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1 / 497 · 轉生女聖騎在殘酷中世紀的遊戲世界中求生 4 命運之石

250 奪回王座

佩多達梅爾。

這裡是阿里安特的首都,也是這片貧瘠沙漠里最富饒的土地。

——哇啊啊啊啊!

——為了陛下的榮光!為了斯卡迪亞!

在萬眾的歡呼之下,新王誕生了。

成為王的人,是亞菲斯。

這事兒說來有點複雜……

原本,我們是想讓伊西特當王的。

亞菲斯還太小,而且伊希特擁有古代帝國時期「皇女」的記憶——我們判斷她治理國家也不會有問題。

——我們反對。

——俺也是。

可問題在於:和我們結盟、一起掀翻國家的主力——十二家族。

他們齊刷刷站出來反對。

——我贊成。

——阿努塔爾也是。

當然,和我關係很深的卡扎拉克的薩拉扎爾、阿努塔爾要塞的拉贊站在我們這邊,但也就兩票。

坎賈米拉的卡西姆在內的其餘十大家族反對,我們能怎麼辦?

『卡西姆這狗東西,我對你那麼好,你還背刺我?』

他們把伊西特換成亞菲斯推上王位,原因我也猜得到。

亞菲斯年紀小、心智尚未成熟,他們想把這種孩子按自己口味捏成傀儡王。

哈。

說實話,我早就預料到了。

絕對的掌權者一倒,下頭的人就會為了分剩下的蛋糕像狼一樣撲上來,不是嗎?

而在那個過程中,我們使不上勁——這也太現實了。

在這裡,我和同伴都是外來者。

不是古銅色皮膚,而是白皮的「西方人」。

要是打仗倒還好說,可政治這塊我們能幹啥?

就算換成我——要是在韓國有個阿拉伯人說要出來選國會議員,我也會先覺得彆扭。

『又不能把他們全宰了。』

你把反對的十大家族處理掉,立刻會有別的貴族家族來搶位置,然後又要跟他們繼續暗鬥。

除非把阿里安特所有貴族全殺光,否則這種事只會循環。

當然也能用拉攏、分化之類的辦法,但那太耗時間了。

九個章節。

回歸線索還剩下的五個章節。

為了阻止大陸毀滅,我們得以整片大陸為舞台忙到飛起——根本不可能把時間耗在這上面。

刀槍的戰爭結束了,另一場戰爭開始了。

……

「哈半,你又在想別的?」

我正想著,壓在我身下、發出熱烈呻吟的伊西特眯起眼,伸手掐了我一把腰。

「嘶……疼。」

下手還挺狠,看起來是真火了。

「你不想我,在想別的女人?」

命運之石。

雖然不如以前那麼神秘,但那雙像銀河一樣漂亮的眼睛仍死死盯著我。

「怎麼可能。」

我像安撫豎起爪子的貓一樣,慢慢撫過她汗濕的赤裸身體,吻著她,用甜得發膩的話哄她。

「你以為這樣我就……嗯……」

伊西特鬆開掐人的手,反而摟住我的背,顫著身子沉入快感里。

「哈……你真壞。」

總之,按計畫讓亞菲斯當上了王,但十二家族……不,是以十大家族為核心的新內閣開始卡我們脖子。

我們現在把格羅特送去療養,也順便休息,同時想把這問題解決掉,所以就暫時留在王城。

看起來像是無解,但我是誰?

我已經想到了——怎麼把這個國家徹底攥進手裡。

「伊西特,那件事怎麼樣了?」

她顯然不爽我在這種時候還談正事,剛軟下來的眼神又變得兇巴巴。

「床上也要聊工作?」

她是真氣我沒把注意力全放她身上。

我也不是不愧疚……可該做的還是得做。

我把濕漉漉的手指含到唇邊輕輕一吮,接著撫過她漂亮的眼角,把她哄得鬆了點。

「越快解決,你和亞菲斯就越安全。」

「……哈半一直保護我不就行了?」

「我當然會保護你。」

但政治上的攻勢,就算是我也不可能全擋住。

更不可能一直這麼擋下去。

後半句我沒說出口。

伊西特用搖擺的眼神看著我,嘆了口氣。

「還是那麼倔……不過他們也開始有點鬆動了。畢竟他們自己也知道局勢怎麼回事。」

「那去看看?」

「我準備一下。」

王城地下的監牢里關滿了囚犯。

全都是這次叛亂……不,革命事件後被投入大牢的人。

噠、噠。

我們甩開獄卒一路走到一間牢房前,腳步停下。

鐵欄里關著一個下頜線鋒利的中年男人。

一天只給一頓飯。

手腳全上鐐銬,關得嚴嚴實實。

他叫哈扎丁——攝政的親衛隊長。

「你今天也還是那個想法?」

我問他。

男人眼裡儘是疲憊,卻仍像猛獸一樣盯人。

「……」

沒有回答。

「你再這樣下去,你自己、你的部下、你的家人都會死。」

就算我把他親族都當人質了,這塊石頭一樣的男人還是沉默。

『不簡單啊。』

我心裡嘆氣。

攝政死了,可殘餘勢力仍舊強大。

十大家族因為忌憚危險性,若是無法收編就直接處決俘虜的親衛。

現在王城內外都在上演血腥清洗。

而統治觸角伸不到的邊境,甚至還有「準備再叛亂」的風聲。

總之,為了對抗想獨攬權力的十大家族、奪回實權,我們選擇的第一步就是這群人。

攝政最鋒利的刀——親衛隊。

只要能把他們收過來,等我們離開後,十大家族就沒法按自己口味把亞菲斯和伊希特當木偶擺弄。

但這太難了。

這些人是能赤手空拳擋住飛龍的瘋狗。

可再難也不能放棄,所以我和伊西特一直在嘗試說服他們。

其中最關鍵的人,就是這位親衛隊長哈扎丁。

只要收編他,大多數親衛都會跟著他走。

他還是個跟我硬碰硬過的奧拉騎士,壓迫感和號召力都誇張得要命。

「我不讓你忘掉過去。但你不能試著想想新的未來嗎?」

當然,從親衛的角度,我們就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可事情又偏偏變得很微妙——我們確實把攝政逼到絕境,但真正致命的一擊,有大惡魔插手。

而那個大惡魔,是死在我手上的。

活下來的大多數親衛都親眼看見了那一幕。

——那惡魔……

——神啊……

我還記得他們當時的表情。

像是魂被抽走,空得發慌。

也正因為這個,我們和他們之間形成了一種諷刺的關係。

我們賭的,就是這道隨時都會崩斷的絲線。

再硬的人也是人——信念和想法也會折、會變。

哈扎丁是最頑固的那種。

權力、榮譽對他沒用。

能撬動他的,大概也就家人、部下……

我和伊希特正打算從這方向繼續下手時——

噠、噠。

「姊姊!維多利亞!」

監牢深處,亞菲斯出現了。

他跟以前完全不一樣。

那個邋遢的流浪小鬼不見了。

戴著王冠、穿著精緻的衣服,倒真有點樣子。

當然,要說「王的氣場」,還是差得遠。

「亞菲斯。」

他顯然也是來勸親衛的。

看他把隨從往外趕的架勢就知道。

『聽伊西特說,這小子一天要來好幾趟。』

我看著他,心裡有點欣慰。

『長大了。』

就算比不上伊希特,這小鬼也讓我不知不覺上心了。

「你們都出去。」

亞菲斯身後跟著護衛和隨從——十大家族塞給他的眼線。

「……」

他為了私密談話下逐客令。

可那群人裝沒聽見,一動不動。

「聽不見?我說出去一會兒。」

「擔心犯人越獄傷到陛下龍體。」

拿這種屁話頂著。

「你們這幫……」

亞菲斯臉漲紅。

最近他被大臣們塞了一堆禮儀、帝王學,但一激動,還是那個半吊子小鬼樣。

這時我開口了。

「喂,想死嗎?」

他們先是愣住,接著才反應過來我在跟誰說話,一個個臉色大變。

「您是在對我們說?」

「何等粗鄙——」

「粗鄙的是你們吧?一群下人,敢無視王的命令?」

「無禮!我們只是為了陛下安全——」

我沒再解釋,只是抬手摸向腰間劍鞘。

咔。

這場戰爭之後,我又多了個名號。

對外沒公開,但——大惡魔殺戮者。

因為騎著矮人在戰場上橫衝直撞,所以也被叫作龍騎士。

因為被聖劍選中,所以還有「光之騎手」。

還有,外界不知道我真正身份,但王室把我當「隱秘之刃」的死亡騎士·諾克斯。

「阿努塔爾城主的事,你們這麼快就忘了?」

「……!」

空氣一下凍住。

我也沒做什麼,就這麼看著,他們就乾咳幾聲,灰溜溜退了出去。

一群不值錢的東西。

「謝謝你,維多利亞。」

亞菲斯用混著屈辱和羞愧的臉看我。

我嗤笑一聲,聳肩。

「王室沒教你?王可不用道歉,也不用說謝謝。」

「作為王是這樣。但作為朋友,說一句沒問題。」

哦?這小子可以啊。

這點時間就挺像樣了。

「亞菲斯,怎麼了?」

伊西特看著正在長大的弟弟,像是欣慰又像是歉疚,問他。

「當然是來勸這些人。」

亞菲斯看向牢里的親衛隊長。

一直沉默的哈扎丁突然看著我們,哇哈哈笑了。

「有趣的鬧劇。問多少次都一樣——我的回答和同伴們的回答不會變。軟弱又年幼的少年。」

「你說什麼?」

亞菲斯用上位者的語氣回瞪。

哈扎丁眼都不眨,反倒看向我。

「若是讓我們侍奉你這女人,我也許還會考慮。但要侍奉一個小孩……荒唐。」

「你們這群——」

「少年,你也知道的。你沒有資質。」

咯吱。

哈扎丁說得從容,像是命都不在乎。

而亞菲斯沒否認,反而把憋在心裡的東西吼了出來。

「我也知道!我當然知道!」

他一把扯下王冠砸到地上,怒吼:

「那你要我怎麼辦?! 不這麼做的話——不管是姊姊!還是維多利亞!還是我身邊的人——我誰都保不住!你以為我願意戴這破王冠嗎?! !」

伊西特也許不同,亞菲斯從來就沒靠自己的意志達成過什麼。

這場戰爭也好,王位也好,全是硬扣上去的官帽子。

他扛下這一切,理由只有一個:

為了保護身邊的人。

「連衝動地暴露真心都如此幼稚。所謂君主,應當在冷靜與沉默中洞穿對手。」

「區區囚犯也敢——」

伊西特因為弟弟受辱而動了怒,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把短刀。

「伊西特,等一下——」

「哈半?」

我卻攔住了她。

直覺告訴我,這事兒反而可能會順利。

「攝政……拉克薩斯大人親自一個個收留了我們。無論我們是旁支、是平民、是奴隸,他都養我們、教我們許多東西。」

什麼是榮譽?

什麼是慾望?

什麼是忠誠?

對親衛而言,攝政不是暴君。

他是堪比明君聖主的偉大君王。

而現在,最優秀的部下在發話。

「真想得到我們的忠誠,就證明你自己。」

聽到這句話我明白了——

這是剩下親衛的「考試」。

「伊西特,我們出去。」

「啊,嗯。」

我把亞菲斯獨自留在裡面,轉身離開。

剩下的,就看這個還沒成熟的少年了。

『亞菲斯,你還記得我教過你的吧?』

少年必須砸碎自己的殼,扛起王冠的重量。

為了我——不。

為了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