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 497 · 轉生女聖騎在殘酷中世紀的遊戲世界中求生 3 詛咒之地
061 深淵之中(2)
如果是原來的我……也就是說在顯示器外的我,肯定會閉著眼走劍小強(懲戒騎)的路線。
在那裡,有主號賺來的珍貴道具。還有復活、技能重置捲軸之類充滿便利性的氪金物品,一抓一大把。
但是……
『這裡是現實。』
沒有死而復生的方法。就算喝藥水或使用治療術,生命力也不會立刻恢複。
為了生存的戰鬥,伴隨著痛苦和恐懼。
如果沒有實力,運氣又不好的話,那就會……
招來絕望。
變成現實的遊戲就是如此殘酷。
「……」
沒錯,若要追求穩定性,走常規路線是對的。但是……
『那樣的話,我真的能看到這遊戲的盡頭嗎?』
綠皮帝國與萬魔殿的惡魔們。
死靈君主與惡神們。
古代神與怪異。還有……
能夠自主思考的狡猾NPC和玩家們。
憑著這聖騎士的身軀,憑著維多利亞這女人的身體,能跨越所有的障礙嗎?
『我不知道。』
我反覆自問,但最終只能搖頭。
我確實在眼下的處境中盡了全力。也走在他人前頭。可情勢並非只剩樂觀。
數十、數百、數千萬存在的利害關係交織在一起,這垃圾遊戲的門檻實在是太高了。
「呼。」
最終,維多利亞的判斷是暫緩。先儘可能撐到能撐的地步。
但是,當遇到以現在的我無論如何都無法抗衡的威脅時。
到那時再做選擇吧。
如果武力不足,就選擇劍小強(懲戒騎)。
如果無路可逃、死亡逼至眼前,就選擇當個坦克聖騎士。
『不想了,開擺!』
───────!
將各種怪物的慘叫當作催眠曲,維多利亞合上了眼睛。
哐!
地面忽然一震。看整座建築都在晃,來者定是極其龐然的大物。
『這種強度的話……』
嗬—啊啊啊啊!
是深淵龍啊。這傢伙開始活動的話,現在應該是12點……
各方面來說,時機都剛剛好。
維多利亞瞥了一眼,環顧四周。
為了盡量降低煙霧,只留了火星的篝火下,兩人睡得正香。看來是真累壞了。
『先朝出口方向走,同時找找「魯」的祭壇。以防萬一,裂縫的方向也……』
咚!
正在檢查計畫時,又響起了一次震動。這次沒有剛才那麼大,但問題在於——很近。
—嗅嗅嗅!咳咳咳!
從鐵門外傳來的聲音。
叩,叩叩。
敲打窗戶的瘮人聲響。
『哈啊,真是個狗屎遊戲。』
只是換了個地方,類型就瞬間變成恐怖生存了,幸好提前堵死了。
『睡得著嗎?』
正當思緒萬千之時,傳來了沙沙聲。
「姊姊。」
是林秀貞。
「醒了?」
「我從一開始就沒睡。」
這個即使露宿街頭,只要頭一沾地就能睡著的孩子,在經歷了那樣的辛苦後竟然沒睡……
維多利亞眯起了眼睛。
「有什麼話想說嗎?」
「我忘了把這個給您了。」
林秀貞手中的寶石閃閃發光。
「[凈化的珍珠]」
魚人與人類一方的同盟成功締結時,約定好要收到的東西。
呼呼嘿呼嘿。不對,是亞烏卡來著?
「那隻青蛙崽子,看來是活下來了啊。」
「他說情況正好。」
約翰的介入改變了很多人的命運啊。
不管怎樣,做得很好。老實說,我本來以為收不到了。
『有了一個不錯的保險。』
就在維多利亞一邊把玩著珍珠一邊笑著的時候。
「啊,對了!這個也得還給您!」
林秀貞沙沙地摸索著遞過來的,是腐爛匕首和暗霜斗篷。就是之前借給她用來對付納迦的那些。
維多利亞搖了搖頭。
「不是說在戰鬥中幫了大忙嗎?那個你就留著用吧。」
「但是……」
「嘖,這種時候就該說聲謝謝然後收下。」
老實說,對劍客而言,斗篷實在是礙手礙腳。
在激烈的戰鬥中,萬一被掛到哪裡就糟了。
而且我已經有了從約翰一行人那裡得到的蛇腹劍和獨特級物品鏡面盾。
『食人魔力量手套的耐久度耗盡了,這倒是挺心痛的。』
本以為至少能用到第3章的……
誰能想到這垃圾遊戲的難度會這麼高呢?
「……是。」
之後,林秀貞又沙沙忙活了好一陣子。
一看就知道她還有什麼話想說。
「秀貞啊。」
「是,是?」
「說吧,別再磨磨蹭蹭了。」
「……」
林秀貞儘管如此,還是猶豫了許久。
就在我終於忍不住要喊出來的時候。
「我看到阿佐夫先生了。」
林秀貞小心翼翼地開口了。
維多利亞的臉僵住了。
沒想到會聽到那個名字……
「……在哪裡?城裡?」
「城堡內部,在去救姊姊的路上遇到的。」
『阿黛琳的傷……還有那支箭……』
維多利亞沉默了。光是聽到這零碎的話語,就能猜到他迎來的結局。
叮噹。
微弱的火光中,一個沾著血的吊墜被遞了過來。裡面是一張燦爛笑著的家庭合照。
像親手畫的一樣,黑白的一家人的臉。
—妮雅茉(你媽)。
—嗯?
—我一定會回到家人的懷抱。為了這個,我什麼都願意做。
回想起他那平靜卻堅定的誓言。
林秀貞帶著抽噎插話。
「對不,對不起。姊姊……等我注意到的時候……嗚。已經太晚了……」
維多利亞依舊像往常一樣理性思考。
林秀貞善良到會為曾想殺自己的前同伴流淚。而且她能力出眾,是個值得信賴的孩子。
反觀阿佐夫,不過是個拋棄隊伍逃跑的叛徒。
「……」
我現在該做的事情很明確。
是個死有餘辜的傢伙。
你和阿黛琳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
就這樣安慰秀貞就行了。
只要說那一句就行了。
可是……
「是……這樣啊。」
我只能說出這一句話。
載貨的推車喧鬧地晃動著。
在前面拉、在後面推的兩名工人不停地咒罵著。
那也是當然的,因為這車上裝滿的是屍體。
而且都是些被殘忍分屍,或是含冤瞪大雙眼的屍體。
「操,就算給再多錢,這麼干對嗎?」
「那你就滾蛋啊。」
拉著車的粗獷男子皮科看著同伴,發出一聲冷笑。
嚇壞的同伴猶豫了一下,但很快就「欸!」地喊了一聲,努力推起車來。
哐當哐當!
因為這是目前肯特城裡最賺錢的活兒。
為了處理善後,肯特城首先要做的是清理遍布城市的屍體。犧牲的居民和士兵的屍身都舉行了合法的葬禮,但襲擊者們,也就是盜賊們的屍體卻沒有。
在城外連個像樣的墓碑都沒有,就被焚燒或掩埋了。
當然,因為聚集在一起的冤魂的邪氣可能會產生大規模的亡靈軍隊,所以必須經過凈化作業。
砰!砰!
傳來了鏟土的聲音。
在前面準備好的空地上,工人們汗流浹背地工作著,同時祭司們也在進行凈化作業。
「……」
看到這一幕的兩個工人對視了一眼,然後四處張望。
很快,他們偏離了路線,把車拉進了森林裡。
「有什麼值錢的東西沒?」
「快,快點!被發現就沒好果子吃,你又不是不知道!」
兩人在車上的屍體堆里翻找起來。
打算搜刮死者的遺骸,拿走值錢的東西。
這是會受到譴責的行為。
因為不管對方是不是盜賊,這都是盜掘陪葬品的行為。
「哦哦哦。金戒指!」
「這,這個好像是寶石?」
然而,那樣的外界眼光,以及翻找死者遺骸的嫌惡感,在貪慾面前都消失了。兩個工人一邊努力地收起沾血的貴金屬,一邊咯咯地笑著。
這時。
滴,滴答。
嘩啦啦啦!
突然下起了淅淅瀝瀝的雨。
烏雲密布,周圍瞬間暗了下來。
這與堆滿屍體的推車相結合,營造出相當陰森的氛圍。
「喂,這,現在別幹了,走吧。」
嚇了一跳的工人叫了皮科。
「等一下,我把這個拿上。」
但性格向來大膽的皮科置若罔聞。
「喂,喂。叫你別幹了,走吧……呃。」
「閉嘴。那麼害怕的話,你先走啊!」
皮科最終還是在屍體中翻找,又拿了幾個金塊和一把弓。
「哈。這把弓看起來能賣不少錢啊?」
隨即,他心情舒暢地嘆了口氣,轉過頭來。
「喂。生氣了?現在走吧。都拿完……」
正在說話的皮科的臉像石頭一樣僵住了。
抖抖索索。
就在剛才還和自己拌嘴的同伴。
因為那傢伙現在正以一張漆黑腐爛的臉,翻著白眼抽搐著。
而在他身後,一個穿著長袍的怪人正獃獃地站著。
「呃,呃啊……」
一屁股坐倒在地的皮科正要尖叫。
但在那之前,有東西堵住了皮科的嘴。
「嗚!」
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和腐臭味。
呃啊啊啊啊。
那是方才被皮科嬉皮笑臉翻弄的那些屍體。
「唔!嗚!嗚!呃呃呃!」
穿著長袍的怪人動了動手指。
嚇破膽、發了狂的皮科,渾身被撕扯開來。
咯吱咯吱。
殭屍們狼吞虎咽地咬食皮科的屍體,試圖填補那永無止境的飢餓。
「嘖,反正人類就是這樣。」
怪人脫下了長袍。
隨之出現的是一位面容端正的老人,他臉上帶著嫌惡的表情。
他的異世界名字是羅傑。
在家鄉的遊戲昵稱是『黑道死靈炎』。
曾隸屬『阿比斯』公會的黑魔法師。
羅傑從憎惡的手中活了下來,現在出現在這裡。
理由只有一個。
為了從周圍散落的屍體中吸收黑暗魔力。
以及為了創造出能成為自己手足的軍隊。
「哼。以我現在的能耐,也就到這步了?」
由於能力還不足,復活的屍體中有一部分又變回了泥土。
羅傑惋惜地咂了咂嘴,隨即瞪大了眼睛。
「達,達娜。艾,艾瑪……」
在復甦的一具屍體里,有一個把自己被砍下的腦袋夾在腋下的傢伙,開口說話了。
「擁有自我意識的殭屍嗎……這個說不定……能創造出具名怪啊?」
羅傑的眼珠有趣地閃爍著。
他注視著屍體渾濁的金髮和鬍鬚,以及刻在手腕上的羅盤紋樣。
「看來曾是玩家啊。是說冤枉到死不瞑目的地步嗎?呵呵呵。哈哈哈哈!!!」
轟隆隆!
在狂笑的降靈術士身後,一道閃電划過,將沉浸在黑暗中的森林染成一片雪白。
「達……娜。艾……瑪。」
復活的阿佐夫不斷呼喊著家人的名字。
「維多利亞。那邊那個!是不是傳送門?! 」
在舒舒服服地休息了一晚,再次開始探索的途中,阿黛琳說道。
以與內心的喜悅不同,耳語般的語調。
維多利亞轉過頭。垃圾堆之間,一個傳送門正大張著口。散發著令人舒爽的明亮藍色。
「你,聽說過毒蘑菇理論嗎?」
「毒……蘑菇?毒蘑菇雖然很華麗……」
阿黛琳嘀咕著,然後睜大了眼睛。
「有毒。那這麼說,那個是假的?! 」
「不是假的,是通往二層的路。」
當然不能只靠顏色來判斷。有時踏入陰鬱色澤的傳送門,就會以那種顏色為表徵,進到更絕望的地方去。
所以說深淵這地方才這麼操蛋。怪物的水平已經夠離譜了,變數還多到摸不著頭腦。
「那您的意思是,這裡現在是一層?! 」
林秀貞則因為別的意思而驚訝。維多利亞聳了聳肩。
「沒錯。這裡還只是開胃菜。越往下走,就會變得越來越可怕。」
比如會出現用神聖力、魔法、物理火焰都無法照亮的黑暗地帶。
或者出現整天發生空間脫離的區域,或者時間扭曲之類的地方。
不只是出現更強的怪物,連環境都會變得極其惡劣。兩人的表情都垮了下來。
「真是個從頭到尾都可怕的地方啊。」
「想快點出去……」
「別擔心,差不多快到了。」
開始出現傳送門,就意味著出口就在附近了。只要越過前面那座垃圾山……
咕—嚕嚕嚕嚕。
全身覆蓋著漆黑的鱗片和兇惡的角。
包裹著身體的皮膜翅膀,和足以吞下一頭牛的巨大嘴巴。
連食人魔都能瞬間撕碎的兇惡牙齒和爪子。
等級:??????
根據經驗推測等級為302
深淵龍大人迎接了我們。
「……」
維多利亞瞬間呆住了。
那傢伙為什麼會在這裡?雖然它確實會在12點左右出來狩獵。但狩獵結束後就會回到自己的領地睡午覺的傢伙……
思考。
思考。
深淵龍的特徵和習性。
把所有細枝末節都考慮進去。
「孩子們。」
「是?」
「快跑!」
苦思冥想後得出的結論只有這個。
無論怎麼想,能讓那傢伙改變習性的因素,就只剩那個了。
「是,是的!」
就在維多利亞一行人急忙離開那裡的瞬間。
嘶啦!
深淵龍的額頭裂開了。隨即,裡面的眼球四處轉動。那不祥的視線所朝向的地方是……
「嗚,嗚嗚!到底!到底什麼時候才能離開這個地獄啊!」
「皇子殿下!拜託!請您安靜!」
是距離那裡稍遠的一群人類。
穿著板甲全副武裝的人和穿著長袍的人。
一群人中夾雜著幾個穿著華貴服裝的人。
轟!
皮膜翅膀豁然展開。找到目標的深淵龍立刻朝著那群人飛了過去。
「可惡!這傢伙終究還是到這兒來了!全員準備戰鬥!保護皇子殿下!」
刀光迸射,戰意如火。元素魔法的破壞光輝綻放。
萌生的希望。
「呃,呃啊啊啊!」
以及鋪天蓋地的絕望。
死亡。毫無意義的死亡。
毫髮無傷的惡龍俯瞰著屍山之間,轉眼只剩下一名男子。
「你,你!你這骯髒的爬蟲!你可知我是誰……竟,竟敢做出這種事?我是驕傲的普羅西尼亞帝國的……」
穿著華貴服裝的美男子雖然渾身發抖,但還是指著惡龍。
……
是聽懂了這句話嗎?
瞬間,蜥蜴的瞳孔里流露出了一絲興趣。
巨龍靜靜地俯視了男人片刻……
咔嚓!
一口吞了下去。
滅亡帝國的後裔就這麼成了惡龍的一頓點心。
「剛才聽到了嗎?他確實說了是普羅西尼亞帝國。」
普羅西尼亞帝國。
統治著大陸整個西部的擁有強大力量的人類國家。
以「一切為了人類,以及為了艾琳」為口號的鐵血國家。
「也聽到了皇子這個詞。」
「是啊,長得確實符合他的血統……咳咳,他們為什麼會在這裡?」
阿黛琳似乎想到了什麼,睜大了眼睛。
「難道?」
「是的,帝國在戰爭中輸了。」
多虧了那個白痴皇子大喊大叫,才能輕易地掌握情況。
身為皇子的人,為什麼會來到深淵這麼危險的地方呢?不就是因為除此之外別無他法嗎?
普羅西尼亞帝國目前正與綠皮交戰。而且,如果沒有天大的異變,帝國通常會戰敗滅亡。
輕視獸人的高層。
沉溺於和平而生鏽的軍隊。
因繼承權之爭而混亂的內部事務等。
Flag立得太多了。
簡直就是為了讓它滅亡而設定的。
「而且托他們的福,連我們也遭殃了。」
不管再怎麼小心,軍隊的行動都是聲勢浩大的。
他們肯定也是有什麼辦法才來到這裡,但看來終究沒能克服深淵這個變數。
『深淵龍瞧見久違的美味獵物而沖昏了頭腦。』
「您的意思是,我們因為被夾在中間,所以無法接近出口的傳送門。是這樣嗎?」
「嗯,還以為運氣不錯呢。結果又搞得一團糟。」
多虧那邊盛大地拉了仇恨,沉睡的怪物們都鬧騰起來了。維多利亞不斷警惕四周,領著同伴前行。
阿黛琳腳底生風,顯然受了不小的衝擊。
「帝國……輸了?那現在這個國家……我們人類會怎麼樣……沒想到情況會變得這麼嚴重……」
NPC們大概沒想到帝國會滅亡,所以受到了很大的衝擊吧。但這邊也是一樣。
通常,帝國在米諾特王國開始第1章,進行到第4或第5章時才會滅亡。不管它再怎麼腐朽,作為人類最強國家的底蘊還是在的。但這被扭曲了,就意味著……
『看來綠皮陣營的玩家比帝國陣營的玩家更強啊。』
變數的存在。
亂成一鍋粥,真他媽一地雞毛。
我愈發難以預判這垃圾遊戲的未來。
嘰—啊啊啊啊啊!
就在這時,又傳來了另一個怪物的駭人尖叫。
啪嗒啪嗒。
傳來了如今已熟悉的腳步聲。
「閉上眼,是注視者。」
媽的,比起預測不會到來的未來,現在還是更應該集中精力從這裡活下去吧?
「現在該怎麼辦?」
林秀貞一臉擔憂地問道。
別擔心。
我難道只會挖一個逃生洞嗎?就在維多利亞正要開口的瞬間。
哐!
天空中突然掉下來一個像石碑一樣的東西。隨即,它以妖異的顏色閃爍著。
[凡人啊,需要幫助嗎?]
石碑表面出現了一段文字。
「幫助?」
驚訝只是一瞬間,林秀貞被這誘人的文字吸引,瞪圓了眼睛。
「這個是……萬神殿嗎?」
阿黛琳喃喃道。
哈,這傢伙竟然用這種方式來聯繫?
知曉這一切的維多利亞歪嘴一笑。
『該出來的「魯」不出來。』
你這崽子出來幹什麼鬼?
『我們倆的關係應該沒那麼好吧?』
嗯?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