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5 惡靈與麻煩

畢竟奇亞努斯帶著這麼大一支軍隊到處跑，本身又是現在大多數第5章事件鏈里最關鍵的核心人物之一。

『我們都能靠貴族身份站穩腳跟，其他玩家也該到「佔位」的時候了。』

但問題是——你這麼突然湊上來？

大多數玩家警惕心都重得離譜。

因為哪怕一個小情報，都可能變成弱點。

所以能這麼不設防接近的，通常只有兩種：

要麼對自己實力有絕對自信；

要麼背後靠山大到離譜。

又或者——

『他根本不是玩家。』

也可能是王子陣營的試探。

為了套我們的信息，故意放出來的一步棋。

可都決定同行了，你還玩這種小把戲？

一旦被抓到，關係立刻崩盤。

到底想幹嘛？

我一個判斷錯，不只是我命沒了，連同伴都得陪葬。

冷靜。

把所有可能性都攤開。

我皺著眉沉默著的時候——

「海因克爾閣下？」

「我去和他們聊兩句。」

那法師策馬靠近，抬起袖子，直接亮出惡靈紋章。

——證明給我看。

這樣算確認了嗎？哈哈，果然謹慎得很。

……行，既然這樣，我也沒法再裝沒聽見。

王子那邊的核心圈子本來就知道我們是惡靈。

而且——

『這傢伙看著就像在給王子提供玩家信息的人。』

「對，我是玩家。說吧，什麼事？」

「我能理解你的戒備……但我沒有惡意。只是想和最近被說爛了的『主角』聊聊。」

這人不會是E人吧？

他後面直接開閘放水一樣開始輸出一堆沒問的碎碎念，瘋狂給我「鍍金」。

「那伽屠夫、太陽聖女、巨魔獵手、肯特城的救星……一年裡能堆出這種戰績的玩家我真沒見過。我呢，一年都在混日子，滾來滾去才勉強擠進這個位置。」

他嘴上裝可憐，但能被王子挑進核心圈，本身就不簡單。

更別說還被帶去處理伯爵首級這種關鍵環節。

『等級不低……而且那是獨特裝備【先知長袍】。』

信息就是力量。

我興趣被勾起來，也就順勢多聊了兩句。

「你們也是為了阻止王子墮落才潛進來的？」

「對啊。王子要是墮落，不只是萊亞恩那邊，這整片大陸的和平都會出問題。」

哦？

不是為了個人私利，也不是只為了某個小團體——而是直接上升到「大陸層面」。

這種大局觀的玩家，我還真第一次見。

而且——

我刻意用「你們」這個詞試探，他居然很自然地點頭。

也就是說，他背後有組織。

……假扮的可能性，應該不高。

畢竟我都不敢脫隊亂跑。

在這種狗屎世界裡，誰敢一個人混？

我順勢問了些我想確認的東西：奇亞努斯現在和「原劇情」相比到底偏了多少。

「王子現在對惡靈預言知道多少？」

「大多數都知道。我們不光收集情報，還抓著高玩也好新手也好，逮誰問誰。負責這活的是霍克伍德——那位被稱為王子參謀的『鷹騎士』，確實嚴得要命。」

「那他也知道自己會墮落？」

「當然。知道未來嘛，就會有種『反正不會發生在我身上』的心態……但你也懂，這破遊戲什麼時候按人想的來過？」

這倒是真的。

命運女神的車輪，看似要偏軌，最後往往還是滾回原來的軌道。

「我聽說你是從米諾特王國一路到阿里安特的？是真的嗎？」

「嗯。」

「那你能告訴我你清了哪些章節嗎？」

「你先說你們的。」

「哈哈……這得再想想。」

他也開始反過來探我底。

……他們是不知道我在阿里安特幹了什麼？

還是裝不知道？

我把話題扯回最關鍵的一點：

「王子殺弗拉基米爾伯爵這事，是你們推動的？」

「嗯……不能說完全沒影響。畢竟我們確實向王子強調過伯爵的危險性。」

這不壞。

我本來就打算親手清【吸血君主的野心】，就是因為那玩意太危險——

吸血蚊成群，太陽消失，居民大片變吸血鬼走屍。

危險程度不比黑色教團瘟疫低。

咯噠咯噠。

我們就這樣用語音傳遞魔法，在行軍隊列里私聊。

該藏的藏、該挖的挖，互相扔點煙霧彈試探底牌。

這傢伙……

不一般。

果然能混到第5章的人就沒一個省油燈。

聊到差不多告一段落，他像是終於進入正題，語氣也「更像E人」了：

「呼……你果然是老油條，聊起來太順了吧？在NPC堆里待久了，跟你說話簡直神清氣爽。那我就直說了——」

他頓了頓，拋出一句：

「你現在有公會嗎？」

……哈。人氣高也很累的好嗎。

我就說嘛，怎麼一直沒收到招募。原來擱這兒等著。

他開始介紹自己所屬的公會——【金獅子】。

「我們跟那些叛變者組織不一樣。我們的目的只有一個：通關這破遊戲，回家。」

這世界太殘酷了。

一旦過上安逸日子，總會有人想「就這樣算了」。

阿里安特那邊的玩家珍妮、還有奧諾巴公會不就是例子？

可金獅子號稱只奔著通關去，而且規模還更大。

「我們是米諾特王國第一公會。」

……宣傳的時候添油加醋很正常，我本來想當他吹牛。

反正我也不想當誰的下屬——

直到他又補了一句：

「我們公會的會長，是前·排名第五。」

「第五?! 」

「對。Melon Musk。你也是高排位吧？應該聽過。」

聽過？我何止聽過。

德米安。

奧莉艾爾。

砂鍋。

天魔death。

Melon Musk。

再加上我。

我們這六個，當年就愛在論壇里發些傻逼帖互噴，笑得像神經病。

不算什麼生死之交，但都是一位數排名，多少有點同類感。

其中Melon Musk最出名的標籤——

手殘 + 氪金怪物。

那傢伙到底砸了多少錢？

全身裝備幾乎都是+15強化，武器20強化的黃金外觀，走到哪都閃瞎狗眼。

砂鍋：啊，裝備狗。你是腦子壞了嗎？手都只有一隻還敢裝？

Melon Musk：操！你他媽為什麼搶?! 你知道那玩意兒多少錢嗎?!

我：ㅋㅋ 甜啊。

我以前也PK過他，爆過不少稀有裝備，撈得可爽了。

而Melon Musk還有另一個特點——

變態級女追星。

不，應該說「對某個人的病態執念」。

Melon Musk：奧莉艾爾，你是女的嗎？

奧莉艾爾：哈哇哇哇……果然蘋果大人好厲害……

Melon Musk：奧莉艾爾，你是女的嗎？

Melon Musk：你是女的嗎？回答。給錢。

奧莉艾爾：奧莉艾爾可愛喲～安妞～

他對已經死掉的奧莉艾爾，那叫一個痴迷。

現在，一位數排位又出現一個。

還真是名副其實——在這個世界裡居然能當上「一國第一公會」的會長。

『他現在什麼種族？什麼職業？』

『現實里也能像遊戲里那樣狂氪嗎？』

我忍不住想。

會不會是假的？

可在阿里安特我遇到過假冒「我」的傢伙，結果真正的朝鮮仔腦殼就跳出來了。

說明這世界裡確實有「真假套娃」的戲碼。

但這法師看著也不像沒眼力的人。

——值得確認。

「哦，那位著名氪金排名黨啊。」

「在這邊也很離譜。我不好意思說，我還是那公會的副會長。」

我當場決定：

先跟這法師搞好關係，慢慢摸清金獅子和Melon Musk的現狀。

但在那之前，有件事必須先確認。

「你叫什麼？」

「要說這邊的名字……我叫海因克爾。」

……呼，還好。

可他下一句，直接把我血壓拉滿。

「本來我取名叫約翰，後來聽占星師的建議改——」

「你說啥?! 」

「啊？怎、怎麼了？」

「滾！再不滾我就把你腦袋敲碎！」

「……誒？誒?! 」

「呸！」

操！怪不得最近事情順得離譜。

我後頸瞬間一陣發涼，雞皮疙瘩全起來。

我就說從一開始我就看他不順眼。

那種笑嘻嘻的語氣噁心得要命。

真他媽絕了——我剛合流王子陣營，碰上的第一個玩家居然就是「約翰系」。

孽緣，簡直孽緣。

我一邊嚇一邊把那法師往外趕，甚至連呼吸都憋著，直接讓秀貞開【凈化】洗一遍。

這人有病吧？

我怎麼突然翻臉？

王子的家臣和士兵投來怪異眼神，我也顧不上了。

「呼……呼……要不要現在就跟王子說，立刻撤離？」

約翰5。

不——就算他改名了，「半約翰」的登場也夠把人嚇麻。

我當然想當場弄死他。

可我硬生生把那股衝動壓下去——至少得先保命。

「我、我贊成……約翰太可怕了！嗚哇啊啊啊！」

秀貞直接嚇哭。

連阿黛琳都一臉嚴肅地點頭：

「……我也認為未必是壞事。此處如今像一艘正在下沉的船。」

可拉妮婭和趙藝玲不這麼想。

「只是偶然的結果而已。」拉妮婭冷冷道，「而且已經做了約定，突然退出，三王子對我們的好感會變差的。」

趙藝玲更是笑噴：

「噗。喂，維多利亞。你是不是有點蠢？就因為一個名字你嚇成這樣？」

……這倆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這不是能輕鬆看待的事好嗎?!

就在我快炸的時候——

嗚——咻！！！

我的感官捕捉到一股異常氣流。

那是某種巨大而沉重的東西高速撕裂空氣的聲音。

「——全軍停止！！！」

行軍隊列前方驟然剎住。

前面的偵騎抬頭一看，臉色當場變成慘白，尖叫出聲：

「警、警報！警報啊啊啊！」

「怎麼回事！」

「天上！天上有巨人掉下來了！！！」

你看吧。

約翰效應。

我僵著脖子抬頭。

「嗷——哦哦哦哦哦！」

「嘻嘻嘻！咳嘿嘿嘿！」

晴空萬里，像憑空挨雷劈一樣，巨人突然從天上砸了下來。

「……」

「操？」

剛才還嘲笑我的拉妮婭和趙藝玲，臉色瞬間白得像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