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8 / 497 · 轉生女聖騎在殘酷中世紀的遊戲世界中求生 1 第5章 《諸神的競技場》

267 森林的盡頭

秀貞有時會在中招怪物那種特殊精神攻擊、或者半睡半醒時嘟囔幾句。

「別打我。」

「是我錯了。」

之類的話。

除此之外,她還有那種……對我過度依賴的癥狀。

明明是個強到足以自己在這世界闖下去的孩子。

——「在單親家庭長大,被父親虐待的孩子。」

秀貞那種黏人、害怕被拋下的表現,就是從那不幸的家庭、那種父親身上長出來的。

而受過傷的少年,對這種事很懂。

他也曾對一個不配當母親的母親、在奶奶還活著的時候,對她們產生過度依賴。

雖然後來連奶奶也走了,他就只能靠自己站起來。

「哈啊——我剛才說了什麼嗎?」

徹底清醒的秀貞眨著亮晶晶的眼睛,反問我。

「你說你夢見被你爸打……」

「啊,我說錯啦,嘿嘿。是被訓了的意思!」

「這樣啊。」

她顯然不想提這事,我也就閉嘴了。

修正的過去,我在那天新月島已經聽過。

她用平靜得像旁觀者一樣的口吻講出來,反而更能說明傷口有多深。

「再睡也睡不著……哎!那我就跟姊姊聊天好了。」

秀貞眨巴了幾下眼睛,就啪嗒啪嗒跑到我守夜的位置旁邊坐下,開始嘰嘰喳喳。

講我們當初在鹿角村第一次見面,講走在大路上遇到那隻金光閃閃的鹿之類的事。

「那時候姊姊不是還喊嘛:『啊啊啊啊!只要抓住那個就能拿到魔導具!』然後追出去,結果還是沒追上。哈哈哈!」

「是有這事……哈。也不知道那傢伙後來混得怎麼樣了。」

唔……

回憶過去確實挺好,但——

「秀貞,我說過的吧?守夜的時候……」

「別分心,專心執行任務。敵人盯的就是那一瞬間的空檔。」

秀貞一邊翹起眉,一邊還像模像樣地豎起手指。

氣氛瞬間一變——坐在那裡的不再是小丫頭,而是戰鬥神官。

「可稍微聊兩句也沒關係嘛,姊姊。最近我們倆單獨說話的時間都沒多少了誒?嗯?」

她馬上又噘起嘴開始撒嬌。

「……」

倒也沒說錯。

尤其是格羅特、矮人、達娜、伊西特、阿菲斯都在的時候,真是忙得團團轉,我們倆單獨聊上幾句都難。

要是阿黛琳或者拉尼婭,估計已經給她一個腦瓜崩了……

可我對秀貞就是硬不起來。

「唉……行吧。」

「嘻嘻!」

我把劍斜靠在肩上,和秀貞繼續聊。

甚至聊到了異世界之外——我們故鄉的事。

阿黛琳和拉尼婭都是地城的原住民,這種話題也只有我和修正能說。

秀貞咯咯笑,我表面淡定、偶爾還壞心眼逗她兩句——看著就像學生時代的同學、前後輩那種氛圍。

噼啪噼啪。

火星迸起時,秀貞像是忽然想到什麼,小心翼翼問我:

「……達娜姊姊,會沒事嗎?」

「那傢伙很機靈,照顧好自己沒問題的。」

——雖然從第5章開始,光機靈可不夠通關。

「我們不會……又跟達娜姊姊打起來吧?」

「不可能『不打』。大概率會拔劍相向。」

達娜為了找父親阿佐夫,肯定會加入亡靈陣營。

而我們作為聖騎士、作為人類聯軍的一員行動下去,就必然會撞上她。

「怎麼這樣……」

「這是她自己選的路。我們不也早就為那一天做過心理準備了嗎?」

再見面,就是敵人。

手下不會留情。

「……嗯。」

秀貞艱難地點頭。

我嘆了口氣。

「達娜的空缺,也得儘快補上。」

這次放跑那個哥布林術士,讓我切身體會到「偵察系職業缺人」有多要命。

黑教團、黑魔法師先不說——米諾特王國里潛入的綠皮們,我們遲早要在森林裡狠狠干一場。

考慮到他們的隱蔽性,偵察系必須得有。

英雄級NPC最好,玩家也……行。

等級低點無所謂,實力和手感……不,最重要的是:靠不靠譜、能不能信。

實力可以我們帶著練出來。

「嗯!我也會努力幫姊姊找的!」

「好。」

我點點頭,久違地打開狀態欄。

維多利亞

等級:38

職業:聖騎士(死亡騎士)(輝光之神的使徒)(大惡魔獵人)

力量:48

敏捷:21

智力:14

[光明之光] Lv1(+3)

[盾沖] Lv1(+3)

[祈禱] Lv1(+3)

[治療] Lv1(+3)

[光明者之盾] Lv1(+3)

[神聖之刃] Lv3(+2)

[神聖光環] Lv1(+2)

[審判] Lv20(+1)

[榮耀衝鋒] Lv1(+1)

[狂信] Lv5(+1)

[勇氣光環] Lv1

[光明者的加護] Lv1

剩餘屬性點:0

剩餘技能點:3

那天和攝政的戰爭里升了兩級,幹掉大惡魔又連升三級。

這可是現實世界——怪物不會無限刷新。

考慮到30級以後升級本來就更難,這成長速度簡直離譜。

「光看剛才不放技能就把韌得要死的巨魔砍翻……我確實強了不少。」

身體的提升也很直觀。

從細碎屬性到技能體系,變化都在那兒。

我想起自己在對大惡魔一戰里新點出來的技能。

[勇氣光環]

先說這個——典型團隊增益。

神聖光環偏恢複與防禦;勇氣光環則偏攻擊。

技能說明裡寫的是:以神聖之力鼓舞聖騎士自身與士氣低落的友軍,重新點燃鬥志。

實際開出來的時候……怎麼形容呢?

就像血一下子衝上來,腎上腺素比平時更洶湧。

也許是技能等級還低,也許是現實版變數作祟,總之沒到「力量暴漲」的程度……

但——

「夠用。」

至少我能感覺到:那些被瑪爾加烏斯壓得抬不起頭的隊友,動作明顯更利索了。

這技能更偏「隊伍協同」和「支援增益」,而不是給我自己爽用的。

[光明者的加護]

這是防護型的神聖法術。

不像「光明者之盾」那樣把聖力集中在盾牌周圍,只擋一塊。

它是把聖力鋪開,直接在身體周圍形成護罩——

也就是說:不用盾也能開,還是全方位防禦。

防護力也更強。

當然,耐久和持續時間都很糟……

「但這技能本來就是當無敵去用的。」

聖騎士用來硬接敵方爆發、打反手的關鍵技。

我當初就是靠它頂住瑪爾加烏斯的一波猛攻,抓到機會打出致命傷。

這和「勇氣光環」那種為了備戰大惡魔才臨時補上的不同——它在我輸出型聖騎士的深層技能樹里,是正牌核心。

「屬性點都砸力量了……技能點先攢著,以防萬一。」

作為聖騎士學了新技能,作為死亡騎士也能開啟新的技能樹。

還挺有用。

整理完,我又想起修正的狀態欄——剛才聊天時我記下來的。

林秀貞

等級:33

職業:祭司

力量:15

敏捷:5

智力:33

[治療] Lv5

[棍化蛇(Stick to Snake)] Lv1

[祝福] Lv5

[凈化] Lv5

[元素探察(Prospecting Elemental)] Lv4

[女神洗禮] Lv5

[打擊(Striking)] Lv2

[神聖之牆] Lv3

[聖域化] Lv1

剩餘屬性點:0

剩餘技能點:1

修正也因為上次那場戰鬥,等級飆到33。

各種增益和神聖法術都還能繼續往上點。

再加上我們獵大惡魔時弄到的「凈化之杖」,她的神術威力也更上一層樓——比以前可靠多了。

那面「玻璃牆」以出名的神聖之牆,居然硬生生擋住了巨魔的衝鋒。

「唯一的短板……就是技能點。」

祭司系就是這樣:好技能太多,一個都捨不得扔,技能點永遠不夠。

所以大公會才會把祭司直接分路線養:純治療、純抗性、純神術……各練各的。

可我們是小隊精英路線,沒法奢侈到那種程度。

只能把秀貞盡量培養成「多面手」。

「得想辦法搞點技能點書。」

第4章太亂沒顧上,現在刷副本應該能出。

但第5章、甚至第4章級別的副本都更難——越難越需要偵察系……

靠。

這不就是無盡循環嗎?

「哈啊——」

我壓低聲音打了個哈欠,拍拍秀貞的肩站起來。

「姊姊?要去哪?」

「還能去哪。我值班結束了,回去睡覺。」

我笑著往回走。

對面,拉尼婭正用有點浮腫的眼睛解除警戒用的鬧鈴魔法,整理毯子。

她一開口就陰陽怪氣:

「秀貞小姐,你也中招了啊——被那位女巫陰險的手段。」

說這種鬼話。

「誒誒誒?! 太卑鄙了!」

「哪裡卑鄙?先說『陪我玩』的人可是你。」

而且拉婭婭你……

女巫明明是你吧?

「可、可是——!」

「加油站崗哦。」

我像天使一樣笑著揮揮手,一頭鑽進毯子里。

「姊姊……姊姊你怎麼能對我——」

「真是的,話都不會說的話——」

女巫一邊安撫氣得發抖的小神官,一邊繼續盯著森林方向。

用原木搭出的木屋,木頭味濃得不加掩飾。

屋裡掛著各種野獸、怪物的頭顱標本。

武器也被擦得乾乾淨淨,整齊陳列;再加上那股鐵腥味和藥劑味,一眼就看得出來——這裡是獵人的窩。

「來了一單有意思的委託。」

坐在椅子上把玩匕首的男人開口。

他臉上橫著一道很深的疤,一隻眼已經瞎了,但那反而讓他氣場更鋒利。

「……」

隨著他開口,屋裡那些打牌的、擦裝備的,全都抬起頭。

他們清一色穿著輕便的皮衣皮外套,身上掛滿各類消耗品。

團員目光聚攏,團長斯卡說道:

「有人要我們抓一個人。名字叫維多利亞——新月群島伍德蘭出身的騎士。」

聽到描述,眾人都有些疑惑。

金髮、金眼、個子高。

除了這些,好像也沒什麼特別。

「就這些?」

但緊接著團長補的一句話,讓他們眼神全變了。

「有意思的是——那傢伙手裡有聖劍。」

「聖劍……」

「這不是很危險?聖劍那不就是教團的人嗎?」

「不是。」斯卡淡淡道,「她確實從前線退下來的聖騎士那裡受過授戒,但並沒有在教團走正式程序。也就是說——她是『受恩者』,不是教團登記成員。那把聖劍也不是教團供奉的舊物,而是新近發掘出來的。」

「不是教團的人、也不是登記在冊的流浪聖劍……所以委託人是想回收聖劍?」

「對。殺了也無所謂——只要拿到聖劍。」

眾人的眼睛裡開始冒出興緻。

「委託人是誰?」

「當然不明。」斯卡眯了眯眼,「但看他派來的代辦手下的規格,不是王國就是大陸某處的大人物,跑不了。」

「也不能忽略——這事搞不好會跟教團扯上關係。」

「在那之前先搶到手。」斯卡淡淡道,「一直都是這樣。」

他手一揮。

一道寒光划出筆直軌跡——匕首釘進寫著「維多利亞」資料的紙上,紙張嗡嗡發抖。

「她現在名氣還沒徹底傳開。但很快,什麼阿貓阿狗都會嗅到味道,像瘋狗群一樣撲過來。」

「是時間戰。」

「要快,但要穩。」斯卡的聲音冷得像刀,「聽說她不是一般的劍手。」

「……」

沒人歡呼,也沒人喝彩。

團員們只是沉默地點頭。

他們外套內襯上,綉著一隻露出獠牙的精緻猛獸圖案。

——阿拉諾克的野狗們。

以米諾特王國為據點,在大陸各處惡名昭彰的賞金獵人集團。

綠皮襲擊之後,戴爾狼群、盜賊團……各種怪物,或者披著怪物皮的東西,也接連來襲。

但再怎麼飢餓、再怎麼暴躁,也攔不住我們的腳步。

持續趕路之後——

我們終於抵達了貝克子爵領所屬的村莊「伍德佩克」。

「得趕緊把情況報給領主。一次冒出三隻巨魔,說明綠皮帝國的爪子伸得比想像更深。」

「嗯,先到村裡再去見領主——那又是什麼……」

可我們沒能立刻進村。

因為村口正大喇喇立著一塊「告示牌」。

只是……那不是木牌。

吱呀……吱呀。

村口有一棵巨大的紫藤。

大到得好幾個人張開雙臂才能勉強抱住,看著少說也活了幾百年——像是會被村民稱作「守護神木」的那種。

可那棵本該靈驗的老樹,卻乾枯得只剩骨架。

更可怕的是——掛在樹枝上的東西。

吱呀……吱呀。

從孩子開始,到女人、老人、中年人。

無數人像果子一樣,被吊得長長垂下,掛滿枝頭。

繩索早已深深勒進他們的脖子,腐爛的肌肉層與頸骨都裸露出來。

腐敗更嚴重的,頭和軀幹都已經分離,像垃圾一樣堆在樹下。

呱啊!呱啊!

成群的烏鴉、蒼蠅、蛆蟲正啃食著屍體。

那畫面像是在用最直白的方式寫著——「別再靠近。」

「嘔……」

胃口差點的商人當場吐了出來。

有人開始向自己信奉的神祈禱。

秀貞臉色慘白,喃喃道:

「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人……」

「誰知道呢。」

我表面鎮定,仔細觀察那棵「屍體結出的樹」。

屍體臉部因痛苦扭曲、被蟲啃出一個個洞,但——看不到疫病那種綠色斑點。

而且要是疫病爆發,以這個時代的常識,多半會集中焚燒,不會這樣吊起來示眾……

「這更像是……拿來立威的。」

阿黛琳依舊冷靜,從騎士的角度下了判斷。

確實有那味兒。

我轉頭問最熟悉地方情勢的倫布爾:

「你知道點什麼嗎?」

倫布爾冷汗直流,握著念珠喃喃「哦神啊」,然後語無倫次地答:

「我、我們也很久沒來這個村了……上次來的時候根本沒有這種事。那時候還很太平、很興旺的……」

也就是說——這事發生得很近。

我正摸著下巴思索。

一道聲音從村子的方向傳來,帶著警告:

「別碰。」

「要是不想遭殃的話。」

——來者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