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 497 · 轉生女聖騎在殘酷中世紀的遊戲世界中求生 1 村莊的救世主
009 垃圾網遊的牛馬們(5)
這個世界的威脅並不只是怪物。
以人類之力無可奈何的猛獸,也該被視作怪物的一類。
我們墜入這款垃圾遊戲、開始正式投入戰鬥之時。
妮雅茉和阿佐夫最先學會的不是別的,正是爬樹。
就是為了提防現在這種情況。
吱——!
平均奔跑時速五十公里,體重起步就是數百千克。
可那龐然大物目測起碼以噸為單位。
被那種怪物的臼齒咬中的蕾娜,不可能安然無恙。
「咳……咳嘿。」
她的手腳以詭異的方向扭曲著,癱在草叢裡抽搐。
每當胸口起伏,就會噴出帶血的濃痰,看來內臟也受到了損傷。
「蕾娜啊啊啊啊!」
凱文見狀慘叫。
這是個失誤。
與其沖向戀人,他還不如撲向野豬……不,對他而言最該做的是轉身逃跑。
咚咚咚!
一頭活生生如自卸卡車般的傢伙狂奔而至。
阿佐夫半路射出箭矢,卻被厚實的皮毛擋住,毫無作用。
砰!
「咯!」
被野豬撞飛的凱文同樣騰空而起,隨後栽進灌木叢中。
「呃……咳、呵……」
倒地的蕾娜仰望著天空。
自然,她也把樹上的阿佐夫和妮雅茉看得一清二楚。
她看向兩人,哀求道。
「救、救命……」
然而與蕾娜的迫切不同,阿佐夫卻放回拉緊的弦,長嘆一聲。
「已經太遲了。」
阿佐夫冷靜作出判斷。
此刻再射,只是浪費箭矢。
此外,他怕同伴心裡還留有良心的苛責,出於老成的擔憂又補了一句。
「下去就會死。就算你再會打,也拿不下那東西。」
體格根本不在一個層面。
那等體型,連豺狼人都要避讓。
靠默認發的那把粗陋鐵劍,連它的皮都捅不穿。
猛獸,就是那樣的存在。
「……」
緊握劍柄以至手都發白的妮雅茉也鬆開力道,嘆了口氣。
「那個蠢貨……」
到此為止了。
怪物野豬把害死它崽子的仇人狠狠踩踏、撕咬。
隨後又像玩具般把人玩弄一番,隨手丟棄。
妮雅茉與阿佐夫只能俯視這慘烈的場面。
嗒。
野豬離去後,二人從樹上下到地面。
隨後,他們沿著拖曳出的長長血痕追去。
「哈啊,呃……」
那裡,渾身血污的凱文正粗重地喘息。
兩人瞪大了眼。
還活著!
「再撐一會兒。」
【治療術】
妮雅茉趕緊把手按在凱文身上,釋放權能。
咳、咳。
可傷勢本就太重。
以妮雅茉微薄的神聖力與等級,根本無法治癒凱文的創口。
「呼、呼。」
更糟的是,她的神聖力先一步枯竭。
即便如此,凱文似乎清醒了一些,他氣息嘶啞、目光渙散地問道。
「蕾、蕾娜……蕾娜呢?」
都這會兒了,張口第一句還是問戀人的生死。
你還真是愛她至深啊?
「……」
二人緘默不語。
那沉默的含義,不難明白。
啪!
於是,這個優柔寡斷的男人卻用黯沉的目光,撥開正在施治的妮雅茉的手……
「我……有個請求。」
他在自己一向笨拙的人生中,做出了最快的決斷。
「那、登出……請讓我登出吧。」
妮雅茉面容扭曲地說。
「你也知道,這裡哪有什麼登出這回事……」
「拜……託了。讓我……登出吧!」
凱文抓住了妮雅茉的手。
他顫抖的視線,落在妮雅茉腰間的劍上。
「我要去蕾娜在的地方……去家人在的地方……」
「……」
妮雅茉目光搖曳,俯視著凱文……
噗嗤。
她緊閉雙眼,猛然刺下長劍。
她欣然成全了一個男人的遺言。
那天,我第一次殺了人。
比起砍死怪物,內心翻湧起的污濁感要強上好幾倍。
可在心底,另一個聲音又竊竊低語:這也不壞。
畢竟……
[經驗值已提升]
即便殺的是同族,經驗值也照樣漲了。
夕照灑落,這座鄉村小鎮一派田園氣息。
無論是昨天四人歸來,還是今天只剩兩人歸來,都是如此。
撇下自警團員們微妙的目光,兩人拖著步子前行。
「咳咳,就是這麼回事。」
村長召集了村裡的青年,正在那裡長篇演說。兩人對此毫不在意,徑直去了旅店。
「喝一杯?」
阿佐夫說道。
是想替我解解這鬱悶,還是他自己也想借酒消愁?
妮雅茉點了點頭。
「行啊。」
二人到旅店點了啤酒。
一杯一枚銅幣,等於一天的住宿費直接沒了。
但就今天,不去計較了。
『這酒,多久沒喝了。』
這段時間裡,我有多少次想要忘記或逃避我們所處的這個現實?
可我還是咬牙一路奔跑。
只因唯一的理由。
只是為了活下去。
抱著期待,妮雅茉痛快地灌下一口啤酒。
「嗚哇。」
但她立刻後悔了。
和她所處世界的啤酒不同,這裡的啤酒難喝得要命。
既沒毫無爽口的刺激感,溫吞而平淡。
像是把糧食渣滓兌了尿一樣。
『這就是中世紀的味道?不,還是這兒根本不會釀?』
真是從頭到尾,樣樣都讓人不順眼的地方。
「呃。」
阿佐夫同樣抿了一口,臉就皺成一團。
他把酒推到一旁,改點了蘋果酒。
『早該一開始就點這個。』
雖比啤酒貴上好幾倍,但果酒倒還有點滋味。
兩人連下酒菜都沒有,你一杯我一杯,很快就對飲起來。
「操蛋的世界。操蛋的,嗝。NPC這些雜種……」
「我一定要……打嗝……回去。去見我的妻子和女兒……」
他們一邊訴苦,一邊把積在心裡的東西傾吐出來,正藉此舒緩疲憊之時。
踏踏。
門被推開,有人走了過來。
「看樣子,遇到什麼傷心事了?」
是本村青年德納克。
平日就總對妮雅茉動手腳的他,此刻笑嘻嘻地搭話。
「關你什麼事?」
「今天也一樣冷酷啊。」
妮雅茉嗆回去,德納克嘆了口氣。
但他隨即把手悄悄搭上妮雅茉的肩。
「妮雅茉,要是方便,能不能找個地方單獨聊聊?」
阿佐夫看穿這點小把戲,低聲咆哮。
「你小子找死……」
可更出人意料的是妮雅茉的反應。
「好啊。」
她帶著莫名的微笑攔住阿佐夫,跟著德納克走了出去。
「哦哦。」
「來真的啊。」
旅店外,隸屬青年會的幾個男人像看戲的觀眾一樣盯著兩人。
兩人慢吞吞地走到一座建築的背後。
那是水磨坊。
月光傾瀉,女子的面容如雕刻般美麗。
相對的,站在她對面的青年很普通,反倒因此襯托出一種對比之美。
「有話直說?」
彷彿童話中的一幕。
可惜。
「開個價吧。」
脫口而出的,卻完全破壞了氛圍。
「區區個流浪的, 裝什麼清高?」
德納克笑嘻嘻地從兜里掏出幾枚硬幣,朝妮雅茉腳邊一拋。
「叫我到這兒,就為了說這種話?」
妮雅茉的笑意更濃。
那是露出犬齒、宛如野獸的笑。
「你不也心裡有數才跟來的么?何況你現在還在掂量。」
德納克的眼神也像蛇一般寒光一閃。
「要怎麼做……」
就在他抓住妮雅茉肩膀、湊上嘴唇的那一刻。
砰。
妮雅茉的膝蓋如霹靂般直頂上去,狠狠撞在德納克的腹部。
那股完全不像女人的力量讓德納克一口氣憋住,踉蹌倒退。
「咳、呃……」
隨即嘔得一塌糊塗。
妮雅茉死死拽住他的頭髮。
「咳、咳咳!啊啊啊!放、放開!你、你知道我是誰……」
「先耍花樣的是你吧?」
啪。
布滿老繭的手扇了他一個耳光。
這一巴掌把德納克的嘴唇都扯裂了,血順著流下。
疼、疼得要命。
疼到他連反抗、連思考都做不到。
「呃、呃呃……」
啪!
隨後又是一巴掌。
啪!
再來一巴掌。
微醺的女子哼著小曲,心情愉快地揍著這名青年。
她把德納克按進嘔吐物里,又踩住他的頭。
「剛才村長說了什麼?他把你們聚在一起嘰里呱啦地說了什麼吧。」
「是青年會的……議題……」
妮雅茉的眼神寒光乍現。
這傢伙在撒謊。
不然,他不至於一夜之間態度大變。
咯吱。
她的腳下再一使勁,德納克慘叫出聲。
「村、村長說的!說你從哪裡……」
雖然語無倫次,但意思並不難懂。
妮雅茉的眼神愈發陰沉。
是嗎,原來如此?那個老不死的……
咔嚓。
她咬緊了牙關。
「啊啊啊啊啊!停下!住手啊啊啊!」
當德納克痛得像肋骨要碎了一樣,慘叫聲越來越大時。
砰!妮雅茉一腳抽在他的臉上。
鏘——
隨即,她抽出蕾娜用過的短匕,釘在德納克眼前。
顫動的刃尖與眼球之間,相距不到一厘米。
「嘶、嘶——!」
「喂。」
妮雅茉的聲音低低回蕩。
「不回答?」
「是、是!是!」
「以後再發生這種事,可就沒意思了。殺你一個,對我來說不費吹灰之力。聽懂了嗎?」
點頭、點頭。
德納克這會兒不僅淚流滿面,連褲子都尿了,連連點頭。
他平時仗著自警團的名頭耀武揚威,可別說怪物,連人都沒殺過一次,哪裡扛得住妮雅茉這等暴力與殺氣。
「是、是的。」
「很好。希望你別忘了現在這份心態。」
妮雅茉啐了一口,轉身離開。
不多時,嘻嘻哈哈的青年會眾人趕到水磨坊,映入眼帘的卻是……
「喂,德納克,玩得開心嗎?」
「怎麼樣?爽……德、德納克!」
一個被嚇得半失魂的同伴。
天亮了。
可外面依舊不是陰沉的灰,而是清澈的藍。
唧,唧唧。
四周,山鳥嘰嘰喳喳。
「嗯哼。」
宿醉難受的阿佐夫環顧四周。
妮雅茉已然起身,在舞劍。
嗖、咻。
每一次,都有沉重的破空聲回蕩。
阿佐夫覺得,妮雅茉的氣勢變了。
準確地說,是從昨天起。
她開口道。
「阿佐夫。」
「嗯。」
「從現在開始,不再照看菜鳥。」
……
「嚴格來說,照現在這種方式不行。你也明白吧?」
蕾娜的突發舉動、凱文的稚拙態度。
由此引發的悲劇,以及隊伍戰力在一瞬間的驟減。
阿佐夫也深切體會到了昨日失敗的緣由。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說道。
「當然。那麼要怎麼做?」
妮雅茉點點頭,走出棚屋。
「啊啊啊啊!放、放開我!好痛……」
隨即,被妮雅茉揪著頭髮拖來的,是個衣衫骯髒的男人。
他是在蕾娜和凱文來之前就先到的新人。
始終無法適應局勢、四處徘徊的柔弱傢伙。
撲通。
妮雅茉粗暴地把他甩到地上。
「按我的方式來,往死里操練。」
鏘——
她抽出腰間的劍。
「不聽話,就殺了你。」
女戰士手中的刃鋒,迸散出森然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