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8 / 497 · 轉生女聖騎在殘酷中世紀的遊戲世界中求生 1 第5章 《諸神的競技場》

331 越軌(2)

## 房間里沒有副官,也沒有騎士,只有奇亞努斯王子一個人。

嗯?連護衛都不帶,就跟我單獨見面?

我可是惡靈啊?

就算信任積累了,這也信得有點過頭了吧?

「這麼晚把你叫來,抱歉。」

王子坐在桌前,一個人用餐。

香料油浸的橄欖和番茄。

外皮烤得酥脆的羊肉,配上一點葡萄酒。

「沒事。我那邊酒局也正好快散了。」

「請坐。」

這份餐食對王子而言實在稱得上寒酸,我便在他對面坐下,順口說道:

「殿下吃得也太節儉了。」

三王子的回答果然一如既往。

「此刻大陸各處仍有無數人餓死。光是這些,對我來說都已算奢侈。」

我的視線落在他優雅切肉的手上。

被墮落巨人神斬斷的右手,依舊沒能恢複。

他戴著一隻由鐵與木構成的義手。

似乎察覺到我的視線,王子若無其事把切好的肉送入口中,又喝了口酒,這才開口:

「最近矮人的技術真是驚人。幾乎和真手無異。」

就像當初阿黛琳被約翰3砍斷手臂後那樣——

即便是藥水,想治好這種殘缺也很難。

阿黛琳那次也是靠聖約才勉強恢複。

可王子……好歹是王子啊,連聖約都沒有?

或者讓高階神職者祈禱一下也……

「治療祈禱……」

「莫里奧神父說,至少得大主教級別,或聖女大人才可能治得好。」

也對,墮落巨人神的「毒性」不是一般東西。

常規手段治不了很正常。

就算王子是王國英雄、手腕再硬,也不可能指揮大主教或聖女來替他跑腿。

『王子失去手臂後,未來又會怎麼變?』

現實版變數一個接一個,事態越來越超出預判,我頭都開始隱隱作痛。

「那向王室發函求援呢?」

「陛下也無法對大主教與聖女隨意指使。」

這話說得委婉,本質恐怕是政治問題。

現王與王太子本就厭惡三王子。

他們不會為了他,去低頭求一個關係並不融洽的教團。

越想越覺得——

「真夠卑劣的。」

王子與他的士兵為這個國家的和平而戰。

有人戰死,他更是直接斷了一條手臂——結果就換來這種對待?

-哇啊啊啊!

-為了米諾特王國!

我記得他們的戰鬥。

記得他們一邊喊著主君與故鄉里戀人家人的名字,一邊死去的樣子。

就連我這個局外人,都怒到想把王室的臉按在泥里。

「維多利亞卿。你這是在侮辱王室嗎?」

「……」

靠,我不小心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在我面前無妨,但在外頭要小心。王室的眼睛無處不在。」

他方才還用銳利的目光逼問,下一秒卻笑了,反倒是在提醒我、擔心我。

隨後他小小嘆了口氣,端起酒杯:

「不過,謝謝你替我生氣。但又能如何呢?這也是私生子的命運。」

哐啷!

就在這時,王子手裡的錫杯滑落,他眉頭微微一皺。

我把酒杯撿起遞迴去:

「是傷口疼嗎?」

「想忍著,但不太行。」

這傢伙真是……

而且這恐怕也和伯爵城堡里殘留的陰氣有關。

「既然如此,離開城堡好好休息一會兒不就好了?為什麼要把自己逼到這種程度?」

我確實好奇——現實里的王子,為什麼能執著「正義」到這種地步。

「逼自己……」王子抬眼看我,「卿不是很清楚嗎?我聽說你還是前三指的惡靈。」

「惡靈的預言書也不是萬能。知識終究只是知識,不可能把一個人的一生都寫死。」

「原來如此。」

王子似乎想起了某些印象:

『人類……惡靈在我們眼裡不是都把人當提線木偶嗎?』

他饒有興緻地看著我這種「跟其他惡靈不同的態度」,慢慢說道:

「在旁人眼裡像是自虐,但這只是我的生活方式。為了活下去。為了在所有人的冷眼裡保護自己。為了保護母親——我從小就一直在鬥爭。」

米諾特王室對私生子極其苛刻。

同父異母的兄弟、以及他們麾下的臣子也一樣。

基亞努斯王子不過是為了在那堆惡意里活下來,從小就把自己鍛煉得更狠。

「無止境的鬥爭人生……」

「最開始也想放棄。但漸漸就習慣了。如今我已經接受了自己的命運。」

我看著他沉下去的神色。

語氣聽著輕,但在我眼裡,那肩上掛著的責任與重量清晰得嚇人。

我直說:

「看起來很吃力。」

「吃力……?我還是第一次聽人這麼說。」

王子自嘲一笑。

我正想道歉,他卻擺擺手。

他眼裡反倒浮起一絲異樣的光:

「你說中了要害。其實我也知道,離開城堡好好休息才是對的。」

「那您為何不做?」

王子沉默片刻,隨即苦笑著吐露心聲:

「因為我的私心。怕只要稍微放鬆就會變弱。怕自己會沉溺於安穩。卿不也是如此嗎?」

我點頭。

無論是新月島,還是阿里安特——

在美麗和平的風景、在珍貴之人溫柔的手裡,我也曾無數次想停下來。

可我還是丟下那些,繼續上路。

因為怕自己會軟弱。

怕「回家」這個目標會被磨鈍。

「是的。」

「這麼說來,我們兩人還真有不少相似之處。」

基亞努斯王子望著我。

閃耀的金髮,足以瞬間奪走所有視線的極致美貌。

可他本人對這張臉卻沒什麼興趣。

連「不照顧自己」的價值觀也很像。

也許正因為如此,這個惡靈才更讓他挂念。

我與他對視片刻,悄悄移開視線。

王子摩挲著義手:

「我倒無所謂。但部下們鬧翻了天。說我不去治療,他們就要以死謝罪。哈哈。」

不用想,肯定是奧德莉那女人。

王子狂熱粉。

「可我不想這樣。現在局勢這麼亂,去見大主教或聖女要耗費大量時間與資源。那種人力財力,足夠救很多人了。」

哈……行,你果然會這麼說。

和「要減少變數」這件事是兩碼事,可我還是莫名心疼。

我盯著他許久,嘆了口氣:

「手臂……還是去治吧。」

他不像人,太不像了。

「你希望我去?」

「是。」

他連那些願意為他去死的忠臣都不聽。

「……好。我去。」

但我一句話,他竟爽快點頭。

「我會去見聖女。舊阿爾泰因修道院——據說她正在那裡救濟大量難民。」

米諾特王國北部邊境。

靠近大山脈、以及羅德斯邊境要塞的古帝國高塔所在之地。

王子說,他要去那裡見聖女,治療手臂。

「而且黑教團的痕迹也指向那邊,我們的目標正好一致。」

情報顯示:難民雲集的那裡,很可能藏著黑教團的據點。

阿爾泰因修道院與第5章【被遺忘舊神的呼喚】、第6章【舊神復甦】有關,路線並不偏。

『聖女擁有預見未來的眼睛……』

反正我持有聖劍的消息大概早就傳開了。

在王子的庇護下,與教團核心人物聖女見一次,也未必是壞事。

我迅速把可能的變數、當場能做的安排全捋了一遍,點頭:

「好決定。」

對,不能讓巨人神的毒性拖著,導致墮落加速。

我當然是以「非常理性」的角度在說——大概吧。

「那您叫我來,是有什麼事?」

「本來有。但剛才消失了。」

「……啊?」

「夜深了。孤男寡女再待下去,誰知道會傳出什麼風言風語。你回去吧。」

我雖然覺得奇怪,但還是行禮轉身。

可就在我握住門把的瞬間,王子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我不會追究你奪走聖劍、引發巨人雨的罪。」

「……」

X發。果然他早就知道?

我僵硬地轉過頭。

王子只是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

孩子們在幹什麼呢?

拉尼婭應該會把她們都安頓好。

我並不知道諾克斯與拉尼婭之間發生了什麼,只是一路走著,卻忽然停下腳步。

黑暗的走廊里,金髮女騎士奧德莉正站在那裡。

「你為什麼從主君的房間出來?」

她連讓我開口的機會都不給,質問直接砸臉。

而且她渾身透著一種焦躁。

嗯——

我故意露出惡作劇的笑:

「王子殿下叫我去的嘛。說有些話要單獨、私下說……」

「到底說了什麼——」

「想知道的話,您自己去問王子殿下唄。」

那我就先走啦。

我正要繞過她——

「你給我收斂點。」

奧德莉橫身擋路,像野獸一樣低吼:

「你就算得了騎士爵位,本質也是異界惡靈。那種卑賤血統也配跟主君相提並論?」

「我又沒誘惑王子殿下。倒是王子殿下對我挺感興趣的,不是嗎?啊?不是?」

我當然不慫。

甚至看著她嫉妒的臉,還覺得挺爽。

「女人的嫉妒真丑啊。尤其是『薔薇騎士』這種人,更丑了……」

「你說什麼?! 」

『靠……我知道不該這樣。』

『可這女人天天找我茬啊!』

我很清楚:夾在奧德莉與王子之間挑撥離間並不是什麼好選擇。

可我也是人。

天天被她挑釁,情緒總會一瞬間壓過理智。

「看我不順眼就上啊。怎麼樣?來一場?狠狠干一架?」

「正合我意。來——」

咔。

奧德莉握緊腰間細劍,瞥了一眼王子房門,咬牙切齒:

「你那份傲慢,下次再治。現在我要去勸主君。」

「治手臂?他不是說要去治了嗎?」

咯咯咯咯!

我像贏了一樣笑著走過去。

「……」

奧德莉獨自站在原地,像被背叛了一樣,許久沒動。

『主君……怎麼會……』

她衝擊的點在於:

主君竟然更聽「剛認識不久的惡靈」的話,而不是她們這些忠誠多年的家臣。

『怎麼會……對我……』

走廊的黑暗彷彿把她的金髮也染得渾濁。

『靠,我是不是刺激過頭了?不會真把她刺激歪吧?』

爽是爽了,但玩家的冷靜理性也在提醒我:激化奧德莉這種執念未必是好事。

「哼哼哼~」

可我居然還哼著歌——看來酒勁真上來了。

我回到酒局那間帳篷,看到阿黛琳、林秀貞、趙藝玲都睡倒了。

拉尼婭不在。

「出去散步了?」

或者去做研究了吧。

我沒太在意,轉身去了諾克斯待著的那間房。

畢竟我耽誤得有點久。

要是諾克斯又開始鬧騰就麻煩了。

可我推門進去時,諾克斯安靜地坐在床邊。

奇怪的是,她既沒光著身子發瘋,也沒有生氣,只是懶洋洋地看著我。

「回來了?挺快嘛。」

她嘴裡叼著一根水煙。

呼——

諾克斯吐出煙霧,慢慢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像做錯事的小孩一樣尷尬地笑:

「對不起嘛~我闖禍了……我本來只想親一下就結束的……結果點著火了。」

……什麼?點著火?你在說什麼鬼?

「那後續就交給你了。」

我還沒問清楚,諾克斯就化作煙霧,鑽回了雙生假面/分身戒指里。

下一秒——

在我不受控制的情況下,諾克斯經歷過的事、她感受到的觸覺與畫面,清晰無比地湧進我腦海。

唰——

諾克斯剛才坐著的床,被人往後一仰。

一個赤裸的女人散開雪白銀髮,身體完全暴露出來。

「你回來了?」

熟悉的聲音。

可今天卻聽得我發寒。

「……拉尼婭?」

X發。

這他媽到底發生了什麼?

意識一陣發白,我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