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 12 · 越窗而入的她。異世界的終結是初戀的延續。 1

尾聲a 越窗而入的我,去見妳。

隔天早上。

我從窗戶進入咲耶的房間。

房間窗戶完全敞開,連窗帘都開了一半。這傢伙還真粗心。

咲耶躺在客廳沙發上,脫力似的沉沉睡去。那副模樣簡直像前一晚回家後,撐不過十秒就立刻睡著。

明明約好在我家吃早餐,時間到了卻不見人影。果然啊。昨晚大鬧一番,會變成這樣也是莫可奈何。

我出聲叫喚:

「咲耶,快起來。」

「嗯、唔嗯……?飛鳥……?」

不會亂翹的柔順秀髮散落,髮絲縫隙間探出迷濛的雙眼。單薄的睡衣滑落肩膀,大概露出一半以上的雪白肌膚。

接著,咲耶臉頰通紅地看向我。

「……哇啊!」

她跳了起來。明明喜歡賴床,今天意外地很快清醒嘛。

咲耶慌慌張張地整理頭髮,整頓服裝儀容。

「你、你怎麼……」

「誰叫妳不接電話?我按電鈴也吵不醒妳。」

「所以你選擇爬窗?」

「這是對昨天事件的反省。我改變想法了,覺得互相理解非常重要。所以我也應該嘗試一次妳的做法。」

「明明不是魔女卻翻窗進來?你瘋了嗎……!」

「啥?說什麼傻話啊?誰會自願做這種事?我遇上緊急狀況才會這麼做。」

應該說,我不認同「魔女才可以」這種論調。

「緊急?」咲耶皺起眉頭。

「咦?發……發生什麼事了?」

我嚴肅地點頭。

聽好了。

「我們快遲到了。」

咲耶戰戰兢兢地瞄向時鐘。

距離上學只剩五分鐘左右。雖說我們住的公寓離學校很近,用走的肯定會遲到。

「……就這樣?」

「確實只有這件事。但這不是緊急狀況又是什麼?」

我的成績本就岌岌可危,可不想再被多扣幾分。無奈之下,多少破壞規矩也莫可奈何,就算越窗而入也能被容許。這是理所當然的。

「而且妳別睡在沙發上啊。明明有那麼多房間……」

「不、不是,我昨天只是不小心睡著……」

「妳要乖乖睡覺喔~~」

「你才沒資格說我咧!」

我也不打算指責她睡過頭,畢竟自己也是剛起床。

準確來說,我在平常的時間清醒,然後又昏過去。死因是肌肉酸痛。

咲耶小心翼翼地抬頭確認:

「應該說,那個……你沒事嗎?」

視線前方是我為以防萬一而貼上OK綳的部位……啊,她在擔心我昨天的傷吧?

「咲耶妳知道嗎?如果只是斷一根肋骨,我睡一覺就康復了。」

三根或許要睡一天以上?換句話說,肌肉酸痛以外就沒別的問題。

「你是不死之身??」

妳那是什麼眼神?別退縮啊!實在無法理解……

「唔……好重的撒隆巴斯味。」

「都怪妳啊!」

「抱歉……但你離我遠一點。別、別一直靠過來!」

沒時間鬼混了。更衣準備的時限一分一秒過去。

「四十秒!」

「等、等等啦~~!」

我站在外面等。不出片刻,咲耶就以驚人之勢做好準備下樓。

我把自己的書包丟進腳踏車籃,然後催促咲耶:

「喏,上后座吧。」

「咦?你打算騎腳踏車?學校可是在上坡處耶。」

「努力一點就沒問題。」

「我這麼重,沒辦法吧……」

「少啰嗦。不想遲到只能靠腳踏車。」

「雙、雙載很危險耶。」

「哪會?妳掉下去又不會死。」

「是沒錯啦!」

在異世界那邊騎龍的傢伙,回到現代這邊竟會因為共乘腳踏車而扭扭捏捏……有點好笑呢。

咲耶不甘願地謹慎折好裙子,打橫坐上后座。然後,她那隻沒拿書包的手環上我的背。

縱使平時動作遲緩,面對區區腳踏車后座,在異世界騎慣動物的女人不可能坐不穩吧。所以咲耶其實沒必要抓住我……而且靠我愈近,貼布味應該更重吧。

咲耶默默地抓住我的襯衫,望著我的後背開口:

「……怎樣?」

「沒有啊。」

不怎樣。

「只是在想……妳其實很喜歡我嘛。」

沒錯,我只是感慨萬千。

「啊?」

咲耶有點不敢置信地驚呼。

「……你明明知道。」

接著用聽起來像在鬧彆扭的微弱聲音回應。

「嗯,我不會忘。」

氣氛變得很奇怪。我們大概再也無法回到昨天之前的關係了。

一周前,我甚至沒想過能和她當朋友。現在居然忍不住一直去想「超越朋友的關係」。如此現實,連自己都覺得有些可笑。

可是沒差吧?我這麼說服自己。只要這也是我們期望的結果,一定不算壞事。

背部和她的接觸面積小,我卻能感覺咲耶真的在身後。

意氣風發地踩下踏板時────腳底痛到我悶聲哀嚎。

踏板好重!

咲耶好重……

「所以我就說不可能嘛!」

「才不是不可能!我超級遊刃有餘!妳超輕的!!」

「你肯定在撒謊!!」

努力騎上最陡的斜坡後,我們在紅綠燈前暫時停下。

騎著二手腳踏車雙載上坡道,讓我發現自己肚子餓了。

「可惡,沒時間吃早餐實在損失慘重……」

咲耶在我身後低喃:

「我姑且有早餐……」

我轉過頭。咲耶打開手上的書包。

「咻」地拿出吐司。而且是一整條。

「又來了!不會吧?真的有人會從書包里拿出一斤麵包嗎?」

「沒有啦,這次又不是法國麵包!」

「所以才奇怪啊!還拿吐司……!」

完蛋,戳中我的笑點了。真奇怪,這個魔法明明不是第一次見。

「我還有果醬喔!」

「……噗!住手,別拿出來,別逗我笑。妳是傻瓜吧?未免太蠢了!哈哈!」

咲耶的臉變得比果醬還紅。

「啰唆,閉嘴!給我笑!給我吃!」

等等,我才不要吃咧。含著麵包騎腳踏車的畫面很詭異吧?而且──

「妳是不是說錯話了?……應該是『不準笑』吧?」

嘴角失守,微微上揚。

「我才沒有說錯話。」

咲耶就這樣靈活地在腳踏車后座吃起吐司。

喂,別趁等紅燈時塗果醬!別沒事裝得這麼優雅!這傢伙是怎樣啊?

我看了她一陣子。

號誌燈還沒轉綠。

「咲耶。」

「沙摸(什麼)~~?」

我思考起『給我笑』的意涵。

想看你開懷大笑──我知道她這麼期望的意涵。

我認為兩者是同樣的意思。「觀察入微」是我唯一的優點。

……這麼拐彎抹角真讓人費解呢。不過──

「我超級無敵喜歡妳這一點。」

咲耶咳了幾聲,似乎噎到了。

吐司卡在喉嚨嗎?真可憐。

號誌燈轉綠時,我不再看她的臉,轉頭騎車。

她順勢輕輕撞向我的背。

「我可能有點討厭你這一點!」

咲耶語氣嗔怒。

臉上大概掛著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