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4 兩路遠征（5）

嘩啊啊啊啊——！

把外頭還在廝殺的王子軍拋在身後，為了阻止「古代矮人王」而深入地穴的敢死隊，每個人臉上都寫著各自的覺悟。

「第三王子那傢伙，連我這個男人看了都覺得帥……趕緊把那瘋矮子幹掉，回去幫王子啊。啊，Lady first～」

「哈啊……矮人先生……能不能在別人面前稍微帥一點？」

「噗嗤。他要真能帥，那還叫矮人嗎？你也太會做夢了。」

一如既往裝紳士、但本質完全不靠譜的羅頓，皺著眉掃視四周：

「這地方……不會塌吧？」

吱呀——咯吱——

灰白塵霧裡，礦道深處那些腐朽支架發出不祥的呻吟。黃金王國滅亡、封閉至今已數千年，這老礦道看著隨時能把他們活埋。

「整條礦道都能感覺到怪異魔力……我倒覺得沒那麼脆。」

格羅特一邊嘟囔從拉尼婭那學來的咒，一邊用法杖「咚」地敲了敲牆。

轟隆隆——！

牆面立刻嘩啦啦掉石頭。

「老、老頭！你瘋了?! 」

「呵呵……不行就當我沒敲。」

金獅公會的精銳們臉色複雜：

『太陽騎手一行果然個個是瘋子……』

『傳聞一點不假。』

哪怕只是第八章支線Boss，古代矮人王也絕非善茬。敢死隊竟然還能這麼鬆弛？

「別擔心。真出事了，用空間移動跑路就行。」

梅隆·馬斯克指了指中列那些法師。

「噓。」

就在這時，走在最前的趙藝玲做了個手勢。幾乎同時，金獅公會的斥候也發出警戒信號——

「黃金之王！光狂之主——！」

熟悉到讓人煩躁的吶喊聲炸開，通道兩側猛地竄出一群矮人！

「矮人！」

「媽的，他們就不會換句台詞嗎?! 」

「黃金……王？」

「裝什麼聽得懂啊你？」

鐺——！

趙藝玲在黑暗裡揮劍，踢翻衝來的矮人。她還順手擲出曾經一戰封神的麻痹毒——

可這次——

「山脈之主——！」

鐺！

「……？」

毒，沒用。

而且被劍劈開的身體竟然像史萊姆一樣自我修復！

格羅特立刻看穿：

「不是普通矮人！是照著矮人的樣子造的傀儡——矮人魔像！」

那些「矮人」表面光滑得像拋光金屬，全是石像般的東西。

「讓開，大盜。」

叮——！

梅隆·馬斯克指間的魔法戒指一閃，高等級束縛術將一批魔像定住，金獅公會成員撲上去咔咔剁碎。

「山脈……之、主——！」

「束縛要解了！小心！」

果不其然，魔像掙開束縛。

「魔像居然還有抗性？」

「……秘銀。」

梅隆·馬斯克瞳孔一縮：

「這些魔像，是整塊秘銀鑄的。」

除少數頂級金屬外，秘銀幾乎就是強度天花板，連鬥氣都能擋。

「……錢糊出來的怪物啊。」

趙藝玲嘖了一聲。

秘銀魔像——毒免、物抗、法抗、還會自愈。通道里這種數量一多，金獅公會也開始皺眉。

可趙藝玲反而笑了。

「現在才像打團本嘛。喂，老頭——那些矮人『屍體』一個都別落下，回頭賣個好價！」

「按貢獻分，大盜。骰子必備。」

敢死隊繼續深入。

黃金王國的軍勢，比被精神操控的矮人還強。可對維多利亞一行來說，差別並不大——他們本來就都是高等級精銳，而且打的是魔像，根本不用像對活人那樣手軟。

戰鬥越發激烈，梅隆·馬斯克也開始認真發力。

【雙頭食人魔力量護手】

【毒龍鱗盾】

【女巫與七亡靈】

出了礦道較寬闊的區域後，羅頓也能變身參戰，推進速度更快。

轟——！咔嚓——！

一路碾過去，終於第一次，有矮人魔像開口說了「別的台詞」。

「看來你們不簡單……把你們像螞蟻一樣趕著慢慢弄死的計畫，得取消了。」

它盯著眾人，繼續：

「下來吧。我們談談。」

——那是在更深處注視一切的矮人王，通過魔像開口。

轟隆隆——！

牆面裂開，露出一套由齒輪、支架、鋼索構成的升降裝置。

「電梯？」

趙藝玲眼皮一跳。

雖然粗糙、老舊，但這不是魔塔那種浮石裝置，而是實打實的機械升降機。

「不能上！誰知道他在上面動了什麼手腳！」

「對啊，那玩意兒說不定就是我們的棺材！」

金獅公會的人滿臉警惕。

「怕啥？反正這傻神官都能擋。」

趙藝玲一句話把林秀貞噎得差點冒火：

「你、你說誰傻?! 我不是讓你別這麼叫姊姊嗎！」

「她說得對。」

格羅特沉聲，「不管怎樣，我們得儘快解決矮人王。」

最終，眾人還是硬闖。

轟隆隆——！

幾十名全副武裝的人站上去，老舊升降機居然穩穩噹噹往地底更深處降下。

「這得下到哪兒去？」

「呵呵，要是走樓梯，怕是要走到天荒地老。」

一路無陷阱，他們抵達礦脈最深處——傳說中早已滅亡的古代矮人王國。

滴答——滴答——

巨大的鐘乳石掛滿水珠，部分區域坍塌，但嵌在天花板的魔法燈讓主廳依舊明亮，平整的穹頂刻著精美紋樣。撐起穹頂的柱子，比王城的支柱還誇張。

大廳中央，一座由寶石與黃金堆砌而成、卻半坍塌的王宮，即便沒有光也在自己發亮。

通往王宮的四條高架石路筆直聳立。下方陰影里，矮人式建築群變成了荒蕪廢墟，冷颼颼地訴說著黃金王國遭遇的災厄。

咚、咚、咚、咚！

眾人沿其中一條路走向王宮。

他們看見先前那些矮人魔像，已經不再拿刀槍，而是拿著鎚子與建材，正把廢墟一點點「重建」。

似乎「談談」並非謊言。魔像對入侵者視若無睹，只埋頭施工。

王宮內部有一座像金字塔般的高台，台階多到離譜，幾乎有上千級。

通體黃金的階梯頂端，是一張用黃金、秘銀、鑽石等奢華礦物鑲嵌的王座。

然後——

像獅子般洪亮、像國王般傲慢、又像法師般妖異的聲音響起：

「歡迎來到我的王國。被戰亂捲入的人類們……以及偷走王冠的小矮人。」

第八章支線故事Boss——黃金王國的末代之王。

（以下切回維多利亞視角）

滴答、滴答。

我把不知所措的傳令騎士打發回去，策馬向前。

風雨中，城牆上站著個吼得中氣十足的老頭。

那身打理得體的服飾、以及跟隨的騎士們焦躁不安的神情，都在告訴我他的身份——

阿爾特雷克侯爵。

「你這背棄光明之主的異端娼婦！城門絕不為你打開！滾！不滾就以斯特羅姆加德之名審判你們！」

老不死的，氣還挺足。

問題是——他發什麼瘋？

我在這兒沒做錯任何事，反倒一路救了他領地里不少村鎮。

阿黛琳像是明白了：

「嗯，原來如此。」

「你知道原因？」

「阿爾特雷克侯爵是貴族裡少見的虔誠三神教徒，同時還是教會的贊助議長。世人稱他為『神聖領主』。」

海恩爵士低頭：

「抱歉，總司令。沒想到這種時候侯爵還要搬出神殿法。」

我瞬間懂了。

『啊……是那檔子事。』

我之前在神殿里殺了大天使、教皇也沒少折騰，主教、紅衣主教更是被我玩得團團轉。雖然靠權勢與武力壓住了，但我現在基本等同於教會的公敵。

這次王命遠征跟來的神官就兩個——還明顯帶著「監視我」的味道。

那樁被神殿判處破門的舊案，終於在這兒引爆連鎖反應。

「你這惡毒的異教徒竟敢殺我屬臣！我說的話你聽不懂嗎?! 好！我倒要——！」

「維多利亞大人，要不要把那老東西宰了？」

達娜在暴雨里眯起陰鬱的紅眼。

不誇張。侯爵再強、兵再多，我們真全力開火，能把斯特羅姆加德整個犁平。

但我搖頭。

「算了。現在不是內鬥的時候。」

格林斯金、死亡軍團、古代神、天上那群……敵人多得要命。人類自己先撕起來，只會讓幕後黑手笑到抽筋。

「侯爵！你誤會了！你若不需要幫助，我們立刻離開！」

我揮手帶兵後撤。

「……他媽的，還往外潑聖水？」

我氣得想笑。

「惹不起我躲得起。真是個像邪教一樣的老頑固。」

道理我能理解：這是個「神真的存在」的世界，宗教信仰比地球二十一世紀更偏執、更深入骨髓。中世紀的宗教地位就是這麼離譜。

可情緒上，我還是煩。

我小時候跟奶奶去教堂交什一稅，都是從奶奶給我的信封里把錢偷出來，空信封再丟奉獻箱那種「務實信徒」。

……

總之，暖床和熱飯泡湯了。

士氣略降，但靠我的威望還壓得住。

嘩啦啦——！！

我們在鐵之路附近的大道上照舊撐起護盾紮營，結果深夜居然來了個客人。

對方自稱是阿爾特雷克侯爵的嫡子、斯特羅姆加德繼承人。

——我代父親為無禮致歉，閣下。父親仁慈且賢明，但一牽涉神殿就會失去理性。

這小貴族禮數周到、腦子也清醒。他說不願與我衝突，帶了些糧食與酒，還把斥候探來的周邊情報一併奉上。

可我卻罕見地冷臉把他轟走。

——夠了，談話到此為止。滾……不，回去吧。

——……是。閣下。願您息怒。

原因很簡單。

——我叫約翰。約翰內斯·馮·阿爾特雷克。您叫我「約翰」就好。

X你媽，約翰7。

終於出來了。還成了大貴族繼承人？

我能忍住沒當場砍死他，已經是我這輩子最強的自制力。

——來人！拿鹽和聖水！馬上！

我嚇得跟剛才那瘋侯爵一個德行，往約翰7離開的地方瘋狂撒鹽撒聖水。士兵們眼神古怪，但我哪顧得上？

然後，事情直接翻到更噁心的一頁。

——總、總司令！出大事了！

——又怎麼了？

——約、約翰內斯公！約翰內斯公被殺了！！

……

什麼？

約翰……就這麼死了？

我和約翰的「孽緣」，現在連這種詭異到發毛的方式都開始纏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