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 18 · 拯救世界的唯一方法便是與壞掉的女主角們約會 1 她被困在告白開始之前

第2章 第一次約會不是為了讓她喜歡我

我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

白澄市的夜晚總是很安靜。不是大城市那種燈火通明、連空氣都帶著熱氣的夜,而是稍微往窗外看一眼,就能看見遠處路燈和居民區屋頂靜靜疊在一起的那種夜。

我把書包隨手扔到椅子上,連校服外套都沒脫,先靠在門邊站了一會兒。

腦子裡還殘留著放學後的那句——

總覺得……我已經等你很久了。

這句話很奇怪。

怪的不是字面意思。

而是她說出口時那種語氣,像是在陳述一件已經持續了很久、久到連她自己都快習慣了的事實。

不是告白。

不是調侃。

甚至不是某種帶著少女心思的試探。

更像是——

一個一直站在原地的人,終於看見了本該出現的東西。

我閉上眼,把後腦勺輕輕磕在門板上。

「……麻煩死了。」

手機在這時候震了一下。

我低頭看屏幕,聯絡軟體上只彈出一條新消息。

【七瀨真晝:二十分鐘後,舊校舍後門。遲到的話我會默認你想辭職。】

我盯著那句話看了兩秒。

這人到底是怎麼把「放學後加班」說得這麼有職業殺氣的。

舊校舍後門沒有燈。

準確地說,是原本應該有燈,但因為燈泡不知道什麼時候壞了,整片後院只剩下圍牆外透進來的一點路燈光,把地面照成半明半暗的灰色。

我到的時候,七瀨真晝已經在那裡了。

她背靠著舊校舍的牆,手裡拿著一份薄薄的檔案夾,黑色外套扣得很整齊,連站姿都透著一種「如果這裡突然出現災害源,我也只會先皺眉再處理」的冷靜。

「你倒是來得挺快。」

「你消息發得跟恐嚇通知一樣,我不快一點顯得不夠尊重你。」

「尊重這種東西,你平時也沒怎麼表現出來。」

「至少我人到了。」

七瀨抬眼看了我一下,把手裡的檔案夾遞過來。

「朝霧澄花,新的監測記錄。」

我接過去翻開。

裡面夾著今天下午的簡單觀測總結,還有幾張委員會內部的異常標記圖。

「放學後十七點三十二分到十七點四十六分,二年級樓層出現局部停滯。」七瀨開口,語速一如既往地平穩,「異常範圍比昨天擴大了八米,重複音頻從單一鈴聲增加到廣播殘響。朝霧澄花的終焉等級暫時維持在C級上緣,但已經有向B級滑動的跡象。」

「你這說法聽著像股市分析。」

「如果你願意把世界毀滅理解成某種指數暴跌,也不是不行。」

「那我現在是在被迫抄底?」

「你是在負責止損。」

我合上檔案,看她。

「所以,委員會到底希望我怎麼做?」

「接近她。」

「這個我知道。」

「不是像今天那樣偶然順路。」七瀨說,「而是有意識地接近她,和她建立穩定接觸。你得讓她在你面前把『停住的那部分』露出來。」

「聽起來像心理諮詢。」

「如果心理諮詢能阻止終焉,我們也不用存在了。」

她停了停,又補了一句:

「神代,記住一點。你的工作不是讓她喜歡上你。」

我沒說話。

七瀨看著我,像是怕我聽不懂一樣,語氣更清楚了些。

「約會不是攻略,是修復。」

晚風從舊校舍和圍牆之間的空隙穿過去,把她外套的衣角掀起來一點。

她繼續說:

「終焉女主的問題,不是『缺少愛情』。而是她們的故事在某個地方壞掉了。你接近她、陪她、約會、跟她說話,目的都不是刷好感,而是找到她壞掉的那個節點。」

「聽著倒是很合理。」我把檔案夾重新翻開,「那我問個不合理的問題。」

「說。」

「如果她真的喜歡上我了呢?」

七瀨沉默了一秒。

然後她抬手,面無表情地用檔案夾敲了我一下額頭。

「疼。」

「那就說明你還有正常痛覺,挺好的。」她收回手,「你最好從一開始就把這條線分清楚。因為你一旦搞錯,你不是在救她,是在把自己也扔進她壞掉的故事裡。」

「你這話說得像我很容易上頭一樣。」

「你本來就很容易在奇怪的地方認真起來。」七瀨說,「這點你自己不知道?」

我想了想。

……好像也沒法反駁。

她見我沒再嘴硬,把另一張紙遞給我。

「接觸建議。」

我接過來,看見上面是委員會整理的幾條觀察結果。

【個體特徵:放學後停留傾向明顯】

【情緒敏感詞:開始、以後、等一下、差一點】

【建議接觸方式:放學同行/日常低刺激對話/避免直接詢問「你在等誰」】

【備註:對象對「選擇」表現出微妙遲疑】

我看著最後那條,想起便利店前她站在冰櫃前發獃的樣子。

「你們觀察得倒是細。」

「我們不是第一天盯著她。」

「那為什麼非得我來?」

七瀨沒立刻回答。

她靠回牆邊,抬頭看了一眼被夜色吞掉大半的舊校舍屋檐。

「因為只有你靠近她的時候,敘事殘響會主動顯形。」

「空白頁」的特性。

不屬於任何既定故事,不被排斥,也因此最容易成為那些「壞掉的女主角」注視的對象。

我對這個解釋早就聽過,但每次聽都還是覺得不舒服。

不是因為它不合理。

恰恰是因為它太合理了。

像是在說,你不是特別的人。

你只是特別適合被拖進別人的故事裡。

「還有別的問題嗎?」七瀨問。

「有。」我把紙折起來塞進口袋,「如果修復成功,她真的會消失嗎?」

這次七瀨看了我一會兒,沒像剛才那樣立刻回答。

「理論上。」她說,「不是『消失』。而是脫離當前錯誤的現實層。」

「說人話。」

「對你來說,結果差不多。」

我低頭笑了一聲。

「你安慰人的方式真是越來越穩定了。」

「我從來不負責安慰。」七瀨淡淡地說,「我只負責提醒你:從現在開始,不要把每一次接近都當成『關係推進』。有時候你越接近,她離開的可能性反而越大。」

她說完,把手伸出來。

「檔案。」

我把夾子遞迴去。

她轉身離開前,像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停了一下。

「對了。」

「嗯?」

「明天開始,別再讓一切看起來像偶遇。」她頭也沒回,「終焉對象對『偶然』很敏感。你要讓她覺得,你是真的願意留在她身邊,而不是偶然經過。」

她說完就走了,連給我吐槽的機會都沒留。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後院盡頭,忽然覺得這份工作某種意義上也很離譜。

世界正在壞掉。

而我阻止它的第一步,是學會好好約女生。

這要是說給別人聽,大概會被當成某種新型逃避現實笑話。

第二天一早,白澄第二高等學園看起來和平常沒什麼區別。

一樣的晨會,一樣的上課鈴,一樣有人踩著最後一分鐘衝進教室,頭髮亂得像剛從另一部熱血漫畫里跑錯片場。

我坐在座位上,撐著下巴看窗外發獃,順便用餘光掃了一眼前面。

朝霧澄花今天來得比我早,已經把第一節課要用的書整理好了。她坐在座位上翻著筆記,動作慢而安靜,偶爾會停一下,像在確認什麼。

不是確認知識點。

更像是在確認「今天會不會也是正常的一天」。

這種感覺很怪。

一個人如果總在確認「今天是不是正常」,那她多半已經習慣了不正常。

「喂。」

杉原把練習冊拍到我桌上。

「從早上開始你就看前面,是不是終於意識到青春是有限資源,準備把握一下了?」

「我只是突然覺得你昨天那句『她很像女主角』說得有點道理。」

杉原立刻來了精神,拉開椅子坐到我旁邊,壓低聲音,臉上全寫著「終於輪到我當戀愛顧問」。

「對吧?我早就說了。你不覺得朝霧同學那種類型,特別像會在放學後被人叫住,然後——」

「你能不能別老盯著人家放學後?」

「不是我盯,是她真的很適合那個氣氛啊。」杉原振振有詞,「而且你不覺得她經常會在放學後一個人留一會兒嗎?」

「你也發現了?」

「當然。去年文化祭的時候就有人說過,她好像經常會在教室里待到很晚。有人還猜她是不是在等誰——」

他話說到一半,像突然意識到什麼,眼神狐疑地看向我。

「等等。你為什麼問得這麼認真?」

「研究一下青春期群體心理。」

「你昨晚去考心理諮詢師了?」

「差不多吧。」

杉原正想繼續追問,前門那邊忽然傳來班長的聲音,說值日表調整有問題,讓幾個昨天沒來得及登記的人過去確認。

我看過去的時候,朝霧澄花正好也站了起來。

她走到講台前,低頭看名單,認真得像在看什麼很重要的東西。班長和她說了兩句,她點頭,然後接過筆,在紙上改了什麼。

沒有異常。

至少表面上沒有。

可就在她把筆放下、準備回座位的時候,她像是聽見了什麼,動作極輕地頓了一下。

然後,下意識地回了頭。

教室里什麼都沒有發生。

後門沒人,走廊也只是幾個別班學生經過。

她的目光在空處停了一秒,才慢慢收回來。

我盯著那一瞬間看得很清楚。

不是她聽錯了。

是她在等一個本來就不存在、卻已經等成習慣的聲音。

午休時,我主動走到她座位旁邊。

她正在整理下午要交的講義,見我站過來,先是稍微愣了一下,然後抬頭。

「神代同學?」

「有件事想問你。」

「什麼事?」

「放學後有空嗎?」

問出口的瞬間,我自己先沉默了一秒。

……很好。

很直接。

直接得像下一步就要拿出一張「終焉修復執行通知書」。

她眨了眨眼,手裡的講義停在半空。

「放學後……嗎?」

「嗯。」我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正常一點,「昨天不是一起走了嗎。我在想,今天要不要順便去舊商店街那邊看看。聽說那邊新開了家甜品店。」

這理由爛得我自己都想皺眉。

可她卻沒有露出為難或者警惕的表情。

相反,她像是被「今天還會繼續」這件事輕輕安撫了一下,眼神都柔和了一點。

「可以啊。」

她說。

「如果神代同學不嫌麻煩的話。」

「我主動提的,嫌麻煩是不是有點太晚了。」

「那……」她停頓了一下,像是在很認真地確認這句話的意義,「今天放學以後,我可以跟你一起走嗎?」

「可以。」

她低低地「嗯」了一聲,嘴角很輕地彎起來。

不是很明顯。

但那點笑意落在她臉上,會讓人產生一種很奇怪的錯覺——

像這個少女平時其實很少真正高興。

所以只要有一點點真實的期待,就會顯得特別明顯。

「神代同學。」

「嗯?」

「你昨天說,『久到自己都忘了原來是在等它』。」

「我說過。」

「我回去以後想了很久。」她看著桌上的講義邊角,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總覺得你說得對。」

「哪部分?」

「忘記自己到底在等什麼,那部分。」

我沒接話。

她也沒有繼續往下說,只是把講義對齊,輕輕壓平,像是把那句差一點繼續說下去的話也一起壓回了紙頁裡面。

下午的課比上午更難熬。

不是因為內容多難,而是因為窗外的天色越來越接近昨天那個時間點,教室里的光也一點點變軟,我腦子裡七瀨說過的話就會自動浮上來。

約會不是攻略,是修復。

說得簡單。

可真要做起來,最麻煩的地方就在於:你必須先像個正常人一樣靠近她。

不能太刻意,也不能太敷衍。

不能像在做任務,更不能真的把每一句話都當成「關係推進」。

結果就是,我坐在最後一節課的座位上,難得認真地開始思考:

跟一個終焉候補對象去甜品店,到底算工作餐還是私下約會。

鈴聲響起的時候,我甚至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

班裡的人迅速動起來,課本合上、椅子挪動、聊天聲和腳步聲交疊在一起,像整間教室終於從白天的秩序里脫離出來,重新變回少年少女自己的時間。

我故意收東西收得慢了一點。

朝霧澄花也一樣。

她今天比昨天更明顯。

明明只需要把兩本書收進書包,她卻還是一點一點地整理,像怕太快了,某個原本該發生的瞬間就會被錯過去。

我站起身走過去的時候,她正把拉鏈拉到一半。

「走嗎?」

她抬頭看我,那雙眼睛在傍晚的光里顯得比白天更淺一點。

「嗯。」她點頭,「走吧。」

我們並肩走出教室,穿過比昨天更安靜一點的走廊。風從窗邊吹進來,帶著一點已經接近傍晚的涼意。

「你平時經常去甜品店嗎?」她問。

「不常。只是今天剛好想起有這麼個地方。」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神代同學在邀請我體驗一次並不熟練的約會?」

我側頭看她。

她自己先笑了,像是也覺得這句話說得太直。

「我開玩笑的。」

「你今天狀態挺好。」

「什麼意思?」

「意思是你比昨天會開玩笑一點。」

「那也許是因為——」她說到這裡,輕輕停頓了一下,「我今天沒有那麼像是在等什麼。」

這句話說得太輕了,輕得幾乎被風吹散。

可我還是聽見了。

商店街離學校不算遠,拐過兩個路口就是。傍晚時分,路邊店鋪的招牌燈剛亮起來,街上人不多,只有幾家店門口傳齣電視或者收音機的聲音。

我們走到那家新開的甜品店前,門口貼著試營業打折的海報。她站在玻璃門外看了一會兒,像在確認要不要進去。

「又在猶豫?」

「有一點。」她很坦率,「總覺得,一旦選了一個地方坐下,好像今天就會真的變成某種特別的日子。」

「聽起來不像壞事。」

「是啊。」她看著門上的倒影,輕輕笑了一下,「可我好像不太習慣特別的事真的發生。」

我替她把門拉開。

「那就進去習慣一下。」

她看了我一眼,隨後很輕地說了聲「謝謝」,走進店裡。

店內的燈光是偏暖的顏色,甜得有點過分。櫃檯里擺著切好的蛋糕和布丁,空氣里都是奶油和烤點心的味道。

我們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點單的時候,她又猶豫了很久。

不是裝出來的。

她每次面對「要選哪一個」的時候,都會像站在某個不太容易跨過去的邊界前。

最後她選了一塊最普通的草莓奶油蛋糕,像是終於做出了一個很大的決定。

「你每次做選擇都這麼認真嗎?」我問。

「會很奇怪嗎?」

「倒也不是奇怪。」我拿起桌上的號碼牌,隨手轉了一下,「只是會覺得,你像是一直在擔心選錯以後就回不去了。」

她怔了一下。

不是因為我說中了。

更像是因為很少有人會把她這種細小的遲疑說出來。

「……有一點吧。」

她低頭看著桌面,指尖輕輕碰了碰水杯外壁。

「因為總覺得,很多事一旦開始了,就沒有辦法再回到還沒開始的時候了。」

「人本來就回不去。」

「可是停在開始前,好像至少不會太糟。」她說完,自己先沉默了兩秒,像意識到這句話又太像把內心往外露了,趕緊補了一句,「我是不是又說得很奇怪?」

「還好。」我說,「我已經差不多習慣了。」

「這樣說,聽起來像我平時很麻煩。」

「不是麻煩。」我看著她,「只是很難讓人裝作沒聽見。」

店員在這時把蛋糕和飲料端了上來,打斷了她的視線。

她低聲道了謝,拿起叉子切下一小塊蛋糕,動作很輕,像在對待什麼很容易碎掉的東西。

「神代同學。」

「嗯?」

「你昨天問我,我們是不是以前見過。」

「我問過。」

「其實我後來也想了很久。」她抬起眼看我,「我還是想不起來。」

「所以結論是?」

「結論是……也許不是見過。」

「那是什麼?」

她沒有立刻回答。

窗外的天色正在一點點往金色更深的那端滑過去,商店街對面的玻璃窗里映出人影和光線。她坐在那裡,手裡拿著叉子,眼神卻慢慢有些飄遠。

「可能只是覺得,」她輕聲說,「你站在我旁邊的時候,好像有一些本來一直停著的東西,會稍微往前動一點。」

這話比「我等了你很久」更輕。

卻也更危險。

因為那意味著,她對我的反應已經不是單純的既視感了。

而是某種更深的共鳴。

我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店裡的廣播忽然「滋」地響了一聲。

只是很短的一下。

可我和她同時抬起了頭。

下一秒,店裡的背景音樂停住了。

準確地說,不是停。

而是像被誰掐斷以後,又重新從幾秒前的位置接上。

「歡迎光臨——歡迎光臨——歡迎光臨——」

收銀台那邊的電子音重複了三次。

店員愣住,周圍兩個客人也茫然地朝櫃檯看過去。

可沒有人意識到真正的問題是什麼。

只有我看見了。

窗外原本正在走過路口的一對母女,動作短暫地慢了半拍。

對面便利店門口那片被風吹動的海報邊角,也像突然卡住似的停了一瞬。

敘事重疊。

而且就在她身邊。

我下意識伸手按住桌面,抬眼看向朝霧澄花。

她沒有驚慌。

只是望著窗外漸漸發沉的光,臉色一點點變白,像終於又聽見了那個熟悉得令人絕望的前奏。

「朝霧同學。」

「……我聽見了。」

她聲音很輕。

「什麼?」

她轉過頭,眼底映著一點很薄的夕色,像快要碎掉。

「有人好像……又快要對我說什麼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店內的空氣都像微微震了一下。

桌上的玻璃水杯里盪開細小波紋。

門邊風鈴沒被碰到,卻自己輕輕響了一聲。

而我的視野,在下一秒被驟然拉進一段不屬於此刻的殘響里——

黃昏。

教室。

被風吹起的窗帘。

有人站在門口,握緊了手裡的什麼。

窗邊的少女回過頭,眼神安靜得像已經等了太多次。

那個人的嘴唇動了——

然後,一切戛然而止。

像膠片在最關鍵的一幀被硬生生剪斷。

我猛地回神,手指還壓在桌面上,掌心已經因為那一瞬間的拉扯感而微微發麻。

朝霧澄花看著我,呼吸比剛才急了一點。

「神代同學。」她問,「你剛才……有沒有聽見什麼?」

店裡的音樂重新恢複,收銀台的電子音也不再重複,周圍的人重新各自說話,彷彿剛才那幾秒只是線路接觸不良造成的意外。

可我知道,不是。

我看著她,喉嚨有一瞬間發緊。

然後才慢慢開口:

「像是有人……差一點,就要對你說什麼。」

她握著叉子的手,極輕地顫了一下。

夕陽從玻璃窗外斜斜照進來,把她的影子拉到桌角。

她低下頭,盯著蛋糕上那顆沒有動過的草莓,過了很久,才輕輕地「嗯」了一聲。

像是在回答我。

又像是在回答某個一直沒能說完的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