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 / 222 · 做個惡女好安逸? 6. 太出風頭也很累

第101話

『還以為我在看什麼愛豆宣傳帖呢。』

我從情報公會買來的資料,比起會長調查過的那份,對伊西多祿的吹捧實在是過於誇張。

『沒想到會長那份反而算是平淡的了。』

那份資料簡直像是經紀公司花錢請人寫的通篇讚美文。

『居然把誰都知道的事拿來賣500金幣……早知道我自己也去開個情報公會好了。』

上面甚至在「從未在社交界引發過任何私生活醜聞」那一句下划了紅線。

『這是真·光本人嗎?』

真是比獨角獸還稀有的完美人類啊。我正為這世上竟真有這種完美無瑕的人而驚愕時,目光在資料的後半段停住了。

潔癖症?

我這才猛然意識到,自己從來沒見過伊西多祿的素手。

『夏天的時候他也戴著那種薄薄的棉質手套吧。』

甚至連彈鋼琴的時候,腦海中浮現的畫面都是他帶著手套的樣子。

他是騎士,手上起繭,為了遮掩戴手套,這點我還能理解。可就連彈琴的時候也戴著手套,這就有點奇怪了。

『要是我,早就嫌悶得要命摘掉了。』

種種跡象連起來看,情報公會裡的那條消息忽然變得相當可信。

『會長可不是會遺漏這種常識性情報的人……』

要麼是他故意刪掉的,要麼是那只是無稽之談,所以被排除了。兩種可能。

『如果是前者……那是不是他不希望我知道?為什麼?』

當然,也可能是後者。情報公會不過是根據一些跡象和流言推測罷了。

『想弄清真相的話,就只能——把伊西多祿的手套脫下來?……可不經許可摸別人,是犯罪啊。』

潔癖的表現形式多種多樣——有的人討厭接觸他人,有的人無法忍受不幹凈的環境。

『感覺這事越來越像個謎團了。』

我又開始發獃。會長似乎看出了我走神,輕輕把一枚硬幣往空中一彈,「當」地一聲落下,我只得強行把注意力拉回工作上。

「這茶要從哪兒進貨?我覺得會很好賣。」

「這茶葉的進價太高,不適合賣。」

他把正面朝上的金幣放在桌上,說道。

「有那麼貴?多少錢?」

「……每年都不一樣。」

沒有固定市價,說明產量極少、十分珍貴。

『也就是說,這是伊西多祿爵士送給我的珍稀茶葉啊。』

我每次都只是收東西。

『明明他是那種挖也只會挖出美談的人,我卻想著要脫他手套、摸他手去驗證什麼假設……』

我暗暗嘆氣,把裝著茶葉的玻璃瓶重新塞回連帽口袋裡。總覺得得找個合適的借口,好好回禮。

「會長,你知道伊西多祿爵士喜歡什麼嗎?你應該有不少上層貴族的資料吧?」

「……那種事,您直接問他本人不就好了。」

「提前問就沒意思啦,收禮的人要有驚喜嘛。」

「公爵小姐您就算少點『驚喜』也行。您做的事有時候實在太驚心動魄了。」

他那帶著意味深長的目光讓我有點心虛。大概覺得我為了釣出艾瑪紐爾而扔的「假餌」太冒險吧。

「我可是有勝算才動的手。況且收穫不小啊。高風險高收益,你不懂?」

會長默默看著我,拿起桌上5枚金幣,疊在那早已高聳的金幣塔上。

「連樣樣俱全的德寶拉小姐都如此拚命,我也得更加努力才行。」

「當然啦,我的目標可比這高得多。」

我稍微擺了點派頭,倒也不算假話——畢竟離100億還差一半呢。

會長堆出的金幣塔高得搖搖欲墜。

「話說回來,會長你自己不是已經富得流油了嗎?還用得著拚命賺錢嗎?」

「以前是,堆再多也不覺得膩……至少以前是那樣。」

「現在不是了?」

「怎麼會。我依舊熱愛黃金——每次看到就心情愉快,像是刻在本能里一樣。」

他發表著一番「地地道道守財奴宣言」,同時用另一隻手輕輕撫了撫熟睡中的曲奇的背。

「曲奇今天好像挺累的。」

「這幾天它一直在外面狩獵。」

我看著微微動了動身子的曲奇,不由眯起眼。腦中還在想著伊西多祿的手,結果不知不覺間,視線落在會長那雙同樣戴著手套的手上。

仔細想想,我好像也從沒見他脫過手套。

當然,會長和伊西多祿不同。會長活動在黑暗中,為了不留下指紋、不暴露身份才會如此。

『那雙手那麼大,要是彈鋼琴肯定也很合適……』

不對,我幹嘛總是在想這種變態一樣的事?!

「咳、咳咳!我先回去了!」

我心虛地清了清嗓子,猛地起身回了家。

各種社交俱樂部的聯合學術會全部結束了。

而〈伊普西隆〉則為了慶祝學術會圓滿落幕,舉辦了一場盛大的派對。

受熟人邀請而來的其他社交俱樂部成員也不少,因此〈伊普西隆〉會館大廳里擠滿了貴族子弟。外圈擺著各種手指食物,眾人各自端著雞尾酒杯,三三兩兩地閑聊。

話題中心自然是〈伊普西隆〉的領袖——伊西多祿。

去年因為南部領地問題,他常年不在首都,所以大家幾乎都是第一次在正式場合看到他主持活動。

「今天伊西多祿爵士也會來嗎?」

「誰知道呢?雖然他是領袖,但可不是常能見到的人。」

傳聞當初他一再推辭,結果被皇太子半強迫地塞給了這個「〈伊普西隆〉領導」職位,這件事在貴族間是有名的。

也是因此,原本對〈伊普西隆〉有意的菲拉夫,才會突然去當〈奧密克戎〉的領袖。畢竟菲拉夫那種人,絕不會屈居於人之下。

「聽說奧密克戎連慶功宴都取消了。」

「那是沒臉辦吧。」

「以前派對都是艾瑪紐爾小姐負責的,現在沒人主持,自然也辦不成。」

「真沒想到德寶拉小姐和艾瑪紐爾小姐竟會在正式場合當眾交鋒。」

「去年還想都不敢想呢。」

政治手腕高超的艾瑪紐爾小姐,與昔日被稱為「西摩爾家的混賬千金」的德寶拉,原本根本不在一個層次。

「德寶拉小姐也許在魔塔里得到了認可,但在公開場合幾乎沒有存在感。倒是艾瑪紐爾小姐幫了她一把啊。」

「那是她太著急,走錯一步棋了。」

一直善於操控輿論、從不親自下場的艾瑪紐爾,這次卻被德寶拉的節奏帶著走,徹底露了底。〈伊普西隆〉的人自然覺得大快人心,而〈奧密克戎〉那邊則辯稱德寶拉設了陷阱,在公開場合太過分。

但——爾虞我詐、暗藏刀鋒的中央社交界,就是這樣的地方。陷入陷阱,只能說明你蠢。貴族們從來不會對失敗者心慈手軟。

唯一的變化是:「別隨便惹德寶拉·西摩爾。」 這種氛圍,比以往更濃了。

『變得更可怕了。』

以前大家還敢在背後悄悄嘲諷「被家族放棄的女兒」,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罵她,現在連那都不敢了。

『氣氛真是窒息啊。』

「那、那個……」

「嘶——」

當那位話題中心的人物終於出現,大廳內立刻安靜得連針掉地的聲音都能聽見。

德寶拉小姐身穿一襲由高檔真紫絲綢製成的簡約禮服。非對稱的褶皺設計勾勒出她獨特的氣場,讓人明明害怕卻仍無法移開目光。

她把頭髮高高挽起,更襯出那份凌厲。獨自一人慢慢穿過大廳,走到窗邊,雙臂抱胸。隨後皺起眉,輕搖扇子。

隨著寬大的袖口滑落,手臂上的紋身若隱若現,周圍頓時陷入更深的寂靜。

在阿斯特亞帝國,紋身通常只有信念堅定的修士或嗜戰的傭兵才會有。眾人都在心中暗想:德寶拉小姐究竟懷著怎樣的信念?真不愧是她,一如既往的驚世駭俗。

忽然被無數道視線掃來,我額角滲出了細汗,只能不停搖扇降溫。

『明明是第一次參加派對,還稍微有點期待來著……』

偏偏會場里,一個熟人也沒有。

『來得太早了。』

幸好還有馬格麗特。

我為了緩解緊張,匆忙接過馬格麗特遞來的香檳,一口喝乾。酒意上涌後,心口那股壓迫感稍稍鬆動。

我舒了口氣,展開扇子,一邊等待五皇女的出現,一邊掃視四周——這時,忽然與某位貴族小姐的視線正面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