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 / 203 · 廢柴演員隱藏了狀態欄 #黃金信用
第114幕 第三幕 (3)
今天是對不起藝琳的日子。
好不容易出院回到我們家的第一天,卻被這該死的日程拖住了腳,連出院和回家都沒能好好照顧。
這樣放任不管的話,作為哥哥的面子豈不是掛不住了。
所以今天的拍攝無論如何都想快點結束,多虧了這樣,在太陽西斜的時候就能下班了。
就這樣回到了家。
打掃得實在是太乾淨了。
這種狀態是搬家以來第一次。
雖然很感動,但還有更該先問的事。
「藝琳啊,是你放人進來的嗎?」
「不是,說是休息日過來的。」
「喂,昭媛!你是怎麼知道我家門鎖密碼的?」
聽到這個問題,藝琳也用震驚的表情看著禹昭媛。
禹昭媛的筷子正伸向見底的配菜碟,聞言抬頭看向我說道。
「企業機密。」
為什麼脊背發涼呢?
為什麼對這丫頭感到『恐懼』呢?
這簡直和使用『異鍾』綵排券時不相上下甚至更甚…!
…不,冷靜點。
已經發生的事無法挽回。
密碼必須改掉。
況且我不在家的時候還有藝琳守著屋子嘛。
不能讓外人,尤其是個酒鬼隨隨便便進出。
想到同樣的事不會發生第二次,心裡就踏實了。
平復心情後,覺得這局面根本不算什麼問題。
我在禹昭媛對面坐下說道。
「嘖,下酒菜都快吃完了。再點些?」
「該來點湯了。」
「點份嫩豆腐湯吧。」
「啊啊,好啊。給我盛一碗。」
咕嘟咕嘟….
禹昭媛往我杯里斟滿燒酒。
我遵循職場第一杯必須一口悶的神聖法則,仰頭幹了這杯。
「哈!」
下班後來杯燒酒的甜美滋味…根本無需多言。
這時藝琳開口道。
「…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能有什麼問題。
「大丈夫です。(沒問題的)」
我豎起大拇指比了個「贊」讓藝琳安心。
藝琳心想。
肯定有哪裡不對勁,如果真有問題的話,那要麼是自己瘋了,要麼就是眼前這兩個人思維不正常。
而冷靜分析後,怎麼看都是那倆傢伙更反常。
『普通人發現自家住址被偷偷查到還闖進來,第一反應不都是報警嗎?』
『就算是熟人也會先警告對方別越界吧。』
可你看看成宇那態度。
擺出一副『將就著過吧』的模樣,很自然地點了嫩豆腐湯,這會兒正忙著大快朵頤呢。
這情形既荒謬又令人窒息。
『看起來好好吃……』
胃容量只有常人一半、術後不久必須忌口的藝琳痛苦到極點。
藝琳憂鬱地盯著餐桌上的菜肴。
最後慢吞吞挪去熬了粥,呼呼吹著熱氣小口吞咽。
突然想起件事。
是因為成宇那句話。
「啊,這是我妹妹。以後要一起住,先認識下吧。」
「初次見面。」
「啊。」
連自我介紹都還沒做呢。
自從昭媛出現後所有事情都太震撼,連這茬都忘了。
藝琳尷尬地笑著打了招呼。
「在、在電視上經常看到您。請多關照。」
「兩年後再來找我吧,小鬼。我會教你酒道。」
這人說話怎麼這樣。
雖然瞬間猶豫了一下但也沒多想。
突然覺得特別累。
想著有客人在時進房間終究不太禮貌,正強撐著不讓自己失態。
「呃嗚…。」
酒局結束了。
準確說是下酒菜先被掃光導致被迫散場。
昭媛確認這點後毫不留戀地起身說道。
「那辛苦了。」
「啊,成宇先生也是。」
真的只是為了喝酒嗎。
兩人乾脆利落地道了別。
昭媛離開了家。
成宇正要收拾吃剩的飯菜,藝琳猛地站起來阻止了他。
「我來吧。」
「嗯?不用啦你休息…」
「這種忙總該幫的。」
才怪。
純粹是怕自己酒後失手摔了碗碟。
成宇訕笑著說了聲。
「呃…謝謝。」
然後走向客廳沙發轉過了身。
藝琳洗完碗後坐到了旁邊。
寂靜。
但要是就此離席的話今天畢竟是搬來的第一天。
一半是覺得至少該道個謝另一半是想著還得聊些話題才行。
該如何開啟對話呢。
這樣的念頭剛湧上藝琳腦海的瞬間。
「藝琳啊。」
「啊是!!」
「別綳著。隨便說就行。」
成宇噗嗤笑了。
「我們畢竟是兄妹嘛。雖然和外人也沒差啦但現在總歸是兄妹了。」
拖長尾音的成宇突然說出這樣的話。
「直接叫哥就行。不習慣的話維持現在這樣也行。」
每次開口都隱約飄來酒氣。
正這麼想著的時候。
「你之後有什麼打算?」
突如其來的提問。
藝琳的指尖顫了顫。
表情突然凝固了。
嘴角掛著尷尬的笑容。
「…是啊。」
一片茫然。
關於未來的一切都還沒有明確規劃。
小時候覺得一切都好難。
稍微長大些後只想著要逃跑。
就這樣,如今所有願望都實現了。
構成自我的苦難消散後,此刻的自己該何去何從。
「不知道呢。」
藝琳露出抱歉的笑容。
因為覺得對幫助自己的成宇來說她只是累贅。
這時成宇開口道。
「沒關係的。就算現在沒有答案。」
成宇閉著眼睛。
「休息也沒關係。現在先這樣想就好。」
那些像哼唱般說出來的話,就這樣咚咚地敲進藝琳的耳朵。
「不是有電視劇或電影嘛。我負責拍攝那些,所以經常思考角色的事。」
「這樣啊?」
「嗯,就是想著這傢伙會有什麼感受,這傢伙是什麼樣的人。經常會有這種念頭啦。」
確實會這樣吧。
但為什麼現在要說這些呢。
雖然這麼想,藝琳還是不自覺地被成宇的話吸引了。
就在這樣的時刻。
「然後某個瞬間就會想。故事結束後這些傢伙會怎麼生活呢。」
「…啊。」
「故事本該朝著某個目標奔跑對吧。故事裡的人物全都拼盡全力奔跑。就這樣抵達終點。可是之後呢?這些人今後要怎麼活?」
成宇正在講述屬於自己的故事。
不知是安慰還是建議的話語。
「後來我明白了。」
成宇笑了。
「沒必要擔心。」
「…為什麼?」
「畢竟是戰勝過困境的孩子們啊。而且,結局之後就該是幸福的尾聲了。」
藝琳的拳頭攥得發白。
「無論如何,實現願望的傢伙們肯定會幸福地生活下去。畢竟現在也沒有折磨人的反派了。」
眼眶突然有些發熱。
「慢慢來,可以一件件考慮想做的事。你做得到的。」
啊,既是建議也是安慰啊。
所以這個故事其實是鼓勵自己的故事。
真神奇。
流淌著那個惡毒者血液長大的成宇,竟是個如此善良的人。
是個能讓藝琳安心的人。
活著時好運不少。
但高興到流淚,這些年來還是頭一遭。
藝琳的腦袋深深垂了下去。
手指無意識地絞動著,試圖平復情緒。
然後,開始思考未來。
『幸福的未來。』
更好的明天。
快樂結局之後的尾聲。
用各種辭彙描繪明天。
依然覺得前路茫茫,自己對什麼都一無所知。
但很早以前藝琳就有想做的事。
「…我想試試學習。」
「唔。」
「現在重新讀高中可能有點難…但我想通過自考參加高考,然後上大學。」
想過得和別人一樣。
就是想那樣試試看。
成宇回答她。
「好好乾。學習不難的。我當初一學就會了。」
啊,對了。
這個人可是韓國大學畢業的。
連這種地方都能幫上忙的人。
雖然從小在不喜歡酒鬼的環境里長大,但不知為何唯獨覺得醉酒的成宇很可靠。
藝琳笑了。
「嗯。」
接著,她覺得現在已足以敞開心扉,便這樣說道:
「拜託你啦。哥哥。」
藝琳終於有了家人。
是比世上任何事物都可靠的哥哥。
從那之後三天。
成宇迎來了休息期。
不是自發的休息,而是那段時期本就有的短暫間歇。
由於必須整天待在同一個屋檐下,對藝琳而言,那些日子足以充分了解成宇這個人。
於是,她發現了件事。
那是第一天的事。
嗒噠!嗒噠!
成宇整天宅在家裡打遊戲。
連收拾餐盒的時間、洗澡的時間都捨不得浪費,只顧著打遊戲。
「啊!隊友怎麼還不來啊!!!」
他連喊帶叫沉浸其中的模樣,讓藝琳露出了尷尬的笑容。
是啊,工作那麼辛苦的人總得找個方式發泄壓力吧。
藝琳收拾著凌亂電腦桌上的垃圾說道。
「要好好睡覺哦。哥哥。」
「嗯嗯…!」
第二天。
成宇依然在打遊戲。
頂著濃重黑眼圈的他目光獃滯地盯著屏幕,一邊製造更多垃圾一邊噼里啪啦敲鍵盤。
「靠,靠靠…這把輸了要掉段啊…!」
擔憂他健康的念頭轉瞬即逝,不知為何那副模樣顯得格外醜陋。
但藝琳忍住了。
她努力不去想『垃圾製造機』這個稱呼。
「睡過覺了嗎?啊,垃圾我來收拾也行,但至少要把它們堆在同一個地方呀。」
「…嗯。」
就這樣到了第三天。
「啊!啊啊啊!!!掉段算什麼啊!!!我們ADC到底在幹什麼啊啊啊!!!」
「…….」
成宇邊砸鍵盤霰彈槍邊嚎啕大哭的模樣。
散落在他腳下的各種垃圾。
即便通風后仍揮之不去的單身漢臭味。
也就是沒洗澡的成宇的體味。
『為什麼?』
明明早上收拾過晚上也清理了。
給他做飯時說只要把碗放進水槽就好。
說會幫忙洗衣服只要他換下來就行。
可是,為什麼什麼都沒做到呢。
『啊。』
那個瞬間藝琳心裡有什麼東西斷掉了。
直白地說就是理智。
藝琳咆哮道。
「喂!!!我說過別把垃圾扔在地上!!!」
「嗚哇?! 」
從『歐巴』降級到『喂』只用了三天。
成宇的本性在這段時間裡暴露無遺。
當時是夏天。
市郊僻靜的咖啡館。
能遠遠望見小湖的窗邊座位。
成坤不停摩挲著手錶眺望風景。
臉色緊繃到發僵。
一絲不苟的正裝和特意去理髮店打理的髮型都藏不住他的緊張不安。
成坤緊閉雙眼深呼吸。
這才算勉強鎮定了些。
不是來展現這副德行的。
正自我安撫時,等待的人出現了。
「…好久不見。抱歉來晚了。」
令人懷念的聲音。
同時也是讓心情變得沉重的聲音。
成坤轉過頭。
然後苦澀地笑了笑。
「沒事,我也剛到。」
為何絲毫未變呢。
這個人仍如記憶中那般美麗。
「坐吧。」
妻子就在那裡。
這是時隔十年的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