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 / 203 · 廢柴演員隱藏了狀態欄 #野草沉睡之處

第175幕 獻給某人的電影 (2)

我早知道燦浩導演在藝術電影界享有盛譽。

也聽聞他橫掃各大海外電影節獎項,這確實是我參與本作的初衷。

但沒料到會直接獲得海外電影節提名,畢竟原以為海外參展日程會安排在國內頒獎禮之後。

突如其來的行程讓我有些措手不及。

但轉念一想確實如此。

「出、出國旅行…?」

人生首次海外旅行即將成行。

既沒機會也沒理由,原本覺得遙不可及的事突然降臨,首先湧上心頭的是錯愕。

緊接著湧現的自然是期待感。

「當然要去!必須得去!」

身為明星卻連一次海外旅行都沒去過,淳樸固然是藝人的美德之一,但總不能一直只強調淳樸吧。

正興奮地說著,導演湊過來問道。

「對對,大概一個月後出發,成宇先生和昭媛小姐有護照嗎?」

「呃。」

「啊。」

「猜到了。先去辦護照吧。」

嘿嘿,導演笑了起來。

仔細想想確實如此。

「原來沒護照啊。」

「可不是嘛。」

無論是昭媛還是我,過往的人生都與需要辦理護照的生活相距甚遠。

先湧上來的是窘迫。

藝人的護照照片必須特別。

現在要考慮到萬一照片在網上流傳,會成為人們談資的情況。

相親免檢商品、面試免檢商品、聯誼免檢商品等等……

至少該爭取一個大家都有的頭銜吧。

「準備好了嗎,昭媛?」

「啊啊,當然了。成宇。」

大清早就去了美容室。

做完髮型化好妝直奔預約的照相館。

善惠姊姊雖然嘟囔著「瞎折騰啥」直咂舌,但反正她平時看到我在家打遊戲都會罵人,無所謂啦!

「拜託您啦!」

還跟攝影記者打了招呼。

就這樣咔嚓咔嚓地拍完照片還做了編輯。

「啊,這裡下巴能再端正一點嗎!」

「哎呦,好的好的。」

連編輯反饋都完美搞定。

就這樣收到照片立刻上傳到SNS。

標題是[拍了護照照片啦]。

懷著激動的心情查看反應。

「什麼啊,昭媛和成宇去國外旅行?」

意識到不妙趕緊補充了一句。

[要參加法國藝術電影節啦!!!]

不小心劇透了行程。

據說說錯一句話就會瞬間墜入深淵。

轉眼新聞就出來了。

[劉成宇,這次瞄準海外獎項。]

[金燦浩導演確認參展法國藝術電影節。]

背上冷汗直冒。

甚至擔心自己犯了大錯急得直跺腳。

怎麼辦怎麼辦,心裡反覆念叨著覺得應該先道歉便拿起了電話。

幸好燦浩導演沒太在意。

「哎呀,參加那個電影節的事業內誰不知道。沒關係,出發時見吧!」

真是…真是萬幸。

差點又要挨姊姊的巴掌了。

「嗯!到時候見啦!」

護照風波能以如此圓滿的協議收場實屬不易。

活這麼大去過機場嗎?

要是有人問起答案永遠是沒有。

別說國外了連濟州島都沒去過真要離開內陸的話頂多也就是乘漁船出海釣個魚的程度。

所以機場的光景對我來說實在太陌生了。

「嗚哇…!」

外國人比韓國人還多。

我這輩子頭回見到比梨泰院老外更多的地方。

不僅如此看著寬敞空間里拖著行李箱匆忙奔走的人群,不由得重新意識到世界上竟有如此生機勃勃的場所。

正恍惚間。

「啊!成宇快戴墨鏡!」

「嗯。」

啪嗒!戴上了墨鏡。

可不能忘了機場時尚。

畢竟隨時可能被偷拍時刻都得注意形象不是。

之後手忙腳亂地東張西望。

看人群辦登機托行李還溜達去裡面免稅店逛了逛…

「嗚哇嗚哇嗚哇…!」

導演對這樣的我說道。

「成宇要不要冷靜點?」

「我現在像什麼樣子?」

「像發現火種的猴子。」

「汪。」

「這次像發現棒骨的狗了。」

「嘖…」

「好吧,那樣反而更好。」

多虧導演才勉強冷靜下來。

但這種情況只持續到登機前。

雖然是公務出差但也沒什麼區別。

這是我人生第一次出國旅行,同時也是和女朋友一起的旅行。

興奮得身體不停發抖,坐到商務艙座位(姊姊贊助)時更是達到頂峰。

「這就是飛機…?」

「聽說飛機上的拉麵特別好吃。」

「啊!我也聽說過!」

座椅比想像中柔軟。

眼前亮著屏幕,能選的電影正在播放,調節座椅後還能伸直雙腿。

「昭媛,我看起來像成功人士吧?」

「不是像,是確實做到了。」

「嗯嗯,畢竟是商務艙。」

「嗯嗯。」

忽略座位是姊姊贊助這個小事實也無妨。

想到即將飛上天空,心臟撲通撲通跳。

系好安全帶看到空姐後,真實感更強烈了。

「要是掉下去怎麼辦?」

「那就跳降落傘唄。」

就這樣說著胡話出發了。

咕隆隆轟,接著嗡——

「哦,噢噢…!」

「嗚。」

隨著飛機上升,能感覺到身體浮了起來。

身體完全緊繃著。

從業四年的空姐高惠英在商務艙工作期間見過不少人。

其中既有萬人敬仰的偶像,也有掌控韓國經濟命脈的企業巨頭。

所以,惠英是見過他們真面目的。

這是個令人不適的真相。

在這裡工作後明白的,就是他們終究都是普通人。

而粉飾外表之下的本質,往往比普通人更醜陋。

因此今天的惠英同樣沒有任何期待。

看著作品一上映就霸佔新聞的成宇時,唯一的期待就是『那傢伙這次又會露出什麼嘴臉』這種程度。

根據過往經驗來看確實如此。

外表光鮮的傢伙多半都人模狗樣。

還有人帶著戀人或配偶登機後,假裝去洗手間偷偷拋媚眼。

要不就是極品中的極品爛人。

從情境證據來看,大概率是前者吧。

雖說和昭媛一起來的,但很難想像這位自視甚高的藝人能滿足所有要求。

但世上總有人會超出預期。

總會有打破常識的人存在。

成宇這傢伙,甭管好壞總愛把惠英的預想狠狠擊碎。

「昭媛,那片雲好像湯飯啊…!」

「突然好想喝燒酒…!」

「那邊是泡菜煎餅形狀的雲…!」

「突然饞瑪格麗特酒了…!」

惠英被衝擊得手忙腳亂。

倒不是因為對方沒向她拋媚眼。

反而該感謝他沒這麼干——真正讓她吃驚的是,成宇和昭媛在鏡頭前與私下根本毫無差別。

這怎麼可能?

『平常就這副德性?』

那麼幼稚地打鬧?

根本就是三四歲小孩的對話啊。

說真的,她原以為這兩人比任何藝人都虛偽。

壓根沒想到他們日常就會做這種舉動說這種話。

對自己狹隘認知的些許慚愧。

以及目睹真正有藝人樣的藝人(?)時的小小感動。

惠英忽然發覺自己早已全神貫注偷聽著兩人對話。

那份純粹質樸甚至讓她回想起童年夢想。

或許有人會嗤笑『哼,就這?』,但越是世故的人,越容易被純粹觸動。

看透了被精英主義腐蝕的骯髒人性的惠英,怎麼可能不被他們刺激到呢。

「哇,簡直是奧林匹斯啊。」

「突然好想喝水果酒啊…!」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像這樣失去夢想、懷揣著對人的厭惡日復一日工作著的日子。

小時候明明只是想穿著制服站在人前的帥氣空姐,真正實現理想的現在卻遺忘了那時的幸福。

莫名湧上心頭的情緒,以及嘴角綻放的笑容。

『不是所有人都那麼骯髒。』

只是存在骯髒的人,是他們毀掉了整體印象罷了。

在這短暫航程中,惠英找回了初心。

因此她臉上重新浮現笑容,那個曾令無數名流都驚嘆的笑容再度回到了她臉上。

真是意外的機緣啊。

惠英正這麼想著提升對成宇和昭媛好感度的時候。

「那個!能不能幫忙煮個拉麵呀…!」

成宇說出了『那句話』。

惠英的瞳孔像遭遇地震般顫動起來。

嘴角開始神經質地抽搐。

預想中的悲劇即將上演。

但是空姐高惠英在這危機中不存在逃脫的方法。

「是,是…!請稍等一下…!」

誰都阻止不了。

拉麵味道的擴散,以及由此在客艙內『拉麵殭屍』們的蘇醒。

從平流層開始的煮拉麵表演,以及後續處理。

『哈,媽的…』

空姐高惠英。

除了童年的純真外,又想起了一個事實。

最討厭的客艙乘客就是要求煮拉麵的乘客…!

抵達了異國他鄉。

吃了拉麵睡了覺還興奮地大呼小叫抵達的法國。

那裡用一句話形容就是感動。

「這就是,國外…?」

「成,成宇。韓國人就我們倆…!」

身體瑟瑟發抖。

昭媛也是一樣。

怎麼看都是外國人。

偶爾能看到幾個東亞人,但連他們是不是韓國人都無法確定。

「兩位先辦入境手續吧?出去吃點東西。來國外就得嘗嘗外國菜。」

導演帶著我們。

我們好不容易才回過神來逃出機場,來到街上,按照導演的說法像『發現火的猴子』一樣喔喔喔地參觀著外國。

之後到達酒店,放下行李稍作休息,就接到了導演的特殊指令。

「只要不走太遠就可以去逛逛。吃飯的話…要看看智能手機嗎?這裡這裡還有這裡。我會幫你保存好所以看著導航移動吧。」

自由時間。

得到電影節前可以自由活動的許可並聽完注意事項後,我們走上了街頭。

「那、那既然來法國了要不要嘗嘗蝸牛?」

「義大利面呢?」

「那個不是義大利的嗎?」

「那就決定去試蝸牛吧。」

昭媛充滿期待地使勁點了點頭。

我從口袋裡掏出歐元聞了聞。

「嗯——外國錢的味道也沒什麼不同嘛!」

「我也要,我也要。」

昭媛伸手從我這裡搶走了歐元。

就在那一刻。

啪!

「呃啊!」

有人推開我狂奔而去。

在慌亂中望向那邊時,發現推我的男人手裡攥著紙幣。

不過是一張紙幣,而且也不是大額鈔票。

但這是在街中央遭遇的搶劫。

我和昭媛直接被蒸成了一團僵硬在原地。

「這是…」

「國外…?」

這才恍然大悟。

自由平等的國度法國。

原來這裡連扒竊都是自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