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2 二階段（3）

披著印有王室紋章的長袍，神經兮兮那副欠揍相的男人。

海因克爾——不，絕對就是約翰5。

「你這狗東西怎麼會在這……」

「啊？約翰5？呃……總之我是來幫忙的！靠你們五個不可能打過墮落巨人神的2階段嘛！」

約翰5一臉熱血地嚷嚷著，他身邊還跟著四個人。

王子軍的人？不——看著就知道，是玩家。

也就是所謂「金獅子公會」塞進王子軍里的那幫滲透用戶。

『這群傢伙怎麼進來的？門明明都關了啊。』

疑惑只持續了一瞬。

『X……』

後腦勺忽然一陣發麻。

緊張感比剛才跟思念體廝殺時還要猛地往上竄。

這要不趁機……

——「喂！維多利亞！這幫人直接全殺了吧！」

我還沒來得及把想法說出口，拉尼婭的【語音傳遞】里，趙藝玲已經先吼了。

——「行。把他們腦袋砸爛。」

我立刻同意。

反正死在這裡也沒人能證明什麼。

可拉尼婭和林秀貞卻不贊成。

——「我反對。」

——「為啥？」

——「我們現在狀態並不好……殺約翰5還行，可其他人又沒犯什麼錯吧？至少『現在還沒有』。」

——「對啊，姊姊。」

——「……」

這話也不是沒道理。

我也想只宰約翰5，可那樣他同隊的人能善罷甘休？

他們又不會理解什麼「約翰效應」，真要殺，就得一鍋端，封口。

更何況——那四個一看就是滿狀態，而我們已經累得跟狗一樣。

當然，我不覺得會輸……

但問題是——

『還剩兩波怪。』

一個不小心，我們自己人先內鬥到半死，再被怪收割，那才叫真蠢。

『呃……』

理性這東西，真他媽煩。

也許現在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約翰剁了才是正解。

可我的手指還是在劍柄上摳了半天，最後——

『X……啊啊啊啊啊！』

我硬生生把理性拽了回來。

憋屈到爆，但「暫時同盟」還是成立了。

「我們負責西北邊！」

「別指揮。你們去負責西北。」

「啊、好、好的！」

「喂，明明是你在下命令吧？你以為你是排名者就了不起？」

「內曼，別添亂。現在專心打本。」

「……好。」

對我這邊低聲下氣的約翰5，轉頭就對自家公會成員擺起了「副會長威嚴」。

呵，裝得還挺像那麼回事。

『說來幫忙只是借口。』

『多半是來防我們獨吞墮落巨人神的經驗和隱藏道具的。』

畢竟我們把路打通了，他們就能舒服地跟進來撿現成。

——「喂！真就這麼算了？」

同盟一成立，趙藝玲又在語音里炸毛。

她這人情緒藏不住，哪怕裝撲克臉也裝不像——一看就還年輕。

我壓著火安撫她。

——「我有打算。先……忍一忍。」

我比誰都想宰約翰。

我忍，是為了把他剁得更穩、更乾淨。

키-키키키킥！

霧後傳來怪笑。

惡魔們現身。

小鬼（Imp）、巨型小鬼、刀刃魔、地獄火看守……全是潘德莫尼姆惡魔體系里最底層那批。

思念體強化過，確實更凶。

但——

「佛拉格拉克啊！」

我高舉聖劍，光輝炸開。

這些最低級的惡魔瞬間雙眼灼瞎，渾身抽搐，像被開水燙了一樣縮成一團。

「上！狠狠干！」

拉尼婭和秀貞的魔力幾乎見底，但這一波比之前三族思念體輕鬆得多。

後方帶隊清怪的約翰5一見我亮出聖劍，直接興奮到發癲：

「果然是聖劍！您果然拿到了！玩家裡這不是首個嗎?! 哇靠！」

「……」

真想讓他閉嘴。

但我還是強行把噁心壓下去，繼續「收集情報」。

「你們怎麼進來的？門早關了。」

就算破開外皮潛入，沒有約圖內拉那束「約圖恩之光」，也只會在黑暗通道里永遠迷路。

我們進來後門就封死了。

約翰5笑得跟純良小白兔似的：

「本來想保密……但對維多利亞小姐來說也沒用，那就直說吧。我們用了【引路者羅盤】。」

『果然是那個。』

【引路者羅盤】——獨特級道具。

用一次就報廢，但能在迷宮、異空間、特殊副本里強行「指路」，等於多一條命。

「金獅子」還真有貨。

我一邊和阿黛琳清惡魔，一邊盯著約翰5那隊人。

「看我這邊！」

【戰場鼓舞】

一個戰士兼前排。

一個弓手。

一個牧師。

一個毒法師約翰5。

最後那個叫「內曼」的棕膚男人——職業很特別。

『馴獸師！』

「咬！」

他一聲令下，巨大的黑影撲進惡魔群里。

「吼——！！！」

硬得像鋼一樣的毛皮。

撕碎小鬼，踩爛巨型小鬼，連腦袋都能當餅乾嚼碎的猛獸——是【梟熊】。

旁邊還有個披甲披斗篷、揮著短槍和地獄火看守硬剛的傢伙——

「那是……狗頭人？」

離譜的是，真是狗頭人。

和哥布林並列這遊戲最底層的種族。

但這隻強到能跟惡魔對砍。

「他在用阿拉諾克吉普賽人的秘術……玩家權能里還有這種玩意？」拉尼婭皺眉低語。

內曼吹起口哨，詭異的旋律響起。

他那兩隻被馴化的怪物動作更快，力量更大，皮更硬……各種強化往上疊。

『連「更強之曲」「更硬之曲」都點了，等級至少30+。』

『那他應該也學了那個技能吧。』

馴獸師前期弱，中後期一旦強化體系成型、寵物和本體屬性聯動，強得離譜。

定位也能隨寵物變化：能當前排，也能當遠程。

從潛力看——這職業幾乎能和「盾牌巨魔」那種萬金油變態比肩。

「前方！虛空精靈！」

「打它肚臍位置的核心！」

他們也在按攻略打：潑聖水、射銀箭、對著弱點狠狠干。

【光輝天罰】

連他們的牧師都走輸出路線，對惡魔效果拔群。

——「都盡量留體力。」

我用語音對自己隊里下令。

趙藝玲一直隱身切後排惡魔，但她的主要任務，是盯死約翰那隊的背刺動作。

畢竟——

『玩家，尤其是約翰，怎麼可能信得過？』

肯特城那位盜賊騎士約翰1。

新月島帶玩家聯軍的約翰2。

阿里安特混在砂鍋那邊的約翰3。

還有搶了混沌神座的約翰4。

約翰1差點把我弄死，約翰2害阿黛琳斷過手。

其他約翰也沒少讓我們踩坑。

這幫傢伙，心眼比下水道還黑。

更別說——

聖劍、替身之戒、全身秘銀級、各種獨特級隱藏道具……

我們在玩家眼裡就是會走路的「寶物哥布林」。

他們不貪？鬼才信。

我永遠按最壞情況預設。

「啊啊！喂喂！怪漏過來了！」

「抱歉。」

我故意放跑幾隻，立刻有人急了。

約翰5瞥了一眼不放法術的拉尼婭，又裝出關切：

「烏鴉魔女大人是魔力耗盡了嗎？」

「關你屁事。」

我故意用更沖的語氣回他。

他們看起來更不安，但又明顯鬆了口氣——

因為「我們的底牌用不了」，他們心裡算盤就更好打了。

再清一波惡魔就結束，接著只剩娜迦。

巨人神攻略就到尾聲。

他們差不多也該開始算「分贓比例」了。

正常點——最多爭搶掉落。

黑一點——直接背刺我們，搶聖劍和隱藏道具。

——「那、那群人真會這樣嗎？他們也很拚命在打……」

秀貞在語音里小聲問。

——「約翰啊。之前的約翰不都那樣？」

我想起約翰5看見聖劍和神木之斧時那眼神。

——「……也是。」

約翰5那邊也在用語音溝通。

戰鬥越拖，他越開始收著打，動作越來越「保守」。

他們也懂——

玩家之間的合作，本來就薄得像紙。

他們也會覺得我們危險、不可控。

「第二波來了！」

低級惡魔清完，更高階的惡魔出現：魅魔/魅魔、虛空存在等。

——「看我……看我……」

——「比、比維多利亞更美……」

「啥玩意?! 」

「你不對勁！去死！」

「呀啊啊啊！！！」

阿黛琳差點又犯公主騎士的「顏控病」，臉一紅差點撲過去。

但聖劍光一照，她立刻清醒，抬手就砍。

這波也清掉後，惡魔族的命名怪登場。

「命名怪！」

［絕望吧。離開圓環……只剩死亡］

恐懼領主·拉達曼特。

長得像野獸骷髏頭的惡魔。

外形像肉搏怪，但其實是權能流。

［死亡的時間將流逝］

紫霧擴散，壓得人喘不過氣。

它周圍一米範圍卻沒有霧——那就是「安全點」，也是攻略點。

「佛拉格拉克啊！」

【審判】

我和阿黛琳頂上，在約翰隊的支援下，直接斬首。

再怎麼也只是「中位惡魔」，離大惡魔差遠了。

更何況，我們比阿里安特那會兒強太多了。

霧散。

惡魔思念體消失。

最後一波開始前，短短的間隙里大家喘口氣。

約翰隊的馴獸師沖我們不爽地開口：

「喂！你們是不是戒心過頭了？」

我故意漏怪、我們又收著打，壓力都壓到他們身上了。

這叫內曼的傢伙還挺直。

我聳聳肩，毫無歉意：

「你們也是沖墮落巨人神經驗和隱藏道具來的吧？不然呢？那我們現在就是競爭對手。」

「行！競爭也得等通關後再說！你們現在互相提防到把大家一起害死，經驗和裝備還有啥意義?! 」

他急了，開始念叨「金獅子」的規矩——玩家可以競爭，但別把隊伍拖進團滅。

這話挺正。

但我還是把話題往我想要的方向拽。

「我同意。但我這麼做不只是為了經驗和隱藏道具。」

我準備放鉤子了。

「王子跟我說過一件事：黑色教團的細作，可能已經潛進我們之中了。」

霧在翻湧。

最後的真相，也該被風吹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