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7 膽小鬼英雄

足足十枚魔法戒指同時閃爍，毀滅性的咒術傾瀉而出。

「會長?! 」

梅隆·馬斯克的背叛來得致命到幾乎無人能預料——但萬幸的是，隊伍並沒有出現無法挽回的傷亡。

砰！

「你他媽瘋了?! 」

眼疾手快的趙藝玲瞬間切到梅隆·馬斯克身後，一腳把她踹飛了出去。其餘的大範圍咒術，也被林秀貞展開神聖護罩硬生生頂住。

「馬斯克姐！你到底為什麼啊?! 」

「操！這什麼情況?! 」

［隱形戒指］

戴在無名指上的透明戒指一亮，梅隆·馬斯克就像鬼一樣消失了。

趙藝玲拉滿氣機捕捉她的位置，同時金獅子公會的人也緊張得不敢亂動。

「別靠近。你們敢上來我也照殺。」

「誤會！是會長擅自行動！」

「操！到底為什麼……難道是精神控制?! 」

「我們都好好的，怎麼會只有會長中招?! 」

話雖如此，金獅子公會的人自己也慌得不行。

可能是演戲……但趙藝玲咬緊牙關。

『那賤人到底發什麼病？』

林秀貞的加護還在持續，她身上更是套著一堆防護魔導具。結果就這？被這種半吊子東西控制？她真是排位強者？

就在趙藝玲心裡一沉的瞬間——

「在左邊！」

格羅特低喝，法杖射出一道奧術光束。空間微微一盪，梅隆·馬斯克的身形被逼了出來——她正掄起拳頭。

她的手上，套著能爆出雙頭食人魔級力量的魔法臂鎧。

「所以我才說啊——你們要是老老實實接受王的交易，不就好了么？」

趙藝玲一個後空翻，輕鬆躲開。

但梅隆·馬斯克壓根沒打算硬追趙藝玲。

轟——！！

她一拳砸地，雙頭食人魔般的怪力掀起無數碎石，像箭雨一樣四射飛來。

鏗！鏘！咔咔！

『左、右、下、上。』

趙藝玲一邊把碎石全部格開，一邊將魔力提到極限，眯起眼。

唰！

碎石縫隙里，一道要命的光猛地閃過。

［九死一生］

趙藝玲被那一下命中，身體「嘭」地化作煙霧消散。

而她的本體，已經出現在梅隆·馬斯克頭頂，落下，揮劍！

鏘——！

梅隆·馬斯克抬臂，用套在前臂上的甲殼盾【比爾皮亞格的咆哮】硬擋，盾上的炮口隨即要噴出魔力彈——

——回應召喚吧，羅剎！

趙藝玲手裡那柄魔劍吐出陰森的凶光，梅隆·馬斯克立刻用閃現項鏈拉開距離。

「羅剎之痕……確實危險，但只要躲出範圍就……咳、咳！哈……這該死的盜賊女人，什麼時候又下毒……」

趙藝玲趁隙撒出各種猛毒，但全被梅隆·馬斯克身上的隱藏秘寶凈化掉了。

［隱形戒指］

短短剎那，雙方已交換了不知多少次致命算計。

趙藝玲能和排位強者的梅隆·馬斯克打得五五開，但臉色卻越來越難看。

「操。她當敵人也太他媽難纏了。」

復活並喚醒王國軍勢的古代矮人王……就算有梅隆·馬斯克在，這一戰也絕不輕鬆。

可現在，排位強者也站到了對面，勝負瞬間徹底變成了未知數。

『再這樣下去，我們這邊真會死人。』

「黃金之王！坑道之主！為了我們的王——！！」

就在這一刻，四條通路上的黃金軍團還在繼續推進。

那些矮人魔像以與小短腿不相稱的兇猛速度衝鋒，拋擲長矛、短斧與劍刃。

轟！

「呃！」

一名金獅子公會戰士舉盾硬擋，隨即和旁邊同陣的戰士一起反斬，劈碎衝上來的矮人魔像。

［火焰爆裂］

［寒霜之刃］

「給我——起！」

轟——！！

法師們把毀滅性的咒術集中轟炸，直接把周遭炸成焦土；德魯伊與薩滿則築起巨樹與荊棘藤蔓的壁壘。召喚獸齜牙咧嘴，噴吐毒焰撲向矮人魔像。

「為了我們的王——！！」

可黃金軍團太多了。

劍光與槍刃、火球與寒冰把它們打碎、融化、砸爛——它們又快速再生，更多的魔像越過四條路、碾碎壁壘繼續湧來。

再拖下去，聯軍可能連矮人王的一根毛都碰不到，就會被這海量軍勢活活壓死。

「操！矮人！變身啊！就算只剩我們也得衝過去干他！」

變身頭盔「古拉」里封著四頭怪物的靈魂——都是大家拚命打下來的章節Boss或冠軍怪。

一個是羅頓的招牌：小山般巨大的山嶺巨人；另一個，是遠超普通蠍獅的首領級巨型蠍獅。

「咕嘟、咕嘟……哈……行！媽的！試試就試試！上了！」

羅頓灌酒壯膽，調動魔力準備變身。

「……啥、啥情況?! 」

「讓你變身你在幹嘛？!? 」

可下一秒羅頓直接慌了。

「變、變不出來！變身沒反應！」

他怎麼用力都不行。

高台王座上，矮人王撫著鬍子陰惻惻地笑。

「哈哈！那王冠是我造的。沒我允許，你以為能動？」

作為頭盔真正的主人，他封住了古拉的力量。

「製作王冠時，我沒算到那些靈魂意志會鬧出今天這出……但封你力量這種事，簡單得很。」

「操你大爺！」

四周是瘋了一樣湧來的矮人魔像；眼前還有精神不正常的排位強者；而這狗屁主角矮人又廢得要命，完全用不上。

趙藝玲感覺腦子都要炸了。偏偏就在她注意力微微一散的一瞬——

——那站在玩家頂點的排位強者，已經抓住空隙，轟出致命一擊。

——藝玲啊。你打架的時候動腦子是好，但別陷太深，容易吃虧。

為什麼偏偏這種時候，維多利亞那討厭的聲音會在腦子裡蹦出來？

『我最多……捨出去一條胳膊。』

趙藝玲咬牙，準備硬吃這一擊再反殺——

唰！

不知從哪裡飛來一道光之十字，狠狠抽在梅隆·馬斯克身上。

「呃。」

那是牧師系少數的攻擊神術——［神聖十字］。救下趙藝玲的，正是林秀貞。

「趙藝玲！你他媽還不清醒?! 」

林秀貞揮起黃金錘砸碎一具矮人魔像，罕見地爆出壓迫感十足的怒喝。

「變身被封了就自己打穿！別指望投機！」

「哦？挺有骨氣，也夠硬。」

林秀貞平時怯生生的，可一旦下定決心，就會像牛一樣低頭猛衝——這種時候往往能衝出最好的結果。

「嘖……你這時候倒有點像那女人。」

「羅頓！上我背！」

眾人聚攏，開始強行開路。

「我們也上！」

剩下的幾十名金獅子公會精銳也跟著壓上。

「黃金之王！坑道之主！為了我們的王——！！」

中央祭壇王座與四條通道，早已被矮人魔像擠滿。它們甚至從峭壁與天花板上像蟲一樣爬下、墜下，瘋狂撲咬。

「頂上去！」

「啊啊啊啊啊——！！」

這簡直像騎兵硬沖包圍一整個地區的步兵海。

咚咚咚咚咚！

停下就死。

慢下來也死。

［鬥爭旗幟］

［高濃縮食人魔力量藥劑］

［神風再臨］

決死隊把所有底牌全掀出來，強行撕開一條血路。

「看我！」

前排的戰士吼著砍翻數具魔像，硬生生頂出氣勢。

鏗！咔咔！

可當他架住四面八方飛來的槍刃與斧刃的一瞬——

「黃金之——王！」

幾隻丟了武器的矮人魔像像猛獸一樣撲上來，他沒扛住，失衡，直接墜下深淵。

「切——森！！！」

金獅子公會的先鋒戰士切森。

不——那是一個做夢都想回地球的、四十多歲溫和的父親。

他就這樣死了。

「別停！停了就完了！」

沒時間哀悼，甚至沒時間一絲遲疑。決死隊繼續向矮人王衝鋒。

一名女弓手左眼被重弩貫穿，仍瞪著僅剩的右眼，穩得可怕地射出致命一箭。

砰！

「操！再這樣下去……都讓開！我——啊啊啊啊啊！」

一個長著怯懦臉的法師，用風系咒術把自己送進魔像最密集處，點燃手裡一堆捲軸與爆裂藥劑——自爆。

轟——！！

「不要啊啊啊！李赫！你這個傻逼啊啊啊——！！」

大盜趙藝玲、聖女林秀貞、魔劍士格羅特、變身術士羅頓。

世人稱他們為英雄、崇拜他們——但此刻，站在這裡的人，每一個都是英雄。

——我們不會死！

——一定要活著回去！

每個人都是自己人生的主角。

也許正是這份血汗與掙扎凝成了結果——決死隊終於衝過四條路，抵達矮人王王座所在的祭壇。

但通往王座的階梯高得像萬丈斷崖，其間仍爬滿黃金王國的軍團。

矮人王端坐高處，望著他們，竟發出感嘆：

「人類啊……不到百年的蠟燭一樣的生命，卻能燃出這種意志……真是驚人。」

短命。

卻因此更拚命。

也正因那顆燃燒的心臟，人類才能壓過傲慢的精靈、偏執的矮人、愚鈍的巨人，統治這片大陸。

但——

「若光靠意志就能事事順遂，神為何存在？無用的祈禱又為何存在？」

矮人王從王座上扯下幾顆寶石。

「喏。」

他隨手一拋，低吟妖異咒文。

「錢！」

「金子！黃金！」

幾個金獅子公會成員當場被迷住，脫離隊形去抓硬幣。

［凈化］

林秀貞急忙解咒，可他們已經被矮人魔像的槍刃貫穿全身。

他們死到臨頭還伸手去夠金子，臉上掛著傻笑——慘得讓人發瘋。

［治療］

［大規模治癒］

［大規模祝福］

［打擊］

「你、你這……殘忍的怪物！我饒不了你啊啊啊！！！」

林秀貞一邊瘋狂揮錘砸碎魔像，一邊拚命治人加護，怒到發抖。

可那位古代之王只是冷漠。

「你說什麼蠢話？先踏進我領土的是你們。我不過是以王之名，守護我的土地與子民罷了。」

「結陣！」

「聖女！收住怒火！越快處決他，損失越小！」

「這裡交給我們！你們快上去！」

如今連一半都不到的金獅子公會殘兵開始結陣死守。

格羅特背著羅頓沒法盡情作戰，羅頓終於露出罕見的沉重神色。

「老、老弟……要不把我放這兒……」

他像往常一樣選擇相信同伴。

「咬舌頭了是吧？把嘴閉上！」

「……」

「我信你！」格羅特沉聲道，「你是這一章的主角，是會擊敗那邪惡矮人王的英雄！」

林秀貞也咬緊牙關，拉滿神聖力。那光不再溫暖，而是帶著毀滅氣息。

「治癒放棄！改成全攻！」

［降神］

「姊姊！把力量給我！」

熾烈的輝光炸開。林秀貞背後展開了一對光翼——不如維多利亞那般恐怖，但也已氣勢驚人。

［神聖十字］

憤怒與敵意驅動的光之浪潮橫掃祭壇周圍，將矮人魔像砸碎、碾爛、抽飛。破碎的秘銀碎片像寶石一樣飛舞，場面荒誕得不真實。

「黃金之……呃！」

「路開了！就是現在！」

「你死定了！王豆子！」

趙藝玲與背著羅頓的格羅特借勢衝過祭壇，踏上登階之路。矮人王仍舊從容。

「覺得死到臨頭了？天真。」

他撫上王座扶手，階梯裂開，露出暗藏空間。

轟！咚！

長滿尖刺的角盔、沉重矮人式甲胄與戰斧——

四具矮人魔像走了出來，但與此前不同：

它們巨如巨人，表面也不是秘銀——

「奧利哈鋼！」

大陸最強金屬之一的奧利哈鋼！

「黃——金之王！！我們的主人！！」

四具巨型矮人魔像的咆哮震得地下王國都在抖。

矮人王滿足地笑，像展示傑作一般開口：

「當年那該死的惡魔奪走我王國時，我想的是什麼，你知道嗎？」

「恐懼、善良、慈悲——對士兵而言，全是垃圾。要是那群蠢兵、那群賤民沒丟下我逃走，只要肯賭命戰到最後，我的王國就不會滅亡。矮人族也仍會繁榮至今。」

「放屁！王國滅亡是你貪婪造成的！」

林秀貞怒吼，矮人王卻沉浸在自我陶醉里。

「矮人的軟弱必須閹割。只要把貪慾集中到一點，就能得到無敵軍團。這些——是其中最完美的作品。把黃金王國最優秀戰士的『蓋子』撬開，連靈魂都抽出來，戰鬥技藝全塞進去了。」

他陰惻惻地望向下方人群。

「去吧，我的士兵們。舊賬我可既往不咎——踩碎這些蟲子。」

「黃——金之王！！光——道之主！！我們的主人！！」

三具巨型魔像舉起武器。體型更大，動作卻更快、更狠、更具破壞性。

轟——！！

格羅特閃過劈落的巨斧，鞋底噴出火焰。

［炎魔之爪］

火之精靈王動亂時獲得的隱藏秘寶。魔獸芬里爾之靴爆炸般加速，格羅特跨出數十米，瞬間貼到巨型魔像面前。

［魔力轉換：物理］

［奧術之刃］

「喝——！」

格羅特原創咒式。將全部魔力轉為純粹力量，法杖上綻出紫色刀刃。

「魔法飛彈——！！！」

下一秒，「力法師」的怪力與神秘交織，落下的一刀直接把巨型魔像劈成兩半！

「哦哦哦哦哦——！」

「那他媽算什麼魔法師！這不就是蠻子戰士嗎?! 」

就連矮人王都看傻了。

但——

「黃——金之王！！」

剩下三具巨型魔像一齊砸向格羅特。

［閃爍］

格羅特急閃躲開——

「燃起來吧！」

轟！！

矮人王抓住縫隙丟出火球。格羅特強行斬碎，可下一瞬，三具巨型魔像還是把他狠狠拍飛。

「咳……！」

趙藝玲這邊還在苦戰梅隆·馬斯克；林秀貞與金獅子公會殘兵也在硬扛再次壓上的黃金軍團。

此刻，隊伍里真正還能「沖王座」的，只剩矮人羅頓。

「……這、這他媽……完了……」

格羅特被拍飛的瞬間仍把羅頓朝階梯方向拋了出去，羅頓與矮人王之間的距離已近在咫尺。

「呃……」

可對膽小鬼羅頓來說，這短短几級台階，像天塹一樣高。

矮人王居高臨下，冷笑：

「小矮子。懦夫、膽小鬼、廢物的你——能做什麼？」

轟……

羅頓灌酒想逼出勇氣，卻只長出恐懼。

古代之王的威壓，強得讓一個騙子、罪犯出身的小市民根本承受不了。

「……嗚、呃……」

他想退。

自從得到古拉後，他已經很久沒這麼無力過了。

恐懼與無能感里，最「人」的念頭冒了出來。

『再撐一會兒……維多利亞或者其他同伴……哪怕王子軍也會來吧？』

看穿人心的矮人王咧嘴：

「小矮子。我給你個提案。」

「什、什麼？」

「我想到了個『溫和』的辦法，能讓我接收古拉的主人權。你不必死。」

「……?! 」

「現在就宣誓把頭盔讓給我。我就饒你一命。」

羅頓顫著手摸向頭盔：

「只、只饒我？」

「嗯？你還想要同伴也活？矮人果然貪。行——也好。讓他們扔武器，我也一併放過。」

「……」

一瞬間，太多念頭閃過。

對金獅子公會的人是有點過意不去，但只要能救同伴……似乎也不是不能談。

羅頓正要摘下頭盔，說出同意——

「羅頓！你做得到！」

「羅頓先生！呃！」

「喂！你幹嘛呢！拿匕首也給我打啊！操！」

同伴的聲音砸進耳朵。

羅頓的視線投向幾百米下的祭壇。

「哦哦哦哦哦！」

他們仍在戰鬥。

面對瘋狗般撲來的黃金軍團，一步不退。

羅頓終於明白——他們並不是不怕。

噗嗤！

「呃……」

趙藝玲那混賬盜賊臉都扭曲了，恐懼一閃而過。

格羅特與林秀貞也一樣——他們會痛，會怕死。

但他們把那負面情緒，硬生生煉成了勇氣。

「喂！林秀……不，姐！躲開！」

「格羅特！上面！」

為了守護同伴，為了活下去，為了更好的未來——

咯吱。

羅頓低頭，攥緊拳。

對，他是膽小鬼，是懦夫。

但——

那天在大沙漠地下，格羅特拚命自我犧牲救下所有人時，羅頓學到一件事。

所謂崇高的犧牲與勇氣，他做不到。

可他能做到一件事——

無論多害怕、多痛苦——

他絕不賣隊友。

「去你媽的。」

「什麼？」

「我再廢物也不至於廢到當垃圾！」

羅頓猛地把變身頭盔扔了出去！

「這種東西……這種東西我不要！！！沒有它——我羅頓也一樣能贏！啊啊啊啊啊！！！」

噹啷——！

某種詭異波動像玻璃一樣碎裂開來。

「你這卑賤的奴隸?! 」

矮人王第一次慌了——那弱雞居然破了他的咒。

「蠢貨。你想死我就成全你。黃金士兵們！」

「黃金之王！坑道之主！」

矮人王暗中召來的魔像撲向羅頓。

可羅頓——這個笨拙矮人，把「勇氣」這點火苗點燃後，竟爆出超常的動作：他躲開所有攻擊，滿頭燒焦、臉上全是煙灰，狼狽得像廢墟里爬出的乞丐，卻硬生生爬上王座前。

「啊啊啊啊啊啊——！」

砰！

「呃！」

他用那短粗的胳膊，狠狠一拳砸在矮人王那張傲慢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