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7 重組隊伍（1）

我那句話一出，全場眼睛都瞪圓了。

震驚歸震驚，但很多人心裡也冒出一個念頭：

如果是她——如果是能驅使那種怪物、身上帶著那種神聖的人——也許真能做到。

杜納因咧嘴笑：

「嚯。我們矮人都沒你這麼火爆的娘們。」

塔里法哈哈大笑：

「好！這才是維多利亞爵。當年你砍攝政者的腦袋時，也是這麼俯視全場的！」

艾丹也開口圓場：

「我早就信她了。昨晚若不是維多利亞騎士出手，我們傷亡只會更大。」

比亞梅爾伯爵被壓得嘴角發抖，仍陰森森擠出一句：

「連自己的主君都護不住的騎士，現在說要結束戰爭……呵。」

錚——

下一秒，刀鋒頂在他喉嚨。

「再敢侮辱我的主君——我不介意現在就拔劍。」

阿黛琳，鐵血騎士，殺氣直衝天花板。

比亞梅爾伯爵手按上劍柄，渾身發抖。

可他再怎麼是貴族，也只是野戰指揮官——拿什麼贏劍氣級的怪物？

最終他沒敢拔劍，只能帶著屈辱轉身離開。

「哼。」

他走得很「貴族」，但落在別人眼裡只有可笑和狼狽。

『我確實故意刺激他了，但他翻不了天。真正重要的是王室態度——他只是棋子。』

我不是上頭吵架。

是算過的。

比亞梅爾一走，剩下的人態度立刻軟了。

「神諭認可的聖騎士……難怪阿黛琳爵一直把你捧上天。」

「我還以為你信太陽神魯呢——」

「我改信了。」

「明智！如果馴服惡魔很費勁，隨時找我們協助！」

「喂，姑娘，你這鎧甲不一般啊，能不能讓我看看？」

我懶得應付這些閑聊。

腦子裡已經排好下一步要處理的爛攤子。

先穩住後方：

幫秀貞把光輝教團從「邪教」轉正為「正規教團」。

救三王子。

阻止伊希特和王太子的婚事。

另外還有大山脈那邊矮人和精靈關係緊張。

還有涅普頓那王八蛋放出來的火之精靈王……

『那混蛋到現在都抓不到，真他媽廢物。』

我邊走邊問：

「阿黛琳。你怎麼還一臉低氣壓？」

阿黛琳腳步重，肩膀微綳。

她沒回頭，聲音更冷：

「你以為我在氣你昨天那套嘴仗？」

「那不然呢？你不是因為我瞧不起人類？」

「你在那邊當王當久了，就以為這裡也能用同樣的方式踩人？你討厭別人把你當惡魔當怪物，可你對人類又是一副『你們算什麼』的態度。你也覺得我們可笑嗎？」

她一生氣，說話就像拉尼婭一樣有邏輯。

我沉默半秒，說實話：

「我本來就這樣。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從不覺得誰能壓我一頭。

我贏了的時候，憑什麼要跪著說話？

阿黛琳腳步一頓。

她終於把真正的火發出來：

「你根本不是因為這些。」

「那是什麼？」

「是你。」

她轉過臉，眼神從怨到疲倦。

「你是個不守約的騙子。」

「約？」

她像被什麼刺到一樣，聲音發啞：

「你對別人倒是守約守得挺好，對我就……你一直都是這樣。什麼狗屁神聖騎士……」

我抓住她要走的手腕，把她推進旁邊一間舊倉庫，反手關門。

寂靜里只剩我們倆的呼吸聲。

我想起來了。

我說過：等我從萬魔殿回來，會認真想清楚我們之間的關係。

灰塵在光束里浮動。

我抬手摸她臉，額頭貼上去。

「對不起。」

阿黛琳眼眶紅得厲害，卻硬把頭偏開：

「又想靠氣氛糊弄過去……別裝。」

「這次不糊弄。」

「你敢說？你反正不會對我做！你跟那魔女、跟那公主都——我呢?! 」

她終於哭出來，眼淚一滴一滴砸下去。

我腦子裡「咔」一聲斷線。

「……你先挑的。」

我把她按在牆上，狠狠吻上去。

後面她說不出完整句子，只剩壓抑的喘息和咬牙切齒的斷音。

那天，阿黛琳沒去巡邏。

她連走路都走不利索，更別說騎馬。

嗚——嗚嗚嗚——！

大雪山的盡頭，狂風像野獸一樣嚎叫。

深不見底的峽谷與斷崖之下，透明得刺眼的冰峰在風雪裡閃光。

昔日的聖地已經死了。

歌唱母神的蠻族、奔跑在雪地的猛獸，全都不復存在。

像龍頭般聳立的巨大冰山之間，一處如同王座的冰台上——只有一個存在孤獨地坐著。

黑色鱗片與活物般的骸骨。

由板甲組成的冰封符文甲輕輕顫動。

全覆面寒鐵頭盔的縫隙里，藍色的死光像火焰般跳動。

青色之死。

帶來死亡之人。

亡者之王。

死靈君主。

那曾經被叫作「阿佐夫」的男人。

兩年前那天起，一切都結束了。

血、心、連靈魂都凍成了冰。

他本該再也感覺不到任何東西。

但——

嗡。

一縷光從眼前掠過。

那道光讓這顆冰封的心，出現了極其微弱的「震動」。

死靈君主吐出那個名字：

「維多利亞。」

那不是愛。

不是思念。

只是——「礙眼」。

黑暗與光，本就無法相融。

轟！

他把手中魔劍砸下。

咔啦啦啦——！

冰山裂開，骨龍從裂縫裡鑽出，發出恐怖的咆哮。

——遵王之命。

暗黑騎士下令進軍。

深淵般的斷崖下，無數死光亮起。

咔咔咔。

二十七部族的蠻族。

北王國的士兵。

死在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

他們搖搖晃晃，邁出步伐。

無窮無盡。

死亡不會停。

直到把一切覆蓋為止。

會談結束後，我騎著貝爾貝婭在要塞外巡了一圈。

本來想找亡靈的前進據點或空中要塞，順手炸幾個。

結果屁都沒找到。

外面除了雪原還是雪原，亡靈也只是零星遊盪，沒有成規模的「基地」。

「這幫狗東西到底藏哪兒了？」

達娜冷靜回答：

「他們根本不需要據點，維多利亞大人。」

「什麼意思？」

「大多數亡靈軍團，要麼從大雪山方向慢慢推進，要麼……就埋在這片雪地下面。」

我立刻懂了：

「以屍體狀態？」

「是。」

亡靈不累，不吃，不靠補給。

只要有黑魔法師，有屍體就能隨時拉兵。

你凈化？你凈化得過這片大地？

「煩了。」

我抓了抓頭，做出決定。

這麼耗下去沒答案。

必須深入北王國，攻擊死靈君主的本陣。

要做到這一點，就得集中戰力——也就意味著得先把王國各處的問題儘快解決。

回到要塞後，我把接下來的行動方向告訴塔里法等各方指揮官。

他們也沒法拒絕。

說白了：能壓住這些英雄、能讓他們動起來的，只有我。

雪地里，阿黛琳單膝跪地，聲音清冷：

「北部騎士團——我將退出。」

她身後那群北部騎士哭得像一群巨嬰。

——副團長！！

——嗚哇啊啊啊啊！

『嘖，個頭跟山一樣，哭起來比小孩還噁心。』

達娜必須帶走，巡邏隊離不開她；拉尼婭那邊魔法師本就散漫。

騎士團卻是靠鐵律拴著的——阿黛琳要跟我走，只能這麼辦。

艾丹團長嘆了口氣，還是尊重她：

「雖遺憾，但這是約定。日後我們仍是並肩作戰的戰友。」

他伸手給我：

「往後多關照，維多利亞爵。」

「彼此。」

阿黛琳起身時悶哼了一聲。

艾丹皺眉：

「阿黛琳，你受傷了？」

阿黛琳僵了一下，狠狠瞪我。

「沒、沒有。」

我想起昨晚，差點當場笑出聲。

「昨晚騎馬太努力了吧～呵呵。」

阿黛琳耳朵都紅了，咬牙想砍我。

考慮到要塞戰力不能空，我決定把貝爾貝婭和斯洛斯留在這邊當「保險」。

「有事就聯繫。要我叫你們，你們立刻趕來。」

「是，大領主大人。」

至於怎麼從這鬼地方去米諾特王國——我看向正在畫法陣的兩位魔女。

「拉尼婭，瑞雯。準備好了？」

北境魔力紊亂，通訊不穩，但兩個大魔法師聯手——大規模遠距離空間轉移就是小菜。

「嗯，坐標都設好了。」

「一切就緒，主君。」

我身邊站著阿黛琳、達娜、拉尼婭、瑞雯。

迪恩和沃爾科夫本該一起帶走，畢竟他們也要去米諾特或阿里安特。

但——

『這倆在場，我有太多話不方便說。』

先保密。

等和秀貞他們會合後再回頭接人。

「行，那走。」

拉尼婭與瑞雯同時念出起動咒。

光芒湧起，身體一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