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9 / 497 · 轉生女聖騎在殘酷中世紀的遊戲世界中求生 1 第5章 《諸神的競技場》

301 探險(4)

## 地面突然塌陷,但我們並沒慌。

我用深淵戰靴踩著虛空順手撈人,趙藝玲也飛快甩出繩索把自己盪了出去。

——當然,這些操作其實都白搭。

拉妮婭早就先一步把風系法術打出去,把我們穩穩托在半空。

「哈啊……維多利亞先生。」

拉妮婭眯著眼瞪我。

嗯,確實是有點小慌,但既然都這樣了,我決定反客為主。

「慢慢降下去。」

「……要往下面降?」

「對啊。人家都貼心幫我們直達Boss房了,不用白不用。」

那坑下面肯定是這座地下城更深的層數。

這麼看,硬幣觸發陷阱不就是血賺?

「你看,我就說我其實挺走運的。」

「……」

「卧槽,我都不會不要臉到這種程度。」

「姊姊……你今天怎麼這麼欠揍啊。」

幾個人一邊嫌棄一邊又像是被我的厚臉皮震撼到了。

呼——

在拉妮婭的引導下,我們慢慢下落,穩穩落地。

四周依舊被「活著」的藤蔓擠得嚴嚴實實,甚至我們掉下來的洞口也在肉眼可見地自癒合。

唯一不同的是——更暗了。

暗到拉妮婭的光球都照不清楚周圍。

這意味著:這裡的黑暗濃到能吃掉「魔法光」。

而且……

「空氣不對。」

阿黛琳臉色繃緊,手已經摸上劍鞘。跟上層那種還能插科打諢的餘裕不同,這一層的壓迫感完全變了。

鼻尖不斷鑽進像腐爛沼澤一樣的惡臭。

還有一種……不是亡靈「士氣」,但更讓人發毛的陰冷氣息,在四面八方震蕩。

我也把全身肌肉放鬆到「隨時爆發」的狀態,握緊劍與盾柄。

「從現在開始都給我打起精神來——這才像真正的地下城探險。」

這股不祥感,錯不了。

這裡就是最後一層,是Boss房所在的最深處。

啪嗒。

一隻由腐爛葉片與枯枝纏成的手掌從上方砸下。

我剛躲開,手掌里藏著的骨堆「嘭」地炸開,碎骨四射;更陰的,是那些躲在裡面的屍體扭曲著身體伸手抓來。

咯——嘰嘰嘰嘰嘰!

我們才推進沒多久,黑暗裡又冒出怪物。

——樹人(恩特)。

但跟一層遇到的不同。

這些恩特的枝葉之間掛滿了各類怪物與人類的屍體、骨堆,像垃圾一樣纏在身上;樹皮也發黑腐敗,空洞的眼窩和嘴角被詭異地拉長,完全就是「墮落精靈」的標本。

「裡面還藏著什麼誰也不知道!小心!」

噗嗚——!

「毒氣!」

我躲開墮落恩特扭曲的手臂、用盾推開黏在上面的屍體那一刻,它那空洞的嘴裡噴出一團毒霧。

「憋氣!拉妮婭吹風!秀貞開凈化!」

命令剛出,風刃捲走毒霧。

我哪怕只吸了一點點,身體也立刻沉重;但秀貞的凈化一刷,毒性就被壓了下去。

「髒東西!」

我吼著揮下聖劍——劍身上還附著拉妮婭加持的附魔型法術【火焰武器】。

轟——!

這些恩特似乎也有一定魔抗,比起上層的同類沒那麼容易燒穿;而它們身上的屍體與小怪又讓它們即便臨死也瘋狂掙扎、不斷吐出煙霧與穢物。

「砸核!先毀核心!」

我們把一群墮落恩特拆成碎片,踩碎,推進。

「呼……繼續走。」

會動的藤蔓牆上,遍布像相框一樣「鑲」進去的骸骨與殘屍,有的還掛著沒爛乾淨的肉。

「這就是姊姊剛才說的那個?」

「那朵花……我們之前打的怪頭上也有。」

屍體像被抽干血一樣慘白,皮膚呈蠟質。它們身上到處開著那種我們在變異蟲與怪物身上見過的花。

像是用屍體做了插花展覽。

噁心得剛剛好,跟這層氛圍嚴絲合縫。

然後——

蠕動。

呀啊——!

那些本來毫無動靜的屍體,一察覺到活人的氣息,猛地抬頭,從藤蔓里「拔」出來。

噠噠噠噠噠!

它們四肢扭曲著蹬地,像閃電一樣撲來。

當然,我們早就有準備,立刻反制。

「【火焰浪潮】。」

拉妮婭法杖一揮,火焰洪流傾瀉而出。

這些東西顯然怕火,痛得在地上翻滾;但仍有幾隻沿牆壁與天花板爬行,揮舞爪子撲下來。

我和阿黛琳頂上,劍光交錯。

唰!

「切起來像割橡膠……完全沒有手感。」

阿黛琳帶著鬥氣的一劍把它們像布丁一樣一分為二。

可它們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照樣反撲——

咻——?

趙藝玲甩出的匕首直接削掉它們臉側那朵花,原本還蹦得歡的東西立刻像斷電的機器一樣「啪」地倒下。

這些怪叫【寄生獸】。

下面那具身體只是軀殼,本體其實是頭上那朵「花」。

「我說過了,花是弱點。」

從第四章開始的怪,基礎抗魔就拉滿了。

越往後越離譜:怪異特性、異能、免疫……一個不缺。

當然,經驗也給得多就是了。

『不過到39級這經驗條也不太動了。』

準確說,30級以後,虐菜刷小怪已經不怎麼漲經驗。

要打跟自己差不多、甚至略強一點的才會明顯上漲。

所以大公會那種集中資源養一個人,30級就是極限。

再往上才是真高手的領域。

而我們現在——一邊確認變強後的戰力,一邊穩穩補經驗。

正準備繼續深入,時間又到了。

硬幣時間。

我剛掏出硬幣,幾個人就齊刷刷眯起眼。

「維多利亞。」

「維多利亞先生。」

「……知道了。來,秀貞。」

我捏著自尊把硬幣塞給秀貞。

『要成功啊……不過失敗也未必不好?』

我甚至帶點壞心眼地祈禱她抽個「空」。

「為、為什麼是我……」

「別有壓力,秀貞。你不是我們里運氣最好的嗎?」

「嗚……那、那我投正面!」

秀貞猶豫了下,把硬幣拋起。

——正面。

「成了!」

「哈啊……」

我這邊還在遺憾沒抽到「空」,地下城生態已經立刻變化。

轟隆隆——!

藤蔓迷宮般的牆壁裂開,硬生生開出一條路。

「卧槽!箱子!」

一隻寶箱從地里頂了出來。

高風險高回報,幸運的效果同樣誇張。

「藝玲。」

「知道。先確認。」

趙藝玲熟練開始鑒定流程:先甩匕首確認不是寶箱怪(Mimic),再開技能。

【秘密感知】

檢查有沒有陷阱。

「我技能等級低,有點感不清……但感覺沒問題。」

有人可能覺得她太謹慎?

不懂就別說。

第五章級別的地下城起,開箱直接飛來變異、詛咒、攻擊法術都不稀奇。

「OK,我來開。」

確認完,防禦和抗魔最高的我舉盾上前,一腳把箱子踹開。

哐當!

裡面是五本寫著箭頭標記的書。

我和趙藝玲幾乎同時喊出來:

「技能書!」

翻開後,能無條件把使用者的【剩餘技能點】+1 的稀罕玩意。

某種意義上,比加屬性的葯還香。

技能點多,就能點更多技能、組更多流派,陰人角度都能多出幾條路。

『這是什麼天降餡餅。』

數量還剛好等於我們的人數。

「不是玩家……我們也能用嗎?」

「回頭做個實驗。」

我先把技能書全部收進亞空間口袋。

「卧槽大賺!這裡直接出五本技能書,後面還能爆啥啊?! 」

興奮還沒散,秀貞小聲說了一句:

「要是格羅特爺爺看到……肯定會很開心的。」

「……」

……是啊。

如果格羅特在,這些獎勵能直接補上他那塊短板。

但過去的事先到此為止。

我搖搖頭,把雜念甩開,繼續推進。

途中我們還遇到名為【艾克托普拉茲姆】的精英怪——一團史萊姆身體底下塞著一具骷髏,噁心得很。它會噴酸、會分裂,還帶【魔法免疫】。

史萊姆本來就得靠屬性克制才好打,這還魔免?

你說離不離譜。

「那這要怎麼打?」

它的弱點居然是——毒。

「藝玲。」

「知道。」

趙藝玲的猛毒匕首一上去,它越分裂反而越虛,我們踩過去就結束。

一路勢如破竹。

滴、滴、滴。

然後出現的不是怪也不是陷阱,而是一汪小泉。

水色清澈,卻清澈得讓人看不出深淺,池子大小像澡堂的浴池。

「喂,維多利亞,我危機感知在瘋狂報警。那玩意……怎麼看都是那個吧?」

詭異的是:趙藝玲的【秘密感知】也在瘋狂敲警鐘。

當然會。

那是——

閃。

「咯咯咯咯咯!來玩嘛!來玩嘛!」

水面亮起的瞬間,稚嫩的童聲在空間里回蕩。

趙藝玲說話說到一半,眼神就空了。

「玩……嗎?玩嗎?玩嗎啊啊啊!」

下一秒,她不等人攔,直接朝泉水衝過去。

我按早就準備好的方案,從亞空間口袋裡抓出一堆水果,往池裡一股腦扔。

撲通!

「好吃!好吃!嘻嘻嘻!」

那股詭異的光立刻褪去,泉水重新變回清澈的藍透明。

池中傳來貪婪撕咬的聲音,趙藝玲也猛地清醒,甩頭吐了口唾沫。

「靠!為什麼偏偏是我啊?! 」

「沒事吧?」

這東西叫【誘惑之泉】。

藤蔓森林專屬機制。

只要你看見它,它就會強制誘惑隊伍里一個人往裡走——無視抗魔、無視精神力,屬於「必吃」的控制類死局。

而且不是「撈出來就行」。

一旦掉進去,人會被強制送往精靈界,基本等於直接出局。

我以前不知道機制時,真在這玩意上翻過大車。

後來甚至還有人反過來利用這條路線,在精靈界開勢力……但那是後話。

應對方法只有兩種:獻祭隊友,或者像我剛才那樣喂「貢品」。

知道攻略當然選後者。

而且還有額外獎勵。

叮!

泉水裡彈出一枚鑲著藍色寶石的戒指。

【精靈守護者之戒】

能召喚水之精靈的隱藏道具。

以秘密地下城掉落的規格,這戒指能叫來的精靈品階——上級。

也就是說,能召喚出我們在阿里安特見過、戰場上強到離譜的那類精靈。

「嗯……就是長這樣。」

攝政、大惡魔、再到神界。

最近全是超規格變數,反倒是這種按攻略走、一步一步拿收益的展開,讓人心情舒坦。

我看了眼戒指,直接遞給拉妮婭。

「法師專用裝備。這個歸你。」

「……」

拉妮婭一副「你吃錯藥了?」的表情看著我,臉還是那張臭臉。

「怎麼?」

「沒什麼。就是你居然做了點像樣的事。」

「你這小鬼說什麼呢?」

「你叫誰小鬼啊?」

我本來就一直很公正。

誰能把隱藏道具的效能發揮到最大,我比誰都清楚。

而拉妮婭目前保命手段里,召喚系也就一個泥偶魔像——能扛但太慢。

這戒指補上後,她就等於拿到一個額外的保險措施。

玻璃大炮帶盾,懂不懂含金量?

「你是我們里最脆的。呵呵呵。」

「……別把我說得跟紙一樣。」

「別感動。保命手段當然越多越好。」

拉妮婭盯著戒指,忽然揉了揉嘴唇,然後冷不丁來一句:

「你一直保護我不就好了?」

……啊?

我那張準備壞笑的嘴角當場抽了一下。

這人怎麼突然說這種羞恥台詞?我一時不知道怎麼接。

「呃……萬一出意外呢?」

我乾笑著擠出一句。

「嗯,沒錯。準備越充分越好。」

拉妮婭臉比平時更冷,點點頭就轉身。

「我想順便把泉里的精靈也抓幾隻。」

她走到泉邊,用燒瓶把幾隻小精靈「收集」起來,裡面的小傢伙在瓶里吱哇亂叫。

阿黛琳皺著眉正要開口——

「嗯~哼哼哼哼~」

忽然,一陣哼唱從黑暗的藤蔓深處傳來。

在遍地墮落精靈、寄生屍體的空間里,這旋律美得不合時宜。

「歌聲……?」

這聲音,這韻律。

我心裡一緊:該來的來了。

「我們已經快到Boss房了。」

啪嗒、啪嗒。

歌聲越來越近,幾個陌生存在在光球下顯出輪廓。

那模樣,比我們之前遇到的所有怪都要更詭異、更讓人反胃。

簡單說——

像某種被切下來的下體器官般的肉軀,上面卻長著人形的手臂與雙腿;胸口還有女性般的隆起,晃得人頭皮發麻。

頭部則是一朵像用肉長出來的花苞。

「嗯~哼哼哼哼~」

那哼唱,就是從那扭曲的花苞里傳出來的。

『深淵的殘渣。』

我們曾在深淵裡見過的——人類認知根本不該理解的異物。

這座地下城的Boss怪。

【腐神的信徒】。

米諾特王國邊境。

人煙稀少,又因瘟疫死了一地,陰氣更重的地方,矗立著一座黑塔。

「啊啊啊啊啊——!」

「哇、哇——」

痛苦的慘叫與詭異的嬰啼,殘忍器械與氣泡聲,外加不祥咒文交織的和聲——這裡是黑色教團正式抬頭後的據點。

為了復活死靈王,他們在米諾特王國、北王國等地暗中滲透,把世界攪成一鍋爛粥。

而在教團更深處。

一間擺著寬大座椅、堆滿陰森實驗器具的骯髒房間里,一個女人醒了過來。

「呃啊啊啊——!」

巫妖·塞蕾娜。

死亡之神的棋子,也是第十三輪錦標賽的「大高手」之一。

她從神界歸來,清醒的瞬間就拉起黑暗魔力。

「那個該死的女人……我要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不,抓活的,讓她永遠後悔!」

只要【生命力容器】不碎,巫妖幾乎等同不死。

在被趙藝玲打碎的肉身重新拼合的過程中,塞蕾娜持續傾瀉怒火。

等身體徹底再生,她只剩頭骨的腦袋輕輕一歪,坐回椅子上,長嘆一聲。

「嗚嗚……要不是我大意了,感覺就贏了嘛。」

情緒稍穩,她的語氣又變回那種黏糊糊的撒嬌腔——也是她手下最害怕的那種:一邊天真,一邊把活人當玩具的語調。

「她們跑哪去了呢~」

輸掉錦標賽後,死亡之神的憤怒與失望落在她身上,催著她立刻復仇。

塞蕾娜本來就打算這麼做——那個討厭的觀測者就算說「不準」,她也不會聽。

更何況,她得把被一個區區盜賊打敗的自尊碎片撿回來。

『那傢伙很危險。』

趙藝玲展現的潛力,讓她產生一種直覺:那是推進章節時最該優先清除的威脅。

「讓我看看哦~」

塞蕾娜掃過與大陸各處亡靈相連的水晶球,試圖鎖定趙藝玲的位置。

對方既然是光輝之神的「大高手」,很可能會和教團行動產生交集。

如今大陸又在戰爭、饑荒、亡靈與疫病里翻滾,痕迹更容易被抓到。

就在她查看時——

「塞蕾娜大人,有緊急情況……」

門被推開。

一個披著黑袍的死靈法師走了進來,腕上閃爍著玩家紋章。

「……大人?」

他看到塞蕾娜這副狼狽模樣,心裡一驚,但立刻又把頭深深低下。

『來大姨媽的瘋女人。』

死在她手上的同伴不止一個,有人甚至被她以「實驗」為名折磨得不成人形——那種「褻瀆式」的殘忍,足以讓所有人閉嘴。

「來報什麼呀~」

「傑諾瓦方向派出去的兩個人……失聯了。」

「傑諾瓦?那不就是去貝克領的那批嗎~」

在如今這種混亂里,外派人員斷聯本來就常見。

可塞蕾娜眨了眨那雙邪氣的眼睛,忽然沒把這事略過。

她作為玩家的直覺在提醒她:這件事可能和那個囂張的光輝之神信徒有關。

更要命的是——

——「就是那裡。」

死亡之神不惜消耗神性,親自降下神諭。

塞蕾娜渾身一顫,發出一聲發飄的輕哼,隨即站起身。

「立刻集結兵力,準備空間轉移~」

被稱為「一人軍團」的頂尖玩家之一。

巫妖,開始行動。

她要把那一天的屈辱——連本帶利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