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0 歸還

「果然，盜賊就是這麼陰險呢……」

突如其來的危機，但活到現在的塞蕾娜也絕不是什麼普通玩家。她很快就冷靜下來，重新拉起魔力。

反正巫妖又死不了。

她乾脆不管黑龍，只要利用剩下的軍勢把那兩個傢伙先踢出局，這次錦標賽就還是她的勝利。

「去，弄死她們喲！」

-遵命！

護衛塞蕾娜的四名死亡騎士拔劍下令。其餘亡靈去牽制黑龍，骷髏騎手、憎惡、暗霜之類的軍團核心亡者則朝那兩人撲去。

讓一個盜賊加一個精靈弓手硬接這種陣容，剋制也太離譜了。

「格赫拉——拉啊啊啊啊啊！」

咚——！

要不是一尊綠油油的巨人突然在她們面前重重踏地現身，情況就真要糟透了。

塞蕾娜咂了下舌。

『明明剛才還在那麼遠的地方呢……』

『是跟移動有關的隱藏要素嗎。』

『而且那是……』

【斗魂之神的加護】

體力與皮膚強度瞬間暴漲。

【巨人之心】

「上吧！兄弟們！」

鎧甲詭異地鼓起、撕裂。原本約四米高的阿爾戈斯，體型硬是膨脹到將近六米。

這是他一直戴著的隱藏要素效果——機會一到，便解放所有藏著的力量。

不愧是維多利亞一直提防的黑馬。

本就兇猛衝鋒的巨魔，變得跟遠古巨人一樣大後，那股純物理力量根本不是區區亡靈能扛得住的。

咚咚咚咚！

他只要舉著盾往前一衝，敵人就像風前的氣球一樣被撞得滿天飛。

-你這傢伙竟敢！

就連護衛塞蕾娜的四名死亡騎士也一樣。他們驅使幽靈馬，刺出帶著邪咒的魔劍，噴吐寒氣，發射黑暗法術——

然而，阿爾戈斯把裝備點數全砸在抗魔、再生、防禦上的那副硬得離譜的肉身，根本鑿不穿。

「前面別管！我來擋住！吼啊啊啊啊！」

趙藝玲和卡納莉亞緊貼在他身後，朝塞蕾娜逼近。

剩下距離——只有五米。

眼看要出事，死之神急得不行似的。

【死之神的加護】

周圍的亡靈吸收了黑暗之力，變得更凶更硬。

【光輝之神的加護】

但代戰士這邊也一樣。

維多利亞降下加護後，她們的傷勢被修復，武器也泛起耀眼光芒。

隱藏、欺騙、洞穿。

在神明的戰場上，眨個眼就會丟命。衝上來的亡魂尖叫著化作飛灰。

當然，塞蕾娜也是貨真價實的強力死靈術士。

她早就埋伏好的憎惡——由無數屍體拼成的怪物——加上層層惡毒詛咒，硬生生卡住了阿爾戈斯。

咚——！

可趙藝玲與卡納莉亞已經借著阿爾戈斯寬闊的背一蹬，直接貼臉塞蕾娜了。

「去死吧！」

平時還端莊的卡納莉亞，這會兒也學趙藝玲張口就罵。她把手探進懷裡——

嗤啦！

唰——！

【聖域化】

她撕開散發神秘光輝的捲軸，聖潔的聖力紋樣浮空而起。

這股善神之力對黑暗簡直是究極剋星。以巫妖那點可憐的肉體強度，硬吃正面凈化本該當場蒸發——

——要不是死亡騎士們突然強行插進來。

-保護主君！

-喝啊！

塞蕾娜的四名心腹見主君遭威脅，直接撲進那片光里。周圍的亡魂與大量亡靈也像不要命一樣把身體塞進去。

滋滋滋——！

聖力浪潮與高度濃縮的濁氣正面碰撞，炸出刺眼電火花，隨即化光消散。

披著長袍、戒指與護罩疊滿的塞蕾娜眯起一隻眼，把法杖一指。

「差一點，可惜了呢～」

法杖頂端噴出令人作嘔的發光黏液團，像繁殖一樣分裂，化作酸性箭雨罩向卡納莉亞與趙藝玲。

滋——！

正要背刺的趙藝玲被逼得急退，同時分出分身；下一瞬又開潛行，鑽進衝來的亡靈群里。

「咳……！」

卡納莉亞硬扛著被酸箭深深撕開的腰側，又抽出一張捲軸——為了這一刻，她一直死摳著不捨得用的底牌。

嗤啦！

「光在歌唱！我應其呼喚，降臨此地！」

怒喝聲中現身的是：燦銀色鎧甲與盾牌，以及握著鐵鏈錘的聖騎士。

那聖騎士不像一般僕從那樣呆板，倒像有自我意識。他掃了一眼四周，隨即怒吼：

「消失吧！怪物！」

唰！唰！

不愧是亡者天敵。鏈錘每一次揮落、每一次神聖詠唱，塞蕾娜召出的亡靈與骨牆就像紙糊的一樣碎開。

咻——！

就在這短暫空隙里，卡納莉亞射出的銀箭精準貫穿塞蕾娜的頭骨，把她從骨轎上直接轟落。

「咯……咯咯……」

「弱者的反叛，什麼時候看都讓人爽。」

卡納莉亞笑著一腳踩住倒地的塞蕾娜，拉起弩弦。她身旁，聖騎士也正舉起鏈錘準備補刀。

『閃爍剛用過……而且在運轉這麼大規模軍勢的情況下，不可能連續再來一次。』

這一步步都是拼到極限的算計。

卡納莉亞以為結束了的那一瞬——

塞蕾娜嘴角一扯。

「弱者反叛？電影看多了吧？現實沒那麼好混的呢～」

她伸出手。

都不需要吟唱，一口不祥棺槨從傳送門裡彈出，邪氣翻湧，裡面跳出另一個亡靈。

哐噠噠。

一個無頭戰士撲向聖騎士。

啪——！

【屍爆】

與此同時，戰場上堆滿的屍體也在同一時間齊齊爆開。

哈——哈哈哈哈哈！

啪！啪！啪！

反正巫妖只要「生命力容器」不碎就不死。塞蕾娜乾脆不管自己身體是否被蒸發，持續從那口施法棺槨里抽出屍體引爆。

不僅如此——

啊——啊啊啊啊！

她還利用漂浮的亡魂去刺激黑龍，引得黑龍把吐息也朝她這邊噴來。

轟——！

「呃……！」

濁毒與煞氣翻滾的戰場中心，卡納莉亞已是遍體鱗傷，喘得幾乎站不穩。

「光輝……那盜賊臭女人……」

她前方，聖騎士為保護召喚者舉盾而立，但全身都被腐蝕得融化，慘不忍睹——顯然留在這裡的時間所剩無幾。

「職責……」

咚。

聖騎士單膝跪地，肉身開始化作光點消散。

當然，以自身為抵押連發大量法術的塞蕾娜也只剩個腦袋在地上滾，但——

「起來。」

她是死靈術士。

只要一句話、一點魔力，就能操縱屍體的死亡支配者。

隨著塞蕾娜的召喚，骨片像有意志一樣聚攏，重新拼成「復活」的亡者。

哐噠噠！

亡者軍團的視線，齊刷刷鎖定了正現身衝來的趙藝玲。

『不用想，真的肯定躲在哪兒準備偷襲，那就是分身或者替身吧～』

『就算放跑也……無所謂呀。』

盜賊擅長欺騙。

塞蕾娜不去盯那衝來的「趙藝玲」，只專註於再生自己的身體、用亡靈重建陣型。

反正光輝之神的加護已經沒了。沒有聖力加持，那盜賊的攻擊根本不致命。

要是真藏著什麼殺招，剛才她完全暴露的時候就該用了。

「你往下身塞過藥水然後爆掉過嗎？我來幫你呀～」

「放屁。你這沒洞的女人。」

噠噠噠！

毒舌對噴間，趙藝玲的「分身」正面猛衝塞蕾娜，同時手掌啪地一下按在正化光崩解的聖騎士身上。

那詭異動作。

那古怪聲響與莫名既視感，讓身為老玩家的塞蕾娜心裡一沉。

『什麼……我是不是漏了什麼……』

咯——哦哦哦哦！

可亡靈們仍忠實護主，把腐朽的槍刃往「趙藝玲」身上捅。

本打算輕鬆捅爆分身再去找本體——結果趙藝玲的分身卻皺眉吐出鮮紅的血。

像真的一樣。

「啊，艹。疼得要死。」

就在那一刻，塞蕾娜想起了一個她居然忘掉的事實。

盜賊的那條特殊技能樹。

——偷竊。

糟了！

「蠢貨。」

塞蕾娜一驚的瞬間。

趙藝玲咧嘴一笑，掌心裡正閃爍著璀璨聖光。

【審判】

轟——！！！

盜賊打出了一記天降幸運拳，巫妖則在光中開始化灰。

「你媽……」

塞蕾娜把那套裝可愛腔調全扔了，露出真情實感的破防。

「啊啊！又一次驚天逆轉出現了！就連我這個舉辦錦標賽多年的人，也不得不震驚！」

「第二場比賽——至此結束！」

「最終戰將在一周後整點開始！諸位代戰士與諸神，請務必充分休息！」

隨著巫妖出局，第二場比賽落幕。倖存的代戰士們與趙藝玲被光包裹，返回各自的萬神殿。

「呼、呼……艹。還有下一場？」

「藝玲啊啊啊啊！」

維多利亞比之前更容光煥發，直接撲上來抱住趙藝玲。

「哎喲，我家漂亮小寶貝！哎喲哎喲，真是絕了你！嗯？哈哈哈哈！」

她不僅拍屁股、揉頭髮，還對著臉頰到處啵啵親。

「我、我靠……」

趙藝玲當然嚇得一激靈。

可她這次沒力氣像之前那樣拚命反抗——連續惡戰把她的火氣都榨乾了。

「離……遠……點。」

操。

滑溜溜的，噁心死了。嘴唇還一點死皮沒有，軟得離譜，真是……

「可樂……可……樂……」

趙藝玲嘟囔著，提起維多利亞身上唯一讓她滿意的點。

「嗯？啊，可樂？行！喝！給你喝到肚子撐爆！」

維多利亞直接用神之權能造出一堆可樂塞給她。

「現在只剩最終戰了。一周後同一時間。在那之前在混沌界——」

嘶——

咕咚。

維多利亞還在碎碎念，趙藝玲剛開罐喝了一口——

「啊，要回去了。」

光芒一扭，光輝的萬神殿景象瞬間扭曲。

下一秒，兩人已回到滿是霉舊書味的辦公室——錦標賽開始前，貝克領地城堡內的領主執務室。

「……」

終於逃出地獄的喜悅還沒升起——

「哈……艹……」

她才喝了一口啊。

趙藝玲愣在原地，把空空的手舉到嘴邊，回味那憑空消失的可樂觸感，然後猛地對維多利亞喊：

「喂！還能再變點可樂出來不？」

「等下……」

諸神在混沌界都會受到強力限制。

繼承神力的維多利亞當然也一樣。

「嗯……不行耶？」

維多利亞感覺體內翻湧的神格像躲到哪裡去了似的，聳聳肩。

「這也配叫神……」

「我什麼時候說自己是神了？我現在還是人呢。」

「你這無能女人！大媽！」

哈啊。

這小妖精嘴怎麼就能專挑最欠揍的話說？

剛才大殺四方抓住巫妖時還可愛得要命的趙藝玲，此刻又瞬間變回那種讓人想狠狠干一拳的熊孩子。

「行了行了。」

維多利亞嘆著氣伸出手。

趙藝玲還以為她又要抱，結果是另一種意義上的驚恐。

「喂！」

她手上本該戴著的——【替身之戒】——居然被維多利亞拿走了。

「你拿我東西幹嘛！」

「你忘了約定？你撒謊的代價，就是我把它拿走。」

「我根本沒答應過那種約定啊你——嘖！還我！」

「哎呀！又來這套。我們藝玲要挨揍了嗎？啪！」

趙藝玲撲向維多利亞。

維多利亞又擺出摔角架勢，把趙藝玲按倒在地。

咚哐當！

兩人就在地上狠狠幹了幾圈，你壓我我壓你——就在這時。

砰——！

「維多利亞！！！」

「維多利亞小姐！」

門被推開，林秀貞、阿黛琳、拉尼婭沖了進來。

然後，她們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幅畫面。

「……！」

哈啊，哈啊……

兩人的氣氛，怎麼看都不太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