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1 / 497 · 轉生女聖騎在殘酷中世紀的遊戲世界中求生 最終章 維多利亞:決戰

449 雨中的舞步(1)

## 劃破長空的魔獸收攏雙翼,落在地面。光芒一閃,恢複成人形的斯洛斯抬手攏了攏耳側的髮絲。貝爾貝婭環視著營地。

「傷口是被強力的咬合與利爪撕開的。」

「有野獸味。沾著月光的魔力,像瘋了一樣亂咬……是地獄狼嗎?」

「多半是萊坎斯洛普那種下等種。」

嘩啦啦——

淺淺的積水裡漂著血與碎肉。血管爆裂、因恐懼而瞪大的眼珠;鐵板甲與武器像廢鐵一樣被揉皺,連同主人一起被撕成碎片。

之前發來緊急求援的安德魯子爵軍營地,此刻早已不剩半點生氣。

「唔……」

這時,屍堆里傳來若有若無的呻吟。

「還有活口?」

安德魯子爵和幾名士兵似乎還活著。

「為何……來得……這麼晚……咳……快……救治……」

可兩位侍女只是冷冷俯視,動也不動。

不是因為他們是她們瞧不起的骯髒下位種?

——不對。即便沒有主人的命令,侍女也絕不會隨心所欲地行動。

「沒有本質、沒有價值的贗品……也敢拿這種東西來騙誰?」

魔獸般的眼光一閃。

下一瞬,奇異的景象發生了——安德魯子爵與那些「士兵」的全身像蠟一樣融化,變成無定形的膠狀物。

「嗚啊啊啊……」!

那是奪取他人外形、寄生偽裝的魔物——多普爾蓋格。

綠皮帝國的特殊兵科之一,影子兵團的騎士們,披著子爵與士兵的外皮埋伏在此。

「咔啊啊啊!」

在兩位侍女的目光壓迫下,多普爾蓋格連反抗都做不到。

混沌界的怪物與暗黑界的魔物之間,差距大到令人絕望——源自本能的「對上位種的恐懼」,將它們釘死在原地。

咔嚓!

侍女們乾脆利落地處理掉多普爾蓋格,轉身就走。

「體溫還沒散,跑不遠。斯洛斯,追蹤。」

「是,姊姊。」

兩頭惡魔以駭人的速度掠過林道。

或許是斯洛斯吞噬無數魔界魔物、將其權能納入體內的緣故——

她們很快便在黑暗的樹林深處,捕捉到了屠殺安德魯子爵軍的敵人身影。

「咕嚕嚕……?」

弓背、伏低,卻有著足足三米高的細長軀體。四足奔襲時肌肉線條猙獰,銀色鬃毛在黑暗裡發亮,既神秘又瘮人。

綠皮帝國另一支精銳:月光獠牙團。

由萊坎斯洛普組成的軍團。

它們身上血與肉泥淋漓——顯然已經吞掉好幾支聯軍。

「你們是……?」

「太陽的騎手的侍女!」

萊坎斯洛普想起指揮官的命令:

——一旦遇到她們,立刻彙報,然後撤退。

可今天是滿月。

慘白月輝下,萊坎斯洛普的凶性與戰力都會翻倍暴漲。

那股無法自控的戰鬥本能,是格赫拉帝國成員的優點,也是致命缺點。

於是,它們做出了絕對不該做的選擇。

「上!」

「有意思。區區蟲豸般的下位種,也敢咬上來?」

「嗷——嗚嗚嗚!」

狼人的利爪足以碎石,彎刀上還附著魔力,聲勢兇狠。

但它們的破壞力穿不透魔王史萊姆那收縮自如的軀體,也無法擊碎黑龍那堅不可摧的鱗。

最後留下的,只有——

咔嚓!

「咔哈啊啊啊!」

純粹的屠殺。

萊坎斯洛普的屍體像垃圾一樣鋪滿地面,斯洛斯握著一枚刻有轉移術式的符文石,輕聲道:

「我們這邊看來是空的呢。」

貝爾貝婭甩了甩帶刺護手上沾著的血,語氣同樣遺憾:

「是啊。」

本想無論如何都要對大君主大人更有幫助……

既然這邊沒收穫,那就只能是另一邊了。

正想著,忽然傳來腳步聲。兩位侍女同時抬頭。

以為是敵人——可闖入者卻是熟面孔。

「阿納克皮亞斯?」

王室魔法師的領袖、首席魔法師。與霍坤並稱米諾特王室守護者的那位——阿納克皮亞斯。

嘩啦啦——

暴雨中,他那綉著紅線紋樣的長袍竟一滴不濕,足見其魔法造詣。

「你來做什麼?你不是該和第三騎兵團一起去支援奧德莉男爵嗎?」

「本來是。但有件更急的事,我不得不來。」

一路沉默到現在的魔法師,第一次開口。聲音意外地年輕。

「我來見你,黑龍。那位恐怖存在一直在你身邊,我只能用這種方式來找你。」

阿納克皮亞斯的真實身份,是古龍。

這頭年輕傲慢的高位龍族,被劍皇霍坤套上枷鎖、像奴隸一樣驅使——這是米諾特王室不為人知的秘辛。

貝爾貝婭問:

「你認識我?」

「你不認識我。但我認識你。你用脆弱的人類外皮遮掩,可騙不過我的眼睛。龍王之女——亞歷山德拉斯。」

裂瞳的爬行動物眼睛裡,阿納克皮亞斯拋出了驚人的真相。

「……」

本名被點破,貝爾貝婭的眼裡也浮出龍族的凶性。

「那個名字我已經丟了。我是大君主大人的侍女,貝爾貝婭。」

「我明白。畢竟你不知天高地厚地胡鬧,最後被龍王親手丟進地獄深淵。你恨你父親吧。」

貝爾貝婭的目光掠過回憶。

「恨嗎……」

起初確實恨。

在地獄毒瘴里被魔物無窮無盡地追殺、在墮落邊緣掙扎,那份怨恨只會更深。

可如今不一樣了。

正因為那一切,她才遇見了願意獻上此生去侍奉的大君主大人。

「少講這些沒用的。你來我面前,想幹什麼?」

「混沌界的戰爭正在升級。我們古龍一族自太古以來保持中立,但如今憂慮越來越重。此時每一個同族都很重要。王……要你回去。你得跟我走。」

貝爾貝婭冷笑:

「放肆。小龍崽子,你算什麼東西,也配決定我的去處?」

阿納克皮亞斯眯起眼,傲慢地抬起下巴:

「我雖被霍坤那不像人類的野獸拴了鏈子,卻也不全是壞事。缺陷會逼出動力,我因此建立了遠超一般龍族的魔法體系。」

他眼裡燃起自信的光。

「你若拒絕……我只能用武力帶你走。」

鏗——!

可怖的龍之魔力擴散開來,雨水與空氣彷彿被震碎,形成詭異的碎裂景象。

呼——啦啦啦!

下一秒,藍色火焰衝天而起。

地獄之火。

火焰系魔法的頂點——地獄火(Hell Fire)。

「會有點疼。」

坐標校正。

追蹤與反追蹤。

阿納克皮亞斯將地獄之火射向撲來的貝爾貝婭。那是連一般古龍都能烤熟的恐怖法術。

「龍王之女再怎麼說也不至於死……」

他剛這麼想,就猛地瞪大眼。

轟——!!

足以燒光一整片小樹林的爆炸熱浪之後——

「……」

在飄飛的藍焰碎屑里,貝爾貝婭竟毫髮無傷,繼續向他逼近!

「呵呵呵呵。就憑這點本事,也想抓姊姊?」

在水滴蒸發的嗞嗞聲與阿納克皮亞斯的震驚里,斯洛斯清脆的笑聲響起。

「姊姊的龍言是『絕對無法貫穿的鱗』。你這點連大君主大人腳趾頭都不如的水平,也敢在憤怒之城的侍女長面前放肆?」

——極致的反魔法。

那就是貝爾貝婭所持有的龍言。

「嘖……果然是龍王之女。」

阿納克皮亞斯咬牙。

【瞬移】

轟!

貝爾貝婭的一擊險些砸中他。他連忙拉開距離,解放自身龍言,顯現本體。

光芒中,一具龐然巨軀浮現——幾乎能與大山脈的一座峰頭比肩。

猩紅髮亮的鱗片。

阿納克皮亞斯的種族,是凶暴的紅龍。

他疑惑:貝爾貝婭竟仍保持人形衝來?

隨即鼓腹噴吐地獄吐息:

「燃燒吧——!」

可貝爾貝婭瞬間爆發,殘影一閃,直接出現在他眼前。快到連龍瞳都追不上。

下一刻——粗暴、純粹的物理暴力降臨。

咚——!!

「咕啊啊啊啊啊!」

貝爾貝婭一拳砸碎了他頭部的一部分,吐息歪到空中。

熱霧翻湧,遮住紅龍的身軀。霧裡傳出的是令人頭皮發麻的單方面毆打。

咔嚓!咔啦啦!

「咔——啊啊啊!!」

她徒手撕鱗,拔爪,開膛,硬生生把內臟都拽了出來。

那殘酷程度,完全不像平日沉靜端莊的她——正符合「破壞龍」之名。

「姊姊——不可以殺哦~要想著大君主大人呢~」

斯洛斯用輕快得像唱歌的聲音提醒。

「……」

彷彿咒語一般,貝爾貝婭的動作驟停。

「呼。」

她甩了甩手,冷冷俯視已經變成一灘慘狀的阿納克皮亞斯。

「算你走運,小崽子。要不是大君主大人的大業,你早就被我撕碎餵豬了。」

她踩著對方的頭,問:

「殺死約翰7的是你嗎?」

「約翰……7?」

「人類那邊,侯爵家的繼承人。」

阿納克皮亞斯眼珠亂轉。

但貝爾貝婭氣勢一凜,他立刻慌得連連擺手:

「不是我……不、不是!」

貝爾貝婭又問:

「人類國王想幹什麼?想借大君主大人做什麼?」

「國王……只是想借那存在的壓倒性武力贏下戰爭……咳、咳。他也害怕那種無法掌控的力量……但打算等戰爭結束後再考慮……不管是往好,還是往壞……」

「最好說實話,小龍。若因此害主君受損——我會無視你那點可笑的人類律法,直接宰了你。」

她腳下的力道更重,壓得他吐血。

「真、真的!這次行動也是我擅自為之!我以為把你帶回去……龍王會重賞我……呃!」

貝爾貝婭像看沒出息的小孩一樣嘆氣:

「唉……現在的小崽子,真是。」

與此同時,阿黛琳與拉妮婭也在救援途中行動。

拉妮婭用傳送趕到時,求援的部隊已全滅。

「咔嘰、咔嘰……」

綠皮帝國的異種騎士團之一——

由巨蛛組成的阿拉克尼德部隊,正吞食屍體,或用蛛絲把屍體包成「展品」掛起來。

「……晚了一步。而且……蜘蛛……」

「怕了就老老實實躲後面。」

「誰怕了!丑得要死的怪物。你們零分——呃,呀啊!」

兩人名聲在外,果然手段兇狠:只靠兩個人,就把臭名昭著的異種騎士團清得乾乾淨淨。

按理說,完成維多利亞的命令就該回去。

可兩名女子卻反而走進更深的林子。

拔劍。

舉杖。

「終於只剩我們兩個了。」

「是啊。不過你要這樣到什麼時候?」

「什麼?」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從很久以前就一直在暗中盯著我。」

……

「……等你被維多利亞干翻為止?」

「哈,沒自信?」

阿黛琳嘴角那抹傲慢,讓拉妮婭狠狠咬住嘴唇。

她的「武器」又少了一件。

拉妮婭壓下嫉妒,回以同樣的笑:

「我為什麼沒自信?知識、魔法、格局……我全方位都比你強。只是——我討厭跟別人共享維多利亞。」

佔有慾。

想獨佔愛人,是人類最原始的本能。那種盲目情緒,正把裂痕越撕越大。

阿黛琳冷冷補刀:

「你不也比我矮?」

「你就會這種無聊——」

「那為什麼你放著伊希特王女不動?」

拉妮婭表情一僵:

「……我欠伊希特王女的。她那副傻笑、黏在那人身邊的樣子噁心得要命……可我有原罪,能怎麼辦。」

「說到底,你就是覺得我好欺負。」

阿黛琳長長吐息,眼神徹底冷下去。

「我把你當同伴。為了秀貞、為了格羅特、為了矮子、為了盜賊、為了維多利亞……我一直忍、一直理解、一直裝作沒事。但——我忍夠了。」

「不忍你能怎樣?」

「就如你所想。」

阿黛琳抬劍,姿態乾淨利落。拉妮婭勾起唇角,魔力翻湧。

「好啊。我也很想殺你,但我不會殺。那樣維多利亞會對我失望。」

「不過——我會讓你痛到想死,逼你放棄。我們之間至少還剩那點戰友情。」

「魔法師就是陰濕、卑劣又噁心。但我接著。因為對你——我也能毫無愧疚地用刑。」

兩人的眼神粘稠地燃燒:佔有慾與怒火攪成一團。

鏗!

劍芒閃爍。

三重施法。

三道法術前後左右同時襲來。

阿黛琳將法術盡數斬碎,反手甩出劍氣,又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逼近,直取拉妮婭咽喉。

【瞬移】

【瞬移】

【瞬移】

【瞬移】

可無論劍還是法,始終差之毫厘。

拉妮婭早已超越普通法師的境界;阿黛琳也已是遠超常規騎士的頂級劍士。

「你這隻老鼠一樣的魔女!」

「你這汗臭的野蠻人!」

昔日同伴,如今像仇敵般撕咬。

——這就是維多利亞反覆警惕的「正分」副作用。

那維多利亞明知如此,為何還把阿黛琳與拉妮婭單獨放在一起?

鏗!轟隆隆——

阿黛琳戰鬥中,視線忽然一偏。

她敏銳的感官捕捉到一絲極淡的氣息。

「原來在這。怪不得不見人影,自己人打自己人呢。」

漆黑暴雨里,站著一個披著斗篷的小個子。

綠色皮膚,扭曲的手指——任誰看,都是一隻哥布林。

可這兩位歷經無數強敵、被稱為英雄的女人,卻不敢把他當成「哥布林」。

「你……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嘩啦啦——

天地的風雨彷彿都繞著他走。

像是在強調:這存在與世界法則格格不入。

那種「肉體卑賤也無所謂、存在本身像一柄刀」的異質感——

阿黛琳在面對劍皇霍坤時曾感受過。

「霍坤……」

在這股不寒而慄的錯位感里,她們想起了維多利亞的警告:

——小心哥布林。

維多利亞都可能吃虧的、前任排名第一:德米安,如今是哥布林之軀。

「難道——?! 」

滴答。

德米安握著的劍輕輕鳴響。雨水被劍意切開。

……!

阿黛琳瞬間嗅到死亡。她全力揮劍斬向那幾乎無法捕捉的軌跡,身體下意識擋在拉妮婭前方。

鏗!

金屬撞擊聲清脆炸響。

她喉間浮出一道細得發涼的血痕。

若非曾與霍坤對練——這一劍足以直接割下她的頭。

那不是「凌厲」,而是根本無法讀懂的詭異劍術。

「是你!哥布林劍聖!」

拉妮婭射出法術:

「貫穿!」

可德米安隨意揮出的劍意,竟把法術一併斬斷。

德米安正要再次出手——

嗖——!

一支赤紅箭矢從暗處射來。德米安輕描淡寫彈開那帶著吸血女王神秘的箭,準備續擊。

可空間撕裂,一道人影驟然出現,硬生生擋下這一劍。

鏗!

「終於逮到你了,你這狗屎恐怖分子。」

用璀璨金光長劍彈開劍意的,是展開天翼、滿臉煩躁卻又痛快的維多利亞。

「……什麼?你、你該不會?! 」

可她很快看清對面那隻哥布林——

「德米安?」

「好久不見,蘋果。」

前任排名1與2。

綠皮帝國的劍神,與王國聯軍的魔王——終於正面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