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2 / 497 · 轉生女聖騎在殘酷中世紀的遊戲世界中求生 6 墜入深淵

356 災難

## 「姊姊們,你們在聊什麼呀?」

我們三個人為了保密、把林秀貞排除在外,用了語音傳訊魔法。可秀貞一察覺不對勁,就歪著頭問了出來。拉尼婭便安靜地解除了魔法。

我笑著打圓場。

「阿黛琳說有點事想諮詢一下。」

「唔——我不能知道嗎?有點小失落誒……」

「咳咳,回頭再告訴你,秀貞。」

「嗯!說好了哦!」

我皺著眉,腦子飛快轉。

我在夥伴們面前裝得很硬氣,但我也不打算真就不管三七二十一亂沖。無論是秀貞的問題,還是和包括「魯」在內的善神對立,最終都得和教團狠狠干一架。問題在於——教團那堆信徒形成的體量太恐怖了,而且中間還夾著別的敵人。

『我們自己內鬥,黑色教團和綠皮帝國怕不是笑著來坐收漁翁之利。』

『最好能把外部勢力排除掉……和聖女單獨談妥。』

『實在不行……就得有能壓他們一頭的籌碼。』

三神聯合體——拂曉之光會的勢力大到能和一國王室掰手腕,光靠王子那邊還不夠。

我下了決心,從亞空間口袋裡取出一件一直供著的東西。

閃耀的沙漏與太陽。

三條蛇交錯的徽章上,刻著阿里安特王族的紋章。

咔。

我把徽章掰成兩半。

那一瞬間,晴空中有一顆流星一閃而過。

信號送出去了,剩下就是等回信。

只要事情按我計畫走,我在勢力上就不會被教團單方面壓著打。等可靠的信使到了,連我託付運送的秘葯都能一併交到新月島……

趙藝玲……

『嘖,那流氓臭丫頭到底跑哪去了。』

我正煩躁地撓頭——

「誰?! 」

站崗的士兵猛地把火把甩了出去,厲聲喝道。

黑暗的官道盡頭走來一群人——是一隊難民。

「我們不是盜匪……只是又餓又累的農民……求求您施捨一點慈悲……」

「維多利亞閣下,怎麼辦?」

我還在遲疑,身後有人壓著嗓子開口:

「收下他們吧,維多利亞。對下民施以慈悲,也是君主的德行。」

「分點吃的和火給他們。」

我心裡不舒服,但還是點了頭。

那副憔悴樣怎麼看都像難民。隊伍里還有孩子和一家人……再加上旁人都看著,趕走也不現實。

難民們對我們連聲稱頌,在營地邊緣坐下休息。

——然後,意外突然爆發了。

「嘔……!」

難民們忽然開始劇烈嘔吐。

「哇嘔嘔嘔——!」

像把屍體丟進不通風的橡木桶里悶爛了很久那種臭味瞬間炸開,噁心得人頭皮發麻。

「救、救命……咳!咳咳!」

誰都沒來得及反應,那些吐出綠色黏液(混著血和食物殘渣)的難民就一頭栽倒,再也不動了。

「這什麼……」

「噢、噢不……稍等!」

跟著埃什福德家一起出行的一個修士沖了出去,想救人。

埃什福德家主捂著嘴,一把把兒子往後拽。

「退後!是瘟疫!」

不——還不止。

我眯起眼,手已經摸向劍柄。

下一秒——

「咿——啊啊啊啊啊!」

死寂的營地里響起令人發寒的金屬摩擦般的尖叫。

那是難民的慘嚎。

「疼!好疼!疼啊啊啊!」

黑暗像墨一樣加深,火把的光開始衰弱。

剛才還好端端的人突然全身扭曲、像魚一樣抽搐亂蹦——那畫面詭異到連埃什福德家的人和王子的親兵都忍不住後退。

修士卻憑著使命感衝上去施救。

「慈悲的光明使者……」

似乎是有效果?

被治療的少女睜開了眼。

可修士下一瞬就僵住——

「咔啊!」

那少女發出野獸似的叫聲,猛地撲起,張口就咬。她的牙齒沾滿嘔吐物,噁心得要命。

「糟……!」

但那牙沒能咬到修士。

一道劍光直接貫穿了少女的嘴角,把她的嘴撕開釘死。

修士回頭,看見穿銀甲的金髮聖騎士——我。

「操……這些狗東西。」

我一邊罵,一邊擰著劍,把「剛才還是人」的東西殘忍地撕裂開來。

「咿——!!」

可這事還沒完。

修士驚恐地看著黑暗裡——那些倒下的人,竟搖搖晃晃又爬了起來。

他剛要念禱文警告——

「滾開!」

尖亮的嗓音響起,隨之而來的,是厚重到令人窒息的「恩惠」。

下一瞬,修士再看——黑暗裡爬出的不潔之物被光吞沒,成片崩塌。

「咔啊啊啊……」

修士竟然當場失言。

「光明啊……」

他不是在為剛死的人悲憫——而是被我這股強到離譜的驅魔之力嚇傻了。

一個把一生都押在信仰上的修士都這樣,更別說旁人。

「哈……」

「果然是維多利亞閣下!」

我一句吼就把亡靈燒沒的「奇蹟」,足夠把這群不信者的眼睛都閃瞎。

而我只是嘖了一聲。

「這幫狗東西敢搞這種事……?」

難民吐血暴斃、又立刻以亡靈形式復甦——是因為黑色教團正在往米諾特王國到處撒的「疫病」。

我們只能立刻焚燒周邊、換營地。

順便為死去的難民做了簡陋的慰靈與祈禱。

秀貞親眼看到那種死法後,當場炸毛。

「這些該死的……該死的……!」

「姊姊們!你們還等什麼?! 現在就去把把人害成這樣的混蛋剁了!潑油燒了他們啊!!」

平時只會慈悲和難過的秀貞,此刻卻像異端審判官一樣,作為宗教者爆發出暴烈的怒意。

——聖女的「課程」留下的副作用吧。

可大半夜的,你讓我去哪追?

我們好不容易把她哄住、把現場收拾完,只能睜著眼熬夜,討論接下來怎麼辦。

我一邊想一邊說:

「不是空氣傳染,也不是碰一下就中……得吃了被污染的食物或水才會發作?」

我們把最靠近那些難民的士兵與修士隔離觀察,好在他們暫時沒有癥狀。

我看向拉尼婭手裡的燒瓶。

裡面裝著剛才感染者吐出的嘔吐物。

危險得要命,但她夠聰明——我也會盯著。

「別亂來,懂吧?」

「我知道啦,你把我當什麼了?」

拉尼婭冷冷回嘴,卻還是認真點頭。

這時,阿黛琳突然又對拉尼婭擺出敵意,氣氛一下子又綳了。

……我真是想嘆氣。

以前她們關係至少還算「能處」,現在完全像陌生人。

也怪我,嘴上都沒資格說誰。

秀貞一臉不安:

「姊姊們……你們怎麼了?在吵架嗎?」

「沒有,秀貞。」

拉尼婭則冷笑:

「不是吵架,只是有人單方面、用很難聽的話在指責而已。」

「你——」

我趕緊岔開話題:

「『寡婦』居然用這種方式出現了啊。」

秀貞一愣:

「寡婦……?是奧菲莉婭夫人嗎?」

「不是那個『寡婦』。這是第五、六章會大量出現的一種亡靈個體。」

我簡單解釋:疫病造成的死者里,只有女性會異變成那玩意兒;會發出把活人的魂都抽走的尖叫,活得越久越麻煩,還會「產下」新的亡靈。

「……產下?」

「把人或屍體吃掉後,在體內重組,然後吐出來。」

「太噁心了……怎麼能這樣對人?! 不可原諒!」

「我也同意。」

本來感染者沒這麼快就「立刻復甦」的,應該先發燒病倒、死後再被黑魔法師施術。

可剛才完全沒有前兆,復甦快得離譜。

——現實版變數來了。

「他們動了手腳。」

黑色教團,或者那些知道未來的本地人、乃至亡靈陣營玩家,把疫病改得更致命了。

「我們也不能幹看著,得馬上動。」

「回去就把這事告訴王子和教團那邊,先逼他們合作。證人也多。」

……當然,秀貞和聖女的問題也得處理,但那是下一步。

正說著,有人來訪。

埃什福德家的家主帶著人走了過來。

我歪嘴一笑,毫不掩飾敵意。

「喲,有事?交易不是早就結束了嗎。」

家主依舊擺著貴族的端架子:

「想問問……局勢到底會變成怎樣。」

「您不是已經懂了嗎?戰爭已經開始了。戰火會從帝國、北王國一路燒到米諾特王國。」

也就是說——只會更糟,不會變好。

家主那張鎮定的面具下,壓不住的絕望湧出來。

「你們是在阻止這一切……而我們,只是在風暴里苟延殘喘。」

「總不能什麼都不做就等死。」

我擋在阿黛琳前面,聳肩,眼神明擺著「送客」。

家主卻忽然自嘲地笑了笑,讓僕人把一堆東西放下——

那是我當初「買走」阿黛琳時給的那堆金幣。

「什麼意思?」

「拿回去。」

「……」

他緩緩開口,聲音里全是厭惡自己。

「你說得對。我們沒給『騎士阿黛琳』應有的待遇。只是拿血緣和感情當繩子,把她當便宜貨使喚……像卑劣商人。」

他說完,竟對阿黛琳低頭:

「對不起,阿黛琳……原諒這個沒用的父親。」

連那個把阿黛琳的甲胄搶去穿的弟弟也開口:

「阿黛琳……姊姊。對不起。」

我眯起眼。

有陰謀?也許。

可我看得出來——這次,道歉是認真的。

阿黛琳也像想起什麼,從懷裡拿出那張魔法地圖,遞迴去:

「我……把這個還給您。」

家主卻搖頭。

「那張地圖你留著。」

「……」

「若你願意,也可以繼續使用『埃什福德』之名。雖說如今已經是個沒落小家族了。」

「……父親。」

阿黛琳那雙一直裝著愛恨的眼睛,顫了一下——像是某種結終於鬆了點。

家主轉身要走。

我卻把那袋金幣又「啪」地扔回他腳前。

「這又是?」

「算借款。」

「借款?」

「嗯。等您真把家族重新撐起來了,再連本帶利還我。利息我可會算得很漂亮。」

我說得像黑心高利貸,但在這種亂世里,這筆錢能不能收回來根本沒譜。

也就是說——我是在給他台階,也是給他活路。

家主這次沒再推辭,把錢收下,只說了一句:

「……多謝。」

他挺直腰背,像個貴族一樣離開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卻有點複雜。

『阿黛琳,你以前……也算跟了個不錯的主君。』

人真是這樣。

環境能把人逼得惡毒,也能把人逼得清醒。

永恆的惡人真的存在嗎?永恆的善人又真的存在嗎?

光與暗——人心這東西,沒法量。

今天我算是久違地見識到了。

……感覺也不壞。

天亮回到修道院,我們立刻去見了奇亞努斯王子,把西側關口的情況、以及黑色教團的疫病全都彙報了一遍。

王子那邊果然早有察覺,也在做對策,但最大的問題還是——人手不足。

光是這修道院附近聚集的各國難民,就已經多到離譜。

王室說會支援……可時間才是關鍵。

按我的直覺,這裡很快就會出大事。

我還想順便去見聖女——她既是教團在此的總負責人,也牽扯秀貞的問題。

可見不到。

她外出巡視、救濟難民去了,說是傍晚才回。

於是那條該被我狠狠干碎的臭蛇,只能暫時往後放。

再加上我也托王子對趙藝玲發了通緝……我們決定先讓疲憊的身體休息一下。

而「休息」的第一件事——洗澡。

只是這次洗得不太體面。

我們用冷水。

「阿嚏!」

修道院條件糟得很。

說到底,能洗澡都算奢侈享受;外頭那些難民別說洗,連一天一次領糧都夠嗆。

艾琳歷3001年9月27日。

秋意已經很重,天冷得要命,外頭那幾萬人光過冬都得準備海量柴火。

我本來讓拉尼婭幫我用魔法把水加熱——

她拒絕了。

理由是:不想一起進去。

臭女人。

「嗚……好冷。」

「要抱嗎?」

「要!」

我抱著秀貞,縮著肩膀一路蹭回分配給我們的單人小房間,坐到床上。

洗完澡只穿著薄衣服,秀貞的蝴蝶骨和柔軟的肌膚貼得更清楚,體溫也更明顯。

「嘿嘿……姊姊懷裡,暖暖的。」

「你這撒嬌精。」

我摸著她的頭笑了。

光看現在,她還是那個明亮又吵鬧的秀貞,跟以前沒差。

「姊姊!我幫你吹頭髮!」

「好麻煩……」

「不行!要好好吹乾、好好護理!才能一直這麼絲滑!」

我們像姊妹一樣鬧了一陣,阿黛琳和拉尼婭才進來。

兩人手裡拎著下酒菜和酒瓶。

秀貞瞪大眼:

「姊姊們回來了!咦?大中午就喝酒?」

「慶祝維多利亞回歸,喝一杯。」阿黛琳哼了一聲。

拉尼婭也淡淡補刀:

「也算慶祝阿黛琳回歸。怎麼樣,秀貞?」

「好呀!今天狠狠干一場!」

我們中午喝酒,當然還有別的原因。

酒能軟化人的嘴,也能把心裡藏著的東西逼出來。

我準備灌秀貞一點,然後徹底摸清她的「課程」到底是什麼。

要是她還糊弄……

我就用拉尼婭之前對付「墮落」的我時用過的那套秘術——潛入他人的心象世界,直接翻內心深處。

可我還沒來得及開口,秀貞先搶了。

「說起來,姊姊。」

「嗯?」

「姊姊不是說……去過地球嗎?」

「對。」

「那有沒有帶什麼回來呀?比如禮物!」

我心裡一跳。

秀貞明明也把家人或重要的人留在地球,卻先惦記禮物——這反應,怪得很。

但現在最重要的是先讓她信我。

我不拆穿,只順著她來。

「當然帶了!」

我也想看看她們會是什麼反應。

「期待吧!我帶了超厲害的東西!」

我咧嘴一笑,伸手探進亞空間口袋,開始把從地球帶回來的「珍貴魔導具」一件件往外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