾,最近一天比一天長,如今已經有我整條前臂那麼大了。
繼續給它吃魔力石的話,不知道還能長到多大,我開始單純地好奇起來。
『小說里明明描寫的是只小烏龜啊。』
估計米婭是因為經濟問題,沒法給帕普爾喂太多魔力石吧。畢竟聖獸是精靈的混血,就算不進食也能維持生命。
「你好,帕普爾。」
恩里克紅著臉,靦腆地打招呼。帕普爾懶洋洋地打了個大哈欠,完全不理他。直到恩里克從口袋裡偷偷掏出一顆魔力石,它才打起精神,眨著大眼睛,用舌頭舔了舔那隻小手指。
「帕普爾真可愛。」
恩里克又一次被這隻狡猾的烏龜騙走了魔力石,卻還是天真地笑了。
我望著這幅溫馨的畫面——可愛的孩子與小動物相依偎著,不由得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
這兩位真是我這破碎人生的光啊……嗯?
「……太刺眼了。我想避開太陽。」
但為什麼,我記憶中的我,竟然在伊西多祿面前披著外套胡言亂語啊?
看來光是把記憶刪掉是沒用的。要不要直接把他打到我自己失憶為止,我認真地猶豫了。
「姊姊,哪裡疼嗎?」
「……不是,太丟人了。」
「為什麼?」
「恩里克,將來可千萬別喝太多酒,知道嗎?」
恩里克看著我按著太陽穴一臉痛苦的樣子,更加擔憂,我又一次陷入無意義的懊悔循環。
因「記憶暴擊」而全身無力癱在床上的那天傍晚。
「咕嗚嗚……」
吃完恩里克給的魔力石和我準備的三餐的帕普爾,突然全身顫抖起來。
「怎麼了?」
那小傢伙露出鋒利的牙齒,發出低吼,飛快地竄向窗邊。
「外面……有什麼嗎?」
帕普爾死死盯著花園的方向,全身都在發抖。根據小說設定,帕普爾對暗屬性——也就是黑魔法,極為敏感。
『難道,是裂隙?還是魔物?』
整個王都里,能比西摩爾公館更安全的地方几乎沒有,為什麼會這樣?
『得馬上告訴父親,外面有異樣。』
我抓起一張攻擊用捲軸,夾著帕普爾,飛快地跑了出去。
越靠近父親所在的主屋,帕普爾的低吼就越激烈。
突然,一股陰冷的氣息在花園瀰漫,我聞到一陣血腥味。
「啊——!」
花園深處傳來痛苦的慘叫。
「哈……!」
「安靜點。」
比起那粗暴的嚎叫,間或傳來的冷淡嗓音更令人毛骨悚然。
「……誰在那裡?」
就在那時,似乎察覺到了我的氣息,花叢間傳來細碎的沙沙聲,一個高大的身影從花園中走了出來。
「我還以為是野獸,沒想到是妳啊。」
「……」
「德寶拉。」
那男人一邊擦拭著下巴,一邊注視著我。五官與貝勒克如出一轍,卻散發著完全相反的氣場。他的臉上濺著鮮紅的血跡。
「沒想到第一個出來迎接我的人,會是妳。」
他邁步向我走來——
長子羅扎德,終於結束了戰爭,從東部領地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