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 45 · 成功迴避死亡結局的美少女遊戲女主們似乎讀到了我的【日記本】,並知道了我的秘密 2
第三章 Let's PLAY!
一周後。
「那,我出發了。」
「路上小心~」
聰君輕輕揮了揮手後,關上了玄關的大門。
隨著咔噠一聲輕響,房間里的空氣瞬間沉寂了下來。確認聰君離開後,我們四人同時長舒了一口氣。
「♪~」
麗音立刻就哼起了明快的旋律。
自從宣言要當偶像以來,她是真的在拚命努力。每天雷打不動的練習發聲,在鏡子前反覆確認編舞,甚至還覺得不夠,最後演變成了強行讓我們看她跳舞。
……感覺她真的快要原地出道了呢。
「麻煩你音量稍微調小一點哦~,人家在學習呢~」
而在桌上攤開的參考書旁邊,朱奈有些困擾地笑了笑。
「嗯,抱歉。」
「沒事沒事~」
麗音輕快地聳了聳肩。朱奈則一臉嚴肅的繼續翻閱著參考書。
——朱奈的情況才是最嚴重的。
她竟然,變成了一個『正經人』。
……話說『變成正經人』真的算嚴重問題嗎?
但真的只能這麼形容了。
本以為她還是會背著我們偷偷賭博或者課金,結果她真的每天都在默默地埋頭苦學。
她說自己的夢想是成為國家公務員。
明明該為她的轉變感到安心,可為什麼心裡卻又有點空落落的呢。
我又朝紫乃那邊看去。
「……紫乃你在幹什麼?」
「顯而易見,是在坐禪。」
嗯,我知道,這種事情一看就看出來了。
但我問的不是這個意思。
「呼……修行還是不夠呢。想要達到『至福』的境界,看來還是非得藉助聰先生的力量不可。」
……太好了。還是一如既往的淫蕩女。
她那個鼻息粗重的樣子,別說遁入佛門了,簡直是在充滿煩惱的私慾之海里裸泳。
「大家都變得好奇怪啊……」
「唯獨櫻月你最沒資格說這話吧。」
面對麗音冷淡的吐槽,我不禁看向一旁的鏡子。
鏡中映照出的,是一個完美無缺、散發著成熟韻味的女人。
唇上抹著艷麗的深紅色。嘴角只需微微上揚,便能流露出一種純粹的誘惑感。雙頰掃上了紅潤的腮紅,眼線也拉得比平時更長。髮型梳成了側馬尾,身上穿著一件像電視劇里那種在做家務時誘惑丈夫用的『人妻風』圍裙連衣裙。
我扭了扭腰,鏡中的自己露出了小惡魔般的微笑。
看著這樣的我,另外三個人齊刷刷地嘆了口氣。
為什麼呀?
明明每個人都在各干各的荒唐事,房間里的空氣卻莫名地有一種凝聚感。
「呼。」
朱奈像是要打破這份沉默一般,將馬克杯擱在桌上。
「——那個響星,到底是什麼來頭呢~?」
雖然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但我們所有人都在等這句話。
「總之,她迷上了聰君這一點是可以確定的呢。」
「是呢~」
我和朱奈幾乎同時發出了嘆息。
——那才是最麻煩的問題。
「各位,能佔用一點時間嗎?麗音小姐也是。」
紫乃靜靜地開口,她坐到了桌子的『東』側。
接著,她伸手在還癱在地上的麗音屁股上輕輕拍了兩下。
「幹嘛啦……」
「有重要的事。」
「知道啦知道啦。」
麗音有些不情願地坐了起來,挪到了『北』邊的位置。
「關於響星到底是何許人也,我已經動用東雲家的力量查清楚了。」
「喔——!」
「不愧是紫乃醬~。」
我和朱奈很有默契地一齊鼓掌。
「既然要雇專業人士,你一開始就該這麼做啊。」
「這種話,由比誰都興緻勃勃地想要玩偵探遊戲的麗音小姐來說,合適嗎?」
「……紫乃你真壞。」
麗音抱著坐墊縮成了一團。
明明防禦力為零就別亂挑釁嘛……。
紫乃則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似的,一邊用右手摸著麗音的頭,一邊用左手操作手機,淡淡地念起了調查結果。
「本名遼空響星。經濟學部大二,和聰先生同系。」
紫乃盯著手機屏幕宣讀著,語氣毫無波瀾。
「家庭成員只有父母和她。目前在大學附近獨自居住。與同學的關係大致良好,再加上出眾的外貌,似乎非常受歡迎。」
說到這裡,她稍微停頓了一下。
「不過,知道她本性的人,對她的評價並不怎麼好。『令人遺憾』這個形容詞出現的頻率極高。」
「呵~。」
我不由得發出一聲沒什麼幹勁的應和聲。
也就是說,她是個除了姓氏挺罕見,其他地方都隨處可見的普通大學生。
確認了我們的反應後,紫乃微微點頭,繼續道:
「而且——她還是我們的『後輩』。」
「嗯~?什麼意思~?」
「她和我們曾是同一所高中的。」
「……這樣的話,我們以前說不定在什麼地方和她擦肩而過呢。聰也是。」
我贊同了麗音的話。
既然是同一所高中,聰君在高中時代就讓她芳心暗許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
不過至少目前看來,她背後沒有什麼危險組織或地下黑幕。
意識到這一點,我心底稍微放鬆了一些。
「——然而。」
紫乃的聲音低沉了幾分。
「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
空氣瞬間變得肅穆。
「我讓人去查了聰先生和響星到底在尋找什麼……結果發現了一個頗為有趣的事實。」
「有趣的事?」
「是的。」
紫乃應聲後,瞥了朱奈一眼,將手機屏幕轉了過來。
「這張臉,你們有印象嗎?」
紫乃把手機里的照片展示給我和朱奈看。
「啊~!這個人,就是搭訕響星的那個男人啊~!」
「……果然沒錯。」
紫乃輕嘆一口氣。那聲嘆息中夾雜著無法掩飾的焦躁。
「怎麼了?」
「這個男人叫王月——他是我的前任未婚夫。」
「「「誒!? 」」」
我和朱奈,還有原本癱在地上的麗音,全都在這一瞬間彈了起來,死死盯著手機。
「紫乃,你居然喜歡這種類型的——」
「你覺得我可能喜歡這種貨色嗎?」
紫乃掛著笑容,額角卻爆起了青筋。
「再胡說我會殺了你的哦,麗音小姐。」
「噫!? 」
麗音立刻撤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隨後又順勢鑽到我大腿上瑟瑟發抖。
我只能熟練地撫摸著麗音那順滑的銀髮。
順毛,順毛~。
「……和我維持婚約關係的時候,他在外人面前倒是裝出一副正經的樣子。」
紫乃用一種鄙夷的語氣繼續說道:
「但我總覺得,他和我之間有種說不出的不般配。恐怕現在的這副德行才是他的本性吧,看起來毫無違和感。」
說到這裡,紫乃的語氣里已經透出了明顯的嫌惡。
「區區一個暴發戶……」
看來繼續深挖未婚夫的話題會很危險。
我正打算閉嘴,卻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啊!所以聰君當時才那麼生氣啊!」
在【LoD】的原劇本里,紫乃因為這位未婚夫而喪命——這個描述在【日記本】里也有記載。
聰君一定是把『被搭訕的響星』,和過去那個『被糾纏的紫乃』重疊在一起了吧。
聽了我的話,紫乃立刻就像剛才的焦躁彷彿從未存在過一般,她挺起胸膛,一臉自豪地微笑起來。
「是的。他心裡挂念著我,所以才對那個人說『她是重要的人』。他說我是『重要的人』哦。」
「沒必要強調兩遍吧~?」
「好啦好啦,冷靜點。」
如果每次都跟紫乃這種說話方式計較,這會就開不下去了。
不過,知道了這個真相後,我倒開始同情響星了。
聰君當時說的『重要的人』其實是指紫乃,而不是響星。
如果她是誤以為那是對她的告白而淪陷的話——聰君,你也太壞了……。
同情的氛圍在我們之間瀰漫開來,我輕咳一聲,打破了這種情緒。
「但、但是,紫乃的前未婚夫,應該和聰君他們尋找的東西沒關係吧?」
「是的,沒錯。」
紫乃毫不猶豫地承認了。
「——所以,接下來的才是正題。」
她這麼說著,把視線轉向了麗音。
「麗音小姐,有件事我想請教一下。」
「……幹嘛?」
麗音警惕地從我腿上支起身子,看著紫乃。
「響星和聰先生曾在一家叫『巡』——那家大學附近的咖啡店裡碰頭對吧?」
「是啊。」
「誒?是嗎?」
「幹嘛,有問題嗎?」
面對我的驚訝,麗音有些疑惑地皺起眉頭。
——因為,那裡可是。
「那裡是……我當年決定不再當寫真偶像時,和社長談話的地方。」
麗音瞪大了眼睛,驚呼道:
「居然……有這麼巧的事?」
「這可不是巧合。」
紫乃操作手機,在屏幕上展示了一張建築的照片。
「「是(這不是)握手會的會場(嗎?)!」」
麗音和我的聲音再次完美重疊。
房間里的空氣凝固了片刻。
「誒?麗音你也知道那裡?」
「櫻月你既然知道怎麼不早說啊……」
面對指責,我心虛地移開了視線。
——因為那可不是什麼美好的回憶。
「啊~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朱奈拍了一下巴掌。
「你們兩個完全誤會了哦~」
朱奈在我和麗音之間看來看去。
「櫻月醬是因為當年的那個寫真握手會是在那裡辦的,對吧~?」
「啊,沒錯沒錯!」
「而麗音醬則是因為響星和聰君去的那場偶像握手會,碰巧也在那裡辦,對吧?」
「……原來如此。真是一種奇妙的錯位呢。」
「確實……」
我和麗音面面相覷。
「那麼,這個呢?」
紫乃顯示了下一張圖片。
「這不是翡翠小姐嗎……」
「媽媽……」
我和麗音再次齊齊屏息。
「難道說,聰君的情婦其實是……」
「那個叫翡翠的……是麗音的媽媽……?」
對比麗音和翡翠的照片,眉眼間確實能看到重疊的影子。
「那個留宿的事,其實是陪麗音回老家時發生的事情啊……」
「……看、看來是呢。」
麗音淡定地點了點頭。
「那個女人,把聰灌得爛醉,然後強行把他留在了家裡……」
「那『情婦』什麼的……」
「多半是想捉弄響星吧。……大概。」
「這種事請你拿出自信來確認啊。」
「……因為那個女人,確實非常迷戀聰。」
「那不還是『偷腥貓』嘛。」
我不禁脫口而出。
——原來在響星出現之前,敵人就一直潛伏在自己人里。
聰君去把麗音帶回來的那天。
他到底對麗音的母親——翡翠女士做了什麼,之後得找個機會好好審問他一下。
就在這時,桌上傳來一聲輕響。大家的注意力被吸引了過去。
「——這麼說來,在我家印刷廠印的那本《輪迴》,原來也是如此呢~。」
朱奈像是呢喃般嘀咕了一句。
她盯著馬克杯里漸漸消散的熱氣,低下了頭。
「這不可能是巧合吧~?」
「……不愧是朱奈小姐。您也察覺到了嗎。」
紫乃靜靜地點頭。
「誒?什麼?怎麼回事?」
「喂,麻煩你們用我們也能理解的方式解釋一下好嗎。」
我和麗音完全跟不上事態的發展了。
「意思就是說,為什麼聰君要把那本甚至都沒讓我們看過的《輪迴》,特意拿去給響星讀呢~。」
就在那一刻。
「——是因為,那兩個人在追尋關於【LoD】的痕迹。」
空調有些不合時宜的發出了咔噠咔噠的聲音。
我的握手會會場。
在朱奈父母公司印刷的《輪迴》。
麗音的母親翡翠。
紫乃的未婚夫。
腦海中的點,正一個接一個地連成線。
「經你這麼一說……」
「確實如此呢……」
那麼。
「響星她,難不成是【LoD】的有關人士?」
「是的。」
紫乃毫不猶豫地確信道。
「可、但是。」
麗音遲疑著繼續道:
「就算響星是【LoD】的關聯者,聰也沒理由瞞著我們啊。」
「是啊。居然裝作要出軌的樣子來欺騙我們……」
「所——以——說——」
朱奈用那拉長的語調劈開了凝固的空氣。
她嫣然一笑。
那是她慣常的、輕浮的笑容。
「我想問問喜歡讀書的麗音醬一個問題哦~。」
面對這突然轉換的話題,我和麗音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你為什麼想讀聰君寫的《輪迴》呢~?」
麗音和我對視了一眼。
然後麗音很快看向朱奈,理所當然地回答:
「那還用問嗎。當然是想看聰會寫出什麼樣的文字。我想通過文字更深入地了解聰。」
「嗯嗯,是呢~。雖然我沒有報告里寫的那種響星級別的理解力啦~。但想知道心上人寫過什麼,這很正常對吧~。」
接著,朱奈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但是呀~,《輪迴》的作者到底是誰呢~?」
「那當然是聰——」
麗音的話說到一半,卡住了。
我能看到她的側臉瞬間變得慘白。
我也——意識到了。
「……知道聰君曾是影子寫手這件事的人,只有我們四個。」
違和感開始成形。
一直默不作聲的紫乃點了點頭。
「就是這麼回事。如果響星是【LoD】的關聯者,那麼她要尋找的那個《輪迴》作者——」
不能再往下說了。
一個結論已經在我們心中悄然定型。
「她在尋找作者本人,或者與此相關的某種東西……」
就在那一瞬間。
朱奈的笑容消失了。
「——暴露了嗎?」
朱奈這一句話,讓房間里的溫度驟降。
不是由於空調的風。
而是來自身體更內側、直沉入胸口深處的冰冷。
「「「「——」」」」
我們——在過去親手殺了佐野優斗。
而這麼做的理由只有一個:
那傢伙是【LoD】的主角,也是這個世界的創造主。
【LoD】就像螺旋一樣,無休無止地循環著。
同樣的絕望,同樣的痛苦,只是變換著形式在一次次重演。
——所以,我們殺了他。
那晚,深山裡的空氣異常潮濕。
伴隨著踩踏泥土的聲音,只有彼此的呼吸聲,誰也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推進著工作。
皮膚、內臟、骨骼——全部溶化後沖走。不留一絲痕迹。
直到現在,那傢伙的父母還在向我們詢問他的下落。
每一次,我的心口都會隱隱作痛。因為他們兩位老人是無辜的。
但是,那傢伙是不該存在於這個世界的存在。
「——雖然存在這種可能性,但我認為大概率並不是因為這件事。」(紫乃語)
「也是呢。」
麗音也立刻點頭。
「如果她知道是我們殺了他,理應馬上報警。或者是為了某種目的來勒索我們,而不是纏著聰。」
「……確實。我也贊成麗音的意見。」
我輕輕吐出一口氣。
「嗯~,也是呢~。」
朱奈也終於放鬆了緊繃的肩膀。
剛才那股令人窒息的殺氣,正緩慢退去。
「那麼聰君和響星到底在找什麼,還沒查出來嗎?」
「萬分抱歉。調查還沒深入到那個地步。」
「……嘛,也是呢。」
麗音仰頭望著天花板。
「那是瞞著我們、聰和響星兩個人尋找的東西。他們肯定會藏得很死。」
「既然如此,響星對聰君來說到底算什麼呢……」
話題最終又繞回了響星的身份。
雖然我們可以肯定她是【LoD】的關係者。
但更深層的迷霧,卻始終無法看穿。
「【日記本】里從沒出現過響星的名字,聰君以前應該沒和她有過交集才對……」
我盯著桌上的那件東西。
「既然在搞【LoD】的聖地巡禮,那肯定是關係者沒跑了呢~。」
「可是,如果【日記本】里也沒有寫到她,那我們就沒辦法知道響星到底是誰了……」
四個人整齊劃一地發出沉思的呻吟。
感覺答案彷彿就在伸手可及的地方,卻始終差那麼一點。
直接去問聰君?
這倒也是一種手段。
但聰君一直試圖讓我們遠離【LoD】。
正因如此,我們才無法開口逾越那條線。
「……啊。」
紫乃忽然倒吸了一口氣。
「紫乃?」
就在我喊她名字的那一刻。
紫乃猛地踢開坐墊站了起來。
那是她平時絕不會做出的粗魯動作。
「喂,你要去哪兒!? 」
還沒等我們攔住她,紫乃已經沖向了玄關。
她連鞋都沒穿,猛地推開玄關大門,直接沖了出去。
撇下目瞪口呆的我們,她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等聽到玄關門被粗暴關上的聲音時,我們才意識到她是跑向了自己所在的公寓房間。
幾秒鐘後,一陣跑步聲再次傳來。
接著,玄關門再次開啟。
「呼……呼……」
紫乃回來了。
她肩膀劇烈起伏,頭髮有些凌亂,胸口不斷上下起伏。
接著,她一言不發地走向桌子,把手裡拿著的東西放了下來。
「——真是不像話,我居然漏掉了這麼重要的東西……」
看著桌上放著的那個東西,我們一時間失了聲。
包裝盒的封面上畫著:
東山葵。
西川睦月。
南野玲奈。
北本凜。
——四個和我們外表極其神似的女性角色。
以及,那個讓人恨得牙痒痒、長得和那傢伙一模一樣的男主角——谷野優。
這是這個世界版本的 —— 【LoD】遊戲盒。
「這個,應該也和我們經歷過的【LoD】一模一樣。」
紫乃一邊按著胸口、慢慢調整呼吸,一邊說道。
「對哦,還有這個法子在啊……」
「我們怎麼就給忘了呢……?」
「是呀~」
我們四人齊齊發出了一聲如夢初醒般的、充滿挫敗感的嘆息。
比起懊惱,更先湧上來的是對自己的嫌惡。
「如果響星真的是【LoD】的關係者,她一定會在這個遊戲的某個地方出現。」
「也是呢……」
「沒錯。只能靠這個了……」
「哈啊——」
紫乃的話沒錯。
要想看穿響星的真面目,這是最有效的手段。
只是,我們雖然心知肚明這是最佳方案,卻誰也沒有動。
比起不想做,更多的是一種『寧死也不想干』的心態。
因為——。
「我真的太不想看到被那傢伙攻略的自己了……」
我不禁吐露了真心。
笑不出來,也沒辦法當成玩笑。
「是啊……」
麗音移開視線,簡短地表示贊同。
「——」
「你倒是說句話呀,朱奈小姐……」
其實,【LoD】遊戲本體,我們早就在很久以前就買好了。
但是,至今為止,沒有一個人拆開過包裝。
理由很簡單。
因為那等同於親手播放自己的『黑歷史』。
簡直就像是在全家人面前欣賞自己幼年時期的錄像一樣。
那種渾身發癢,不自在,想逃,卻又根本無處可逃的感覺。
將以這種形式被完美還原。
更重要的是,對我們來說,這比黑歷史更殘酷。
我們的一切,全部都是多虧了聰君。是他救了我們,把我們拉了出來——
然而,我們卻敗給了錯覺,死心塌地愛上了那傢伙。
這個事實,是無論如何都抹不掉的東西。
「……嘛,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為了聰君,大家努力一下吧。」
我們聳聳肩,只能認命。
「……這裡面朱奈對遊戲最熟,操作就拜託你嘍?」
「……交給我吧~。」
「我還是頭一回見朱奈對玩遊戲露出這麼嫌惡的表情呢……」
電腦啟動了,我們以朱奈為中心,自然而然地圍攏過去。
幾秒鐘後,畫面一暗,開始播放OP。
「唔,這首歌……」
「是麗音小姐最近一直在聽的那首偶像歌曲呢。」
「原來如此~。以前沒覺得聰君會迷上偶像,現在理解了呢~。」
「要是算上前世的話,確實是老早就開始了呢……真讓人混亂。」
隨後,畫面上出現了角色。
都是些極其熟悉的臉龐。
「——」
我們誰都沒說話,只是盡量放空腦子,把流程往前推進。
故事始於高二。背景是從下一屆高一新生的開學典禮開始。
『糟了……在操場睡覺,忘了去參加開學典禮了。總之,先去大廳偷看一眼吧。』
谷野優嘀咕著,從高處俯瞰開學典禮。
隨著儀式畫面的推移,出現了在那個世界的『我們』。
『優君,在哪兒呢~?』
首先出場的是東張西望尋找那傢伙的西川睦月。
『……真麻煩。』
然後是明明還在開學典禮中途,卻在看書的北本凜。
『——』
以及沉默寡言、只用毫無破綻的姿態注視著典禮的東山葵。
『我是在校生代表,南野玲奈~』
最後是從一年級起就以學生會長之名享譽全校的南野玲奈。
畫面中依次映出了這四個人。
「……快點開始吧。」
我催促了一句,朱奈便把劇情推進了下去。
故事進展得極其迅速。
『優君,早上好!』
西川睦月滿臉笑容地撲進谷野優懷裡。
「嗚……」
『請你消失。我討厭你這種輕薄的男人。』
北本凜毫不留情地拒絕谷野優。
「太……差勁了……」
『遇到困難隨時可以找我哦~』
南野玲奈掛著溫柔的微笑搭話。
「——」
『呵呵,你看起來是個挺有趣的人呢。』
東山葵用一種審視般的目光望向谷野優。
「原來我以前在別人眼裡是這種感覺嗎……?」
接下來,畫面不斷切換,文本持續跳出——
『那麼,該找誰搭話呢~』
最後,出現了選項:
西川睦月
北本凜
南野玲奈
東山葵
「原來如此……就是這麼玩下去的啊。」
我理解了【LoD】的機制。
但是——。
「……好想死。」
我終究還是沒忍住,近乎吐出來似地說道。
不管是聲音、外表、還是氛圍,都簡直是在復刻還原我們自己。
最要命的是,文本里寫的那些台詞和心情,每一個字都讓我印象深刻。
說它是『黑歷史』已經太輕了,這簡直是地獄。
「用我們所厭惡的主角去攻略我們自己……世上再沒有比這更羞恥的凌辱了。」
紫乃陰著臉,毫不掩飾厭惡感。
她那往日的冷靜已經蕩然無存。
就在這時。
「——砸了吧。」
朱奈依然掛著笑,語氣卻極其果斷。
她手裡握著馬克杯,正打算對著電腦掄下去。
「別衝動,朱奈!」
「我們也都在忍耐啊!? 」
我和麗音同時撲過去,一把鎖住了朱奈。
借著這股勢頭,我們三個人差點摔在地上,我拚命按住了她的手臂。
好不容易奪下了馬克杯,總算能緩口氣。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等一下!? 」
朱奈一轉畫風,變得像個沒斷奶的小孩一樣開始耍賴。
她反手摟住麗音的腰,死活不撒手。
雖然麗音試圖把她拽開,可朱奈的『雅蠛蝶』完全沒有停下來的跡象。
麗音投來求救般的眼神。
但我實在不知道該如何應付已經理智全失的朱奈。
我只能不自覺地移開了視線。
與此同時,我也感受到了來自麗音的怨念,讓我不禁冷汗直流。
「——給我振作一點!」
紫乃那尖銳而凜然的聲音在房間里迴響。
回過神來,我們已經反射性地挺直了腰桿。
「……真是太不像話了。」
明明大家坐的是廉價的坐墊,捧著的是冒著熱氣的湯吞杯。住著的是一間有些年頭的普通公寓。
可那一瞬間,我甚至產生了某種錯覺,彷彿聽到了庭院里鹿威【譯註:日式園林中竹筒擊石的裝置】發出的清脆聲響。
真不愧是大和撫子,不愧是東雲家的大小姐。
剛才還像嬰兒一樣吵鬧的朱奈,竟瞬間奇蹟般地安靜了下來。
「這是我們曾經犯下的罪。難道不該心甘情願地接受審判嗎?」
「話、話是這麼說沒錯啦……」
我撇了一眼屏幕上的西川睦月,她正掛著一臉沒心沒肺的笑容。
我們的表情瞬間變得苦澀起來。
紫乃看著我們,平復了一下呼吸,隨後靜靜地開口道:
「看來,只能由我來當『正妻』了呢……」
——一激靈。
她說什麼?
如果我的耳朵沒出毛病的話。
剛才,確實。
我聽到的是『正妻』這個詞。
我們比誰都清楚這個詞的分量。
看著紫乃那副帶著一絲憂鬱的表情,我們自然而然地對視了一眼。
隨後,齊刷刷地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既然動用了那個詞——那就是宣戰。
「既然這樣,那這次攻略就從紫乃醬開始吧~」
一個聲音毫不留情地擊碎了現場的氣氛。
「欸?」
朱奈這一句話,讓紫乃那副凜然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崩塌了。
「不愧是正妻大人呢!」
「是啊。雖然不知道是誰家的,但這名分挺大。」
我們之間瞬間達成了某種無言的默契。
「那麼,讓我們來欣賞紫乃的痴態吧!」
「真讓人期待呀~」
「不行——!? 」
幾乎在紫乃發出尖叫的同時。
就在朱奈準備按下滑鼠左鍵的那一刻,紫乃猛地撲了過去,連同擋在屏幕前的朱奈和我一起推倒在地。
「哇啊!? 」
「哪有人是這麼對正妻表示敬意的?! 從我開始也太不公平了!」
「這只是為了給正妻大人留面子嘛~」
「到底是誰的正妻啊!我是聰先生的所有物!」
「雖然怎麼樣都好,但別在我身上打架啊!? 」
被推倒在地板上的我,完全成了被殃及的池魚。
朱奈和紫乃在我身上互不相讓地推搡著。
——重死了!各方面意義上都很重!
我不經意間一抬頭,和麗音對上了眼。
無需言語。
僅憑眼神交流,我就知道她在想什麼。
麗音身形一閃,站到了滑鼠前。
就那樣直接點開紫乃的選項吧!
「……呵。」
一抹輕蔑的笑。
——欸?
我反射性地仰起頭,麗音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
看到那個笑容的瞬間,我感覺脊梁骨像被冰水澆過一樣。
我一把推開跨坐在我身上的朱奈和紫乃,借著這股勁頭繞到麗音身後,死死鎖住了她的雙臂。
「你想幹什麼!? 」
「……唔,放開我!」
麗音雖然在掙扎,但我直接無視了。
我就這樣把麗音從電腦前拽開,順勢將她按倒在地。
「讓櫻月當祭品才是最有效率、最和平的解決方法吧!」(麗音語)
「選你自己啊!那才是最佳方案!」(櫻月語)
「我才不要!我才不想看到和那種垃圾扯上關係的自己!」(麗音語)
「我也不想啊!再說憑什麼是選我!? 」(櫻月語)
「因為你吃了我的布丁!」(麗音語)
「對——不——起——!」
我反射性地道了歉。
這件事確實是我理虧。
麗音投來毫無憐憫的白眼,死死剜著我。
「食物之仇是不共戴天的!給我接受懲罰吧!」
「我拒絕!」
「你太差勁了!? 」
這兩件事根本沒有任何關係好嗎?
結果,大家互不相讓地往對方頭上推『霉頭』,陷入了永無止境的死循環。
「呼……呼……」
就這樣白白消耗了大量體力後,回過神來,所有人都在大口喘著粗氣。
房間中心的那張圓桌早已位移得看不出原樣,上面的杯子也倒在了一邊。
筆記本電腦則慘兮兮地掉在了地毯上。
滿地褶皺的地毯。角度詭異地歪向一邊的沙發。
房間里的一片狼藉,彷彿完整刻畫了剛才那一陣騷亂。
「收拾一下吧……」
沒人再找借口,也沒人再抱怨。
我們默默地開始了善後工作。
把桌子挪回原位,扶起倒下的杯子,抹平地毯的褶皺。
剛才還喧鬧得要命,此刻房間里卻只剩下靜謐的聲響,彷彿一切都是幻覺。
「……說起來。」
停下手中活計的紫乃,突然像是自言自語般低聲說道。
那語調像是在追溯某種不針對任何人的記憶。
「聰先生介入【LoD】的時間,我記得是從10月31日開始的。」
我拿出【日記本】確認了一下。
「真的哎!在那之前聰君一直只是個旁觀者。」
經她一說,確實有些地方對得上了。
那段時期,我們對那傢伙的印象確實很差。
「畢竟在那之前,我們只是以最真實的姿態在面對厭惡的人罷了。」
「是呢~。對我們來說,黑歷史是從聰君開始介入之後才發生的呢~。」
「沒錯。是從聰君介入之後。」
話語在這裡戛然而止。
「「「「……」」」」
視線交匯。
誰也沒有說出口。
但腦海中所想的事情肯定是一樣的。
——這一切,不全都是聰君的錯嗎?
這個念頭在胸口深處成形。
我知道這種想法並不正確。
說到底,無論聰君多麼努力地為我們付出,只要『世界的強制力』一介入,我們就會忘掉他的存在。
可即便如此——
讓我們深陷於感情之中、無法自拔地愛上那個混蛋的罪魁禍首,毫無疑問就是聰君。
因為喜歡上那個不值一提的蠢貨而感到後悔。
因為選錯了真正該愛的人而感到愚蠢。
即便如此,大家依然深愛著那個不惜拋棄性命來拯救我們的聰君。
全部。全部。
都是聰君的錯。
「愛雖然總伴隨著障礙,但這或許也是一種試練吧。」
「紫乃說得對。這是一個糾正我們『一旦涉及到聰,就會變得盲目』這一缺點的絕好機會。」
「確實有道理呢~。稍微反省一下~。」
一點一點地,我們確實找回了冷靜。
厭惡感並未完全消失。
此刻依然在心底最深處隱隱作嘔。
儘管如此,現在該做什麼已經很明確了。
「那麼,讓我們一個一個來看吧。」
讓朱奈坐在電腦前,我們從她背後悄悄探出頭去。
我們強行按捺住內心的抵觸,開始運行【LoD】。
明明下定了決心,指尖卻因為極度的嫌惡而微微顫抖。
為了壓抑情感,我用力咬著嘴唇,死死攥住褲子的下擺。
布料摩擦的聲音聽起來格外真實。
——那麼。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然後說道:
「……接下來的部分,就按照聰君【日記本】里的記錄來進行吧。」
大家都不自覺地吞咽了一下吐沫。
我們開始把聰君的【日記本】當成攻略本,逐一核對選項。
屏幕上跳出的選項極其簡單。
無論怎麼想,正常人都不會去選那個過分的選項。
比如——
『吶,優君。我有點煩惱,你能聽我說說嗎?』
1. 『那是當然!』
2. 『抱歉,我很忙。(一臉嫌麻煩的樣子)』
……太過分了。
「像這樣看清了那傢伙的內在,愈發覺得殺掉他是正確的呢。」
麗音淡然地評價道。
能讀到對方細膩的心理活動,或許也是我們的特權吧。
再次慶幸,當初沒跟那傢伙結合真是太好了。
就這樣,我們四個人強忍著怒火推進著進度——。
「哇啊……這一天終於來了呢……」
高二的10月31日。
這一天,是聰君意識到自己會被捲入其中而死掉的日子。
「——說起來。」
麗音有些不安地呢喃道:
「從這裡開始的選項,該怎麼辦呢?」
「什麼怎麼辦……按部就班選最爛的選項不就行了嗎?」
『吶,優君。最近拍攝工作不太順利,能找你聊聊嗎?』
然後,如果按照我所經歷過的事情,那傢伙毫不猶豫地選了『2』。
「雖然他選『2』成了通往我們現在這段關係的契機,但聰君本意應該是希望他選『1』的吧。」
「啊,也對。那——」
「但是。」
紫乃靜靜地打斷了我們。
怎麼辦。
「對現在的我們來說,最重要的事是與聰先生『相遇』。遵循那傢伙的本能去選擇或許更好……」
「唔……」
「不過,這和我們經歷過的【LoD】全滅結局有點不一樣。說到底,這次我們甚至根本沒向那傢伙告白啊。」
該怎麼辦——。
不只是我。
朱奈輕描淡寫地說著,按下了存檔鍵。
「兩種路線都走一遍,不就沒問題了嘛~。」
朱奈無視了我們這三個『遊戲白痴』,自顧自地開始了攻略。
然後,那一天終於到來了。
我們互相排擠、刺探、猜疑。
選擇那些將那個男人的本性暴露無遺、不做任何掩飾的選項。
到最後——
『某高中生被闖紅燈的卡車撞倒。 BAD END』
「……也是呢,這是必然的結果。」
紫乃也淡然表示贊同。
我們心中既沒有驚訝,也沒有悲傷。
她就這樣持續選擇著錯誤的選項。
你漲好感度的對象,搞錯了啊。
——這是理所當然的終局。
「啊,確實。」
「……也就是說,那時候選『1』才是正確答案咯。」
『優君,我喜歡你!』
朱奈語氣輕快地說道。
下一次,我們選擇了聰君曾經期望的那些選項。
畫面一角,西川睦月她們對谷野優的好感度肉眼可見地飆升。
「簡直是黑歷史巔峰……」
雖然滿心厭惡,但我們卻無法將視線從屏幕上移開。
我真的很想對屏幕里的那個自己說:
那年暑假時。
但沒有任何手段能傳達這份心意。
每當屏幕跳出『好感度UP』的字樣,我的心臟就彷彿被死死攥住一般抽搐。
告白事件。
「……根據【日記本】記載,聰先生在高三暑假前曾一度選擇放棄介入呢。」
他為了我們所做的一切努力,全都被那傢伙竊取了。
想像著那份虛無感,我們無數次責怪當時沒能察覺真相的自己。
「接下來的部分,就如實反映我們的經歷吧。」
「好——的。」
通過遊玩【LoD】,我終於明白了。
而現在。
「確實……」
那是我們愛上那傢伙的最糟糕的時期。
「——存檔不就好了嗎~?」
畢業典禮時。史上最爛的告白。
「「「「哇啊啊……」」」」
「是呢。」
那傢伙根本沒打算選我們中的任何一個。
他只是想把我們像人偶一樣擺好、收集起來,好在想做愛的時候隨手翻牌子。
我們不過是他的肉體玩物罷了。
「啊,也是。」
「啊……日記里寫著當時他心灰意冷了呢……」
爭吵幾乎成了家常便飯,關係降到了冰點。
『我也喜歡優哦!』
『優君,最喜歡你啦~』
『我比任何人都愛著優先生。』
這最爛的黑歷史,竟然還帶配音地播放了出來。
全員齊聲發出了痛苦的呻吟。
麗音、紫乃、朱奈。
『抱歉,請等到畢業典禮再給你們答覆。』
當屏幕里的主角說完這句話時,屏幕里的我們——絕望了。
因為這是已經見過的結局,和全滅結局一樣變成了已讀文本。
持續跳過後,出現了未讀的文字。
『大家,來當我的炮友吧。』
「那,從剛才存檔的地方重新開始吧~。」
以及,最後的——
『某高中生被闖紅燈的卡車撞倒。 BAD END』
再次跳出的聰君被撞現場的CG。
那個世界的聰君,確實就在那裡。
然而,在這個路線上,他甚至連名字都沒有出現。
——直到死,都只是一個『無名氏』。
「雖然是以那傢伙的視角看我們的故事,但真的只能用『醜陋』來形容呢……」
「同感。死了居然還能讓我們這麼不愉快……從某種意義上講那傢伙簡直值得敬畏。」
麗音和紫乃吐著槽,垂頭喪氣地嘆著氣。
「而且呀~」
朱奈的聲音里透著露骨的煩躁。
「一遍又一遍地讓我們看那傢伙和我們在一起的CG,存在感也太強了吧~。這可是美少女遊戲哦?為什麼要盯著那張噁心的臉看啊~?那種自戀的感覺,簡直直接連到人家的嘔吐中樞呢~。」
「朱奈,你說話太沖了。先冷靜一下。」
我安撫著最近脾氣最差的朱奈。
「「「「——」」」」
安撫好朱奈後,一種難以言喻的虛無感襲上心頭。
「——可是,響星沒有出現呢。」
「是啊……」
為了查明響星的身份,我們忍著反胃玩到現在,可故事裡完全沒有響星的痕迹。
「聰在這個路線上也只有最後那一瞬間的戲份呢……」
「嗯。沒想到他竟然會作為一個無名氏死掉……」
想起屏幕上的CG,我的聲音漸漸細不可聞。
既然如此,響星的真實身份到底——。
「總之,再玩一遍試試吧。說不定漏掉了什麼。」
因為是已讀文章,可以跳過。
沒必要聽配音。內容我們已經記得滾瓜爛熟了。
儘管如此——
「還是沒找到呢~。」
「好奇怪啊……」
「難道『響星與【LoD】有關』這個推測本身就是錯的嗎……」
朱奈、麗音和紫乃捂著眼睛,癱倒在了一起。
我一個人繼續操作著。
眼睛隱隱作痛。每眨一下眼,視野邊緣都有些模糊。
但我依然在移動滑鼠。
——從頭再來。
「這到底是第幾次看開學典禮了……」
我的呢喃在房間里回落。
說起來,為什麼呢。
明明故事的主角是我們,可偏偏,這部作品是從下一屆後輩們的開學典禮開始的。
畫面中,朱奈……不對,是南野玲奈正作為在校生代表在致辭。
從谷野優的視角出發,映出了在到處找那傢伙的睦月、睡眼惺忪看書的凜、以及坐姿端莊優雅的葵。
然後,是全體一年級新生的臉。
「……既然故事和後輩沒什麼交集,為什麼要特意在這裡給一張CG呢……」
總覺得這裡面有原因。但我怎麼也抓不住那輪廓。
就在那一刻。
——咔噠。
腦子裡彷彿有什麼東西合上了。散落的線索被強行擰成了一股。
「啊!」
我不自覺地叫出了聲。
「怎麼了?櫻月。」
麗音有些詫異地撐起身子湊了過來。
我死死盯著屏幕,說道:
「吶,響星她是我們的後輩對吧?」
「是的。」
紫乃即答。
「既然如此……」
心臟跳快了幾分。
「她會不會……就躲在這裡面?」
最初的那張CG。
——後輩們的開學典禮。
「啊~!確實有可能!」
「經你這麼一說,確實如此呢!」
朱奈和紫乃從我雙肩後面探過身來。麗音把下巴擱在我頭頂盯著屏幕。
響星是個大美女,長得很可愛。如果她混在入學新生里,仔細找一定能找到。
我們全都屏住呼吸,死死盯著屏幕。
一個,又一個。
隨著距離拉遠,路人甲的臉變得越來越簡略。
表情、輪廓,都變得模糊不清。
「嗯~,在哪兒呢~」
就在朱奈嘀咕的時候。
「啊!」
「找到了嗎,麗音?」
「不,不是那個。」
麗音搖搖頭,指著屏幕。
「這……這不是聰嗎?」
我們全員的視線匯聚到了同一點。
「真的!聰君,好可愛!」
「穿校服的樣子也很合適呢!」
我和麗音對視一眼,不自覺地指著屏幕。
發現了男朋友當年的身姿,讓兩人的情緒瞬間高漲。
「你們兩個~?」
「請認真工作。」
「啊,好的。」
「抱歉……」
嘴上這麼說著,兩人已經手快地縮放屏幕並保存好了截圖。
接著我們分頭行動,死盯著屏幕。
但是——
「關鍵的響星,還是找不到呢~。」
「那頭金髮的話理應很顯眼才對啊……」
我揉著眼角,滴了點眼藥水。
「……啊。」
這次是紫乃輕輕拍了一下手。
「說起來,她曾說過高中畢業前一直是個文學少女。有沒有可能……她在大學出道時才徹底改變了形象?」
「這種事你早點說啊……」
「萬分抱歉。」
面對麗音的嘲諷,紫乃靜靜致歉。
「看來我們想不起來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呢~。」
「確實……」
希望在無聲無息中被削減。
瞬間,難度大到讓我感到絕望,我終於向後仰倒。
朱奈和紫乃的膝枕異常柔軟。
在被摸著頭的同時,我蒙住了眼睛。
「本以為能查清響星的真面目呢……」
「也許,在遊戲里尋找那個出軌女的真面目,本來就是強人所難吧……」
「雖然被你這麼一說確實很有道理……」
一股浪費時間的虛脫感席捲了我們。
「但是呀~」
朱奈繼續道。
「既然這法子不通,那我們就沒轍了吧~?是不是該直接去問聰君了呢~?」
「恐怕……只能這樣了呢。」
我知道這會被他討厭。
但唯獨這次,我覺得絕不能退縮。
「——咦……?」
麗音的聲音漏了出來。我從朱奈和紫乃的膝枕上坐起。
「怎麼了?」
「這裡……是不是有點奇怪?」
那是谷野優和我們四人告白的場景。
乍一看,只是一張普通的CG。
是看習慣了的、看了無數次的場面。
但是——。
「……怎麼回事?」
麗音有些膽怯地確認道。
我意識到自己屏住了呼吸。
「……騙人的吧?」
「可、但是,除了那裡,已經沒有……」
「哎呀~,難怪找不到啊~……」
誰也沒有出聲否定。
「難道說,遼空響星的真實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