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6 / 497 · 轉生女聖騎在殘酷中世紀的遊戲世界中求生 1 第5章 《諸神的競技場》

298 探險(1)

## 關於地下城的情報,是這領地的訓練隊長卡沃德帶來的。

見我們露出要離開的跡象,他表情平淡,像隨口一提似的開了口。

『挺精。』

我一下就看穿了卡沃德的小算盤。

貝克領現在不光是領主,連大部分家臣都沒了,連民心也散得七七八八八。只剩他一個人,無論如何都得保住子爵千金。

而要做到這點,最需要的就是——我們。

我們只要還留在這裡,就能形成震懾力。

順帶還能讓偉大的聖騎士我、還有吃貨秀貞,幫忙照看一下子爵千金。

要是再順便替他把居民們的誤會解釋清楚,那就更完美了。

為此,卡沃德拋出的籌碼就是「地下城」的消息。

對我們這種戰士來說,地下城就是機會之地。

未發現的地下城只要打通,起碼會掉一個「隱藏要素」。

「嗯——」

我勾起嘴角,像看著挺可愛似的盯著卡沃德。

這位中年家臣緊張地與我對視。

「你這人,看起來也不像忠心得能拚命的那種啊。」

為了活命連流浪漢的手下都能當……現在卻為了領地做到這份上?

「是,我以前確實是那樣。但……」

卡沃德苦笑著,眼神卻忽然變了。

那不是之前那個被恐懼壓垮、破罐破摔的廢樣——而是戰士的眼神。

「看著你們和惡魔搏命,我心臟都跟著跳。對自己的憤怒和窩囊也一起冒上來了。」

他按住胸口,吐出身為最後家臣的忠誠。

「我雖卑微又無能,主君已失……可主君的血脈,總得護住,不是嗎?」

「……」

我心裡有點滿足。

我的所作所為,確實在往「正確的善」上走,並且改變了一個人。

「哦?」

以勇氣與清廉為美德的阿黛琳也露出「還不錯」的微笑。

但那歸那,這歸這。

「我先想想。」

作為隊長,我不能只憑情緒行事。於是我把卡沃德先打發出去,好跟大家商量。

「我反對。平時也許沒問題,但我們現在的處境太差了。」

拉尼婭立刻搖頭。

「各神的信徒和黑色教團隨時都可能來襲。要是我們在探索地下城時被堵上,那就是最糟糕疊最糟糕。」

自從阿里安特那件事之後,拉尼婭確實溫和了不少。

殺了大惡魔瑪爾加里烏斯、報了師仇之後,她對力量的渴求明顯降了很多。

不,拉尼婭這副猶豫的樣子……也許是——

『她覺得格羅特的死,是她的失誤造成的。』

「我贊成。」

阿黛琳則在那天之後變得更強硬。

「地下城裡會出現新的怪物,也可能拿到珍貴的魔導具吧?為了應對未來,這是最合適的。」

她對政治角力依舊謹慎應對。

但為了防備將來出現自己無法承擔的敵人,在這種局勢里,她反而在把自己往極限逼。

「我真不懂你們為什麼要拖拖拉拉。」

聽到「地下城」三個字,趙藝玲也回魂了,直接投贊成票。

「地下城誒。比野怪經驗高2.5倍,必掉隱藏碎片,這種不去就是腦子有病。快去快出、撈完就走不就行了?」

「我、我會聽姊姊的。」

秀貞一如既往看我眼色,小心翼翼舉手。

反對一個、贊成兩個。

最後還是要我拍板啊。

而我的決定是——

「我也贊成。我們去地下城。」

就算死也要衝一波。

正如趙藝玲說的,地下城裡的怪基本都比野外怪更強,經驗也更多。Boss和寶箱還會穩定掉隱藏碎片。

當然,一不小心我們可能會被困在裡面,然後被敵人圍剿……但要因為「怕這點事」就繞開地下城,它的價值也太大了。

不,準確說——問題在於我們現在面對的局勢。

諸神與大鬥士們。

黑色教團與潘德莫尼翁的惡魔。

綠皮帝國與古代神。還有各地貪婪的諸侯領主。

我們的敵人依然太多了。

而要把這些全砸碎,就必須儘快變得更快、更強。

『要是被其他競爭者把這地下城攻克,我們好不容易拉開的差距就又被縮回去了。』

與其逃,不如突破。

磨難總會把我們鍛得更堅強。

只要扛過去,就能甩開別人。

這一次也一樣——我信。

「就是這裡。原本那些只會從井裡爬出來的東西,後來不知什麼時候連這裡都開始侵入了。八成下面是它們挖出來的洞,滿坑滿谷。」

卡沃德帶我們去的地方,是我第一次見到趙藝玲的那間牢房。

離刑訊室稍遠的鐵柵欄里,有個看起來明顯是人為堵上的結構——像原本有個大洞被堵住了一樣。

「那洞不正常的大。數量不算多,但奇怪的是,不同種族的傢伙居然會一起行動。起初只襲擊雞和豬,後來連小孩和大人也叼走。我記得黑魔法師們來了之後,往那邊撒了些怪液體,才讓它們縮了縮。」

按卡沃德的說法,事情是這樣發展的:

某天,村外那座老廢礦里出現了體型異常的蟲子。

從甲蟲開始,到馬蜂、蜈蚣這種本不該混在一起的東西,成群結隊到處肆虐,把周圍折騰得一塌糊塗。

從這詭異情況推斷,附近大概率生成了地下城。

「跟野狗、甚至跟公牛一樣大……確實不正常。應該就是地下城。」

對我們玩家來說,地下城不過是遊戲公司為了讓玩家刷資源、漲戰力而擺出來的「設施」。

但對原住民而言,地下城的認知略有不同。

更像是:某個強大力量寄宿的物件、某種執念,或被首領引來的怪物們聚集後搭出來的巢穴。

也因此才會出現魔導具——他們是這麼理解的。

「我看看。」

轟隆隆——!

我輕鬆把堵住入口的石塊挪開、砸碎,卡沃德看得目瞪口呆。

我拍了拍手,望向黑暗深處的洞口。

洞徑只夠一個人艱難通過——而且得匍匐前進。

不知道蟲子為了鑽進來花了多大力氣,四周滿是黏糊糊的綠色體液。

臭味更是如影隨形。

「嘖,麻煩啊……」

廢礦已經塌了,能進出的只剩這裡。

可這麼窄,劍都揮不開角度。

中途要是洞塌了,直接被活埋壓死。

地下城難打,環境限制就是其中之一。

除此之外——

「喂,這怎麼看都是蟲窩吧?我們繞進去不是虧?」

趙藝玲說得也對:地下城的等級也是問題。

如果是巨型蟲子出沒,那很大概率就是蟲巢。

那種等級頂多也就第二章水平。

也就是說,以我們現在的強度,來這裡「花的力氣」可能遠大於「拿到的收益」。

但——

「我有想法。先進去轉一圈。」

我說服了大家。

按我的直覺與經驗,這地方不像那麼低級。

理清思路後,我看向卡沃德。

「這地下城,我們會探索。但空口無憑就想我們留下……有點難吧?」

「當然。連同你們救下子爵大人與千金這份恩情,我必會報答。只要千金振作起來,成為領地合法繼承人——一切都好說。」

嗯……這話聽著怎麼像:想拿報酬就得順便幫他一把似的……

不過重點不在這——重點在地下城獎勵。

「行。我們來處理,你先上去吧。」

「多謝。」

卡沃德沿階梯回到地面。

他大概是去勸說那位因打擊而閉門不出的艾瓦特里切千金,為未來做準備。

我的視線轉向明顯緊張、咽口水的阿黛琳。

「阿黛琳,你行嗎?」

畢竟我們家阿黛琳對噁心東西是「天敵級別的剋制」。

裡面十有八九全是那種害蟲一堆。

「……我、我試試。」

阿黛琳硬著頭皮鼓起勇氣。

「可入口這麼窄怎麼辦?要不我先放蛇去偵察?」

她想起了隊伍戰力變強後,秀貞一直封著沒用的技能。

——杖化為蛇(Stick to Snake)。

我搖頭,看向拉尼婭。

「何必那麼麻煩。我們不是有這個嗎。」

啪!

「哎呀!」

「能別用『這個那個』稱呼人嗎?我最討厭沒禮貌。」

正在地上畫著什麼的拉尼婭,不知何時用法杖敲了我肩膀一下,還斜眼瞪我。

「抱歉~」

我嬉皮笑臉。拉尼婭還想再罵一句,最終只是「呼」地嘆氣,把法杖伸進洞里。

「先簡單消毒一下。」

隨著她低聲詠唱符文,魔力翻湧——

轟啦!

猛烈火焰射入洞中,黑暗瞬間被橙色照亮。

伴隨「吱——!」的慘叫,蛋白質燃燒那股奇怪的「香味」隱隱飄了出來。

「裡面還真不少。」

噼里啪啦。

火勢稍弱後,拉尼婭掏出的下一樣東西,是一根「鏟子形狀」的怪法杖。

她把法杖插進地面,詠唱咒文,狹窄的洞穴竟像被扭曲一樣開始擴寬。

轟隆隆!

「這、這是什麼?! 」

「瞬間就變寬了!」

當然,我知道那玩意兒是什麼。

「掘進之杖。」

用它可以打穿牆壁、開鑿通道。

堅硬的岩壁或礦石是挖不開的,但眼前這洞是蟲子一點點啃出來的——簡直是它的主場。

『沒想到她居然有這東西。』

不過也是。拉尼婭在遇到我們之前,是一個人在大陸上旅行的。

再強的天才法師,也得備幾張底牌才能活到現在。

嗯……我有點眼饞啊。

之後要不要試著跟她要來用用?

似乎察覺到我的視線——

「……」

拉尼婭一抖,盯著我,那眼神寫著「你又在打什麼壞主意」。

我一臉淡定聳肩,她立刻把掘進之杖抱緊塞回懷裡,還拍了拍手。

「這樣就能順利通過了。而且我設了坐標……就算中途地下城塌了,也能隨時回來。」

她指向的小鐵柵欄里,不知何時閃爍著紫色法陣。

是空間轉移的刻印。

「不錯。」

我笑了。

這種規模的空間轉移,本來沒那麼容易。

就算拉尼婭是天才也一樣。

但——

[神秘術士的古書]

那件能提升所有空間系法術效果與熟練度的隱藏碎片,是從阿里安特攝政手裡搶來的。

它把「不可能」變成了「可能」。

這就是天賦+裝備加成的組合拳。

很好。應急預案也有了。

「拉尼婭姊姊!好厲害!」

「這樣就能更輕鬆探索了。」

「果然是拉尼婭,太可靠了吧?」

我豎起大拇指。

拉尼婭看都不看我,傲氣地抱胸,但她那紮起的銀髮卻輕輕飄動,明顯心情不錯。

『噗。』

要是不誇她,她估計還會不高興。

這人還挺可愛。

我在心裡笑完,轉頭問趙藝玲。

「怎麼樣,藝玲?進我們隊是不是挺值?」

這麼點人,照樣像大公會一樣絲滑運轉。

「……還、還行吧。」

趙藝玲彆扭地回。

不坦率這一點,她和我半斤八兩。

要裝不在乎就別腳尖抖得那麼歡啊。

「那就走吧?」

我把身子擠進如今三個人並排都還有餘裕的洞道。

冒險、探索。

地下城總有種讓人心跳的東西。

『冒險個屁,草。』

『啊啊啊啊!噁心死了!』

嘶——!

潮濕狹窄、惡臭熏天的洞里,無數條腿踩著地面,張著嘴巴撲了上來。

粉紅色的肉里,密密麻麻嵌著圓筒狀的牙齒。

在地上蠕動著、噁心得要命、還散發敵意的怪物——是屍蛆。

專吃屍體的蟲。

本來最多也就手指頭粗、頂天到小腿肚子的節肢動物,如今卻膨脹到能把小孩整隻吞下去的程度,巨大又兇殘。

噗嗤!噗嗤!

它們藉助那種詭異的柔韌性,在洞里四處鑽出,拖著體液撲來。

這種窄地方本來很煩人——但我們有法師。

「卷過去。」

拉尼婭法杖一揮,寒氣風暴轟出,屍蛆們連反應都來不及就凍成冰塊。

咔嚓!

我用盾牌和手裡的衝擊戰錘把凍成雕像的屍蛆砸碎,硬生生開路。

「嘔……」

剛才還說自己沒問題的阿黛琳,在後面開始乾嘔。

她都這樣了,我還能不拚命幹活嗎。

「阿黛琳姊姊,加油。」

「呼……洞比想像的長。」

我本來打算簡單偵察一下,如果不是我想的那個地方就撤。

結果這群蟲子挖的洞比想像深得多。

怪當然是拉尼婭用法術解決,但收拾殘局也很費手。

滋啦!

「這到底通到哪兒啊。」

我一邊踩碎冰渣,一邊把鎚子靠在肩上輕輕敲著。

在後方警戒的趙藝玲開口:

「不能像一開始那樣全燒了?那樣屍體都不留,乾淨利落。」

「那是……」

拉尼婭還沒來得及開口,我就先笑了。

「藝玲啊,你上學時是不是學習不太行?」

「你說啥?! 」

「這種空氣稀薄的地道里用火焰魔法,會怎麼樣?氧氣一下被燒光,我們不也得缺氧憋死?」

「……」

她估計真不知道。

趙藝玲皺著眉閉嘴了。

秀貞則「誒——」地點頭。

看反應,秀貞也不知道。

區別只在於:秀貞懂得閉嘴就能少出醜,不會硬裝懂。

趙藝玲就不一樣了——她剛剛那明顯是真不懂。

「我們能不能稍微動點腦子?要不我給你補點常識?」

「我、我只是一下忘了!你這人真就愛裝!草!」

諷刺歸諷刺,也能理解。

這種「應急常識」就算知道也容易在緊張時忘掉——雖然她看著更像壓根不知道。

『法師萬歲。』

如果我們還是新手,這地下城本來連進都不敢進。

匍匐著在又窄又濕的地道里爬,還要處理蟲子?想想都要命。

但有法師,一切都順暢了。

再加上為了防塌方準備的傳送刻印,我們推進得更大膽。

「別吵了,快走!」

拉尼婭在前面清怪,我在後面收尾。

路又變窄就再用掘進之杖擴。

我們繼續深入。

「左邊能感覺到魔力波動。」

洞像螞蟻窩一樣複雜,但拉尼婭能感知到某處魔導具散出的魔力,我們就以她為嚮導不斷前進。

「岔路。嘖,有點尷尬……」

有時候兩邊都有魔力流動,難以判斷時,就輪到趙藝玲派出分身偵察。

[分身]

「那邊是死路。」

這工具性簡直離譜。

怪不得說探索地下城,法師+盜賊是標配。

「姊姊!那邊!」

我們需要注意的,只剩下那些偶爾會從死路中里突然鑽出來的蟲子偷襲。

「秀貞,護盾。」

「好的!」

當然,它們的牙和爪也不可能咬穿我們從阿里安特弄來的魔法鎧甲就是了。

就這樣在迷宮般的空間里探索了許久——

我們終於抵達了一處寬闊得像洞廳的地方。

咚咚!

洞廳盡頭盤著一隻巨大的刺蟲。

體型大得像房子,肥得連自己都快撐不住,身上還長著幾十條小腿。

它身後是一片裝滿金色黏液的巨大蜂巢狀囊體,周圍無數巨型蟲子正「嘖嘖」吸著那東西。

「這裡像是女王房。」

蟲巢的終點——Boss房。

還有兩隻命名怪:刺顎·比特魯斯,以及炸彈蟲·奧倫。

嘶——!

吸食金色黏液的蟲群發現入侵者,立刻噴出敵意。

蜈蚣、長著二十隻眼的蜘蛛、甲蟲、螳螂、關節層層疊疊的蛾蠓……各類噁心玩意兒堆成一片。

甚至有些像是覺醒了能力,拖著毒霧,或從背著的卵囊里召喚出比自己更小的幼蟲。

「全員戰鬥準備。」

我們立刻整齊擺好陣型。

但只有一個人——

「嗚……看不了……嘔……」

面對大惡魔都能一步不退硬剛的騎士。

我們家阿黛琳大人,此刻對「噁心」已經不是厭惡,而是直接痛苦到反胃,整個人搖搖欲墜。

如果把阿黛琳數值化,估計得有這種特性:

[醜陋厭惡症] [蟲類/觸手恐懼症]

「嗚呀啊啊啊!」

唉。

這又能幹又廢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