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 38 · 摯友的女朋友喜歡我 2
第八章 第三選項
好重…
感覺好像有什麼東西壓在我身上,讓我喘不過氣,感覺睡意全無了。
迷迷糊糊的睜開眼,最先看見的是頭髮。散開來,落在我的胸口和肩膀上。
然後是天井的臉,她整個人趴在我身上。
她的下巴擱在我的胸口,臉側放著,像是在聽我的心跳。
我們的兩個對視上了。
「早啊,律。」
她微微笑了一下。看她這麼精神的樣子,似乎是醒了很久了。
「……早。」
我的聲音有點沙啞,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現在的狀況。昨晚的回憶慢慢浮上來,最後好像是我摟著她睡的。
「你怎麼醒這麼早?」
「我醒很久了哦。」
她的聲音還是那種慵懶的調子。
「為什麼不叫我起來?」
「嗯——」
她歪了一下頭,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的答案,然後露出那種理所當然的表情。
「因為看到律的睡臉,就不忍心叫醒你啦。」
「……我的睡臉有什麼好看的。」
「嗯…」
「像小孩子一樣。」
「你看。」
屏幕上是一張照片。上面是我和天井的合拍畫面里是我側躺著睡覺的樣子,臉朝著枕頭,被子拉到肩膀的位置,頭髮亂糟糟的,嘴巴微微張開。
而天井則是臉放到我脖子的位置,組合起來就是「事後」的樣子。
「——!」
我一下子清醒了,伸手想去拿她的手機。她很快收回去,把手機藏在身後,動作比我快了一步。她歪著頭看我,嘴角帶著那種得逞的笑容,像是早就料到我會搶。
「這是什麼時候拍的?」
「當然是律睡著的時候拍的。」
她說著,又把手機拿回來,翻到下一張。這張的角度不一樣,是我平躺著的時候,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做什麼不太好的夢。
她好像拍了挺多張的。
「……刪掉。」
「不要。」
她說得很乾脆。
「這是我的收藏。」
「什麼收藏……」
「律的睡臉收藏。」
她把手機收回去,放回枕頭邊,然後又重新趴回我身上,下巴重新擱回剛才的位置,像是那個姿勢是她的專屬位置。
「以後律不在我身邊的時候,我還可以拿出來看看。」
這句話的內容讓我有點發悶。
「算了吧,天井同學喜歡就好…」
舔了一下乾燥的嘴唇,發現嘴唇多了點什麼味道。
「天井同學…」
「嗯?」
「你是不是趁我睡覺親我了…?」
「嘿嘿。」
她沒回答我的問題,但她那露出那種帶著天真的傻笑已經出賣了她。
我起身坐起來,她也跟著從我身上抬起身子,跪坐在床沿上,頭髮亂糟糟的。
「天井同學,差不多該回去了吧。」
「不要。」
「你昨晚沒回家,你父母會擔心的吧。」
「沒關係~就說在男朋友家睡著了。」
「你這樣說她會報警的吧。」
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快接近中午了。
手機上有新的消息,是剛發來的。
點開的內容讓我驚出一聲冷汗。
說是要來我家。
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前的事情了。
我整個人僵住了,手裡握著手機,按照時間來說,差不多也快要到了吧。
「怎麼了?」
天井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她還跪坐在床沿上,歪著頭看我。頭髮亂糟糟的,我的T恤穿在她身上顯得很大,領口滑下來露出一邊的肩膀。
「……剛說他要來我家。」
天井的表情沒有變化。
「是嘛,那我知道該怎麼做啦。」
她站起來,赤著腳踩在地板上,伸了個懶腰。動作很大,T恤的下擺被拉起來,露出一截腰線。
「那我去換衣服,律不要偷看哦。」
「……」
大概過了十幾分鐘,天井才從慢悠悠走出來。
衣服換好了,還是昨天那件淺色連衣裙,但頭髮只用手抓了幾下,還有一些碎發翹在耳後沒有理整齊。
「那我送你回去吧。」
我幫她理順點頭髮,隨後牽起她的手準備往門外走去。
剛換好鞋子,門鈴就響了起來。
我整個人頓住了。
剛已經到門外了。
「律,我到了哦。」
他在門外又喊了一聲,隨後門鈴又響了幾下。
剛像是在等我的人回應。
「是不是還沒起床啊?」
我腦子開始飛速轉動,左右看著過道兩端,像是想找一個能讓天井躲起來的地方—浴室、衣櫃、陽台任何一個都行。
然後我去應付剛。
但我回頭看了看天井。
「律,要不我還是…」
她側著頭。
她說這話的時候,不知為什麼我不想讓她躲起來了。
我抓著她的手用力了些,然後我把食指豎在嘴唇前面,示意她不要出聲。
她愣了一下,像是明白了我什麼意思。
如果剛就這樣走開的話,那就好了。況且現在我也不是很想見到剛。
過了幾分鐘。
門外面的動靜又再次傳來,門鈴聲一連下響了好幾次。
「怎麼回事?律真的還沒起床嗎?」
他又喊了一嗓子。
「律,來開門了。」
可這時候,天井卻雙手環住了我的腰,胸口貼在我的後背上,下巴擱在我的肩膀上。她的呼吸落在我頸側,溫熱而均勻。
這個時候還在來這種嗎?
我的身體僵住了,她用那種姿勢推著我往前走,一直走到玄關門前面。每走一步,剛的聲音就更清晰一點。
「天井同學,別鬧了。」
我壓低了聲音。
「律?你在不在啊?是不是還在睡覺?」
門外又響起剛的聲音。
「你再不起來,我可就直接去你房間了啊。」
天井的手在我身上胡亂遊走。
「不要這樣…」
「律怕了嗎?」
「不是怕…只是為什麼要這樣做呢?」
「就是突然想做點壞事呢。」
現在我的心跳已經來到了頂點了吧。
「看到律這麼緊張的樣子——」
她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幾乎是氣音,貼著我的耳朵落進來的。
「感覺我有點興奮了。」
我感覺到她的嘴唇在我耳垂上輕輕擦過,帶著像是試探意味。
她這次直接把手滑進了我衣服裡面。
「天井同學!——」
「噓。」
她學起了我剛才對她的手勢。
然後把身體的重心往前壓了一點點。我的後背貼著她的胸口,她的心跳和我一樣,在跳個不停,頻率快得不像話。
她再次往前推我走了一步,幾乎是壓著門上了,而外面就是剛。
她把手放到了門把手上了…
她的手指在門把手上收緊了一點,像是真的要用力擰開。
她這次心跳更快了,似乎是很享受這種偷來的親密感,在男朋友面前,做著這些不該做的事情。
我身體卻完全不敢動,怕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響。
「你再不起來,我可就直接去你房間了啊。」
這次是敲門了。
遭了,我知道他是認真的。他以前來我家的時候經常這樣做,直接從窗戶外面翻進來。
要是進來就真的完蛋了呢,各種意義上的。
聽見他的動靜往我房間那邊走去。
「嗯?沒人在家嗎?」
剛疑惑的聲音聲音隔著牆壁傳過來。
「可我明明給他發過消息了。難道在外面。」
現在要不要趁著機會衝出去?應該不行吧,動靜太大了。
可背後的天井的小動作已經變得更加放肆了,已經是完全一副要做壞事的模樣。
她的身體貼得更緊,手指在我衣服裡面遊走,帶著一種近乎挑釁的慢節奏。
臉色潮紅,這種不道德的快感似乎讓她很是享受。
而此刻我手機卻響了起來,幾乎是同一時間,我本能地按下了靜音鍵。
是剛打來的。
我深吸一口氣,接起了電話。
「喂,律,你不在家嗎?」
「嗯,在外面…」
「怎麼了?」
我盡量讓聲音聽起來自然點。
「想找你聊點事情的。」
「不過也好,你在哪,我去找你吧。」
我回頭看了看天井,她還在看著我,嘴角帶著做惡作劇得逞的笑意。
「抱歉,我這邊可能有點忙,應該沒空。」
「是嘛…」
沒等剛說完,我迅速掛斷了電話。
「律~」
「天井同學?! 」
等我掛我電話,天井那嬌喘聲在我耳邊響起來了。
帶著那種酥軟曖昧的尾音。她似乎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聲音從喉嚨里漏出來,完全沒壓住。
我迅速轉過身,沒有多想什麼。
天井被我推到了。
我伸手扣住她的後腦,防止她撞到地板,然後慢慢的把她放到在玄關的地板上。
嘴唇貼了上去。
這種情況下,還是直接用嘴堵住更合適吧。
她的聲音被我打斷了。那個原本要從喉嚨里出來的音節變成了一個發軟悶悶的鼻音。
她的嘴唇軟而微張開著,像是沒有預料到我會這樣做。
她似乎是冷靜了點,酥軟的鼻音穿在我耳朵里。
門外的腳步聲又響了一陣,像是剛在來回踱步,越來越遠,最後消失了。
門外終於徹底安靜了,只剩我們兩個人在玄關的陰影里。
天井的髮絲在地板上散開,她仰著頭看我,眼睛裡帶著笑意,但多了一些別的東西,像是終於確認了某件事的安心感。
我沒有立刻站起來。我就那樣撐在她上方,低頭看著她,她也看著我。
我們誰都沒有先說話,空氣中只剩下兩個人逐漸平復的呼吸聲。
「天井同學,下次就別在剛面前做這種壞事了…」
「可感覺這樣做好像也不錯呢~」
天井慢悠悠說道。
「居然能讓天井同學做到這種地步…」
相田靠在走廊的牆壁上。
「說真的,我要是黑村絕對會狠狠揍你的。」
「不,即便我不是黑村,我現在也想揍你呢。」
「如果可以的話,下手還請輕點吧。」
下課的時間的走廊的人不多,只有幾個同學聚在後面聊著遊戲,偶爾傳來幾聲笑聲,沒人在意我們聊天的內容。
「那後面呢。」
「後面我也是得知天井同學主動找上去的。」
「然後呢。」
「然後跟天井同學說,『以後可以和她一起承擔之類的』。」
「誒?你居然能對天井說這種話呢?」
相田的語氣裡帶著一點意外的味道。
「感覺…最近虧欠她很多呢。」
「那黑村他呢?」
「所以我來想問有沒有不破壞我和剛關係的辦法呢。」
相田沒有立刻回答。他把手從褲兜里抽出來,交叉抱在胸前。
「沒有呢。」
他回答得非常乾脆。
「是嘛?」
「無論是黑村甩了天井,還是天井甩了黑村,你都不能不可能以『摯友』的身份去接近『摯友的前女友』吧。」
「黑村會怎麼看?」
「無非就是『我』和天井的關係變差的原因是不是在你身上?」
「還在想這種不可能的事情嗎?」
他說的很對。
但我還是想著還有沒有其他的選項呢。
但我還是在想「在不背叛和傷害剛的情況下回應天井的感情。」
但現在幾乎是不可能了。這件事從一開始就沒有出路。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會有人受傷,而我選哪個都會失去什麼。
「算了,別說那種令人煩惱的話題了。」
相田的語氣忽然鬆了下來。他直接伸出手臂搭在我肩膀上,像是要強行把我從那個沉重的話題里拽出來。
「今天放學後有沒有時間?」
「怎麼了?」
「純她說好久沒見到『律前輩』了,讓我這個哥哥帶你見見她呢。」
相田在說出『律前輩』這幾個字的時候,故意捏細了嗓子,模仿起女生的語氣。
「純?」
「「嗯。最近她老是念叨你。說什麼『律前輩好久沒來了』、『律前輩是不是把我忘了』之類的,煩死了。」」
「那算了吧。」
「真過分呢。好歹也是玩了兩年『朋友』呢。」
相田誇張地做出一個受傷的表情,手捂著胸口,像是被箭射中了一樣。
「其實今天放學後我是想送天井同學回家來著…」
「這樣嘛?那行吧。」
「律!」
旁邊響起了天井的聲音。
天井也注意到了相田。
「啊…九川同學在忙嗎?」
她改口了。從「律」變成「九川同學」。
「沒有沒有,九川他在和我抱怨什麼東西啦。」
相田替我把話接了過去。他的手還放在我肩膀上。
但語氣已經完全恢複了平時那種散漫的樣子,彷佛剛才那段關於「沒有別的辦法」的對話從來沒有發生過。
「這樣…」
「不過這應該算是我們初次見面吧。天井同學。」
相田忽然把話題轉向了天井。
「嗯?誒,是吧…」
她大概沒想到相田會突然轉向她說話,聲音里有一點意外。
「相田良,四班的。以前跟九川這傢伙是國中同學。」
「那…相田同學你好?」
「不用這麼拘謹啦。放輕鬆就行。」
相田擺了擺手。
「天井同學是來找九川嗎?」
「嗯,有點事情吧。」
「那我就先走了,不打擾你們了。」
相田拍了拍我肩膀,隨後轉身離開。
「對了!」
相田轉過來頭。微微彎起嘴角,露出一個我看不太懂的笑容。
「天井同學。」
她喊住了天井。
「怎麼了?」
「我可是很支持你的哦。」
天井愣了一下,微微歪頭,有點沒聽明白的樣子。
「那我先走了。」
等到相田走遠了,天井才靠近過來。
「律,剛剛那個人是?」
「算是我國中時期最要好的朋友吧…」
「是嘛?看起來有點奇怪呢。」
「他本性就是這樣的啦…不過人倒是不壞的。」
「對了,找我有什麼事嗎?」
「律今天放學後有空嗎?」
「怎麼了?」
「剛今天好像會有社團活動的樣子呢。」
「所以……」
她頓了一下。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我看著她,她站在那裡,雙手背在身後,等我回答。
我聽出天井的意思了,她是在問——「今天能不能陪我?」
「本來…我也打算今天送你回去的。」
棒球練習場上,剛握著球棒站在打擊區里,腰微微下沉,做了一個完整的揮擊動作。
球棒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線,帶著風聲切過去。姿勢很標準,力量也夠。
球被擊中後彈出去,在鐵絲網上撞出一聲悶響,然後滾落在地上。
「律,你不來嗎?」
剛拿著球棒晃了晃,示意讓我也一起來。
而我坐在場邊的長凳上看著他。
「算了吧,我運動這方面不太行呢。」
「還是和以前一樣,這麼不擅長運動呢。」
剛輕笑了一聲。
「我記得國中第一場體育課要你跑一圈的時候,跑到半圈臉就白了。」
「……別提那件事了。」
他說的那件事我記得記得很清楚。
國中開學第一周的體育課,老師讓全班跑八百米。我跑到四百米的時候呼吸就開始亂了,到六百米的時候視線開始發白,最後是在終點線前面兩步的地方腿一軟跪下去的。
剛那時候已經跑完了,他是班裡第一個衝線的,回來的時候看見我跪在地上,他當時什麼都沒說,直接把我架起來,扶到陰涼處坐下。
「你怎麼突然想到來練球了?今天不是有社團活動嗎?」
「翹掉了。」
他說得很輕鬆,像是這件事不需要解釋。
「你之前不會翹社團的吧。」
「偶爾一次沒關係。反正隊里今天也是自由練習,少我一個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他說著,側過頭看我。
「而且我們好久沒有一起回去了吧。就想著今天正好有空。」
本來今天放學後,我是準備和天井一起回去的。
但下課鈴響之後,我剛收拾好書包,天井已經在旁邊等我了,而剛就出現在了教室門口。
「律,待會有沒有空?」
「找我嗎?」
我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天井的方向。我還以為剛是來找天井的。畢竟他幾乎每天都會出現在教室門口,接她一起回去。
「對啊。」
「怎麼了?」
「正好,今天我們兩人久違地一起回去吧。好久沒有一起走了。」
「誒,但你社團活動——」
「翹掉了。」
我們一起回去這件事很普通,像是我們之間什麼都沒有變過。我也沒有辦法說「今天不行」。
他說得很乾脆,像是已經決定好了。然後又轉頭看向天井的方向。
「有紀,今天你一個人回去可以吧?」
「嗯…可以吧。」
「抱歉,下次再送你吧。」
剛對天井露出那種歉意的表情。
本來我也不是很想見剛的,因為最近發生的事情,也讓我沒什麼心情去面對他呢。
我發現自己根本沒有拒絕的選項,所以我還是就這樣跟著他走了。
回到練習場之後,我已經不記得剛又練了多久。機器重新啟動過。
鐵絲網上多掛了幾顆被擊中的球。地上散落著更多白色的棒球。
他在我旁邊坐了下來,汗水沿著他的額頭往下淌,他用毛巾胡亂擦了一把之後就隨手搭回肩膀上了。
「累死了。」
我已經習慣性的拿出從販賣機買來的飲料,幫他打開,然後遞給了他。
從小學的時候開始就差不多是這樣了。剛的運動神經比我好,所以每次有比賽項目的時候都是他去參加,而我總是為他備好東西。
這個模式好像從來沒有變過。
「謝啦。」
他接過去,然後仰頭猛的一灌。
他喝完之後長長呼出一口氣,把手裡的飲料罐放在膝蓋上,整個人往後靠了靠,仰著頭,看著天空。
「啊!真爽啊,活過來了。」
「果然心情鬱悶就得揮灑汗水一次呢!」
心情鬱悶?
隨後他從運動包里掏出兩張什麼東西,遞到我面前。
「這是什麼?」
「電影票。」
我接過來看了看。
票根上印著片名和場次時間,是周末的場次。海報上是一對男女背影的剪影,站在雨中的街道上,看不出是誰的臉。
「社團的前輩給我的,說是有兩張贈票,本來是讓我和有紀一起去看。」
「誒?這怎麼可以?」
我趕緊推脫回去,但被剛擋了下來。
「算了吧,拿著吧。因為題材我不是很喜歡呢,就給你吧。」
「題材?這是什麼電影?」
「戀愛劇情……不過——」
他頓了一下。
「好像是出軌題材。男女主人公各自都有妻子和丈夫,卻最後出軌在一起了。評分好像挺高的,但我個人是不太喜歡這種劇情啦。」
「出軌?」
這個詞像是戳中了我心裡的什麼……
「對啊,不過最重要的事…」
「是?」
「因為結局似乎還是個悲劇呢,我看不來這種呢哈哈哈。」
「好像是說男女主人公曆盡千辛萬苦,最終還是沒能在一起,回到了各自身邊人去了。」
也是,出軌這種感情本就不為旁人所接受的。
從一開始,這種感情就不可能會有好結果。
要是能大大方方拋棄一起就好了,可真到那時候,需要捨棄的東西還是太多了。
「你給我劇透完了我看什麼?」
「哈哈哈,無所謂啦,重要的是和誰一起去看嘛,我可是給你和一色發展的機會呢。」
他被我說了之後才反應過來,臉上帶著點玩味的笑容。
「我記得一色很喜歡看電影的呢。所以就讓你帶著她發展一下吧。」
「……你倒是會安排。」
「感謝我吧!」
「那…謝謝了。」
我收下了電影票。
「對了,律你和一色發展到什麼程度了?」
「一般般啦。」
「你們…接吻沒有?」
一色當時說要和我接吻的場面有浮現了出來,她當時說想要「試試接吻是什麼感覺。」
不過當時我還是沒答應她,一色好像還給我甩了個臉色看…
「沒有…」
「那牽手了嗎?」
「沒…」
他看著我,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伸出手拍了拍我的後背,力道不是很重,帶著那種「別灰心」的意味。
雖然我和一色雖然有情侶的名分,但我們之間並沒有什麼越界的事情,最多也就一起聊聊天之類的。
算不上有什麼實質性的進展。
「哈哈哈,沒關係沒關係。還有我陪著你呢。」
「畢竟我也是幾個月才到牽手的地步呢…」
他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像是自己也覺得這句話說出來有點丟人,整個人像泄了氣一樣。
感覺他和一色是同一種人,自顧自的說,然後又自顧自的喪氣呢。
剛長長的舒出一口氣
「不過感覺最近還不錯哦!有紀她在運動會上,主動約我的次數多了很多呢。」
他又重新振作了起來。
「不過,前天的時候,本來是約她去約會的,但她沒接我電話呢。」
聽到這,我的視線已經開始不自覺的往地上看去了。
「是…是嘛。」
我喝了口飲料緩解一下緊張得情緒。
「當時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以為她是不是生氣了,所以也沒敢在打電話過去。」
「所以昨天準備找你聊聊的,可沒想到你當時也不在呢。」
其實並不是不在。只是當時不想見剛,才編造了「在外面」的借口罷了。
「抱歉…」
「哈?你幹嘛要抱歉,我又沒怪你。」
剛又喝了口飲料。
「不過也沒事了,有紀和我說過是因為幫她媽媽做蛋糕才忘記的。」
「而且她今天午休的時候還特意拿過來給我了呢!」
他的語氣帶著點向我炫耀的意思,臉上也全是得意。
「算了算了,和你聊完,感覺心情都好了不少,剛好也餓了,就久違的一起去吃點什麼吧。」
「陪了有紀這麼久,接下來可是『摯友』時間!」
然後我們來到了一家我們常去的拉麵店。
店裡沒什麼人。只有靠牆的位置坐著一個穿西裝的上班族,低著頭在吃麵,手邊放著一杯已經喝了一半的啤酒。
另一側是一對情侶,頭靠得很近,共用一副耳機在看手機上的什麼東西,沒什麼人在意我們進來了。
「老闆,兩碗拉麵。」
店老闆是個乾淨滿滿的中年人,看到我們有點意外。
「居然是你們兩個,真是好久不見呢。」
「嗯,的確好久沒來了。」
應該有三四個月了吧。
「還是老樣子嗎?兩碗豬骨拉麵?」
「嗯,兩碗。」
「再加一份煎餃。」
剛忽然在旁邊補了一句。
我認識這家店已經有很久了。國中的時候我們就經常來。
「律還要不要其他的東西?今天我請客。」
「誒?我來請客吧。」
我剛拿出錢包,剛已經把錢拍在桌面上了。
他每次要請客的時候都會這樣,像是怕別人搶在他前面。
我看了他兩秒,然後忍不住笑了一下。
「……行吧。」
其實以前我們不是這樣的。
國中那會兒我們倆都沒什麼零花錢,來吃麵的時候大多是AA,偶爾誰多帶了一點就會主動買單,然後另一個人說「下次我來」。
那個「下次」有時候真的會兌現,有時候會拖到我們都忘了。
但後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們發展出了一個不成文的規矩,輪到誰請客的時候,另一個人就會毫不客氣地往死里點,像是要把「虧」一次性吃回來一樣。
「喂,你說要請客是吧,那我要加一份叉燒。還要一份溏心蛋。再來一份炸雞塊。對了,那個海苔也加一份。」
感覺心情輕鬆了不少。
「你倒是真不客氣啊。」
「反正你都說了請客嘛。」
回去的路上,我低著頭看著手裡的兩張票。
那是剛準備給我和一色發展關係的東西。
出軌題材嗎?
聽上去的確很不討喜呢,而且結局似乎是BE。
不過說的也是,這種錯誤的感情幾乎不可能會有個好結局的。
倒不如說。
『如果一部講出軌的電影最後讓主角幸福地在一起了,那觀眾反而會覺得哪裡出了問題。』
『因為規則就是這樣,不該在一起的人,最後不該在一起。故事這樣收尾才算成功收尾。』
「律,太慢了吧。」
天井在我家門口等著我,她的聲音帶著一點抱怨的調子。
她的表情微微鼓著,眉頭皺了點。
「……你怎麼來了?」
「我不能來嗎?」
「不是……你不是應該回去了嗎?」
「是該回去的,不過又來了呢。」
她說得很理所當然。
「因為不甘心嘛。」
「不甘心什麼?」
「剛把律帶走了。明明是約好了一起回去的。」
天井似乎對我剛搶走我的時間感到不滿。
我看著她的臉,忽然覺得這個畫面有種說不出來的錯位感。
因為我被她的男朋友帶走了,所以在生她男朋友的氣。
這種邏輯放在別人身上大概會被笑出來,但她臉上那種表情不是裝的,是真的在為自己被佔用時間這件事感到不滿。
『因為男朋友佔用了出軌對象的時間而對此感到不滿什麼的。』
「你剛才跟剛一起去了哪裡?」
她問。
「棒球練習場。他說想練一下揮擊,讓我陪他。」
「練了多久?」
「大概……一個半小時左右吧。」
「好長。」
「律吃完飯了嗎?」
「和剛吃完才回來的…」
天井臉上的表情那不爽的味道更加濃郁了。
「……天井同學在吃醋嗎?」
「嗯。在吃醋。」
「而且我開始感覺有點討厭剛了呢…」
「天井同學…」
「我知道我不該這樣的,律是剛的摯友,你們呆在一起很正常,可我就是不爽呢。」
「憑什麼他可以光明正大佔用律的時間。」
按正常來說,女朋友一方應該是吃其他女生的醋才對吧,但天井卻吃起了剛的醋。
真是奇怪呢,吃自己男朋友醋什麼的。
這種離譜的事情說出去應該也沒人信吧。
「明明我也是想和律待在一起的。可他開口了,我就只能退到旁邊去。」
我伸手,輕輕放在她的後腦上,將她抱在了懷裡,她沒有躲開,我們之間的距離更近了。
「……那現在不是在一起嗎?」
我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自己也覺得它很單薄。
但天井沒有反駁,也沒有接話。她只是把臉往我胸口的方向埋得更深了些。
天井依舊是「別人的女朋友。」
「那…周末天井有空嗎?」
「律約我的話隨時有空哦。」
「那周末我們要不要去看電影。」
我拿出了那兩張電影票。
明明是剛給我和一色發展到機會,但現在我卻拿來給我和天井去用。
「電影?」
天井從我手裡接過票,低頭看了看。
「嗯,剛給我的。」
我頓了一下。
「本來是他想讓你和他一起去看的。」
天井對「本來」這兩個字產生了興趣。
「那為什麼會在律手裡?」
「因為他說這個題材不喜歡。」
「然後律就收下了?」
「嗯。他說讓我用來和一色發展關係的。」
「那這樣真的好嗎?明明是律和你女朋友去的吧。」
「因為比起和一色去看……其實我更想和天井同學一起去吧。」
「就當做是——」
「當做是,對這段時間的補償吧。」
我說「這段關係」的時候,語氣意外地平靜。
我們兩個已經接受了它永遠不會有一個「正常」的名字。
「那……你女朋友那邊怎麼辦?剛不是說這是給你和她準備的?」
「這個天井同學就不用擔心了。」
剛把票給我的時候,臉上帶著那種「兄弟我夠意思吧」的笑容。
他說「我可是給你和一色發展的機會呢」,說這話的時候像是真心在為我的朋友高興,明明不該這樣做的。
「那我就好好期待了呢。」
她沒有再追問下去。沒有問「那剛如果問起怎麼辦」,也沒有問「你和一色要怎麼交代」。
天井退後了一步。
「本來剛剛是有點討厭剛的,但現在好像又可以原諒他了呢。」
送完天井回去,回到空無一人的家裡,我沒開燈。
『我不知道我怕的不是做錯選擇——我怕的是那個選擇還不夠錯。』
『出軌這種感情,的確不會有好的結局。』
哪怕這份想好好回應這份感情的本身,也是一種背叛了。
已經沒有所謂的「正確的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