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 497 · 轉生女聖騎在殘酷中世紀的遊戲世界中求生 1 村莊的救世主

010 新手林秀貞(1)

哐當哐當!

彷彿行駛在未鋪砌的道路上,顛簸帶來的不適讓女人發出了呻吟。

「呃呃……」

躺著的女子睜眼的瞬間,迎接她的已是完全不同的世界。

「呃?」

天花板上圍著發黃的布。她轉頭一看,角落裡堆滿了像是蘋果、洋蔥、土豆之類的糧袋。

「呃呃呃呃呃?」

這是哪裡?我分明是和朋友們小聚喝酒後睡著了來著?我現在是被綁架了嗎?

當人被丟進陌生環境時,通常只會出現一種反應。

宣洩。

就在女子張口、尖叫即將蹦出的那一刻——

「醒啦?」

如玉珠般的嗓音傳來,隨即金色的波濤湧入視野。

「……」

女子緊抿住嘴。原因很簡單——眼前女子的容貌美得令人目眩,足以剪滅恐懼,彷彿不屬於這個世界。

若要斗膽比喻,天使?

「請問……你……是誰?」

曾經是韓國一名普通女大學生的林秀貞結結巴巴開口。

--【新人4號】東方面孔捏臉,暫時看起來有點呆。

金髮女子把剛才塗塗寫寫的備忘本塞進懷裡,微微一笑。

那笑容和她的長相一樣迷人。

然而……

她接下來吐露的話,完全稱不上溫柔。

這個世界的真相。

自己所面臨的不幸,以及今後為了活下去必須採取的行動。

金髮女子就像講給孫女聽的舊日故事那樣,遞上了一則無比慘烈的童話。

沒上油的門發出尖叫。

在正午陽光投下的明暗裡,金髮女子跨步而出。

嗒、嗒。

踏在陳舊地板上的靴子與皮褲相得益彰。她身上穿的束腰上衣由皮革與布料拼合,胸前交叉成X字的系帶,平添幾分撩人。

客棧里坐著的客人紛紛側目,但他們很快又移開視線。

她腰間晃蕩著沾血的劍鞘;身高看起來超過183厘米,前臂肌肉緊繃;那雙冷沉的眼眸已在發出警告。

女子在吧台前坐下。正在廚房攪動燉湯的客棧老闆端來了啤酒。

「辛苦了,妮雅茉。」

坐在旁邊的男人阿佐夫說道。

妮雅茉應了一聲。

「嗯。沒出什麼事吧?」

「這該死的村子一向如此。你那邊呢?」

「去上行的路上撿了個新手。」

她喝著啤酒微笑,嘴角沾著的泡沫都成了裝飾。

「嚯。」

繼卡爾之後,隔了多久才來的新人啊?

阿佐夫也面露喜色問道。

「職業呢?」

「還沒問。卡爾剛開始教她。」

「該不會這次又是戰士吧?也該來點別的職業了吧……」

阿佐夫撓頭之際,妮雅茉說道。

「武鬥家?」

「你是認真的嗎?」

「嗯……算一半認真吧?畢竟是後期起飛型角色。」

只要裝備配置和技能樹合理,再加上一點操作,武鬥家真的強到爆炸。

阿佐夫也知道這點。

可就是……

「問題在於撐不到那時候。就連自詡老練的我們小隊,連第一章都沒打通,還在苦苦掙扎呢。」

「……嗯,說得也是。」

白建英死在哥布林手裡,姜赫死在豺狼人手裡。

蕾娜和凱文死在野豬手裡。

死,死,再死。

新手的生存率是0%。

若不是妮雅茉的斯巴達式教育,卡爾也會步上前人的後塵,可見這個垃圾遊戲的難度殘酷至極。

--按我的方式,往死里操練。

--不聽話就弄死你。

「果然我的判斷沒錯。」

「結果上,他適應良好,還活了下來,不是嗎?」

短暫回想舊事的妮雅茉滿意一笑,隨即咂了咂嘴。

湯里的肉混著骨頭碎片。

妮雅茉咂了兩口,把骨頭渣吐了出來。

「……」

就在那一瞬。

坐著的一個農夫瞥了一眼那骨頭渣。

他眼底騰起詭異的熱度。

他看了看妮雅茉的臉色,偷偷走近,撿起那骨頭渣,伸舌要舔——

「瘋子!」

「噫、咿咿!」

他自以為藏得很好,可在她眼裡無所遁形。妮雅茉騰地起身,手已按到劍鞘上。

「忍著點!妮雅茉!忍著!」

或許多虧阿佐夫拚命從中勸阻,妮雅茉才以一腳踢翻椅子結束了這場鬧劇。

「給我滾!」

農夫慌慌張張跑了出去。之後妮雅茉又憤憤地喘了好一會兒,才重新坐回原位。

那天夜裡,在水磨坊把德納克打得半死之後,青年會便不再耍花招,可這個村子裡不止有青年會。

這不是文明的現代社會,而是野人的泥淖。

各種癖好、陰暗心思的人多得是。

這幅漂亮的捏臉足以刺激他們的貪慾。

「……」

妮雅茉轉動眼珠瞥向另一張桌子。

看樣子是剛才那農夫的同夥,正盯著這邊。

眉心緊皺,神色不善。

「又要再打上一架嗎?那可就真成戰爭了。反正很快綠皮帝國就會入侵,一旦第一章開場,這個村子也會被夷為平地……」

「唉。可還是有點來氣啊?真想把他們的眼珠子摳出來……」

當現代人的冷靜理性與作為聖騎士的戰鬥心碰撞之際——

結賬。

阿佐夫把硬幣放在櫃檯上,輕輕拍了拍妮雅茉的肩。

「去看看那個新手吧?」

妮雅茉鬆了口氣,乾笑一聲。

「走吧。」

她心想。

這位美國朋友真夠機靈的。

「現在冷靜些了嗎?」

「嗚哇哇!送我回家吧!求你了!」

因卡爾懇求不已,給這名新手又多了一天時間。

可即便如此,她仍然無法適應這個局面。

在村子僻靜的角落。

面容凌厲的男人正撓著頭,這時妮雅茉與阿佐夫走了過來。

妮雅茉用下巴示意正在哭的女子。

「她還這樣嗎?」

「……是。」

兩輪月亮、陌生的服飾、滿是跳蚤的床鋪,足以讓人百思不得其解。

否認只是一時。若目睹一天又一天、同樣的日常反覆上演,人通常會分成兩種反應。

要麼認命順從。要麼發瘋。

當然,這名新手並沒有被給予那樣的時間。

不過,倒是給她配了一位出色的攻略嚮導——妖精,不是嗎?

「不是讓你好好安撫她嗎?」

比蕾娜和凱文更早抵達此地的新手。

在接受了妮雅茉的斯巴達式教育並完成對這個世界的適應後,卡爾成了肌肉線條恰到好處的美少年角色。

他的捏臉也是東方人熟悉的黑髮黑瞳,只是裡面裝的靈魂不同而已。

卡爾,遊戲昵稱「伊奇格嘰嘎(이찌글찌가)」的傢伙,一臉哭喪。

這張臉足以激起人的母性。

「我自以為已經儘力了……」

「不順利?」

「……是。」

『蠢貨。』

妮雅茉在心裡冷笑。

你以為說服一個人生被徹底改寫的人,會很容易嗎?

你不記得你剛來到這兒的時候嗎?

妮雅茉本想這樣挖苦他,卻還是嘆了口氣。

即便重獲新生,卡爾的心態仍舊脆弱。

也因為接下來傳來的消息太驚人。

「對了,而且她,好像並不是附身來的。」

「什麼?」

妮雅茉和阿佐夫瞪大了眼。

這件事,連這兩位老油條都被嚇了一跳。

「看樣子她是連同真實身體一起過來的,就是單純的次元移動。」

乍看相似,其實差別巨大。

或許我們對這個世界的某條法則,從前提就理解錯了。

「妮雅茉……」

「以後再說,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嗚哇哇!」

「所以,總之她是從沒玩過地英的真正純新手,對吧?」

「是的……沒錯。以說服起來也更費勁……」

說到一半,卡爾瞪大了眼。

因為妮雅茉的舉動。

啪。

她毫不猶豫,一把攥住了哭泣中的新手的頭髮。

「喂,新手。」

「放開我,好疼。嗚,好疼……啊!」

接下來的動作更為粗暴。

啪。新手的腦袋被扇得一歪。雖然不及妮雅茉,但她白皙的臉頰也泛起了紅暈。

大眼含淚,圓睜著的模樣,足以激起人的保護欲。

啪,啪,啪。

可妮雅茉面無表情,連扇數下。

哆嗦。

卡爾似是想起了過去的噩夢,渾身發抖。

但他硬擠出一把勇氣,想要阻止妮雅茉。

「妮、妮雅茉小姐!這有點……」

「……」

可阿佐夫攔在他前面,搖了搖頭。

那份堅決彷彿在說:

「想讓她儘快適應嗎?想讓她活下去嗎?那這就是最好的辦法。」

「啊……嗚,嗚嗚……」

「喂,不回答嗎?」

「是、是的……」

「再哭就打得更狠。」

「嗝。」

妮雅茉一抬手,新手立刻捂住嘴,拚命憋住眼淚。隨即抬起的手輕輕撫過她的頭。

妮雅茉面帶微笑蹲下,與新手對視。

不知是染的還是天生,棕色摻得恰到好處的髮絲,眼神溫順。

長得挺漂亮的。

「你叫什麼名字?」

「嗚,林、秀貞。」

「名字也挺好聽呢。好了,秀貞。現在還沒搞清楚狀況嗎?」

這一切都是為你好。

這麼下去難受的只有你自己。

「……」

「無論你怎麼哭鬧,眼下的局勢都不會改變。這裡沒有人會有空也沒有能力容納你的任性。要我告訴你,你再這樣下去會變成什麼樣嗎?」

布滿老繭的手捧住林秀貞的臉,隨即用力一轉,那邊正是大汗淋漓在地里幹活的農夫們。

是不是太過勞累的緣故,一個個長相都透著兇相,像極了朝鮮軍人。

「你啊,會被他們……」

妮雅茉低聲在她耳邊說了幾句,林秀貞的眼睛頓時瞪圓。

「呃!」

「噓。」

一根修長的食指拂過林秀貞的唇。

這跟年齡無關,也不分男女。即便在先進的現代社會,這種罪行也時有發生。

更何況這裡是蠻荒至極的中世紀。

沒有力量,只會更悲慘。

就像我差點遭到的那樣。

妮雅茉以冷靜的語氣,繼續在林秀貞耳畔低語。

呼、呼。

呼吸急促起來。

林秀貞的臉已經煞白。

「被套上那條項圈之後,會怎麼樣呢?嗯,就在這裡爛下去。——一輩子!」

「嗚、嗚啊,呀啊啊啊啊!」

林秀貞發瘋似地亂叫。

妮雅茉把她摟在懷裡,輕輕拍著。

「沒事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我在這兒呢。」

心跳漸漸平緩。可笑的是,林秀貞竟從剛剛對她施暴的女人身上找到了安慰。衝擊療法的效果出奇地好。

「……」

一旁觀看的卡爾臉都扭曲了,因為他也曾這麼被對待。妮雅茉,真的……很可怕。

「所以啊,秀貞。我來告訴你,怎麼才能從這個鬼地方里逃出去。」

「那、那是什麼?什麼?什……」

「把這款垃圾遊戲打通就行了。」

不死,想盡一切辦法活下來,打通九個章節。那樣我們就能從這地獄裡解放。

「看狀態窗口的方法學過了吧?」

「嗯、嗯,記得。閉上眼,冥想時在腦海里浮現自己的臉。」

「職業是什麼?」

「祭、祭司。」

林秀貞結結巴巴地說道。

妮雅茉的嘴角真心地上揚,畫出一道弧線。

「太好了。」

終於能打通第一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