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7 / 497 · 轉生女聖騎在殘酷中世紀的遊戲世界中求生 4 命運之石

256 不願面對的真相(2)

## 金色台階之上的王座上,阿菲斯獨自坐著。

王座下方,除去卡扎拉克與阿努塔爾之外的十大家族家主們站成一片——

「陛下!您怎麼能這樣?! 」

「難道非要掀起血劫,您才滿意嗎?! 」

他們怒氣沖沖地逼問阿菲斯。

雖說沒真把手指戳到他臉上,但那副架勢,簡直像是君臣關係倒過來了。

囂張歸囂張,也不是不能理解——畢竟在維多利亞的授意下,他們那些親信的腦袋被砍了、還像罪人一樣掛上城牆示眾。

轟——!

就在這時,一聲巨響炸開。

維多利亞一行人幾乎是把大殿的門給砸碎一樣闖了進來,貴族們的視線瞬間刺了過來。

「你這賤人!一定是你這個西方來的妖女乾的!」

「竟敢……!」

「說話注意點?這兒可是陛下面前。」

維多利亞淡淡聳肩。

十大家族的人本想繼續暴怒,可很快又強行把怒火壓了下去。

原因很簡單——

披著不祥氣息的甲胄、腰懸聖劍的維多利亞;

用冷靜的目光撫摸著攝政的法典的拉尼婭;

手指搭在劍鞘上、目光鋒利得像要割人的阿黛琳;

以及握著一根權杖、嚇得縮了縮的林秀貞。

他們看見的,是一群像是來打仗的傢伙——全副武裝,殺氣不遮不掩。

當然,大殿里也有近衛兵。

全是十大家族塞進去的人。

可這些人……到底能不能攔住她們?誰也不敢打包票。

有些家主平時會低估維多利亞一行的戰力,但在自己腦袋可能保不住的當下,哪怕一丁點風險都不敢賭。

外頭的近衛,不也轉眼就被放倒了嗎?

沙漠王國的心臟地帶,出現了荒誕的一幕——大貴族與精銳士兵,竟被區區四個異鄉人壓得喘不過氣。

「咳咳……看來我們方才確實有些激動了。恕罪,陛下。」

率先開口的是阿吉姆家族的城主。

他先對阿菲斯禮貌道歉,隨即把目光轉向維多利亞。

「不過,維多利亞閣下與陛下也該承認——這場禍事,源頭是你們給出來的吧?」

他開始不動聲色地追問「罪魁禍首」。

「什麼源頭?」維多利亞輕飄飄反問,當然是否認的。

可對方並不吃這套。

「今日拂曉,我等家族——包括我族在內的十二家族相關人士遭到暗殺。腦袋被砍,慘不忍睹,且被懸掛城牆示眾。像極了反逆才會受的酷刑。更重要的是,其中還有我的親戚——負責王女殿下教育的宮廷大臣,阿克拉。」

城主們開始把他們「分析出來」的內容拋出來。

「以那陰毒的手法來看,兇手必為圖爾克族無疑。也就是——攝政殘存的暗殺團。並且更『蹊蹺』的是……」

「那暗殺團的刀,竟然並未指向維多利亞閣下,也未指向阿努塔爾要塞與卡扎拉克。對此關聯,我們該如何理解?」

——這擺明了是在逼著所有人選邊站。

「諾克斯……諾克斯在哪?」

靠維多利亞的提拔,從騎兵隊長一路升到城主的拉贊動了。

卡扎拉克的薩拉扎爾也同樣站了出來。

兩人站位很明確——就在維多利亞一行的旁邊,和其餘十家家主形成對峙。

「哼嗯。」

若是平時,維多利亞大概會回一句「你們想像力真豐富」,或者乾脆問「證據呢」。

可這一次——

「對,是我讓人做的。怎麼了?有問題嗎?」

她反而大大方方承認了。

她笑得漂亮,語氣卻像是在說「隨手清理了路邊垃圾」一樣平淡。

「你、你說什麼?! 」

「你這是在當眾認罪?! 」

「你怎麼能如此……我們不是同舟共濟,一起推翻暴君的嗎!」

「同伴啊……對,確實是。至少不久之前還是。」

維多利亞咯咯笑著,像根本沒把暴怒的家主們當回事。

「偉大的十大家族家主老爺們——我們這段時間坐著不動、任你們拿捏,玩得很開心嗎?」

家主們想反駁,卻一句話都擠不出來。

因為維多利亞臉上的笑意,唰地一下消失了。

「我們穿過一堆盜匪與士兵,搶下最後的王族;我們頂著那加爾與紅眼、攝政的走狗狠狠干;我們掉進地底帝國、親手把攝政送走——做這些的都是我們。」

「你們呢?不過是等湯都熬好以後,伸手把勺子插進去罷了。」

「你說什麼?! 你竟敢羞辱我等——!」

「若無我等,閣下也不可能反亂——!」

閉嘴!!!

維多利亞的暴喝轟然炸開,震得整座大殿都在嗡鳴。

近衛兵全都一個激靈;連不少家主都下意識捂住耳朵——那股壓迫感,簡直像把人腦袋按進沙里。

……

四周靜下來後,維多利亞「呼」地吐出一口氣,懶洋洋地撥了撥劉海,繼續說道:

「我們辛辛苦苦把王室好不容易扶起來,你們轉頭就不想守約,只想著把我們吃干抹凈。」

「我們——不,是我——能不火嗎?」

阿吉姆城主似乎想緩和氣氛,往前一步:

「想來是有些誤會。我等絕無那種意——呃……!」

可他剛與維多利亞對上視線,鬍子就不受控地發顫。

嗡——

殺氣。

連沙漠王國的霸主、乃至大惡魔都親手斬殺過的聖騎士,那股凶戾氣勢像爆炸一樣噴涌而出。

「你們是不是搞錯了?這不是談判,不是和解,是警告。」

「你們內部怎麼斗、怎麼擴張勢力,我懶得管。但你們要是還敢繼續威脅王室、還敢動歪心思——下一次掛城門上的,就不是你們那些狗腿子的腦袋,而是你們自己的頭。」

懂了嗎?

「你覺得我在開玩笑?覺得我好欺負?那就讓你們的狗腿子上來試試。」

那語氣,傲慢得像是在訓一群下人。

十大家族家主們有人臉漲得通紅,有人拳頭攥到發白,屈辱幾乎要從眼睛裡噴出來——

可他們一個都不敢動。

「……」

「這……這種事……」

因為他們已經被維多利亞的氣勢像草食動物一樣按住了。

所有人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

——動就會死。

——這個瘋女人真的會不管不顧把我們全宰了。

——就算把這殿里的近衛全拉上,也未必贏得了。

最終,高貴的十大家族,還是低頭了。

「方才多有冒犯,陛下。」

「哈哈……竟將那骯髒的奴隸族與陛下扯到一起,是我等思慮短淺。」

不得不說,貴族就是貴族——臨走還要把面子縫回臉上。

但他們低頭這件事,已經無法改變。

尤其是曾與維多利亞有些交情的坎扎米拉城主卡辛,他一邊偷瞄一邊掙扎,最後還是更深地垂下頭,退了出去。

「真是的……非得見血才長記性。」

維多利亞本想像平時一樣「呸」一口,但想到這裡是王在的地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隨後,她轉向王座上的阿菲斯,單膝跪地:

「請陛下恕罪。局勢所迫,臣不得不冒犯。」

……

「你倒是知道規矩,維多利亞閣下。」

阿菲斯獨坐王座,毫不掩飾不悅:

「真夠放肆的。剛才那樣子,搞得好像你才是王一樣。」

這顯然是宮廷大臣們「教」出來的——他們一直在挑撥阿菲斯與維多利亞一行的關係。

「阿菲斯!你——你怎麼能對哈半那樣——!」

「說話注意分寸,伊西特王女。我現在是這個國家的王。」

「怎麼會這樣……」

伊西特被這冰冷的話震得捂住嘴。

『這臭小鬼還敢擺譜?』

『這就是背刺?』

維多利亞也懵了一下,但很快低頭:

「那要怎樣,陛下才肯消氣?」

「嗯……」阿菲斯摸著下巴,像在認真思考。

「維多利亞閣下,你還記得你我之間的約定嗎?」

他嘴角浮起一絲笑。

「約定?」

「對。那天在沙漠被攝政追殺時,我不是說過嗎——等我成為一位了不起的王,就實現你一個願望。」

啊……對,好像是說過。

當時是為了激勵他練劍、順便給他打氣,氣頭上隨口一說。

沒想到他居然記到現在。

「啊,是的。記得。」

維多利亞帶著一絲戒備與失望看著他,點了點頭。

「那我說我的願望。」

接下來,從阿菲斯口中蹦出來的話,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我臉上……咳。親一下。那我就原諒你。」

「……」

「什、什麼啊啊啊?! 」

「阿、阿菲斯!」

阿黛琳和伊西特都傻了。

而阿菲斯那張剛才還冷得像面具的臉,此刻已經紅成了少年模樣。

「你、你不願意嗎?那……是不是太過分了?」

他還用這種可憐巴巴的語氣。

噗……噗哈哈哈哈哈哈!

就算當了王,就算被奸臣挑唆,阿皮斯身上那股天真仍舊沒丟——維多利亞終於忍不住放聲大笑。

心裡還暗爽:自己這「教育」確實沒白費。

於是,她也乾脆給他個回禮。

啵。

維多利亞走上王座旁,抬腿把大腿搭在扶手上,按他的要求,在他臉頰上輕輕親了一下。

「陛下可滿意了?」

「咳、咳咳咳……嗯,就到這兒吧。我們是朋友。」

阿菲斯被親得滿臉通紅,嘴硬得要命。

「多謝陛下寬恕。」

維多利亞像天使一樣笑著。阿菲斯看著她,心裡卻很清楚——

十大家族滿腦子只有輕視、利用自己與姊姊。

但維多利亞不是。

哪怕維多利亞也許也想把自己「養大後拿來用」——他也不覺得討厭。

『我們在最艱難的時候一起打過。』

『而且維多利亞……尊重我和姊姊。』

所以,他不恨。

那天沙漠里的劍術訓練、維多利亞的教導、她爽朗的笑聲……哪怕如今成了王,也仍然鮮活地留在他的記憶里。

在這種基礎上,十大家族再怎麼挑撥,也動搖不了阿皮斯那顆已經變硬的心。

沙漠王國那場混亂的內亂,至此算是暫時告一段落。

這事之後,十大家族老實了不少。

他們不再明目張胆挑戰王室權威。

比如往阿菲斯與伊西特身邊塞滿自己的人當家庭教師、當護衛;

又比如不經國王許可就私自開議會之類的——都暫時收斂了。

當然,他們可能還在暗地裡搞小動作。

但也沒那麼容易。

因為他們已經知道——圖爾克族,那把曾屬於攝政的最鋒利刀刃、臭名昭著的暗殺一族,如今站到這邊來了。

自己的腦袋隨時可能在深夜裡悄無聲息掉地上——誰還敢亂動?

圖爾克族也與十大家族結下死仇,更不可能轉頭去投靠他們。

當然,代價也擺在那兒——

阿菲斯與伊西特必須幫圖爾克族完成夙願:

讓他們擺脫「奴隸族、逃亡者」的身份,給他們一塊能落腳的土地。

在我與拉尼婭的建議下,阿皮斯先在首都附近撥了一塊領地給圖爾克族暫住。

社會枷鎖與烙印這種東西,等局勢穩定後再慢慢收緊「項圈」,一點點剝掉——這是我們打的算盤。

——誓死效忠。

光是這樣,圖爾克族就已經滿足了。

其餘長老與族人齊聚大殿,跪成一片宣誓效忠,那場面……確實壯觀。

嘩啦啦啦啦!

窗外夜色浸透,大雨瓢潑。

雖然不至於像阿奎雷那樣誇張,但夏雨的勢頭也夠狠。

維多利亞一邊吸著加了冰的果酒,一邊說:

「這邊差不多穩定了。也該走了吧?」

「誒?您要走嗎?」

貴賓接待室——不,應該說維多利亞的房間里。

褐發的神官林秀貞正躺在她旁邊,笑嘻嘻看著書,聽到這話,猛地抬頭看她。

維多利亞摸了摸她的頭,露出一抹淡淡的笑:

「之前我們留在這兒,是怕那些動歪心思的貴族讓阿皮斯和伊西特出事。兩個人得先站穩,我們也才吃得到好處。」

「現在成果差不多了,該朝下一個目的地動身了。」

維多利亞手腕上的金色羅盤正在不停旋轉。

第五章。

為了回家必須踏遍整片大陸的異鄉人印記。

林秀貞嚇了一跳,追問:

「那伊西特姊姊呢……」

如果讓現在離不開維多利亞的伊西特知道,怕是要鬧翻天。

「得說啊……這也確實是個麻煩。」

維多利亞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又低聲罵了一句:

「達娜那女人到底跑哪去了……」

幾天前——王城出事、那天早晨。

達娜失蹤了。

是因為浴場那件事?

還是十大家族動了手腳?

她半威脅半逼問過,可對方的眼神像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線索是有,但沒有一個能對上答案。

只聽某個女僕拐彎抹角帶來消息:達娜在深夜裡神色受驚,突然出了王城。

「會不會……是找到您父親的線索了?」林秀貞小心翼翼說。

「希望是吧。」

她已經派人去找了。

可達娜畢竟是個能幹的遊俠,連痕迹都難抓得要命。

兩人正嘆氣時——

咚咚。

深夜裡,敲門聲突兀響起。

門外傳來的聲音,也同樣突兀得像這種「夜訪者」本身——

「維多利亞大人,您在嗎。」

「達娜?」

「達娜姊姊?! 」

達娜。

失蹤的隊友,竟然自己回來了。

「你他媽到底幹什麼去了,現在才出現?! 」

維多利亞急忙開門,卻猛地一怔。

滴答、滴答、滴答。

達娜像是剛從外頭回來,斗篷與長袍間還在往下淌水。

但更詭異的,是達娜整個人的狀態。

「達娜?」

「找到了。」

消失幾天突然出現就夠離譜了。

她還帶著一種讓人背脊發冷的氣勢,用冰冷、沉下去的聲音,開口就是——

「我終於找到了關於父親的線索。」

這是喜訊。

但這股說不清的寒意……到底是什麼?

轟隆隆——!

窗外,暴風雨正席捲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