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8 偉大的將軍閣下（3）

竟敢在此施展邪教之力！

這是褻瀆神明！必須揭穿她的妖言惑眾！

隸屬「拂曉之光會」的軍牧司祭，以及三神教里極端虔誠的士兵氣得發抖。

可惜他們人數太少，吼得再大聲也只是無聲的哀嚎。

絕大多數士兵則是熱淚盈眶——不用在鹽雨里泡著睡覺了。

「不是人，是天使降臨……原來傳聞是真的。」

羅茲梅里伯爵軍的營帳里。

托斯瓦爾將軍望著營地里那片乾燥的安穩，忍不住咂舌。

一萬人的駐營環境，被她一劍改寫。

這事就算大魔法師也很難做到。

可「太陽騎士」卻像出門散步一樣輕鬆。

省下的補給、拉滿的士氣……價值根本無法估算。

「在壓倒性的力量面前，戰略戰術都成擺設……原來不是空話。」

托斯瓦爾轉向帳內。

「小姐，您太衝動了。」

奧德莉穿著絎縫衣，卸了甲，臉色難看，立刻炸毛：

「可托斯瓦爾！那傢伙是害我、害主君、把我推入深淵的仇人！我怎麼可能冷靜得了?! 」

托斯瓦爾沉默了。

奧德莉一直說「太陽騎士迷惑她、離間她與主君，才導致她刺了三王子」。

可在托斯瓦爾看來——這根本不成立。

惡靈玩家們對三王子的態度只有兩種：要麼護死他，要麼殺死他。

而且那種「爭風吃醋」的說法也站不住腳——太陽騎士喜歡的是女人。

更別說，她這次還救了三王子之母。

所以結論很殘酷：

奧德莉小姐在撒謊。

伯爵也知道這點，所以才把軍權交給托斯瓦爾，而不是交給親女兒。

「愛與嫉妒，真像燒不滅的火……」

托斯瓦爾把不敬的念頭壓下去，轉而評估那位總司令。

他原先以為她只帶過小隊，最開始甚至覺得她找「約翰」那事像發瘋。

可事實很快打臉。

把全國的主保商人叫來，出雙倍價，總有人會眼紅。

讓補給官統計現況，狀態差的糧食讓法師冷凍保存。

避開森林地形，暴雨下容易滑坡。

「太熟練了。」

她不僅靠蠻力，還精確到細節。

甚至行軍途中不斷讓難民、商人傳播消息，提前為補給鋪路。

壓倒性力量 + 冷靜謹慎。

像獅子抓蟲也全力以赴。

「這真是第一次帶大軍的人？」

托斯瓦爾不信。

他也許會嫉妒，可他在戰場滾太久了，情緒早被磨平。

他對奧德莉語氣更柔和了些，像在勸孩子：

「伯爵大人天生就是投資者。」

他想起過去。

自己曾是逃奴，聚人當傭兵團長，風光過；後來捲入領地戰，兵敗成俘。

抓住他的人，正是羅茲梅里伯爵。

伯爵在處決俘虜時，忽然盯上他，說過那樣一段話——

傭兵團長大致分兩類。

一類是名將，消耗士兵也要贏。

一類是庸將，為了保命後撤，寧可輸。

逃奴托斯瓦爾，你屬於哪一種？

…都不是。要是我屬於其中一種，我也不會落到這下場。

哈哈！答對了。名將，是做「必須做的選擇」的人——在任何時候都做出最優判斷。

……你想說什麼？要殺就快殺。

很簡單。你這次得做出「最優判斷」。

伯爵那天收了他。

托斯瓦爾從奴隸變成自由人，一路爬到今天。

他願意為伯爵做任何事。

「伯爵家再強，也經不起抽走五千兵。」托斯瓦爾壓低聲音，「這次遠征若失敗，伯爵家就撐不過這亂世。」

「小姐，請您務必冷靜。為了家主、為了我、也為了伯爵家的子民。」

奧德莉咬唇，最終悶聲：

「……我會努力。」

托斯瓦爾暫時鬆了口氣。

可他腦子裡又浮起家主私下給他的命令——

立功恢複奧德莉的名譽固然重要，但讓奧德莉和太陽騎士「結成姻緣」同樣重要。拜託了，托斯瓦爾。能信的只有你。

托斯瓦爾當場想吐血。

現在這位小姐跟頭髮瘋的野豬一樣，你讓我推進「戀愛線」?!

他終於忍不住把人話吐出來：

「家主大人怎麼總給我安排這種活……真不如讓我帶步兵在平原硬啃騎兵。」

與此同時。

「聖戰重啟」的宣言傳遍全境。

除南部焦土外，北、東、西、中各地的兵力不斷匯聚。

大貴族、國境要塞、偉大十二家族與其麾下城主……

大山脈附近與格林斯金帝國對峙的前線，僅阿里安特與米諾特兩國集結的兵力就超過六十萬，而且還在增加。

那股軍勢的推進，像在宣告：大決戰要來了。

但真正深入大山脈的，只有奇亞努斯王子與不到三千親兵。

迪恩在阿菲斯少年王那裡借了兵，與沃爾科夫卿、瑞雯一起離隊。

看著他們很快被鋼鐵洪流吞沒，趙藝玲問：

「那幫傢伙去哪？」

格羅特攤手：

「陛下沒跟我說到那份上。」

這一次，林秀貞、趙藝玲、格羅特、羅頓四人作為一隊，跟隨三王子軍行動；矮人族代表「芒廷」和其他矮人也在。

「還好他們不像是想硬翻大山脈。」趙藝玲一邊爬一邊嘟囔，「我看著都累。」

「盜賊！」王子麾下騎士之一——霍克伍德卿冷聲喝斥，「你敢用這種口氣對殿下說話？」

趙藝玲翻白眼：

「哼。我對維多利亞那賤人都不講敬語，我憑啥對別人講？」

羅頓在心裡罵：

『這小號維多利亞，真他媽瘋得很。』

林秀貞一聲喝止：

「藝玲！」

三王子卻抬手壓下：

「無妨，霍克伍德卿。維多利亞公的戰友，也是我的同伴。現在把注意力放在任務上。」

趙藝玲立刻得瑟：

「看見沒？」

『維多利亞那賤人這種時候還挺有用。』

霍克伍德卿咬牙：

「……看在主君與維多利亞公的面子上，我忍。」

可事實是——三王子的家臣們早就成了「維多利亞廚」，根本不會因為趙藝玲那點冒犯動搖。

隊伍繼續推進，抵達大山脈間一處寬闊高原，適合大軍駐紮整備。

三王子聽取斥候彙報後判斷：

「諸位隨行會浪費戰力，分組行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