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4 / 497 · 轉生女聖騎在殘酷中世紀的遊戲世界中求生 6 墜入深淵
358 夢魘
「格羅特爺爺他……」
「這、這是真的嗎?! 」
那天在阿里安特和大惡魔瑪爾加里烏斯死磕的時候,格羅特為了我們,直接把自己搭了進去。
我們全員活下來了,可那種高尚又悲慘的結局,至今還像烙印一樣刻在心裡。
尤其是拉尼婭。
本來當初最想「換我來死」的就是她,所以她的負罪感也最重——她現在渾身發抖,話都接不上。
「格羅特……格羅特他……」
「我不敢打包票。」我摸著那瓶神秘藥水,皺著眉,「格羅特失憶這事,未必會被系統判定成『狀態異常』。」
「但至少有可能了,不是嗎?」
「對。」
「維多利亞小姐……你這人真是……」
她聲音都帶哭腔了,憋得發顫。
甚至還冒出來一句:
「你該不會……為了拿這個,才去地球的吧?」
「哈?」
「果然是這樣……你這人……平時看著像個無賴、像個變態,但真要做事的時候就會做事。」
「……」
*我平時形象已經爛成這樣了?*
我一時卡殼沒說話,結果拉尼婭當場自我腦補完畢。
林秀貞也是。
「姊姊……你不是要丟下我們嗎?你去地球……是為了格羅特爺爺……?對不起!嗚……我、我還以為你是……」
「我覺得不是這麼回事……」阿黛琳小聲嘀咕。
總之,除了阿黛琳以外,大家都把我「去地球」理解成了某種很偉大的動機。
*不對啊。*
*不過……算了。*
我明明發過誓不再對她們撒謊,但她們自己誤會的,那就不關我事了吧?
「嘛……」我聳聳肩,「隨你們怎麼想。」
拉尼婭還在紅著眼,結果我順手就把薄荷色打底褲抖了兩下。
「感動了?那你能把這個穿上不?」
「……哈?」拉尼婭臉一秒凍住。
這變態……連給人感動的時間都不留?
但——嗯,這就是我。
看著沒心沒肺,卻比誰都敏銳;看著冷冷的,其實心是熱的。
能力強到離譜的變態。
*……所以才更要把花心的部分剔除掉。*
不對。
要不是她花心……自己是不是也還有機會?
*我怎麼又開始貪了……*
拉尼婭把亂七八糟的心思壓回去,恢複面癱。
「那得再考慮考慮。等格羅特真的好了再說。」
「嘿嘿,算你答應了?」
「知道了,別用變態一樣的笑法。」
「很快會有可信的信使到。」我收起笑,「要保密,就送去新月島吧。」
「你確定可靠嗎?不如我——」
「我們現在能抽身嗎?」
「……不能。」
拂曉之光會、黑色教團……沒一個是省油的燈。
隊里少一個人就是硬傷。
*而且得先確認這葯到底有沒有用。*
我摩挲著藥瓶,擰開塞子。
「秀貞,喝一點點。」
「誒?我幹嘛要喝這個?」
「拉尼婭說你體內毒素堆積了。」
格羅特很重要,但林秀貞也得救——她被聖女「上課」搞成那樣,才是眼下最棘手的炸彈。
這種葯又不是必須一口悶,先試一口問題不大。
拉尼婭立刻接話配合:
「對,是魔力中毒。不立刻處理會很危險。」
林秀貞因為「我不是拋棄你們、而是為了格羅特」的誤會,剛把對我的信任撿回來,於是幾乎沒有懷疑就喝了。
「唔……」
「感覺呢?」
「身體……好像清爽了一點?」
*搞定了?*
我趁熱打鐵:
「秀貞。聖女對你做了什麼?」
「不是聖女,是阿加塔姊姊!而且什麼叫『做了什麼』啊?我們只是上課而已嘛!」
哈……
不是狀態異常?還是這葯失效?又或者……問題更深。
既然這樣,就上B計畫。
我抓了抓頭皮,和阿黛琳、拉尼婭對了個眼神。
三個人默默點頭,然後開始給林秀貞灌酒。
「嗚嗚……」
「困了?要不要在我懷裡睡一會兒?」
「嗯……就一會兒……等會兒還得禱告……哈啊……」
林秀貞終於睡過去。
拉尼婭像上次把我送進諾克斯的心象世界那樣,畫起了幾何紋路的法陣。
「有幾點要注意。」
「我聽。」
「這次不一樣。秀貞不是『主動接受』那個術式的,所以我們必須更細緻。」
心象世界,就是一個人的靈魂容器、也是心本身。
上次我還可以跟壞女人狠狠干架,但林秀貞不是那種情況。
「也就是說……我要是亂來,秀貞的精神可能會更碎?」
「對。」拉尼婭點頭,「我們只能當觀察者。確認她心裡的陰影、以及聖女種下的異常,然後立刻出來。」
「明白。」
「把手給我。」
我按她的引導,準備進入林秀貞的心象世界——
結果阿黛琳忽然插進來,眉頭皺得能夾死蟲子。
「我也要去。」
拉尼婭當場立起「鐵壁」。
「外行人請退場。你有你的任務。」
我們進入心象世界期間,現實里的身體就是活靶子。
本來約定是阿黛琳負責護衛,萬一出事就用特製覺醒劑把我們強行叫醒。
可她現在偏要跟著。
這是什麼?
嫉妒。
「……哈。」我嘆氣。
這倆的關係已經越來越像火藥桶了,我不在的話,指不定真拔刀。
我抓住阿黛琳的手,低聲軟了一下:
「阿黛琳,幫個忙。為了秀貞,嗯?」
突如其來的觸碰讓她一抖,最後還是不情不願地點頭。
「……知道了。但你得快點回來。」
刷——!
眼前瞬間被白光淹沒。
天空澄澈,落日與空氣都暖得過分。
街上行人個個帶笑。
像個小鎮模型一樣的世界,僅僅踏進去就讓人覺得明亮——就像林秀貞平時的性格。
「拉尼婭?」
我保持警戒,先找她。
但這次不同,她幾乎立刻就在小巷裡現身。
「我在這。」
「這麼快就匯合了?上次不是全散了么。」
「上次有諾克斯在搗亂。」她語氣平靜,「而且你內心的黑暗太濃。正常情況就該這樣。」
*意思是我腦子有病?*
我很想懟回去,但眼下更重要。
「該往哪走?」
「跟著『牽引』走。」拉尼婭說,「走著走著,我們自然會靠近心象的主人。」
聽著玄乎,但經歷過那麼多神秘事件,我懂。
我和拉尼婭順著那股牽引走在溫暖的小鎮里。
噠、噠。
起初還好。
可越走,越能感覺到視線。
路人開始一個接一個盯著我們。
咯吱、咯吱——
他們臉上的笑像是被掐斷開關,瞬間變成冰冷的人偶。
寒意直衝脊背。
「這不危險嗎?」
「普通人早就攻擊了。」拉尼婭輕聲,「秀貞確實不一樣。」
她嘴唇一動,我的存在感像被抹淡。
人群的注視也隨之散開。
像是隱匿類法術。
就在我們繼續走時——
拐角處,我和某個人撞了個正著。
老土漫畫套路一樣。
「啊嗚……對不起!你沒事吧?! 」
跌坐在地又急忙爬起來道歉的,是林秀貞。
她穿著牛仔褲和毛衣,妝容更成熟,跟現在比像年長了幾歲。
「沒事,你呢?」
「我也沒事!那、那我先走了!」
她鞠躬,擦過我身邊跑走。
「跟上。」拉尼婭低聲。
我們尾隨她。
不久,場景變成大學。
原本就是大學生的林秀貞,在那裡像普通學生一樣上課、交朋友、認真生活。
課一結束,她又急匆匆收拾東西,直奔下一站。
網吧、烤肉店。
一天兩份兼職。
*她說過,家裡條件不好。*
我想起她提過的過去。
那接下來該看到的,大概就是——
世界晃了一下。
轉眼,她下班回到一套兩居室的小破房。
不至於像我當年的半地下那麼慘,但也很破。
我和拉尼婭像幽靈一樣穿牆進去。
像觀察者一樣,偷看她人生的碎片。
——爸!我回來了!
——哎喲,閨女回來了?餓不餓?我馬上給你做晚飯!
——哈哈,好孩子,我家秀貞怎麼這麼乖!
中年男人長得並不像她,卻一臉「善良」的樣子。
林秀貞像小鳥一樣嘰嘰喳喳講一天發生的事,和父親一起吃飯、笑鬧。
安穩得不真實。
和她醉後講的那些「地獄」完全不一樣。
可夜深之後,一切驟變。
吱呀——!
剛才還笑得像朋友的「父親」,臉一下扭成惡鬼。
他猛地推門進來,開始質問她。
——你……你怎麼這麼晚?!
——我不是說了,放學後要兼職……
啪——!
——啊!
——閉嘴。你是不是去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不是!我怎麼會……
——那你這錢哪來的?! 說!
辱罵、毆打、偏執的懷疑。
所謂的「家」瞬間炸裂。
林秀貞被他暴力拖拽,像隨手就能踩死的東西。
——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
「這狗東西……!」
我知道,這是幻象,是過去。
可看她被打,我還是忍不住要發瘋。
拉尼婭一把按住我:
「冷靜。你忘了注意事項?」
對。
我在這裡亂來,只會讓秀貞的心更扭曲。
呼、呼。
我強行壓下怒火。
暴力結束。
天亮後,那男人哭著道歉。
情緒劇烈翻折。
他是躁鬱症。
——嗚……秀貞,對不起,爸爸對不起……
——沒事的。會慢慢好起來的,爸爸,加油。
更諷刺的是——
他知道自己有病。
更諷刺的是——
他所謂的「悔過」,只持續一小會兒。
——都是你毀了我的人生!
——啪!
——啊!
他又一次動手。
——閨女,把刀給我,我來切。
下一秒他又瘋:
——你這賤人!你也會像你媽一樣拋下我!!!!
他拿著廚房刀把她衣服、傢具劃得稀爛。
——閨女,爸爸給你揉揉肩?
——真的?好呀!
揉肩的那隻手,下一秒就甩成耳光。
啪——!
——去死!給我去死!懂不懂?!
白皙的臉腫起,舊傷還沒消就又添新青紫。
每當林秀貞挨打,這個「明亮世界」就會短暫變紅。
街上那些永遠在笑的人,嘴角被撕裂似的咧開,眼神扭曲到既像哭又像笑。
——我得是乖孩子……爸爸只是病了……我得照顧他……
——要乖,我是乖女兒。
可每次她逼自己「振作」,強行自我催眠,世界又會重新變亮。
街上人們的笑越發「幸福」,像是硬擠出來的。
像嗑藥嗑到必須幸福一樣。
「X的……」
我再也不想看。
我恨不得把那個臭東西撕碎。
就在這時——異變出現。
林秀貞挨打的房間旁邊,那間「父親住的房間」。
那裡面,正往外滲出粘稠的黑暗。
黑暗裡閃過的畫面,是她來到艾琳之後經歷過的那些噩夢。
——秀貞。
——……
——林秀貞。
——是、是的……嗯、嗯……
——那東西現在還像你以前養的狗嗎?
——啪!
——啊……呃……
——抓不完它們,你就別想出去。
我把她硬塞進狗頭人地窟「矯正」的時候。
——阿佐夫先生……我們……我們……!
她和變成亡靈的阿佐夫重逢的時候。
——格羅特爺爺!嗚哇啊啊!
格羅特死去的時候。
——姊姊……姊姊怎麼可能拋下我們!
我離開的時候。
這些經歷越滲越多,黑暗越濃。
明亮的世界被染得陰森、發紅。
人群開始尖叫。
——啊啊啊啊!
——我沒事……我是乖孩子……我沒事……
——咯咯咯咯!
她每一次強撐,世界就亮一次、暗一次。
人們笑一次、哭一次。
像壞掉的玩具一樣,越來越碎。
拉尼婭看著這一切,眼神很悲傷。
「她表面裝得沒事,可內里早就爛透了。秀貞也和你一樣……背著很沉的黑暗。」
「秀貞……」
她變成這樣,我當然也有份。
我咬著牙,胸口發悶。
就在這時——
砰!
黑暗房間的畫面突然切換。
紅髮、低眉的聖女,和林秀貞在禱告室里跪著祈禱。
——懺悔吧。真正的救贖,從接納內心的黑暗開始。
——放下吧。放下讓你悲傷的、讓你痛苦的一切。把自己交出去,交給祂們的懷抱。
聖女沒有對林秀貞下咒,也沒用什麼陰邪術式。
她只是陪著禱告,試圖撫平林秀貞的心,試圖趕走陰影。
到這裡為止——我甚至會為自己之前懷疑她而道歉。
可是——
——啪!啪!
——啊……呃……
——忍住!必須忍住!
烈焰里,影子在劇烈搖晃。
而當我看清她手裡握著的東西時,我腦子裡那根弦直接斷了。
聖女為了「安撫秀貞」選擇的方式,根本不正常。
「……狂信徒。」
我牙關咬得咯咯響。
與此同時,那個畜生又滿身酒氣,抓著林秀貞繼續打。
她之所以對「地球的情況」毫不關心——是防禦機制。
對她來說,地球就是另一層地獄。
她逃不了,也捨不得逃。
因為那是她僅剩的血緣——必須靠自我催眠去綁住的執念。
「你這X東西——!」
咔嚓!
——咳……!
我甩開拉尼婭,衝上去一拳砸過去。
我是真的想把他狠狠乾死。
可拳頭剛碰到,他就像煙一樣消散。
被打的「心象秀貞」淚眼汪汪,抬頭看著我。
——你是……啊、爸爸!啊啊啊!
——不是你的錯,秀貞。不是你的錯。
我抱緊她,拚命安慰。
就算傳不到現實,就算這只是過去——我也希望她能少疼一點。
「維多利亞小姐,得走了。馬上就要崩塌。」
拉尼婭念出術式。
白光再次吞沒視野——我們回到了現實。
呼、呼。
「回來了?」阿黛琳問。
「沒出事吧?」
「沒。」
我低頭看懷裡的林秀貞。
她剛醒,眼神迷迷糊糊,嘟囔著:
「姊姊……」
「嗯,秀貞。」
「我夢到姊姊了。」
我心裡一緊。
*難道我剛才亂來,反而造成了影響?*
結果她咧嘴一笑。
「內容記不清了……但我特別幸福。」
「秀貞……」
也許是我親眼看過她那段過去。
今天的她,看起來更讓人心疼。
我把她抱得更緊。
秀貞。秀貞。秀貞。
我們那個認真、乖……不,溫柔的孩子。
這麼軟的孩子,到底做錯了什麼?
「嗚、喘不過氣!但我喜歡!嘿嘿!」
她掙扎著還在笑。
然後看了眼鍾,「啊!」一聲從我懷裡跳起來。
「到禱告時間了!我走啦!」
她要去找聖女「上課」。
我盯著她的背影,沉默片刻,起身開始檢查裝備。
「拉尼婭,把我們看到的事告訴阿黛琳。」
「沒必要——」
「命令。」
「……知道了。」
我跟上林秀貞,朝聖女的禱告室走去。
門口還是那個壓迫感很強的聖騎士守著。
「請留步,聖女現在——」
砰——!
「咳……!」
我像清垃圾一樣把他掀飛,抬腳把門踹開。
本來想等我準備更充分一點再動手的。
但現在——
我忍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