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 / 203 · 廢柴演員隱藏了狀態欄 #野草沉睡之處

第176幕 獻給某人的電影 (3)

剛到國外就遭遇搶劫。

荒唐的展開讓我閃過『要立刻追上去嗎?』的念頭,但想起導演的忠告還是作罷了。

―不要隨便跟陌生人走。尤其是有犯罪氣息的時候。

我再有名也僅限於韓國國內。

況且性命只有一條,在昭媛也在場的情況下實在不敢貿然追劫匪。

雖然窩火但也只能認栽。

這不就是『成年人』的覺悟嗎?

「要不先去吃飯?」

「嗯,順便跟導演告狀。」

「我委屈死了。嗚嗚。」

我們插科打諢著走進導演推薦的餐廳。

結論就是蝸牛料理很微妙。

與其說美味不如說是獵奇的口感,加上國外的小費文化,只能說是『開眼界』級別的體驗。

倒是麵包很好吃。

不愧是麵包王國,要不就是我有碳水癮。

總之飯後我們牽著手逛起了街。

在陌生的國家、陌生的空間里見到陌生的人,光是這就足以成為一道風景。

嗯…對這裡的人來說,我們或許也是道風景吧。

被眾人注視的感覺莫名滿足了被關注的慾望,讓我心情愉悅。

嘿嘿傻笑著坐在廣場噴泉前,和昭媛拍了照片。

把它上傳到了SNS。

[抵達法國!我們要橫掃電影節!]

評論迅速湧來。

點贊也噼里啪啦地增加。

「成宇先生,看到沒?我現在也是堂堂正正的網紅了。」

「哼,就這程度啊。」

「喂喂!」

就在那一刻。

「嘿!」

「嗯?」

有個西方人用英語向我們搭話。

怎麼回事,難道這裡不能拍照嗎?

因為首次與外國人的交流以高強度開場,緊張感不斷攀升。

但聽完男子接下來的話,我不得不承認自己的緊張是過度反應。

「meteor shower?」

「啊?」

「劉成宇?」

男子的眼睛閃閃發亮。

我大吃一驚。

結結巴巴地用英語反問。

「您認識我?」

「Yeah! 異鍾! 基范!」

「呃!」

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沒錯!仔細想想異鐘的海外成績可是大爆級別。

回味著這一點,看著眼前男人的反應,突然冒出個念頭。

『我該不會是世界級明星吧?! 』

不,這種程度絕對是世界級了!要是有外國人能認出我,那百分之百就是了!

這是第一次遇見外國粉絲。

激動得聲音發顫地回答。

「耶啊!我是劉成宇!」

「喔喔!嘿!拍張照!」

「啪耶啊~!」

和男人來了個超級擊掌,又撞了撞肩膀。

接著一起拍了自拍還簽了名。

「祝你有美好的一天!」

「耶啊~!」

緊接著看到了昭媛。

好像正在拍視頻。

「怎麼樣?我有點世界級明星的范兒吧?! 」

「嗯,絕對的。」

昭媛豎起了大拇指。

之後看了昭媛拍的視頻。

―拍張照!

―啪耶啊~!

這也太潮了吧。完全夠格上傳Reels了。

「把這個發給我!」

「當然。」

立刻接收視頻文件上傳到SNS。

這次反響更好了。

―操耶啊這狗崽子哈哈哈哈哈

―這瘋子吧哈哈哈

―成宇不愧是成宇!

蜂擁而至的評論,隨之湧上的快感。

再次真切感受到。

我果然天生就是當藝人的料!

燦浩聽著歸來的成宇講述經過,咯咯直笑。

果然是個閑不下來的傢伙。

「所以我說啊!我當時就啪地飆了段英語對話,照片就…!」

「成宇先生脾氣真好。被搶劫都不覺得委屈嗎?大馬路上搶劫的人可不多見。」

「嗯?被搶了能怎麼辦。追上去迷路的話不也是麻煩事嘛。」

「明智。做得好。為了一張紙幣拚命可不值當,成宇先生的命金貴多了。」

將來要征服法國影壇的人物,在這種地方橫死多可惜。

沒必要說那個劫匪當街搶錢可能是為了引誘成宇上鉤。

與其徒增恐懼,不如讓他保持警惕更好。

「總之玩得開心真是太好了。那現在聊聊行程吧?」

「啊,好的!」

「電影節後天開始。我們到得有點趕,但為了配合日程可能要忙些,請理解。」

「當然!觀光到明天就夠滿足啦!」

「呵呵,這麼積極真好。不過還能多玩會兒。電影節又不只一天,而且我們只看自己的參展作品。」

電影節將於兩天後在這座城市舉辦。

與其他電影節沒什麼不同。

觀看影片,全部放映結束後公布獲獎作品。

大約兩周的行程里,我打算讓成宇和昭媛多體驗國外生活。

雖然多看電影也是個方法…但總覺得不太妥當。

讓人整天看沒有字幕的外國電影實在是種折磨。

尤其是非英語的歐洲語言電影更難受。

總之行程也同步完了。

燦浩該準備晚餐了,這次這個順愛派變態果然又提前做好了準備。

「我知道家有名餐廳。出於個人謝意已經用兩位名義預約好了,儘管去吧。知道你們都愛韓餐,但既然來法國總得體驗次高級料理吧?」

「哦,哦哦哦…!」

「沒有燒酒嗎…?」

反應真是與眾不同呢。

總之似乎很喜歡,算是件好事。

「玩盡興了再走吧。」

燦浩乾脆利落地說道。

若論法國電影界的巨匠,有個名字總是被提及。

德紹穆安·尼古拉斯。

僅憑藝術電影取得的成就就足以輕鬆翻過一頁紙,若再加上他的獲獎經歷,光是說明這些就足以讓人說到嘴疼。

作為藝術電影導演已自成一家。

雖備受讚譽,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對自己的成就感到滿足。

秉持藝術家必須永遠饑渴的信條,他是個不斷追尋新奇與偉大之物的男人。

年近六旬的年紀,衰老的身體,都無法阻擋這份熱情。

他的腳步正邁向某個舉辦電影節的都市。

臉上還掛著樂不可支的笑容。

「聽說,燦浩那傢伙來了。」

「是的,放映日期是……」

「夠了。別說。也別提是什麼電影。」

他不想聽。

不,準確說是沒必要聽。

因為不聽也能知道。

肯定是亞裔主演的電影,就算類似作品再多,燦浩的電影也註定與眾不同。

聽說人老了就會經常回想過去的事情。

正如這句話所言,尼古拉斯在愉快的悸動前回憶起了往事。

那是關於和燦浩那段孽緣的回想。

「我見到那傢伙是十年前的事了,心想怎麼會有這種混賬東西。」「這話我聽了不下十遍吧。」

「再聽一遍。反正內容聽了也沒壞處。」

尼古拉斯閉上了眼睛。

「視線不由自主就被吸引過去了。不是那傢伙,是那傢伙的電影。」

「是是,聽說戴著滑稽的面具來著。」

「沒錯,裝悲觀、裝通透、裝陰暗、裝空虛。裝裝裝!除了裝腔作勢什麼都不會的貨色。那厚重的面具倒挺藝術。人類竟能虛偽到這種程度,反而讓人覺得新鮮不是么!」

真是衝擊。

對認為唯有坦率與粗鄙才是藝術的尼古拉斯而言,充滿虛偽的燦浩作品是生平未見的衝擊。

在那屆電影節上,尼古拉斯擔任評委,被燦浩俘獲了。

他力壓被稱為法國下一代電影領軍人物的導演們,將大獎頒給燦浩也正是這個原因。

之後也是如此。

他從未停止創作活動。

就像被什麼東西追趕著的人一樣,每次都會變得更加憔悴,戴上了更厚的面具。

從某一刻開始難道你不會好奇嗎。

「究竟想逃避什麼呢。在那面具之下隱藏著什麼。」

「您是說為了看到那個結局也必須看電影對吧。」

「這次可能會出來嗎?那個人的臉色怎麼樣?」

「您不是說不讓說嗎。」

「啊啊!對了,不能聽呢。必須自己領悟才有意義啊!」

尼古拉斯搓了搓手。

對他來說最高級的藝術依然是真誠與猥瑣。

他之所以如此喜愛燦浩,也是因為確信在那面具厚度之下潛藏著的本質必然同樣猥瑣。

累積十餘年的好奇心不知何時已近乎偏執,他的渴求已達到難以忍受的程度。

產生了這樣的想法。

此刻他確信,如果對方展現出真誠,那麼整個過程本身就會成為涵蓋那部電影的藝術。

他必將觸及最完美的藝術。

沒有什麼比破殼而出的雛鳥更美麗。

因在苦難盡頭誕生,那生命才顯得美麗。

「到了。要不要先在酒店放下行李?」

「不!電影節不是今天就開始嗎!先看電影!」

衰老的身軀無法扼殺熱情。

尼古拉斯是個能用心臟震顫忘卻膝蓋關節疼痛的人。

他豪邁地吶喊著朝電影節進發。

就這樣落座。

然後觀看。

「嗯嗯,首日沒有呢。」

雖然遺憾地咂了咂嘴,但還算不錯。

畢竟主菜上桌前總需要些開胃小菜。

海外旅行真有趣。

直到現在才勉強領悟到別人口中的理所當然。

把多災多難的首日記憶往後放放吧,回想這一周來的經歷,每天都很新鮮。

「挺有意思吧?」

「要是沒缺燒酒就更好了。」

「光是看建築都覺得神奇。」

「好想吃泡菜啊…!」

昭媛正因韓餐匱乏而哼哼唧唧,不過我嘛,只要好好吃拉麵就能滿足韓餐需求的人,至今沒啥特別困擾。

相比之下,當個觀光客東奔西跑更快樂,吃這輩子沒嘗過的食物才有趣。

像這樣正經散步休息是多久沒體驗過了。

儘管是整周都在奔波的一周,反而覺得身體更健康了。

不,是因為運動才變健康的嗎?

總之這樣的時刻也到此為止。

「石哲!真的不出去嗎?」

「得剪輯旅行vlog視頻啊。我不太懂電影,你倆自己去吧。」

這次旅行也一起來的我們的油管剪輯師英哲,像要親吻筆記本似地彎著腰開始了視頻工作。

我咂了咂嘴獨自走出房間,與昭媛還有燦浩導演會合了。

「那咱們出發?」

「必須去!必須去!非去不可!」

我元氣十足地喊道。

昭媛也跟著唰地舉起拳頭,燦浩導演嘿嘿笑著烘托氣氛。

進入法國第七天,電影節開幕第五日。

今天不是別的,正是我們電影上映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