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1 / 497 · 轉生女聖騎在殘酷中世紀的遊戲世界中求生 1 第5章 《諸神的競技場》

271 劈開黑暗之光(1)

維多利亞用【奇蹟騎士之劍】撥弄著屍體。

抽搐、抽搐。

尖銳外翻的指甲與骨骼。

從縫隙里滲出的不是死氣,而是渾濁的魔氣。

這些傢伙不是從死亡里爬回來的亡者——是活著的東西。

只是身體被扭曲了而已。

嗯,說白了就是變異體。

阿黛琳問:

「把人變成惡魔了?話是難聽點,但墮落不就是那些傢伙的專業嗎?那又怎樣?」

正如阿黛琳這句帶著點反社會味兒的話一樣,惡魔最擅長的就是讓人墮落。

惡神彼列。

死神達克雷內姆農。

雖是不同的神,但都屬於同一類邪神系。

崇拜死神的死靈術士們,也會偶爾召喚惡魔、或借用惡魔的力量。

問題在於——

「方式不一樣。」

按理說,惡魔讓人墮落,那個人會直接變成惡魔。

可眼前這些像流水線量產出來的玩意兒,卻是半人半魔。

不是被惡魔意志「墮落」,而是被惡魔血肉、脊髓與腦髓里灌著的魔力硬生生扭曲了肉體。

俗稱——半魔軍團。

在第六章《黑暗亡國》里會成堆成堆冒出來的怪物。

「太早了。」

原本死靈術士們要走到「拆解惡魔、把它們當生物兵器用」的階段,大概得第六章、七章。

可現在被硬生生提前了。

而且還是這種邊境。

大概是——

「玩家乾的。」

多半是那些惡靈們在背後搞鬼。

就像我在阿里安特把命運掰彎了一樣,亡靈陣營的玩家也在四處撒歡兒行動著。

「居然把惡魔的血肉這麼用……不愧是黑魔法師。」拉尼婭淡淡道。

「也就是說要更小心了。」阿黛琳接話。

「對。」

我把緊張感拋給她們了——但說實話,不管是惡魔還是亡靈,都不算什麼。

這邊有又偉大、又美麗、又強悍的聖騎士,還有聖劍。

惡魔也好亡靈也好,都是被直接克制。

「該死……到底怎麼回事?領主發瘋……現在連惡魔都來了?」

卡沃德和我們不同,他沒見過這種升級速度的地獄圖景,整個人抖得跟篩子一樣。

「回去吧。從這裡開始,我不能保證你活得下來。」

「我也想立刻就走。」

卡沃德咬著牙,「但這事我必須親眼看到結局。」

腿在抖,可那雙「懦夫的眼睛」卻被意志點得發亮。

我聳聳肩:

「隨你。別拖後腿就行。」

繼續前進。

我們所在的倉庫在一樓。

這座領主宅邸一共三層,據說辦公間在三樓盡頭——大概爬兩段樓梯就到。

越往裡走,死氣越濃,像針一樣往全身扎。

但——

「光明啊。」

這邊有聖騎士,也有祭司。

秀貞一輪【凈化】下去,那股濁氣立刻被衝散。

走著走著,秀貞忽然問:

「造成這一切的壞人,一定就在三樓嗎?萬一他們故意引我們上去,自己躲在別處呢?」

「那種覺得自己很了不起的狗東西都愛待高處。」我嗤了一聲,「按我看,把這裡搞成這樣的一群貨色就是那種俗人。那種人會蹲地窖里嗎?」

「啊哈。」

「哈……你還真就這麼信了?」拉尼婭嘆氣,正要反駁我這貧弱推理——

結果我的推理離譜地對上了。

踏、踏。

剛踏上二樓的瞬間——

沉在黑暗裡的走廊盡頭,出現了成群的亡靈與惡魔化的貝克家僕從。

「咿呀啊啊啊——!」

穿窗、穿頂,亂飛的,是皮膚泛青、流著血淚的女人們。

怨念凝成只剩靈體的亡者——報喪女妖,以及它們的上位種:幽靈。

原型當然是這宅邸的女僕。

因為它們還穿著女僕裝。

咔噠、咔噠。

它們身後,披著長袍、目光陰邪的存在露出了森森頭骨——骷髏法師。

——啊啊啊,好疼,好疼。

——領主大人……為什麼……

而在最前面,貝克家的士兵與僕從(半人半魔)像牆一樣結陣擋路。

「咿——啊啊啊啊!」

報喪女妖們一齊嚎出刺耳的鬼哭聲,骷髏法師也把早已準備好的法術拋了出來。

沙——!

酸蝕箭、腐敗之槊、地獄火……

各種投射型法術把整條走廊塞滿,像要把我們釘死在原地。

看起來無處可躲。

咔啦——!

天花板被砸穿,一堆殭屍和食屍鬼從上面落下,轉眼封住了退路。

嗚噢噢噢噢——!

這無死角的夾擊,說明對方為了抓我們做了極其充分的準備。

……

但我很淡定。

我只是低聲叫了那個看起來溫順的棕發祭司。

「秀貞。」

「是!」

秀貞雙手合十向神祈禱。

她手中的「凈化之杖」綻放出燦爛光輝。

【神聖之壁】

下一刻,光輝構成的護壁展開。

驅散黑暗的光之力場穩穩擋下了所有惡意。

——……

亡者軍團當然不會「慌」。

骷髏法師再次詠唱,半魔化的僕從也毫不猶豫地撲身撞來。

但迎接它們的,是魔女的強力法術。

「我解掉了,拉尼婭姊姊!」秀貞撤下護壁的瞬間——

踏前一步的拉尼婭舉起法杖:

「火焰爆裂。」

狂暴的火焰浪潮橫掃亡者軍團。

呼啦啦——!

最終只剩下燃燒的地面與灰燼。

骷髏法師倉促射出冷氣法術,卻根本頂不住拉尼婭那壓倒性的魔法。

噼啪、噼啪……

「哼。骯髒的東西也敢。」

後方撲來的食屍鬼與殭屍,早就被阿德琳一劍一個,腦袋滾得差不多了。

現在只剩報喪女妖。

「咿——啊啊啊啊!」

它們吐出能讓活人發狂的鬼哭聲。

可——

【女神的洗禮】

秀貞的增益早已升到中級,這種低階亡靈根本不可能突破。

我把聖焰覆上劍刃,朝報喪女妖斬去。

它們卻一頭鑽進牆裡,或在空中亂竄躲開劍光。

「煩死了。」

「讓開,我來——」

「先等等。」

我攔住拉尼婭,深吸一口氣。

因為我在《光之黎明會》的聖典里看過一句話:高階聖騎士光靠「氣勢」就能驅散卑微亡靈。

——試試看?

「滾!」

我把聖力灌進嗓子里吼了出去。

效果離譜。

……!

那些只會尖叫、不會「感到痛」的怨靈,居然捂著耳朵發出凄厲慘叫——

啊啊啊……

隨後化作飛灰,消散無蹤。

「誒——」

「哦——」

「咳咳……才這點程度嗎?」

隊友們一臉驚嘆,我卻清了清嗓子咂舌。

報喪女妖是沒了,可它們的上位種「幽靈」還在。

雖然也搖搖晃晃,顯然挨了不輕的傷。

——再練練,我是不是能更強?

唰!

拉尼婭順手補刀,把剩下的怨靈也一起收了。

她目光裡帶著好奇:

「剛才那不像是玩家的權能吧?」

「對。」我點頭,「就照著聖典自己試了試。」

「沒有師父也能自學成這樣……?」

拉尼婭正感嘆著——

轟——

被我和秀貞的光輝照亮過的黑暗,突然又一次加深。

咚!咚!

伴隨沉重甲胄聲現身的,是一名全身板甲的巨漢騎士。

三角形頭盔縫隙中,那雙眼睛閃爍著猩紅光芒。

「那套鎧甲……是本領地唯一的騎士,阿納托利爵士!」

卡沃德驚叫出聲。

「嗯?騎士是吧?」

我對阿納托利開口:

「喂,聽得懂嗎?」

——咕嚕……殺……了……

果然也不是清醒狀態。

多半那套鎧甲下的肉體,已經被惡魔魔氣侵蝕得差不多了。

——嗷啊啊啊啊!

阿納托利發出怪吼,黑暗從他體內炸開。

緊接著,他的樣子徹底變了。

原本渾濁卻還泛銀的鎧甲,像被血染一樣變得猩紅,兇惡的尖刺從甲片各處頂出。

頭盔也生出兩根角,嘴部更像野狗一樣裂開扭曲。

「噢……神啊……」

阿納托利粗重喘息。

每一次吐氣,都像噴出黑色火星。

「所以『騎士』就這德行?」

半魔的麻煩之處就在這:

如果能扛住惡魔血脈與脊髓的力量,墮落者偶爾會覺醒特殊能力。

眼前這傢伙,本就很強——現在還疊上了惡魔之力。

可我們這邊的反應,卻挺冷淡。

阿黛琳泰然問我:

「看起來挺強……你要用那個嗎?」

——問我要不要用那把專門對付大惡魔的聖劍。

「用在這種雜魚身上,有點……」

在搞不清他底細前,我想穩一點。

「懂了。」

阿黛琳那眼神就是:要不我來?

我搖頭,握緊【太陽之盾】與【奇蹟騎士之劍】。

「不,我來。」

「嗷啊啊啊——!」

呼啦啦——!

阿納托利張口噴出漆黑火焰,像吐息一樣傾瀉。

他還四肢並用,像野獸一樣蹬地衝來,手裡戰斧橫掃。

「嗯。」

我抬起體內聖力。

光輝包裹下的聖騎士,沒有一絲畏懼,反而帶著笑。

啪!

我迎面蹬地,盾鋒前頂——把那貪婪的惡魔火焰硬生生劈開!

【審判】

同一瞬間,灌滿光輝的劍刃如天罰落下。

鏘……咔啦。

阿納托利發出空洞的金屬聲,踉蹌著噴出黑血,隨後被一劍斬成兩截。

——主……君……

他吐出最後的斷音,倒下。

領主宅邸最高處,三樓辦公間。

兩名披著黑袍的人,正通過一具水晶般透明的骷髏觀察下面的戰況。

……

兩張臉都綳得發青。

「那傢伙到底是什麼怪物?」

其中的玩家——那個平時作為黑暗潛伏者、一向很穩重的傢伙,竟然爆出粗口。

這足以證明他有多慌。

原住民出身的黑魔法師壓住他的情緒:

「冷靜點,加茲昂。下面那些本來就是試探他們戰力的誘餌,不是嗎?」

「……是。」

可不管怎麼看,都像是要完蛋。

因為他作為「惡靈」的知識很清楚——

半魔墮落者尚且如此,連半魔騎士都被一刀秒了。

而且那套鎧甲又是什麼鬼?

「穩住心神,把儀式準備好。」原住民黑魔法師語氣平靜,「這是我們脫困的唯一辦法。」

「……」

黑袍人瞥了一眼坐在寬大椅子上的貝克子爵,隨後往房間里撒下各類試劑,念出不祥咒文。

黑魔法師玩家也配合著開始布置儀式。

轟——

每一次詠唱,辦公間的陰邪氣息就更蠕動一分。

「就算是高階聖騎士……」黑袍人淡淡宣判,「也不可能擋得住這個。除非他有傳說中的聖劍。」

他抬起頭。

轟——!

辦公間的大門被暴力轟碎,金髮飛揚的聖騎士踏著光闖了進來。

「原來躲這兒啊,你們這群鼠輩。」

打斷大業的骯髒偽善者,來了。

「鼠輩?笑死人了。」

黑袍人嗤笑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