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3 疑問與收穫

## 嘛，就算這世界再怎麼野蠻、連什麼勞動法兒童福利法都沒有——但我既沒能力、也沒興趣去改變它。

這裡是名為「艾琳」的另一個世界，是中世紀。

你拿現代人的尺度去評判又能怎樣？

搞革命？再讓無數人流一遍血？

還是在這本來就夠亂的時期？

這種屁話都說得出口，那也是真夠離譜的。

「……行吧，我也同意。」

連我最擔心會炸的阿黛琳，也終於把抱著的胳膊放下，點頭同意藝玲加入。

「要是她敢耍花招，直接把她那條手砍了就行。」

還順帶丟了句鋒利的警告。

當然，我們這位脾氣同樣不小的藝玲完全沒被嚇到，聳了聳肩。

「哇哦，那我是不是該說『承蒙收留感動死我啦』？……你這囂張的NPC崽子。」

「你說什麼？」

哈……真是要命。

果然從一開始就充滿火藥味。

「行了行了，都收收。大家今天都累了。吃個晚飯，先歇歇。」

我按住這倆人，準備去吃個遲來的晚餐。

雖說在艾琳那邊爆米花和可樂吃了不少……但那更像是精神回血。回到混沌界之後，我又餓得要死。

「去城裡的食堂吃比較好吧？」

我剛說要去城堡里的食堂，拉妮婭就像見鬼一樣。

「吃什麼食堂啊？你沒看到那地方什麼德性嗎？就這兒吃。」

聽說那些半人半魔的僕役——就在食堂的大鍋里煮人肉吃來著……

嘔。

不過她當場乾嘔也太誇張了。真是的，這孩子胃口也太嬌氣。

就這世道，她以後怎麼活啊……唉。

最後我們只能在被砸得一塌糊塗的書房裡，隨便從亞空間掏了點乾糧湊合一頓。

要不是阿黛琳，起碼場面還能好看點。

「我、我不是道歉了嗎！」

「你看你那嘴翹的。錯的明明是你，你還發什麼火？」

「還不是你一直給我臉色看！」

這位顛倒黑白、厚臉皮的女騎士叫得理直氣壯。

真是……這性格。

我現在真想再給她一個腦瓜崩。

我嘆著氣把阿黛琳的狡辯當耳旁風，一邊嚼著伊希特只偷偷塞給我的高級肉乾，一邊問：

「小姐她還好嗎？」

——當然，我也只偷偷分給了口水都快流出來的秀貞一點。

「嘿……」

「衝擊太大了，暫時還沒醒……不過，沒事。」

對面坐著的，是個鬍子拉碴、衣著寒酸的男人。

貝克領地的前訓練隊長——哈沃德——表情複雜，像是鬆了口氣，又像是放心不下。

也正常。

作為領地里僅剩的家臣，他得侍奉從怪物變回人類的小小姐，還要想辦法把今後的局面撐起來……想想都頭大。

「維多利亞……咳咳。閣下，關於這件事我有話——」

「打住。你也知道，我們終究是外人。」

我咬著肉乾，直接把他試探著求助的話截斷。

「……是，是啊。失禮了。是我太沒分寸了。」

可憐是可憐。

但到這份上，我們已經算仁至義盡。

領主和領主女兒都救了，領地也凈化了。

黑教團和古神的眷屬、吸血君主和綠皮帝國、潘德莫尼姆的惡魔、再加上各路神明都在亂蹦的當口——我們哪有時間在這種鄉下領地當什麼代理人。

『我也真是變了不少。』

我突然清晰地意識到自己的位置已經不一樣了。

換作以前的我，恐怕只會想著把這塊領地吞了。

現在倒好……領地不領地的我都懶得管，反而還跟神扯上關係了。

當然，就算這樣，眼前砸下來的試煉也沒少，甚至還更離譜了。

吃完飯，趙藝玲說不想跟我們待一起，自己跑去別的房間。

「呼……呼……」

秀貞就在我旁邊鋪開睡袋睡了。

咔啦咔啦！

阿黛琳在保養她的劍。

我則趁機整理思緒，順便站一會兒哨。

「……」

那幫神崽子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舉辦錦標賽的「那傢伙」又打的什麼主意？

接下來我該怎麼做？

現在已經不是只刷章節就夠了——我還得操心「作為神」的職責嗎？

地球那邊又怎麼樣了？

「操……」

人家說真相會逼人擔起相應的責任——還真不是開玩笑。

一旦確認那些神也是玩家出身，局面瞬間複雜得一塌糊塗。

「你再嘆氣，地都要被你嘆塌了。」

我在那邊長吁短嘆，旁邊的拉妮婭開提醒。

倒不是她在關心我——更像是嫌我影響她做研究。

嗡——！

她正擺弄著從亞空間掏出來的奇怪設備，研究聖劍。

我說這次被拽去艾琳是因為聖劍，她就好奇心爆炸了。

「有發現什麼嗎？」

「我才研究多久你就催？」

我一搭話，她更煩躁了。

但那張小嘴還是很「好心」地給了結論：

「聖劍里寄宿的聖力比之前更強了。好像還藏著某種前所未有的力量。大概就是你之前用過的『神力』吧……差不多增加了一成？」

「這不都是廢話嗎。」

我去過艾琳以後，每贏一場錦標賽，我所持有的神力就會增加。

聖劍也隨之變強——這點我這個聖劍之主最清楚。

只是沒她這麼能量化得這麼准。

「……所以我才說給我點時間啊……。」

拉妮婭咬著牙瞪我。

「哼。魔塔的魔法師也不過如此。」

正擦劍的阿黛琳也冷哼一聲。

「你們這群沒文化的人真是……」

拉妮婭嘆了口氣，把研究中的聖劍先放到一邊。

顯然被我和阿黛琳一唱一和給整急眼了。

「呼。」

「你不繼續研究了？」

「那個誰誰誰一直在旁邊煩我，我怎麼研究？」

昏黃的燭光與聖劍散出的光輝映照下，女巫又嘆氣。

那雙漂亮的藍眼睛微微下垂，銀髮也跟著散了幾縷。

反正逗她挺有意思的。

「所以——你到底在煩什麼？」

現在輪到「心理諮詢」了？

我把腦子裡那一堆疙瘩全拋出來。

「那些成了神的惡靈……目的到底是什麼。」

這才是我最大的疑問。

他們到底是什麼存在，居然把我們當兵種一樣驅使，還像旁觀者一樣俯瞰這個世界？

他們不想回到現實嗎？

「按你說的，他們算是你們的前輩，對吧？」

拉妮婭指尖輕輕一動，說出自己的推測。

「可能性就兩種：要麼他們自願留在這個世界；要麼他們是被迫無法歸返。」

你還說過，有個存在看起來比主神更高一層，對吧？

這句話讓我的臉瞬間僵住。

如果他們是沉迷權力與地位，主動留下——那反倒還好說。

真正可怕的是後者。

那些人強到能推翻前代神明、成為新神，甚至看過這世界的「盡頭」。

如果連他們都無法歸返——那我今後的路，可能比我想的還要殘酷。

要麼九個章節的門檻高到根本不可能通關。

要麼……

『就算把章節全清了，也未必能回家。』

「通關九章就能回到故鄉」——這更像是我們玩家之間的默契誓言。

一種防止中途迷失、崩潰的心理安全繩。

可如果那只是我們自我安慰的精神勝利呢？

「……」

眼前一片發黑，背脊發涼。

心跳也比平常快得多。

正因為有「歸返」這個目標，我才能在這鬼世界咬牙扛到現在。

可能是察覺到我的情緒，拉妮婭開口安慰：

「沒事的。現在也還沒確定不是嗎？」

阿黛琳也一樣：

「咳咳，對。就算真回不去……先在這世界活下去不就行了？一邊找解決辦法。」

……怎麼說呢？

她倆的安慰里，莫名帶著點「鬆了口氣」的情緒。

是我想多了吧？

『早知道就去問混沌那傢伙了？』

『不行，那種人說不定會拿這個當把柄。』

『甚至乾脆閉嘴不說。』

「……嗯，也是。」

我嘆了口氣，決定先往好的方向想。

不管怎麼說，這次參加錦標賽收穫也不少。

『把惡靈帶來這個世界的，不是神。』

我窺見了神明的世界，也大概摸到了這場亂局裡最關鍵的幕後黑手的輪廓。

『不——至少可以確定，肯定有比玩家出身的神更高位的存在。』

『比如阿奎拉或混沌提到的「那傢伙」。』

還有，雖然現在還用不了，我也知道了「神格」這種全新力量的存在。

那是神獨有的權能——能帶著無數信徒，把這異世界當舞台一樣橫衝直撞的東西。

不僅如此——

『還撿了個新跟班……不，新同伴。』

能頂上達娜那空出來的探索位的新職業。

盜賊——藝玲，當然算一個。

『我也升級了。』

我打開了狀態欄。

維多利亞

等級：39

職業：聖騎士（死亡騎士）（光輝之神的使徒）（大惡魔獵人）（受高位者注視之人）

力量：48

敏捷：21

智力：14

［光明之光］ Lv1（+3）

［盾牌衝鋒］ Lv1（+3）

［祈禱］ Lv1（+3）

［治療］ Lv1（+3）

［光明者之盾］ Lv1（+3）

［聖潔之刃］ Lv3（+2）

［聖潔光環］ Lv1（+2）

［審判］ Lv20（+1）

［榮耀衝鋒］ Lv1（+1）

［狂信］ Lv5（+1）

［勇猛光環］ Lv1

［光明者的庇護］ Lv1

剩餘屬性點：1

剩餘技能點：4

我原本在掉進艾琳之前等級是38。

而且才剛升完沒多久。

可從艾琳回來一看，等級又漲了一級。

這大概是因為我的大戰士——藝玲——在那邊的活躍表現。

再加上我在那邊累積的新經驗被賦予了更高權重，把我推上了更高一級的境界。

『比起正常刷怪，經驗漲幅誇張得多。』

嗯……有點像隱藏任務獎勵。

我看那天在錦標賽里的戰士們，整體水平大概三十級出頭到三十多。

「……變強了啊。」

這樣下去，我和他們的差距只會越來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