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 / 497 · 轉生女聖騎在殘酷中世紀的遊戲世界中求生 4 命運之石
185 兩名排名者
與砂鍋談判結束後,我們草草在營地內安頓下來,準備睡覺。
帳篷本就不夠用,況且要安排守夜監視四周的話,這樣反而更方便。
那位大叔看起來倒不像壞人。
但也不能完全信任。
『而且他明顯有所隱瞞。』
不過我自己也一樣就是了。
噼啪!
篝火慢悠悠地迸濺著火星,夜空中懸著兩輪明月。
周遭有無數星辰在閃爍。
按理說這落後世界的夜晚本該漆黑一片,但這裡卻並非如此。
不,或許該說這是阿里安特的特色。
得益於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這裡的夜晚格外璀璨美麗。
「嗯……」
沙漠夜晚寒冷,眾人都裹著厚衣圍在篝火邊蜷縮而眠。
作為第一班守夜人,維多利亞將戰錘斜靠在肩頭,正翻動著書頁。
那是拂曉之光會的聖經。
為了進一步提高神聖咒文水平,她總在閑暇時研讀這些,回想著埃德里克的教導。
雖然因為試圖支配我的魯而感到有些不適,但只要避開神殿這類神明影響力強的地方,似乎就沒什麼問題。
『啊,技能等級又提升了。』
「將魔力凝聚在指尖,想像火焰的氣息並將其注入。」
醒著的不只是維多利亞。
拉尼婭和格羅特也醒著。
兩人甚至減少睡眠時間所做的,果然還是魔法研習。
「你想像中的火焰意象——搖曳的火苗、灼熱的氣息,什麼都行。請儘可能具體地想像。」
他已完全掌握盧恩語,現在正學習其他內容。
當然,若形容格羅特為在短時間內掌握盧恩語所付出的努力,說是嘔心瀝血也不為過。
『老爺子可真拼啊。』
畢竟他每天只睡兩小時,其餘時間全在反覆背誦那些咒文。
「然後對魔力下達命令:從現在起,你就是火焰。」
拉尼婭白皙的指尖躍起一簇火苗。
格羅特也豎起食指拚命發力。
魔力雖在指尖匯聚,卻未能像拉尼婭那樣燃起火焰。
「嗯……」
拉尼婭是生來的天才。
從被師父收養到成為一名魔法師,直至登上如今的位置,那份天賦始終如火般熾烈。
「對不起,師父……」
正因如此,身為天才的她無法『理解』格羅特的失敗。
然而。
「沒關係的。初次接觸魔法這門學問的異界之人,怎能立刻領會其玄妙呢?」
她與那些傲慢的天才截然不同,未曾責備格羅特或嘆息,反而連他的平凡也全然接納。
繼而施以與之相稱的教導。
「我們重來一次吧。」
拉尼婭的法杖驟然迸發光芒。
浮現的是玩具大小的冰晶與石礫、漩渦狀的風團與水球。除篝火外的四大元素正懸浮於虛空中輕輕搖曳。
「用手觸摸感受元素的質地,將形態烙印腦海,聆聽聲音,嗅聞氣息——除了火元素外都可品嘗。請儘可能與元素們親近。」
「是,師父。」
格羅特依照拉尼婭的指導,調動五感去接觸魔法具現的各類元素。
維多利亞凝視著這一幕暗自思忖:
魔法——尤其是元素魔法的根基,在於轉化。
魔法師將體內魔力轉化為各元素性質後塑形發射,這便是元素法術的奧義。
而實現這一點的關鍵,在於對魔力的掌控力與欺瞞。
掌控力關乎操縱魔力的自如程度,欺瞞則是近乎信仰的特殊能力。
「請記住,魔道的根基始於欺騙世界。」
用遊戲術語來說,這個世界的魔法師將施法行為稱為'蒙蔽世界'。
本質上魔力屬於'無'——雖具奇異能量卻無任何屬性。
此乃世界法則使然。
但魔法師們以強大意志為武器,對著魔力低語:
'你並非虛無,而是具有火焰的屬性'。
如此欺騙世界、蒙蔽魔力,便化出火焰與寒冰,生成流水與狂風,凝作雷霆與岩礫。
若注入更磅礴魔力並加以塑形,終將成就【地獄火】或【雷暴】等強力法術。
正因如此,
「明白嗎?要在內心築起高塔。任周遭混亂詭譎,此塔巋然不倒。」
魔法師本質皆是傲慢偏執的老頑固。
他們對探索新知有著狂熱激情,同時最厭惡自己認定的事實與知識遭到否定。
足以蒙蔽世界的信念根源。
若畢生構築之物崩塌,魔法力量亦會隨之衰弱。
比如即將登場的埃爾多拉多城堡之主,或是拉尼婭所屬魔塔的總管理人——那位被稱為塔主的傳奇大魔法師,他們不僅操控自身魔力,更能欺騙周遭萬物。
覺得這很荒謬?
所以魔法才被稱為天才的學問。
最終連自我都能欺騙,蛻變為非人的存在。
『到那種境界,自然就擺脫了魔法師玻璃大炮的頑疾。』
現在格羅特還做不到這點,才需要從培養親密度入手。
當熟悉各元素特性後,欺瞞世界也將愈發容易。
『不愧是烏鴉魔女。』
『真是特別。』
烏鴉魔女的特別之處不僅在於天賦,更源於其獨特心性。她雖傲慢卻有著異於常人的靈活思維。
而堅定不移的信念,又讓她能施展強力魔法,隨時向更高維度躍遷。
身為魔法師卻顛覆常規的魔法師。
這矛盾的表述蘊含著重大意義。
不愧是英雄級的NPC。
若能成功招募,人族章節簡直可以躺贏,這可是位列頂級的存在。
雖說必須完成如影隨形般附著在她身上的專屬劇情——《復仇與夙願》。
咔嗒。
格羅特專註修鍊,理論講解也已結束,拉尼婭啜飲著涼透的茶水解渴。片刻後,她的目光轉向正在研讀聖經的維多利亞。
「身為惡靈,卻在研習光明教義?」
「正因是惡靈,才更該鑽研。」
「確實如此。」
無論是為了融入對方,還是為了與其為敵,知彼即是力量。
就在拉尼婭暗自懊惱這不符合自己風格的愚蠢提問時,這次輪到維多利亞發問。
「你對我們惡靈怎麼看?」
篝火映照下,金髮美人泛著紅暈的面龐透著超乎尋常的妖異之美。
但法師出身的拉尼婭凝視著她,內心毫無波瀾地思索著。
惡靈。
為侵噬此界而從異世降臨的存在。
可目睹同行者們——包括此次邂逅的托缽僧(苦行者)與其他同伴——拉尼婭忽然明悟。
他們絕非殘忍的掠奪者。
反倒更似迷途的遇難者。
他們不是說過,自己也不知道為何會墜落到這片土地上?
而且,維多利亞和那個托缽僧看起來像是舊相識,但他們的對話……
表面談笑甚歡,實則唇槍舌劍,各自暗藏鋒芒。
『所謂的信任根本不存在。』
拉尼婭毫不掩飾地說出了自己的感受。
「我覺得他們很可憐。」
「哦?」
這種話竟會從她嘴裡說出來?
「但還有比你們更可悲的存在。」
「誰?」
「被你們掀起的無數混亂與欺騙所踐踏的世間眾生。最可憐的難道不是這些人嗎?」
拉尼婭的視線轉向同為原住民的阿黛琳。
「確實,有這種可能。」
維多利亞輕笑著,替熟睡的阿黛琳掖了掖滑落的毛毯。
女騎士的表情稍微舒展了些。
『這傢伙連睡相都這麼倨傲……不對,該說是高貴吧。』
噼啪。
是篝火的暖意融化了尖銳的心防嗎?
還是魔法師的好奇心開始作祟?
「能跟我講講你們稱之為『狀態窗』的那種力量嗎?」
拉尼婭問道。
向弟子格羅特詢問會傷及自尊,而除維多利亞外,她與其他人的交情尚淺。
「啊,那個?不難。」
維多利亞點點頭開始解釋。
「我們打倒怪物就能獲得一種叫經驗值的東西。這個積滿了,等級就會提升。」
「等等。請說得更詳細些。那個叫經驗值的,具體是按什麼比例分配?以十成為基準按貢獻度分配嗎?」
「嗯。根據對怪物造成的傷害程度不同而變化。通過治療重複刷取是不可能的,必須擊殺才能穩定獲取。積累到一定程度升級後就能獲得權能……」
「獲得?」
難得興奮起來的拉尼婭正雙眼發亮時。
「嗯——」
正在說話的維多利亞突然合上聖經放下戰錘,走到林秀貞身旁坐下。
面對這怪異舉動,拉尼婭問道:
「……你在幹什麼?」
「幹什麼?我值夜時間結束了要睡覺啦。哈啊——這個改天再說吧。」
惹人生氣的方法之一,就是說話說半截。
此刻,拉尼婭體會到了電影在高潮處戛然而止時觀眾的心情。
偏偏下一個值夜的還是她。
「警戒工作就拜託你啦~」
維多利亞笑著揮了揮手,裹緊毛毯摟住林秀貞沉入夢鄉。
「嘻嘻,好暖和……」
「乖哦,再睡會兒吧,我們秀貞。」
點頭點頭。
弟子格羅特也不知何時打起了瞌睡。
「…….」
獨自醒著的拉尼婭嘴角微微抽動。
她雖是這世界的原住民,卻莫名覺得自己能理解「黑名單榜首」這個詞的含義。
『怎麼會有這種人……』
僅是習得盧恩語和研習元素知識,就讓格羅特的基礎技能中好幾項提升了等級。
至於技能樹……果然如預料般亂七八糟。
世間火、水、風、土、秘法五大體系的技能。
但凡能點的技能,他居然全都點了個遍。
『比我想像的還要亂呢。』
不過總歸是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正與林秀貞共乘駱駝前行的維多利亞突然轉頭。
咯噠咯噠。
「是坑洞!小心!」
「前方五十米距離!是清屍夫!」
幾匹駱駝拖著裝載武器與補給品的貨車。
以砂鍋為首的幹部們騎著駱駝在前方開路,下級公會成員則徒步警戒著以貨車為中心的四周邊境。
原本只是精簡的旅行隊伍,如今卻已超過五十人的大規模團隊在行進。甚至曾敗於我們手下的特威恩及其殘黨也被砂鍋一行人收編,規模更為龐大。
先帶著他們走走看,若堪用便正式錄用?
果然人多勢眾就是硬道理。雖然行進緩慢,但安穩又舒心。
砂鍋的團隊已形成嚴格等級制度,完全遵循上令下達的運作模式。
即便出現怪物也會被砂鍋公會的偵察兵們盡數剿滅,可惜因此分不到經驗值倒是有些遺憾……
『反正明天就能抵達卡扎拉克了。』
這點程度的經驗損失尚可承受。
畢竟,攝政王的軍隊和那個叫趙藝玲的女盜賊可能正虎視眈眈。
正行進間,砂鍋突然走到維多利亞身旁開口。
「怎麼樣,我的人?」
哦?這是來炫耀的?
「還算不賴。」
「嘿嘿,是吧?」
維多利亞嘴上這麼說,暗地裡卻直咂舌。
眼前這批玩家確實是她見過最精銳的團隊。
從裝備配置到技能樹運用,再到戰術配合。
乃至指揮體系。
每個細節都能感受到質的差距。
「本事不錯嘛。訓練也就罷了,連裝備都給你配齊可不容易。」
「呵,拼了老命努力,運氣也還行。倒不是說非得獵殺怪物才算本事。」
玩家,是很值錢的。
有時候,比任何怪物都值錢。
砂鍋摸著他閃亮的光頭,淡淡地說道。
維多利亞也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對了蘋果,昨天忘了問你件事。」
「什麼事?」
「你……沒見過其他排名者嗎?」
維多利亞腦海中浮現出精靈白建英的身影。
剛掉進這個垃圾遊戲時,在鹿角村附近的森林裡遇到過的舊相識。
遊戲里和論壇上都沒多熟,但那記憶至今鮮明。
—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痛!好痛啊!
—救救我!救救我啊!救命啊!
—呃,狗,狗雜種……啊啊啊啊!
「遇到過奧里艾爾。」
「啊,那個養精靈術士小號的人妖!還活著嗎?」
「掛了,被哥布林弄死的。」
明明實現了畢生所求,結局卻如此凄慘。
當然,我並沒親眼見證那傢伙的死亡就是了。
「…….」
砂鍋原本帶著欣喜反問的表情突然凝固了。
他隨即嘆了口氣說道。
「是啊,初期最難熬。說不定這樣反而更好。」
「更好?」
「與其在這裡看到更不堪的場面,早點離開或許更明智。」
是這樣嗎?
換作從前我大概會贊同……但現在說不準了。
夕陽與大海。
我們曾快樂戲水的畫面。
我腦海中正浮現著在新月島度過的最後那個假期。
但砂鍋接下來的話徹底粉碎了這份感懷。
「對了。關於奧里艾爾」
「嗯」
「她真是女人嗎?」
「…….」
這禿子,腦子徹底壞掉了?
現在才來好奇這種事?
當維多利亞冷著臉斜眼瞪視時,砂鍋急忙辯解道。
「不是,死了歸死了,好奇心總得滿足吧。尤其是奧里艾爾,老是讓我想起那個Melon Musk的留言:『奧里艾爾,你真是女的嗎?』這條。」
「是男的。」
「果然!這死人妖!」
「呼……別褻瀆死者了。大叔沒遇到其他排名者嗎?」
「沒有。你是第一個。搞不好全都死絕了。」
「這樣啊。」
就在對話中斷、眾人沉默行進之時。
走在最前方偵查的弓箭手職業玩家們突然騷動起來。片刻後,那位曾在會議上見過的知性女性湊近砂鍋耳語道。
「會長。」
是砂鍋公會的幹部。
從裝備判斷職業是精靈術士。
周圍玩家恭敬的態度來看,應該是副會長級別。
砂鍋短暫致歉離席,與幹部單獨交談後返回。
「蘋果,有個好消息。」
「什麼?」
「我們的人發現了個地下城,很可能是未探索的那種。」
「會長!」
或許是想保守秘密?
副會長急得拔高了聲調。
「沒事沒事,蘋果和我可是拜過把子的兄弟。」
砂鍋咧著嘴大笑。
與這份熱絡相反,維多利亞只覺得荒唐。
「啊?」
距離村莊不到一天路程的地方會出現地下城?
最近運氣怎麼這麼好?
「蘋果。」
這時。
「要不要來玩個有趣的遊戲?」
砂鍋露出頑童般的笑容說道。
就像當初折磨他那位同鄉朋友時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