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4 誕生之章（1）

## 阿爾泰因修道院附近的難民營。

和往常一樣，被寒冷和飢餓折磨的難民們，等來了「救濟」。

「來來來，別搶，按順序排隊。」

打著王室資助名義的商人們送來糧食。

「多虧殿下奔走，麵包和燉湯很充足啊。」

要是眼尖的人看一眼就能發現：他們身上的王室紋章是偽造的。

這些裝成面相慈和的商人、或是修士的人——真身是黑魔法師。

黑色教團為散播疫病提前潛入的細作。

「噢噢！」

「王室萬歲！願光明庇佑奇亞努斯王子！」

可難民們哪裡知道，眼前是吃人的惡鬼。

負責治安的王子軍和王室大部隊都去攻打羅多斯要塞了。

於是，教團信徒把摻了疫病的食物，一碗碗塞進難民嘴裡。

「教團那邊……聯繫不上了。」

黑魔法師拉帕姆一邊舀著燉湯，一邊在心裡煩得要死。

她接到塞蕾娜大人的緊急命令才啟動計畫，可之後教團就徹底失聯。

「出事了？」

「不可能。教團無敵。」

「來，吃飽點。」

「阿、阿啾……謝、謝謝……」

一個髒兮兮的小孩臉蛋凍得通紅，跟著像母親的人一起鞠躬接過食物。

拉帕姆的目光陰狠地閃了一下。

她已經能想像：那張軟嫩的嘴馬上會吐出血和穢物，父母會發出怎樣的尖叫。

以此為起點，把修道院附近數萬難民全部感染，再把屍體大軍拉起來直撲王都——王都那邊也在同步執行。

但——

「嘔？苦、苦！」

「你這孩子！不許說髒話！」

孩子只是皺著眉嚼了兩下，吐槽了一句而已。

「怎麼回事？」

拉帕姆愣住了。

難道這次改良疫病發作更慢？

可一小時、兩小時過去，帶來的「疫病口糧」都快發完了，難民區仍然毫無反應。

「嗝……多久沒吃這麼飽了？」

「都是殿下的恩德啊，哈哈哈！」

「那個什麼光輝之神的怪教團也挺行的啊，托他們福現在還能活。」

「那地方這麼好？不是邪教嗎？」

「看起來不像啊……教義跟三神教也差不多……再說是邪教又怎樣？聽一次講道就給兩塊麵包呢。」

「卧槽，那下次我也去。」

不對勁。

「這、這到底……」

「大姐，真有點不……」

拉帕姆剛覺得心裡發毛，巡邏士兵就過來了。

「你們是誰！報所屬！」

「操……跑！」

拉帕姆不知道，王都潛伏的教團成員也在同時遭遇類似的事。

——計畫崩了！疫病被破解……

——抓住他們！

——呃啊！

修道院附近營帳里，梅隆·馬斯克看著這一切，笑了。

——會長，貴族們請求面談。

疫病解藥讓米諾特王國統治者、乃至各大貴族的目光都聚了過來。

——這得抽成抽多少……我都沒概念了……

角色威名撼動整個米諾特王國角色威名撼動整個米諾特王國角色威名撼動整個米諾特王國

成就達成！信仰收集者成就達成！信仰收集者成就達成！信仰收集者

成就達成！宗教創立成就達成！宗教創立成就達成！宗教創立

這一切，都是一個聖騎製造的「奇蹟」。

我選的不是這兩個。

千鈞一髮時，我借著和奧莉艾爾交手時產生的「神格對撞」撕裂的空間縫隙，把自己塞了進去。

也就是俗稱的外次元、異空間。

噼里啪啦！

閃著詭異奧術色澤的世界，廣闊得像宇宙。

交錯的巨大齒輪、行星、半透明的幾何體……背景里無數星辰像銀河一樣亮起又熄滅。

惡魔、未知生命體、非艾琳體系的怪物/物品/精靈/人類……像電荷一樣沿著電流出現，又消失到星海另一端。

我知道這是什麼。

消失的人是在進行空間移動；物品與生命體是各自待在不同位面，被召喚者拉去混沌界。

這裡，是通往其他世界的「通道」。

噼里啪啦！

這地方本來就不是活物能待的。

它只該是「經過」，不是「居住」。

但——

我在這鬼地方亂竄，反而抓到了一線生機。

暴走的神格為了護住我不斷消耗，正在一點點穩定下來。

——先喘口氣了。

「呼……哈……」

——但沒時間了。

「神格耗盡前，必須找個能落腳的世界。」

第一步活下來了。

第二步，是回到艾琳。

最好回混沌界。

其次是深淵。

精靈界/冥界/天界/暗黑界最糟——那都是盯著我的玩家神的地盤。

我掃視四周。

無數傳送門開開合合。

有的像深淵漏出來的觸手海，壓根沒生靈；有的世界只有書從天上不停往下掉。

那種通常叫「無主外次元」，一腳踩進去可能永遠出不來，甚至會跟著世界一起崩塌——絕不能進。

「操。」

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在看世界，還是瞎了；有沒有呼吸、有沒聲音、能不能聞到味道——五感開始被攪碎。

「過去多久了？」

時間與空間的概念也在崩。

——看那邊！

混亂中我猛地扭頭。

「找到了！」

某個世界像碎玻璃一樣裂開，對面站著一個正在進行儀式的魔法師——

那張臉，竟然是拉尼婭。

她顯然猜到我的意圖，在搞「不完整的次元門」儀式把我撈回去。

「不愧是你！」

我興奮地啟動深淵長靴，朝通往混沌界的門撲過去——可出事了。

「嘻嘻！」

一隻該死的小鬼怪（小惡魔）搶先一步鑽了進去。

門當場閉合。

我只能徒勞揮了揮指尖。

「操。」

——操。

壓迫感越來越強。

再拖下去，我會在通道里被擠成肉泥，隨機「掉落」到不知道哪個世界。

「沒辦法了。」

我乾脆賭一把。

「能住人的世界，位面規模一般更大。」

我隨便選了一個看起來「能活」的世界，一頭扎進去。

咚！

謝天謝地沒從懸崖上摔下去。

「嘔——！」

腳一落地我就把胃裡東西全吐了出來，手也下意識摸向劍鞘。

可抬頭那一瞬，安心感就碎了。

「哈……」

硫磺和灰燼的臭味濃到讓我喘不上氣。

呼啦啦！

天與地都是陰沉黑色，河流卻是火焰。

「呃啊啊啊——！」

無數靈魂帶著慘叫的臉在火河裡漂浮。

更「完整」的靈魂則被塞進爐子里、綁在柱子上，被這個世界的主人折磨。

「真是山外有山。」

我逃出通道了——卻掉進更恐怖的地方。

這裡是萬魔殿。

惡神的大本營、惡魔的老巢。

跟深淵、神界一樣，屬於章節後期才會來的大迷宮。

——人類？

——活人！是活人！

——抓來玩！

地獄火獄卒和小惡魔們一看見我就沖了上來。

「弗拉加拉赫！」

我拔出聖劍砍翻它們。

——咔啊！

手上傳來強烈反震。

不對勁。

「呃！」

這裡的惡魔不像混沌界那樣受限制。

也就是說，單體強度都離譜。

最下位的小惡魔、地獄火獄卒，都不能掉以輕心。

「呼……哈……」

我勉強清掉它們，喘得胸口發疼。

暴走神格確實穩定了。

但接下來怎麼辦？

——怎麼逃……不，先活下來嗎？

聖騎獨自掉進全是強力惡魔的地盤。

更要命的是：這個世界的主——惡神，敵視我。

四面皆敵，孤立無援。

連我體內的諾克斯都忍不住嘆氣。

——這局不妙。

「只能那樣了？」

我臉色剛沉下去，又有一隻小惡魔靠近。

但它不但沒敵意，還用流利的人話說：

「別別別，我不是敵人。」

它脖子上掛著混沌之神的紋章。

我感到它身上的神格，眯起眼：

「你是……混沌？」

「是的。你好，維多利亞。好久不見。」

混沌之神內貝魯斯。

約翰里可能最強的那位——約翰4。

也是唯一一個對我「看起來像有好感」的神。

「你的眼線伸到這裡來了？」

這貨到底是什麼東西？

在惡神的地盤，怎麼能這麼快就湊到我面前？

我警惕地盯著它，它舉起雙手示意我冷靜。

「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惡神的軍隊來了。」

咚咚咚咚咚！

我一回頭——

密密麻麻的惡魔大軍正衝過來。

大地震顫，天空被膜翼染黑。

裡頭有地獄火獄卒、地獄劫火的魔鬼這種下位，也有巴洛、毀滅守護者、業火君主、罪獸兵這種上位/最上位。

——抓住他！惡神貝利亞爾說的祭品！

能把人類國家夷平的兵力，為了抓我一個人出動。

「跟我走。我知道能藏身的地方。」

混沌向我伸手。

我猶豫，它又把手往前遞了遞。

「快點。惡神可不像我——他會把你拆成碎片，然後連靈魂都撕成碎片。」

確實。

現在唯一能活的路，好像就是抓那隻手。

能在惡神地盤埋信徒的傢伙，肯定有門路。

但——

啪！

「不需要你幫。」

我把混沌的手拍開。

理由很簡單。

這貨也是玩家神之一。

他嘴上說幫我，我憑什麼信？

更不用講——

「這貨是約翰。」

我憑什麼信約翰？

「……呃……嗯。」

混沌像是篤定我會抓他的手，結果被拍懵了。

那副「沒想到你敢拒絕」的表情，爽得我差點笑出聲。

「維多利亞……你該不會突然想死了吧？」

「你腦子有病？我死個屁。」

咚咚咚咚咚——！

「那你怎麼……」

我在阿里安特地底幹掉憤怒大惡魔後拿到的，可不止魔劍。

七罪魔劍：憤怒七罪魔劍-大惡魔之心臟

馬爾加留斯的力量源泉——那顆心臟，一直被我好好收著。

「呵。」

我在變死騎的同時咧嘴一笑，把那顆大惡魔心臟直接按進了胸口。

咚、咚！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天——新的大惡魔誕生了。

混沌看得目瞪口呆。

「……哈……你這人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