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 497 · 轉生女聖騎在殘酷中世紀的遊戲世界中求生 3 詛咒之地

073 王者試煉之路

約頓的第五個女兒,約圖內拉。

被幽禁的王女一臉悠閑地躺在床上。

—躲開!

—呃啊啊啊!

或許,是正在注視著那些能夠扭轉局勢、將自己解放出來的勇士們。

又或者。

咯吱。

只是在享受著能為這無聊的幽禁生活帶來一絲慰藉的消遣。

「這次是高丁嗎?人越來越多了啊。」

連王族的命令都不聽從的傢伙們。

只是一群徹底瘋掉的人。

自己的影響力正在逐漸減弱。

不。

應該說,是這個王國的末日將至了吧。

畢竟已經過了那麼漫長的歲月。

「能撐到什麼時候呢?」

一邊咀嚼著蛋糕一邊自嘲般嘟囔的約圖內拉停下了動作。

因為她在並排懸浮的水晶球影像中,發現了一個引人注目的畫面。

—沖—啊啊啊!

是一名聖騎士。

她金色長髮飄逸,聲嘶力竭地吶喊著。

「反應速度不錯。」

約圖內拉像著了魔似的注視著那個女人。

在那數十個為活下去拚死掙扎的人之中。

理由是什麼呢?

「行動力出色,而且果斷。」

是因為她的身法出類拔萃?

「眼力也很好。」

並非如此。

擁有那種程度能力的人比比皆是。

可就是不由自主被她吸引了目光。

就像向日葵的視線追隨著太陽一般。

她身上有某種吸引人注意力的特質。

該說是讓人產生信任感嗎?

撲通。撲通。

那顆本應在漫長歲月中飽經風霜而麻木的心臟,再次開始跳動。

也許……也許……

「啊!」

約圖內拉發出一聲嘆息。

因為察覺到危機的女戰士推開了同伴,自願當了犧牲品。

雖然是感人的一幕,但對約圖內拉來說卻毫無觸動。

只是覺得可惜罷了。

「到此為止了嗎……」

喃喃自語的約圖內拉猛地睜大了眼睛。

因為她的同伴,那名女騎士,擊落了近衛兵的箭。

那股能縮小人類與巨人之間差距、令人戰慄的力量,正是鬥氣。

—秀貞!進去!

感人的重逢。然後成功了!

「呵……」

約圖內拉獃獃地望著那一幕,連自己珍愛的蛋糕被捏碎了都渾然不覺。

……

影像中斷,古色古香的寢室里一片寂靜。

王的試煉之地是任何人都無法介入的。

「結束了啊……」

約圖內拉的眼眸里充滿了惋惜,就像一個孩子看到自己追看的漫畫完結了一樣。

然而就在那一瞬間。

約圖內拉那如同太陽般的眼眸變得空洞。

連焦點都無法對準的瞳孔中所映出的,是一片空虛。

片刻之後。

咚!

她的眼眸染上了另一種色彩。

那是。

「求求你……」

咚!

「求求—你—啊啊啊!求你了!求你了!放我出去!我說放我出—去—啊啊啊!」

鬱憤與憤怒。

以及……

「不管是那個只知道他那了不起的神和王國的混帳父親!還是那群說著是父親的旨意,就一同安然長眠的兄弟們!全都給我去死!!! 」

是瘋狂。

「把他們全都殺光!然後放我出—去—啊啊啊!!!」

幾十年,不,是幾百年。

也許是被關在房間里數千年的王女。

哐當!

她開始大肆破壞周遭的物品,以致雙手鮮血淋漓。

「呀啊啊啊啊啊啊!」

彷彿不這麼做就無法支撐下去一般。

彷彿懇求著誰能來理解這樣的自己一般。

「嗚,嗚啊啊啊啊啊!咯咯咯咯!」

時而憤怒,時而嗚咽。

然後又放聲大笑。

「嘻嘻嘻嘻!」

那個看起來比任何人都理性的王女,實際上也早已瘋了。

「嘔。」

空間移動的副作用不管經歷幾次都一樣噁心。

維多利亞穩住晃動的視野,立刻舉起了盾牌。

巨人王的三項試煉是由隨機機制構成的。

有可能一開始就有怪物湧出,也有可能觸發陷阱……

「……呼。」

眼前的景象讓維多利亞鬆了口氣。

寬敞的石室內部鋪設得整整齊齊。

牆壁上的火把搖曳著尾焰。

盡頭是三扇分別刻有不同紋樣的門。

「活、活下來了!是七色試煉場!」

玩家中有人喊道。

「運氣不錯。」

維多利亞表示贊同。

七色試煉場。

這是一個必須通過七個概念以及與這些概念相符的難關的試煉。

說它棘手,它確實棘手;說它簡單,它也可能簡單至極。

但共同點只有一個。

無論如何,這是此處所有試煉中最簡單的一個。

「全員休息並重新整備!」

副公會長貝克喊道。

「凱爾特」的公會成員們放鬆下來,開始進行整備。

『那傢伙肯定是弓手。而且還是野獸弓手。』

剛才滲透行動之時。

那個半身人騎著自己的野獸,最先衝到了前頭。

『那個喜鵲頭是盜賊,而那傢伙是……』

今後要闖過難關得彼此合力。 然而不知何時會成為敵人,所以對對方的了解是必不可少的。

就在維多利亞審視著移動時看到的那些面孔時。

啪!

「唔!」

有人用力打了她的手臂。

「是哪個混蛋……」

維多利亞怒氣沖沖地轉過頭,卻愣住了。

林秀貞淚眼汪汪。

「不許再……不許再那樣了!你為什麼想一個人犧牲!」

林秀貞尖聲喊道。

「……」

我並非是單純想去犧牲。

若是利用深淵之刃,說不定還能再抓住機會。

嗯,雖然那麼做也有死的機率就是了。

維多利亞心想,是該敲這丫頭一記呢。

還是該為她第一次生氣的樣子感到驚慌失措呢,正在她猶豫不決時。

「對不起。」

她只是緊緊地抱住了對方。

「嗚,嗚啊啊。」

就這樣輕拍了好一陣子,對方的顫抖才平息下來。

接下來就輪到這位朋友了。

「阿黛琳。」

「……」

「謝謝你。」

女騎士面無表情地看著兩人。

「我可還沒原諒你。」

哼了一聲,從鼻子里發出不屑的聲音。

『這傢伙也是,那傢伙也是。我們隊里怎麼這麼多小屁孩……』

維多利亞搔了搔頭,但很快又咧嘴笑了。

因為她想起了剛才從阿黛琳的劍上湧現出的鬥氣。

無論是堅韌無比的皮革還是鐵塊。

鬥氣是一種能斬斷常理的絕技,可將那些如同元素集合體、絕非人力能及之物一刀兩斷。

『沒想到她會在這個時間點領悟鬥氣……這樣一來我方的戰力就大幅提升了。說不定真的有一搏之力。』

就在維多利亞把玩著懷中的深淵匕首時。

「他媽的!這到底是什麼鬼!啊?! 早知如此,還不如直接跟綠皮戰鬥呢!」

一聲充滿怨氣的咆哮爆發出來。

為躲避焚燒帝國的戰火而逃到亡國的難民們。

從公會長馬爾克斯就是骨灰級玩家這點來看,「凱爾特」公會當然不是毫無打算就來到這裡。

他們準備了相應的攻略法和道具。

事實上,一切似乎都如他們所願。

在穿過至高聖塔和市區,抵達這座巨人城堡之前,他們幾乎沒有遭受什麼損失。

但是……

馬爾克斯的小聰明和阿黛琳的憤怒,讓所有情況都變得一團糟。

精靈術士、德魯伊、薩滿這類在滲透王城前必不可少的、具備輔助能力的核心成員大批死亡。他們準備好的隱藏要素也沒能用上。

剩餘人員19名。

光是突破近衛隊抵達這裡,就死了11個人。

超過三十人的公會成員,瞬間就折損了一半。

簡而言之,損失太慘重了。

甚至足以摧毀他們繼續前進的意志。

「就算過了第一道試煉!第二、第三道試煉又要怎麼過?! 還有接下來!王室獵犬又該怎麼辦?! 照這樣下去,別說偷聖劍了,我們半路就得死光!」

光頭戰士滿臉通紅地喊道。

周圍的玩家們也沒有特別去制止他。

因為他們也對那男人的話深有同感。

最終,試圖制止那名男子的,是唯一剩下的核心成員,貝克。

「都到這裡了,你說的這是什麼話?赫克。」

「放你娘的屁!副公會長!你看我現在像是能不說這種話的樣子嗎?! 公會長明明是這麼說的。與其為了救幾個人而把一切都賭在渺茫的希望上,不如賭一把。大家一起活下來,一起變強!但現在這算什麼?! 信誓旦旦的公會長不見了!情況一片黯淡……」

「那你要在這兒干坐著等死嗎?」

「……」

「事已至此。我們現在能做的選擇只有一個。想盡辦法達成目標並返回。這才是唯一的出路!」

戰士赫克似乎也覺得這話有理,便閉上了嘴。

被責任感壓得喘不過氣的貝克,鬆了一口氣。

『總算是糊弄過去了。』

現在只要適當適度共情和安撫,穩住氣氛就行了。

就在貝克發揮著他從馬爾克斯手下學來的處世之道時。

「我、我看到了!是那個賤女人殺了萊尼!她砍斷了萊尼的腳踝當誘餌!」

「沒錯!我也看到了!搞不好公會長也是被那幾個賤女人害死的!」

又一顆膿包爆了。

……

如同野獸般粗暴的殺氣升騰而起。

好不容易才平息下來的氣氛再次變得劍拔弩張。

受傷又被恐懼侵蝕的人們,再次找到了可以怨恨的對象。

就像舊時將無辜的少女誣陷為魔女一樣。

但他們忽略了一個事實。

被他們注視的那些人……不,是她。

「所以,那又怎樣?」

根本不是什麼獵物。

「不爽就上啊。」

而是一頭隨時都能將鬣狗之流撕成碎片的獅子。

「你這賤人!」

但總有那種非要親身試試對方的獠牙才肯罷休的傢伙。

戰士赫克沖了上去。

嗒嗒!

迅捷的步伐。與之相反的是穩如磐石的上半身。

鍛煉過的肌肉與斧頭合而為一,划出一道弧線。

這是一記足以讓普通人腦袋開花的兇狠攻擊。

但是……

「太慢了。」

對維多利亞來說,這實在是太慢了。

她所經歷的苦難和擁有的才能,是赫克之流無法比擬的。

砰。

下巴挨了一拳的光頭飛了出去。

維多利亞連劍都沒拔,只是甩了甩手。

「瘋了……」

在場眾人無不驚駭。

在冷兵器的戰鬥中,攻擊距離的優勢就等同於勝利的絕對指標。

但會出現那樣的結果,只說明了一件事。

「下一個。」

壓倒性的實力差距。

「什麼啊,沒有下一個了嗎?」

就在維多利亞「呸」地吐了口唾沫,掏了掏耳朵時。

「就到此為止如何?」

貝克站出來調解。

「你們那邊確實有錯。但我們也有不對的地方。所以就算扯平了吧。至少在離開這裡之前?嗯?反正為了哪怕能提高一點勝算,我們也必須互相合作,不是嗎?」

貝克環顧四周。

或許是多虧了維多利亞散發出的威壓,公會成員們似乎也接受了。

最大的難關算是過去了。

「呼。」

現在只要這個女人同意,所有問題都能迎刃而解。

然後只要想辦法合力突破試煉……

「唔嗯。」

貝克的思緒就此中斷。

「我不要。」

原本還在猶豫的維多利亞,突然咧嘴一笑。

砰。

緊接著,一記快如閃電的拳頭揮了過來。

然後是逐漸模糊的視野。

「這該……為什麼……」

半身人在倒下的那一刻,仍然滿心疑問。

「因為我現在很火大啊?」

「這算什麼鬼話。你這該死的……」

聽完這個荒唐的理由後,貝克便昏了過去。

噼啪!

奇蹟騎士的長劍上閃爍著幽藍的電光。

手持燦爛魔法劍的聖騎士露出了一個兇惡的笑容。

「對付不聽話的狗,棒子是最好的葯。小的們!全都給我揍!」

「副、副公會長!」

「呃啊啊啊啊!」

砰、砰砰。

一時間,寂靜的石室里只回蕩著捶打皮袋般的聲音。

無論是為了擴張領土而侵略,還是為了抵禦外敵。

知道為了成就大業,最先要做的是什麼嗎?

那就是統一內部。

一開始我沒想做到這個地步,因為風險太大了。

但是看看現在的情況、這些傢伙的水平、我方的戰力。

既能稍微提高勝算,又能保障同行者安全的方法。

綜合考慮這一切後,答案就出來了。

痛快揍他們一頓,確立地位。

「所以你的特長是什麼?」

「是、是的!職業是元素術士!學過的技能有……」

掌握這裡所有人的能力和道具。

然後思考。

該如何安排組合?

如果在第二個試煉中遇到那傢伙的話?

或者遇到那些傢伙的話,又該如何應對。

「好了,去吧。」

以那位被打得鼻青臉腫的元素術士為終點,全部盤點完畢。

接下來……

「呼。」

塗塗寫寫著備忘的維多利亞,深吸了一口氣。

「都給我聽—好—了!」

她隨即大聲喊道。

「這裡肯定有怨恨我的傢伙吧。也肯定有隻要有實力就想立刻幹掉我的人吧。」

雖然有些人已經認命,但也有人眼中閃爍著不懷好意的光芒。

每個人的性情千差萬別,甚至連成長背景都各不相同。

不是所有人都會因為一次挫敗就變得服服帖帖。

「但你們做不到,為什麼?因為你們沒有實力。」

在這種情況下,維多利亞偏要火上澆油。

林秀貞倒吸了一口涼氣。

「呀。姊姊。為什麼要挑釁……」

因為有幾個玩家眼中掠過了殺氣。

「覺得委屈嗎?是不是他媽的特別委屈?那就變強啊。這就是這個世界的方式。但是……」

當然,維多利亞自有盤算。

「為此,首先得活下來,對吧?」

唰。

維多利亞扔出了寫得密密麻麻的便條。

「這是我們為了活下去的計策。要是有不滿意的地方,儘管提出來。」

『狗娘養的。』

在心裡咒罵著的「凱爾特」公會成員們半信半疑地看著那張便條。

「……!」

隨即,他們都驚愕地瞪大了雙眼。

「……這、這是!」

「太驚人了!居然還有這種方法!」

沒有人反駁。

也沒有人提出意見。

因為在場的所有人都認可了。

「凱爾特」的公會成員們將個人感情拋諸腦後,心想。

這個人絕對是骨灰級玩家。

是比他們曾經信賴並追隨的公會長,還要高出無數個檔次的存在。

或許……能活下去。

或許……!

希望油然而生,足以瞬間壓下所有不滿的希望。

來自21世紀的中世紀人。

玩家們是比任何人都更理性的生物。

「那麼,我就當你們沒有不滿了。所有人,上前。」

玩家們彷彿成了維多利亞的部下一般,行動整齊劃一,站到了三扇緊閉的門前。

太陽與書本。

盾牌的紋樣分別刻在門上。

「勇氣、智慧,最後是忍耐嗎……」

維多利亞皺了皺眉。

前兩個還好。但最後一個卻碰上了最棘手的。

「唯獨那個是想避開的……但也沒辦法了。」

「我和我的同伴去忍耐之門。剩下的你們自己分。」

「呼。」

玩家們之間瀰漫開一股安心的氣氛。

可見那扇忍耐之門的惡名昭彰,足以令人切齒。

在屏幕外的世界裡都覺得它很可怕了。

那要是變成了現實,又會是何等的地獄?

「好,首先赫克和米莉……」

一本正經發號施令的貝克猛地一抽氣。

「你跟過來。」

「呃。」

維多利亞拎住了貝克的後頸皮。

「嗚、嗚啊啊!為啥!為啥偏偏是我!」

手觸碰到紋樣的一瞬間。

轟隆隆!

塵土簌簌落下,緊閉的門扉應聲而開。

門後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宛如怪物的血盆大口。

慘叫的半身人。

面帶疲色的聖騎士。

天真爛漫的祭司。

以及一臉不情願的女騎士,四人就這樣沒入了那片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