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 / 203 · 廢柴演員隱藏了狀態欄 #野草沉睡之處

第167幕 緋聞 (3)

這場緋聞在演藝界掀起軒然大波。

但後續風波…說實在的,影響比預期小。

作為頂級現役演員的戀愛緋聞實屬罕見。

不過稍加分析就能發現原因顯而易見。

―其實他倆這樣還和別人傳緋聞才奇怪吧…

―整天形影不離沒感情才怪哈哈哈

―成宇那張臉還算能用也就臉能用了…

本來就是如膠似漆的兩個人。

全國人民都看到兩人以(精神年齡)怎麼看都超般配的模樣咯咯傻笑的樣子,現在突然宣布戀愛,輿論自然以『老套』為主流。

雖然也有『果然男女之間沒有純友誼』的真理派,但這和醜聞性質還是略有不同吧。

令人驚訝的是,這段戀情獲得了祝福。

就連那些哭喊著『不能把我的成宇,我的昭媛交出去』的人,在戀情官宣後也轉變了態度。

作為真粉絲,完全可以認為他們是在祝福偶像的未來。

―永遠在一起吧!

―別互相放生啊!

―戀愛紀念日記得發漢堡。

―再見,我的前男友。

要說這種事怎麼可能…不管怎樣他們不都是演員么。

粉絲對兩人終極期待始終是演技。

這次回歸作品是文藝片,還是愛情題材,焦點立刻轉移到他們將飾演的角色。

拍著拍著假戲真做的愛情片,怎能不勾起好奇心。

總之在處理好所有輿論危機的現在,常綠代表辦公室。

『啊,真是多事之秋。』

善惠精疲力竭地癱在椅子上。

怎麼別人一年都出不了一次的事故,你每個月都要來一回。

光是忙著給成宇和昭媛收拾爛攤子,感覺一天都要老上一歲。

是不是該暫停發掘新人演員了。

或者下次選演員的時候該把性格乖巧作為首要條件。

各種念頭在腦海里打轉,最後浮現在嘴角的卻是一抹笑意。

『只要他們過得好就謝天謝地了』

就連那些以為永遠不變的事物也漸漸改變,這就是歲月吧。

坐在病房裡咯咯笑的小鬼頭,不知不覺已成長為明星,令人恍如隔世。

想到是自己為他開闢了這條路,不免有些欣慰。

善惠將電子煙含進嘴裡。

快到三十歲才意識到要保養身體,便開始減少吸煙量。

呼——

煙霧在空間里遊盪後消散。

善惠起身離開辦公室。

成年後一手創建的公司,如今已能堂堂正正被稱為企業。

匆匆走動的員工們向她行禮,她邊擺手回應邊走向練習室。

這時聲音先傳了過來。

成宇用帶著克制哀愁的語調說道。

「太可怕了。所以才會這樣吧。無法放開你。」

那是足以讓人發出苦笑般黏稠的感情線。

簡直讓人懷疑那個演技爛透的劉成宇是不是本人。

悄悄往裡窺探時發現正在練習演技。

昭媛也用破碎墜落的微笑表現著凄切。

不過演員終究是演員吧。

平時總看他們惹事的樣子,突然見到這種場面讓人噗嗤笑出聲。

抱著胳膊看了好一會兒,不知不覺兩人已結束表演開始互相反饋。

「那裡還不如面無表情吧?用真正人偶般冰冷的眼神盯著看應該也不錯。」

「嗯。成宇也可以比現在更冷酷些。」

「是嗎?」

就在這樣的間隙。

「…可是看著昭媛的臉,實在很難擺出冰冷表情。」

昭媛漲紅著臉低下頭。

成宇用食指輕輕抹過鼻尖。

『操他媽的。』

善惠感到有滾燙的東西從心底湧上來。

看別人打情罵俏實在不容易。

表情不自覺地冷了下來,這時成宇發現了她。

「啊!姊姊!您什麼時候來的!」

驚慌失措滿臉通紅的樣子,不知道他自己也覺得難為情嗎。

善惠蠕動了一下嘴唇卻又立刻抿緊了。

也是,人家談戀愛旁人插什麼嘴。

「聽說練習室空著就過來了。」

說著善惠走了進來。

看著兩人用圓溜溜的眼睛仰視自己的模樣,本有些胸悶卻又笑了出來。

啊呀,不正是蜜裡調油的時候嘛。

這兒可得像個大人樣祝福他們才行。

善惠從口袋裡掏出四枚百元硬幣,給兩人各塞了兩百元。

「拿著。」

「咦?這是什麼?」

「今天是22號啊,twotwo禮物。」

善惠那個年代流行過22日收錢的習俗(鐵公雞尹善惠屬於收錢的那方)。

算是祝福戀愛的一種方式,也是對戀人們的支持表現。

但收到兩百元的成宇和昭媛反應明顯不對勁。

眨巴著眼睛,突然抬頭看向善惠。

善惠偏頭時,昭媛拖著長音嘟噥道。

「老…」

啪!

成宇捂住了昭媛的嘴。

但善惠已經全聽見了。

太陽穴青筋暴起卻說不出話的原因只有一個。

善惠用顫抖的目光看著兩人想道。

『…最近都不流行這個了嗎?』

代溝啊。

善惠根本不懂現在小年輕的潮流!

假期到今天也結束了。

要說這段時間有沒有好好休息…因為那樁醜聞東奔西走根本沒法休息。

不過倒沒覺得特別辛苦,而且反響也不算太差算是萬幸。

畢竟粉絲們不也都支持我嘛。

心裡最後那點包袱也都卸下了。

總之到了事情全部結束的今天,還有件事必須處理。

我帶著昭媛來到了酒店烤肉店。

雖然酒店和烤肉店的組合聽起來很不搭,但我要見的人就是只在這種地方吃烤肉的傢伙,沒辦法。

「快打招呼!這是我們會長!」

「你好。」

「嗯。」

大家都有這種經歷吧。

交了女朋友就最想先介紹給死黨認識。

當然說最先其實已經排到很後面了。

其實會長大人又鬧彆扭了。

[會長:談戀愛很開心嗎]

就發這麼條簡訊也不追加別的,這不擺明了嗎。

再不安排見面的話,下一秒她就要撅著嘴說'好難過'了。

不過我們會長啊,雖然敏感但很少女心,這樣幫忙介紹一下就能立刻敞開心扉呢。

騰出位置介紹後,面無表情的背後浮現出了花朵圖案背景。

「成宇哪裡好。」

「因為長得帥。」

「嗯。」

會長點了點頭。

昭媛也是的,在這種場合說這麼羞人的話可怎麼辦?

我莫名噗嗤笑出聲來,會長直勾勾盯著我咧嘴傻笑的樣子。

「怎麼?」

「喜歡嗎。」

「喜歡吧?」

「那就行了。」

或許是覺得難為情。

會長立刻夾了塊肉塞住嘴巴。

這種時候就該年輕人活躍氣氛嘛。

「最近過得怎樣?我又是拍戲又是約會的忙得很…」

「嗯。」

當唧唧喳喳的對話開始後,尷尬的氛圍逐漸消散。

今天格外緊張的昭媛也漸漸放鬆下來,會長也像沒事人似的恢複常態說起常掛嘴邊的話。

「沒什麼需要的嗎。」

「誒?沒有吧?」

「是啊,昭媛小姐。」

「現在就很充足。」

「真像啊。相像的人相遇就會長久相處。」

說到那件事的後續嘛,酒過三巡後會長借著酒勁繼續說了下去。

大人們照例是些老生常談。

「但還是要多交流。再相似的人也有互不理解的時候,不溝通誤會就會加深。不及時填補溝壑的話,到最後會無法收拾。」

沒有誇張的吹捧,也沒有刻意撮合的場面話。

但話語的深刻程度堪稱前所未有。

怎麼說呢,這種話反而最能體現那個人的真心吧。

即便故作冷漠,仍是最關心我的人,心裡不禁湧起感激。

飯局就這樣結束,到了分別時刻。

我暫時支開昭媛,單獨向會長道別。

「謝謝您,會長。」

「沒什麼可謝的。」

「您幫了大忙。」

我咧嘴笑了。

「之前旅行時您對我說過的話,真的很有幫助。」

不知他是否還記得。

那是關於喜悅的箴言。

當時我正為必須找到最後的方法演技而輾轉難眠,我們不是還一起乘船出海了嗎。

直到現在我才漸漸明白那時會長對我說的話。

「要無悔於每一刻。不是說要笑著生活嗎。快樂不在於過去的事,而在於未來的事。」

回想起來確實有過幸福的瞬間。

雖然用過去時態這樣表述,但換個角度看,那番話是在告訴我們要層層累積喜悅之情生活。

這是被往事束縛之人無法做到的事。

會長聽完我的話悄悄睜開眼睛,隨即點了點頭。

「能那樣理解就是正確答案。」

「哈哈,您害羞了呢。」

「去吧。天冷別讓女朋友在外面站著。」

「是!下次要一起喝一杯!」

「說定了。」

「那當然!」

我深鞠一躬送會長上車。

之後又和昭媛會合了。

「怎麼樣?」

「很慈祥。」

「對吧?」

「嗯,裝高冷。」

「明明超可愛的。」

波瀾起伏的假期就這樣結束了。

那是笑聲不斷的一天。

工作室這種空間通常都很雜亂。

尤其是創作者的工作室,能保持整潔的情況極為罕見。

唯一的例外是有整理強迫症的人,至少燦浩是沒有這種強迫症的。

也就是說,燦浩現在正站在無處下腳的髒亂房間里。

沙沙沙―

燦浩在素描本上畫著畫。

是在畫分鏡稿。

之所以不用劇本而是用圖畫,在數字時代仍採用手繪方式創作,是他特有的工作方式。

嘴角浮現苦澀的笑容。

那笑容彷彿在追憶往事,浸透了經年累月的滄桑。

事實上,燦浩確實正在回憶往事。

正如所有創作都有動機,這部作品也有它的動機——那正是他自己的過去。

―忘記我活下去。如果做不到,就只偶爾懷念。

分別的時刻,燦浩聽到了這樣的話。

之所以至今都沒能踐行,是因為燦浩的生命里始終只有她一人的影子。

即便想成全她的遺願也未能做到。

現在似乎該為此盡一次努力了。

出於這些原因開始創作的作品,回饋給燦浩的遠比預想更多。

分鏡畫完了。

燦浩這才露出明朗的笑容。

在心裡傳遞著無法送達的話語:

『這次我會徹底放下。』

分鏡稿中,男人輕撫著陷入安眠的女子的後背。

雖然畫得一團糟,唯獨男人的微笑被極其細緻地描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