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2 / 497 · 轉生女聖騎在殘酷中世紀的遊戲世界中求生 1 第5章 《諸神的競技場》

304 天命

## 墮落的世界樹之枝。不,凈化的艾琳之枝最終還是歸我了。

一來,這把武器的「真身」能顯現出來,本就是託了我的福;二來,能把它的力量用到位的,也只有我。

每次動用內在力量都要消耗神格?

嗯,大概是原本給德魯伊用的東西,被我硬拿來用的副作用。

是因為草木之神的力量嗎?那也沒辦法……就你拿著吧。

靠!傳奇裝備另說啊!

趙藝玲倒是貪了一下,但那種程度我隨手就壓下去了。

藝玲啊,要不咱倆再摔一場?

……

「哎喲,累死我了。」

維多利亞揉了揉肩。

畢竟是偏中後段的深層地下城。就連我這副結實得離譜的肉體,都能感到疲憊的強行軍。

不過收穫也不少。

首先,確認了趙藝玲的實戰能力和她與隊伍的契合度。

『融入隊伍這事兒,時間會解決。』

『偵察位也算合格。』

再者,我們還拿到了包括技能書在內的一堆珍貴隱藏碎片。

「不能先洗個澡嗎?嗚……渾身黏糊糊的。」

「不能。盡量快點轉移。」

通過拉妮婭的空間移動,我們輕鬆回到了貝克城,然後立刻開始收拾行李準備走人。

現在我們渾身都是汗和怪物體液,髒得不成樣子——但誰知道諸神的追兵什麼時候就會追上來?

阿黛琳問:

「那我們要去哪?」

「北邊。我們穿過傑諾瓦地區,去羅多斯。」

阿黛琳點點頭,開始打包。

「明白。我馬上準備。」

「哦,我去見一下卡沃德和那位千金。」

維多利亞轉身離開。

看樣子剛才還在勸說,卡沃德正站在子爵千金的房門前敲門。

「喲。」

「啊,維多利亞閣下,您來了。」

「地下城我處理好了。怪物打穿的洞也大致封住了,地基塌陷的風險應該沒了。」

「這麼短時間就……?」

卡沃德一臉震駭地看著維多利亞。

想想也是——我鎧甲和行頭明明剛才還很利落,現在卻被折騰得一塌糊塗。

當然,那張讓人心跳加速的致命美貌依舊就是了。

「怎麼,不信我們?」

「怎、怎麼會!我只是……太震驚了。」

卡沃德眨了眨眼。

哪怕規模再小,地下城也不是能這麼快收拾完的地方。

少說也要幾天,多則以周、以月計的人力、財力和時間。

地下城出沒的怪物——光是一隻牛那麼大的蟲子,就得三個壯漢士兵圍上去才穩。

也就是說,我們乾的事本該是那種被上位貴族或領主授予強權的副伯爵級軍隊才做得到的。

而我們——只有五個人。

半天都不到。

『我還以為至少能把他們留在這裡幾天。』

『就這點反應……要是看見下面那東西,怕不是當場嚇暈。』

維多利亞看著震驚的卡沃德,嘴角微微上揚。

單一個蟲巢就能讓他這樣。

要是知道領地下方沉睡著深淵存在、還有別的怪物……他會更崩潰。

如果不是我們,這片領地——不,甚至未來整個傑諾瓦地區的大半,恐怕都會變成廢墟。

不只黑魔法師,連秘密地下城裡的深淵信徒也是。

一旦它們越過臨界點衝到地表,這附近就是地獄降臨。

『異界侵蝕也開始出現了。』

『這也得防。』

念頭收束後,維多利亞告別:

「報酬先記賬。等領地穩定了再給。我們馬上走。」

「……」

卡沃德嘴唇動了動。

為了自己和小姐,乃至整片領地活下去,他理應抓住眼前這位聖騎士。

當然,我不可能乖乖聽他挽留——但至少該試一試。

然而——

『那也太不是人乾的事了。』

卡沃德搖頭。

他已經連著受了我們幾次救命之恩。

這種時候再去扯人褲腿,良心過不去。

「多謝……多謝。我們一定會報答這份恩情。願太陽神的祝福與你同在。」

聽到「太陽」二字,維多利亞眉心抽了抽。

但我還是笑著準備揮手——

「嗯,努力吧。」

咔噠。

那扇一直緊閉的門,突然打開。

門縫裡,一個紅褐色頭髮的小女孩探出腦袋。

「……」

失去一切、絕望到自閉的領地唯一繼承人。

貝克子爵千金。

「哈……」

維多利亞撓了撓頭。

都要走了才肯露面。

『我也可以無視她直接走……』

算了,賣個人情。

再說,這也算是研究「從惡魔變回人」的案例之一。

「啊、啊,小姐!」

「你先出去。」

「呃、呃?」

維多利亞把卡沃德推出去,走進房間,順手關門。

原本該是用蕾絲和玩偶裝點得很可愛的房間,如今一片狼藉。

枕頭被褥被眼淚浸得濕透發黏,還有嘔吐的痕迹。

我神情複雜地看了眼,隨後在地上坐下,與子爵千金對視。

「千金,哪裡不舒服嗎?」

看起來她至少稍微冷靜了一點。

當然,內里肯定還沒有。

「……」

「先失禮一下。」

維多利亞伸手摸了摸她的身體,判斷狀態。

[治療]

除了對神聖力有一點排斥外,似乎沒有哪裡真病了。

只是皮膚比一般人更蒼白些。

按按。

「身體狀態看起來沒問題。那我先——」

維多利亞動作一頓。

子爵千金伸出小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那拚命的動作像是在說:

別走。

「呼。」

她為什麼對我這麼執著?

因為我救了她?

還是她抓住的最後一根稻草?

確實可憐——小小年紀遭了這種事。

但這不足以成為讓我停下腳步的理由。

「我相信您也清楚現在的處境。」

維多利亞嘆了口氣,拍了拍她的肩膀。

「儘快振作起來,穩定領地。除了您,沒有別人能做到。」

子爵千金搖頭。

不行,不要!她在心裡尖叫。

也正常。

她要面對的,是一個才十歲的小女孩根本扛不住的重量。

但維多利亞沒有哄她,也沒有溫柔鼓勵——

「不要?那又怎樣?」

我反而冷冷戳穿:

「千金,您是貴族。您是這座城和下面村鎮的主人,也是現在唯一剩下的繼承人。請盡到貴族的責任。要是做不到,那就上吊去死,跟著您父親走。」

連「罵爹帶娘」都甩出來了。

「……!」

天使般的救命恩人口中吐出刺骨的話,子爵千金的臉瞬間被衝擊染白。

「啊、啊嗚……嗚……」

她蒼白著臉不停發抖,像是那天的噩夢又被拽回來了。

維多利亞想:

一個人失去一切陷入絕望,光靠希望和鼓勵就能被扶起來嗎?

還是個外人,不是家人?

我覺得不可能。

少年在母親死去、祖母也倒下時,周圍人也來安慰——可他一句都聽不進去。

不是有句話嗎:

自以為能陪在受傷的人身邊、把對方治好,是一種極其傲慢的想法。

結果往往是自己也被那股抑鬱和傷口感染。

曾經同樣失去一切的少年認為,解決法只有兩條:

要麼一點點接受現實,靠時間麻木;

要麼徹底放棄,追隨那些人而去。

「您遭遇的事確實慘絕人寰,但外面的世界同樣——甚至更慘的事也在不斷發生。」

被冤成叛徒砍頭的居民。

在地牢里被半人半魔折磨致死的人。

沒有食物而在比十歲還小的年紀就被賣做奴隸的孩子們。

「但至少,您還有選擇權,還有完整的精神與肉體。」

維多利亞把這個戰亂世界的罪惡一條條列舉出來,用她自己的方式「安慰」子爵千金。

當然——

『全是屁話。』

這不過是廉價的衝擊療法。

你又不是唯一不幸的。

比你更慘的人多得是。

跟他們一比,你還算好的,對吧?

專家聽了都得當場嚇得倒吸涼氣,邏輯稀爛得不忍直視。

可那又怎樣?

這就是我的「最優解」。

這是我活下來的方式,是我戰勝痛苦的方式。

「站起來,千金。您要是只會這樣發抖,子爵大人在天上也無法安息。」

維多利亞自嘲這叫「廉價精神勝利」,但那是她不懂自己。

聖騎士長年苦修、繼承神之力後自然散出的淡淡光輝,

再疊上那不現實的外貌——

讓同樣的話,比普通人說出口時更沉、更「神聖」地扎進對方心裡。

像壓倒性的氣場。

隨口一句,都能撬動人心。

於是——子爵千金終於打開了那扇緊閉的門。

「你、你會幫我嗎?」

「不會。您得自己做。您打算依賴別人到什麼時候?」

「……」

維多利亞露出漂亮的笑,揉了揉小女孩的頭。

子爵千金咬緊嘴唇含糊了幾下,忽然撲進維多利亞懷裡大哭。

嗯……讓我想起阿菲斯。那傢伙現在應該還行吧。

維多利亞的笑意卻僵住了。

因為子爵千金哭著吐出一句:

「媽媽……媽媽啊……」

……我當她媽?

「我會……嗚、我會試試。作為貴族……作為領地繼承人……不讓父親的犧牲白費……」

行吧。

要說幼兒教育,我李徐賢——不,維多利亞。

「怎麼這麼慢!不是你說要儘快走的嗎!」

「抱歉抱歉,去照顧一下正在發芽的小苗。」

「哼。趕緊出發。」

眾人收拾好各自的行李和馬,隊伍動身。

雖然耽誤了點時間,但維多利亞心裡卻有點滿足。

之後能不能把未來走順,就看那兩個人自己了。

我們穿過領地下方的村莊——伍德佩克時,一位老人衝出來擋住了路。

「騎、騎士大人們!你們平安無事啊!」

那是這個村子前任村長——古涅茲老爺子。

當初最先告知領地異常、並向我們發出委託的老人。

「伍德佩克的居民們放心吧!一切都解決了!那些操縱領主、舉行殘酷儀式的傢伙!卑劣的黑教團黑魔法師們!我們已斬下他們的腦袋,掛在城牆上了!」

維多利亞故意把嗓門提到全村都能聽見,誇張地宣告自己的「功績」。

子爵也不是完全無辜,但把罪責牽連到什麼都不知道的女兒身上,太殘酷了。

「怎、怎麼會……」

「哦哦!感謝!感謝您們,大人們!」

有些居民還將信將疑,依舊躲在屋裡警惕張望。

而古涅茲老爺子等少數相信維多利亞的人,則歡呼著連連鞠躬。

「這份恩情我們該怎麼報答……」

「我身為王國騎士、又受聖職,當做之事不過如此!你們不必擔憂,專心過好眼下的生活!」

清廉、潔白、勇氣等美德。

人們把維多利亞一行當成真正騎士的楷模,喊得聲嘶力竭。

「哈。那群蠢貨要是知道這女人陰險的真面目就好了……」

趙藝玲看著那些歌頌我們的人,咂了咂舌。

林秀貞環顧四周:

「商人大叔們不見了呢。」

之前抵達領地前一路同行的蘭布爾一夥,不見蹤影。

「路急吧。」

要麼就是以為我們會輸,提前開溜了。

就在隊伍即將穿過村口時——

沙沙!

筆直的官道與村莊之間,灌木猛地搖晃,一個東西慘叫著沖了出來。

「呃、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阿黛琳正要拔劍,突然一愣:

「你……不是那時的商人嗎?」

「救、救命……哈、哈……維多利亞閣下!阿黛琳閣下!你們、你們平安無事嗎?! 」

出現的,正是商人蘭布爾和他的奴隸格拉杜。

像見了鬼一樣,兩人臉色慘白、狼狽不堪地從林子里爬出來。

連商人視若性命的貨車也丟了。

「到底發生——」阿黛琳剛要問。

「喂!有東西來了!數量他媽的多!」

趙藝玲像是感知到了什麼,猛地大喊。

維多利亞的嗅覺也捕捉到了那股特有的「干泥土」般體味。

同時,還有隱約傳來的震動聲。

咚咚咚咚咚咚!

我那超越常人的視力,看見遠處林海內部正成片搖晃。

那裡面,有什麼像一個整體般推進的怪物群。

它們的真面目是——

「綠皮!」

「怪、怪物!綠皮!是綠皮軍隊來了!」

綠皮。

樹林太密,根本數不清到底有多少。

但四面八方,都在湧來。

『戰爭之神卡羅什。』

那條我一直提防的孽緣,又一次伸手了。

『因為地下城耽擱太久了嗎?』

維多利亞眯起眼,隨即搖頭。

『不,反倒正好。』

在這種局面下,拖慢一點反而是更好的選擇。

要是我們再早一點動身,恐怕就會像那商人一樣,在林子里被埋伏。

鏘——!

面對洶湧而來的惡意,聖騎士無畏拔劍。

「讓所有居民撤離!依城而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