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 / 203 · 廢柴演員隱藏了狀態欄 #野草沉睡之處
第137幕 集訓 (3)
最初只是不舒服的感覺。
當意識到自己在成宇眼裡不是個女人時,不知為何心情變糟,開始討厭成宇。
那副無限近似薄情的面孔,不斷戳刺著昭媛的心口。
後來更討厭成宇說完那種話還若無其事的樣子。
自己都無法控制情緒,心情怎麼可能好起來。
全程氣鼓鼓的,就在這時迎來了採訪環節。
不知是什麼孽緣,偏偏聽到這種問題。
-對劉成宇演員有何看法?無論是私下還是工作方面。
對他有什麼看法。
昭媛無法貿然回答。
這實在很奇怪。
平時肯定會說些『同事』或『死黨』之類的廢話,這次卻莫名覺得難以啟齒。
嘴唇只是蠕動著。
像變成金魚似的僵了很久,期間許燦浩導演只是靜靜注視著她。
必須給出回應。
否則就會產生『誤會』。
想到的昭媛給出了倉促的答案。
是個半吊子。
-作為演員很優秀。是努力的天才。
是公事公辦的成宇。
只能說出那些話。
許燦浩導演咧嘴笑了。
昭媛感到些許不適。
正是因為能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他想聽私人層面的回答。
隱約能明白那一點。
啊,看來這人在聽到想要的答案前不打算結束對話。
不快感暫且不論,昭媛必須鼓起勇氣面對這份混亂。
-···煩人。
-什麼讓您覺得煩人?
-全部,都是。
昭媛深深低下頭。
沒錯。
成宇沒有任何過錯。
他和往常一樣,是與自己極其親密的人。
但就是煩人。
太···真的太煩人得難以忍受。
在吐露這種心緒的瞬間,昭媛自己意識到了。
『···討厭。』
她討厭成宇根本不把自己當女人看。
就算相處得這麼毫無隔閡也希望彼此是異性關係。
這樣的心思像地基般深埋在心底某處。
昭媛的眼神顫抖了。
許燦浩導演笑著對那樣的昭媛說道。
-要是覺得煩人就應該叫停啊。不管是什麼行為。
雖然話題的走向並非如此,昭媛還是點了點頭。
那是採訪時發生的事,也是現在提問的緣由。
昭媛根本抬不起頭。
心臟瘋狂跳動彷彿在敲打全身。
她知道'作為女人沒什麼魅力嗎'這種話可能會引起誤會。
也明白可能被對方視為有好感的表示。
但完全沒有改口的打算。
寧可先聽到成宇的心意後再用'不是那個意思,只是想問我在別人眼裡算不算有女性魅力'來搪塞。
這樣不就能聽到成宇的真實想法了嗎。
這個念頭她無比渴望能夠實現。
昭媛長舒一口氣。
感覺身體燙得厲害。
每一秒都漫長得像一年。
就在這樣的某個瞬間。
「···抱歉。」
咚,心臟猛地沉了下去。
血液瞬間冰冷。
腦海一片空白。
難道真的沒戲?
那樣的結論一時之間甚至動搖了昭媛的心。
但判斷還為時過早。
「車上說的話讓你受傷了?那不是說你沒有魅力···你看,你可是人氣女演員。要是你說想見面,人們都會排隊的。只是開個玩笑啦。要是傷到你了對不起。」
成宇試圖找出導致這種對話的原因。
然後遞出了道歉。
昭媛同時感到脫力和安心。
因瞬間消散的緊張感而精神恍惚。
腦海里依然一片混亂。
其間仍努力解讀著成宇的言語。
昭媛甚至沒意識到這是件羞恥的事。
人就是這樣的生物。
能聽見的只有格外甜蜜或格外苦澀的話。
其中方才謹慎的言辭里藏著甜味。
成宇那句'不是說你沒有魅力'給了昭媛希望。
『希望···?』
她對這個詞感到困惑但轉瞬即逝。
很快昭媛深深低下頭。
「···嗯。」
「加油啊昭媛。昭媛可是道內S級美少女呢。」(譯註:「道」為韓國行政區劃)
這是在說喜歡這張臉嗎。
正下意識想著這些時,成宇遞來餅乾試圖緩和氣氛。
成宇突然『啊呀!』一聲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我去拿放在你房間冰箱里的飲料。」
就在成宇打開房門的瞬間。
哐當!
「?」
哐當!
哐當!
哐當!
「···?」
昭媛看著成宇。
成宇也看著昭媛。
成宇的眼睛眨巴了一下。
「呃。」
「?」
「壞了。」
事情並不複雜。
就是說,他們被關在房間里了。
燦浩聽著美珍的嘮叨。
不,應該說是充滿擔憂的碎碎念。
「這樣真的可以嗎?這分明就是非法拘禁吧?要是那邊投訴的話我們根本沒法交代···。」
對已做之事的擔憂早已堆滿心頭。
如此膽小的模樣讓人不禁嘆息——就這樣還敢自稱是藝術家。
這麼想著,燦浩消除了她的顧慮。
「最多也就一兩個小時。而且他們需要這樣的獨處時間。」
「簡直是瘋了···。」
「再正常不過了。」
燦浩咧嘴一笑打斷了她的話。
因為他自己真的就是這麼想的。
關個一兩小時?當作鬧劇收場就行。
已經確認他們就是那種人。
那麼現在開始的問題。
怎麼把那兩個人撮合到一起。
如何將人性和情感這些調料揉捏烹製成料理。
藝術並非單純創造美麗而極致的東西。
必須存在過程美學與秘傳美學。
燦浩的持論就是如此。
若有承載感情的作品,就要點燃引爆那些感情直至融化。
不從內部敘事著手,而是從外部塑造才能使內部密度提升。
愛情故事。
若使用簡單老套、因而被反覆用到磨損的題材,其重要性反而倍增。
所以即便是相同的故事,也必然要承載不同密度與不同過程不是嗎。
結論,那兩人有必要變得更親密。
如果感情只是單方面膨脹堵塞,就要鑿開通道讓情感流向對方。
那會讓電影臻於完美。
即使昭媛的感情流向成宇的結果是否定的也無妨。
那樣反倒能調出別樣風味。
但是,
「唔呵呵···。」
燦浩陰森地笑了。
雖然考慮過後一種情況發生的可能性,但那實在太渺茫了。
將成宇評價為與己同類的最重要原因之一。
終究是個不追逐什麼便無法活下去的人。
是個只有能同行之人才能留在身邊的傢伙。
昭媛和成宇是平衡。
是相互咬合時會發出最美妙聲響的發條。
所以那玩意兒肯定會產生絕佳協同效應。
美珍搓了搓手,越是如此,她越發出痛苦的呻吟。
「啊,辭職…我得辭職。」
燦浩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作為藝術家來說精神力實在低得令人費解。
被困住了。
承認這個事實前足足嘗試拽了14次門把手。
後脊樑淌下冷汗的感覺。
堪稱史無前例的危機。
呃,就是說啊。
以為這輩子都不會被言語所傷的朋友,卻被自己說出的話傷害了,在尷尬氛圍中被關在一起…這種事一輩子能遇上幾回。
其實飲料喝完了也是因為需要離席平復心情才說的。
可難道就這樣乾耗著?
『我、我會死的吧…』
眼前一片漆黑!
這時候禹昭媛開口了。
「坐下。」
「嗯?」
「離晚上還有兩小時。等著就會來人。」
「不是,是不是該先打個電話?」
「不接。」
「???」
禹昭媛晃了晃智能手機。
「不接。試過了。」
到底為什麼?怎麼回事?
···雖然想這麼說,但他確實暗示過有急事要處理才提議自由活動的。
以我至今的經驗,導演或工作人員都不是會秒回私人聯絡的類型。
眼睛緊緊閉上了。
我強打精神重新坐回禹昭媛身邊。
咔嚓―
吃了片薯片。
咸滋滋的還挺好吃。
正試圖強行轉移思緒···。
「現在幹嘛。」
禹昭媛開口了。
偷瞄發現她正看著我。
不像平時那樣直勾勾地,而是眯著比目魚眼偷偷瞥著。
我短暫地呆住了。
勉強接上了思緒。
「呃···。」
就是啊,該干點什麼呢。
糾結的時間不短,最後我隨便應了句。
「···撲克?你不是說帶來了。」
「在我房間。」「······。」
原來如此。在包里啊。
我們之間的話語消失了。
與禹昭媛之間沉默到尷尬的體驗倒還是頭一遭。
感覺五臟六腑都被燒得焦灼。
早知如此就不該說那些多餘的話。
生前從未因說出口的話後悔過,怎麼偏在這時有了這種體驗。
就在這時。
「成宇。」
「嗯,唔···」
「···你覺得我、漂亮嗎?」
我立刻點了點頭。
「當然,剛才不也說了嘛,你可是道內S級美少女吧?」
「是成宇喜歡的類型?」
「呃呃···」
我向來只鍾情於屏幕對面的人。
說實話禹昭媛並非我偏好的長相。
該怎麼說呢,論漂亮確實無人能及,但也僅此而已。
就像是看著精雕細琢的雕像突然活過來呼吸的感覺。
但我劉成宇。
可不是會犯兩次同樣錯誤的蠢貨。
我勾起嘴角說道。
「怎麼可能有人不喜歡昭媛這張臉嘛。」
豎起大拇指的瞬間,禹昭媛突然深深低下頭。
晃動的髮絲遮住了她的表情。
這傢伙,說是為了作品連頭髮護理都這麼認真啊。
「嗯,是你的風格。」
「那、那什麼···!」
「幸好。」
「嗯?」
說完這句話,禹昭媛就閉上了嘴。
偶爾會發出奇怪的呼吸聲。
像是輕哼又像是嘆息,非常短促細微的聲音,但房間如此安靜反而讓人覺得格外清晰。
氣氛太尷尬就打開了智能手機。
不過在大韓民國,就算是山裡也不會完全沒信號。
雖然數據載入慢得可怕,但看看網路新聞還是沒問題的。
劃拉著手機搜索自己的名字。
翻著翻著看到一張舊照···我和禹昭媛一起走紅毯的照片。
「是合照呢。」
禹昭媛開口道。
為什麼呢。
「呃、嗯···」
為什麼,到底為什麼。
「···拍得還不錯。」
禹昭媛的每句話都這麼意味深長嗎。
是我反應過度了嗎?
現在甚至希望誰能來把我從這裡救出去。
長話短說,這個願望在一個半小時後實現了。
「哎喲?看你們一直不下來就過來看看···啊呀,真是抱歉。急著說要維修結果門把手壞了。美珍!快來修這個!」
許燦浩導演救了我。
「導演···!」
啊,原來您就是我的光。
想到這裡差點就要撲上去抱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