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 203 · 廢柴演員隱藏了狀態欄 #模型庭院

第50幕 專屬代言 (2)

『穿著正裝的男女從不同方向開始相向而行。

步態如同畫出來的模特台步,交匯的視線裡帶著悲壯。

要形容這種氛圍,沒有比『如履薄冰的緊張感』更貼切的句子了。

二人在餐桌前停步。

冰冷的寂靜持續片刻。

吱嘎!

拉開椅子的男女同時落座。

緊接著。

呼嚕嚕——

…男女吃起了米腸湯飯。

連湯帶水,吃得噴香。

哐!

放下空碗的兩人無言對視。

當畫面聚焦到男性時,他壓低聲音說道。

「初吻的那個味道。」

片刻後女子被燈光照亮,她的聲音低沉下來。

「想要銘記的那個味道。」

啪啊昂!

背景里湯飯高湯如噴泉般迸發。

米腸綻放成心形。

餐桌消失了。

男女間的距離拉近了,兩人十指相扣縮短了間距。

在近到彷彿要接吻的距離里,兩人的聲音重疊了。

熱情!

米腸湯飯…!

屏幕中央出現了[熱情!米腸湯飯]的logo。』

原來是廣告。

-?

…是個成功的廣告。

來講個根本性的故事吧。

廣告是什麼。

是向人們宣傳某個對象的工作。

那麼廣告最重要的東西是什麼。

就是,

「要勾起興趣對吧。」

…』全範圍嘲諷』您請。

難道不是嗎,在說明內容前必須先勾起人們的興趣啊。

換算成網路社區的話,就等同於在』這是某種商品』的內容上方加上』比基尼走光圖集』的標題。

從這個角度來看,[熱情!米腸湯飯]的廣告堪稱驚艷的成功案例。

不,實際上堪稱廣告的典範。

當然,你想想看。

昨天還在電視劇里賺足觀眾眼淚的演員們,現在卻為了一碗湯飯說什麼初吻啊、想刻骨銘心啊之類的,誰能不好奇?

拋開這些不談,光是看著俊男美女捧著砂鍋豪飲湯飯的樣子,視線就根本移不開好嗎。

這程度連一輩子沒吃過湯飯的外國人都會好奇這是啥玩意兒。

而且這廣告原本就不止這種水準。

與網路熱議人物初吻場面聯動的湯飯廣告。

成宇也就罷了,連高冷女神典範車素妍都一臉正經地幹這種事,只能讓人啞然失笑鼓掌叫絕。

-這幫人瘋了吧?

-哇靠,居然能這麼串起來…

這是最高的讚譽。

能把消耗型藝人的形象這樣物盡其用,這種引戰能力也是絕了。

他們拍的廣告絕非『傻逼廣告』,現狀就是最好的證明。

-初吻的味道我懂hhhhhh

-笑死老子了hhhhhh 心形米腸到底咋想的?

-米腸里摻了合成內臟…超級不舒服….

-已經有人模仿這個拍視頻了捏kkkkk

-完蛋…

因為衝擊性太強廣告本身成了梗。

光是廣告視頻的播放量就在視頻流媒體網站突破百萬級別。

甚至出現了各種加工版本的二創視頻,人氣短劇作者們也紛紛開始製作視頻。

不知不覺間人們的關注度已經飆升到無法形容的程度。

於是很自然地就產生了疑問。

-所以熱情米腸湯飯到底是啥?

-那玩意兒至於搞這麼大陣仗?

-誒這不是我們學校門口那家嗎?

那個[熱情!米腸湯飯]究竟是什麼。

為了解開這個疑問行動起來的人們很快查到了廣告主的信息和門店地址。

真正的火爆就是從那時開始的。

-只有首爾京畿圈才有呢。

-這家很好吃嗯嗯但沒想到是能打廣告的大連鎖店…

-跑步的時候我們十長天天中午帶我們來吃很好吃。

清一色好評。

那麼接下來理所當然地就發生了。

[大家好!今天我們來到最近超火的~~~[熱情!米腸湯飯]總店啦!!!]

沒錯,正是吃播油管博主們的遠征。

可以說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局面。

在事態發展到這種程度期間,金甲中社長並非坐以待斃。

-咦?我家附近開了分店誒。

-哎呦,我住的那片兒也有了。

將連鎖店數量擴充了兩倍以上。

雖與賭博無異,但世事就是如此。

成功了叫魄力,失敗了叫莽撞。

金甲中社長成功了。

-去過了真的很誇張。

-和社長聊過,據說食譜管理他媽的超嚴格。

-分店之間好像沒太大差別?

動員力是普通廣告的兩倍。

當然廣告本身的傳播力確實夠強,但還不止如此。

因為推動這次熱潮的還有個不可忽視的群體。

-我們家成宇的第一個廣告….

-必須讓他成功對吧?

-不愧是成宇…就算只是在廣告里也以我們期待的模樣回歸了….

-這算被老婆打上癮嗎?本來要脫粉的給顆甜棗立刻愛心滿格。

-來湯飯店了。這就是成宇初吻的味道對吧?

銀河樹。

這個粉絲社區的凝聚力與破壞力碾壓所有偶像粉圈,且充滿暗黑氣質的成宇專屬應援站。

正是他們在各家分店奔走拉升了湯飯店的銷售額。

就這樣不知不覺間,[熱情!米腸湯飯]甚至被推舉為湯飯的代名詞。

距離那會僅僅過了兩個月。

而『湯飯專屬代言』這個成宇的頭銜在獲得銀河樹的盛讚後,還被冠以『首位』的修飾語。

若要用數字來形容現狀的話。

「姐,我現在沒欠債了吧?」

「…這合理嗎?」

「現在該賺錢了吧?我能拿到完整的結算款了吧?」

「這世道正常嗎?」

「姐?」

「啊…嗯。辛苦了。不過米腸湯飯吃得挺香嘛。之前不是說再也吃不下了嗎。」

「悄悄告訴你那其實是內臟湯飯。因為是廣告才硬著頭皮試吃,結果還是咽不下去。最後折衷了。」

「….」

劉成宇,終於完成債務豁免!

米腸湯飯專屬模特。

乍聽之下或許是個平平無奇的頭銜,但只要看看『首位』的殊榮和銀行賬戶里飆升的數字,任誰都會改觀。

最關鍵的是,即便身為專屬模特,也並非必須食用米腸湯飯。

多虧了金融療法,總算擺脫了些許湯飯創傷。

說到底,廣告這買賣對我而言穩賺不賠。

停播已有兩個月了。

收到的終映補償金至今尚未動用。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別說拍攝日期了,連劇本朗讀都還沒開始的時候,怎麼能貿然投入能力值呢。

原本選角階段現在才勉強進入收尾階段。

現階段我能做的事,只有一件。

「我不喜歡喝酒。因為討厭頭疼。」

練習。

讓身體適應[模型庭院]主人公玄景書的角色。

對於我的台詞,禹昭媛用油滑的態度托著下巴回答。

「其實是怕疼吧?」

角色都允兒,是另一位極富深意的主人公角色。

「…說得好像很了解我似的。」

「嗯,倒不是了解。」

「不是?」

「只是猜測。景書先生看起來像是喝酒會失誤的類型。」

指尖微微顫抖。

眼神沉了下來。

大腦不停地繼續計算。

『在這裡似乎不想表現出不適。』

快速抹去顫抖,動作的裂痕,像是要揣測對方意圖般小心翼翼。

演技有系統輔助。

《C-級(面癱者的視線)正在輔助演技。》

《D+級(醉酒者的動作)正在輔助演技。》

如同望著沾滿霧氣的玻璃窗般模糊,紅與藍交織的世界在眼前展開。

視線處理就那樣跳過了,尚處D+階段的動作因難以精細調控,顯得有些草率。

因是練習階段故需協調。

然後,

《B+級(蠱惑人心的表情)正在輔助表演。》

…現在連帶著理解度修正的表情也不過B+級。

我在那裡停了下來。

「…到此為止。」

「不繼續了?」

「嗯。完全不行呢。」

禹昭媛遺憾地皺起眉心。

確實是件抱歉的事。

雖是共同出演的電影,理應配合禹昭媛的練習量,但我實在力不能及。

並非另有隱情。

只因存在最根本的、至關重要的問題。

一聲嘆息漏了出來。

『理解度上不去。』

理解度至今仍是B+。

開始練習已過兩月,既非A+也非A,連A-都不是的B+。

這只能說明一件事。

『我依然不了解玄景書。』

A+,人類根基的關鍵詞自然無從知曉。

A,行為動機也未能完全掌握。

A-,連思維迴路的構建都未完成。

也就是說,照這樣下去根本無法完成角色演繹。

『為什麼?』

自問著,我很快就能給出答案。

『…因為玄景書是和我截然不同的人。』

我意識到自己至今只演過非常簡單的角色。

回想起來,讓我躋身明星行列的安基宇、表元宇都是以我為原型的角色。

所以即便演繹他人時,行為動機也容易揣測。

但是,這次情況太不同了。

『玄景書,貴公子形象。缺乏社交性的人物。正因如此,對自己所作所為毫無道德愧疚,反而更專註於內心空虛感的角色。』

電影講述玄景書與他過去事件的關聯者都允兒的故事。

敘事焦點放在她的復仇及由此引發玄景書的變化等方面。

問題就在這兒。

要像我這樣理解缺乏罪惡感…也就是反社會傾向的人物,多少有點困難吧。

本來玄景書就是個連思維機制都難以用理論界定的人物。

當然即便如此也不能氣餒。

在這裡放棄簡直荒唐。

『演繹與自己不同的人才是演員。絕不能在這裡栽跟頭。』

一直待在溫室里。

正是在這種切身感受到的狀況下,最終需要付出更多血汗般的努力。

暫時喝了口水,指出了演技的問題所在。

『即使通過系統修正看到標準答案也無法理解的人物。』

這到底要怎麼解決才好。

目前還看不到答案。

「哎呦,這可咋整啊。」

就在回頭看向禹昭媛的瞬間。

我眯起了眼睛。

「…幹嘛,為什麼那樣盯著看。」

禹昭媛的表情意味深長。

[模型庭院] 第二主人公都允兒。

身為玄景書未能記住的事件核心的女性。

昭媛所飾演的角色正是這樣的人物。

而且隨著昭媛對這個角色的演繹和投入,她愈發感覺內心有什麼東西正在扭曲。

『危險?』

或許,是危機感也說不定。

昭媛的演技是情感的同化。

與成宇不同,昭媛對這個角色的代入實在太容易了。

這也不難理解,因為這個角色的情感本就是昭媛最熟悉的東西。

『執念。』

都允兒對玄景書懷有執念。

並非普通的執念,而是想要徹底摧毀他,再染上自己色彩的慾望。

昭媛對成宇展現的情感也與之相似。

昭媛對只有成宇才能展現的演技世界懷有病態執著。

因此希望成宇的所有對手戲都由自己來演。

『饑渴。』

都允兒感到饑渴。

那是情感淤積產生的饑渴,和昭媛對演技狀態不滿時感受到的如出一轍。

前兩個也是問題。

但最嚴重的問題是某個會徹底抹除角色邊界的存在。

『…自我毀滅的慾望。』

昭媛知道都允兒那種慾望。

角色邊界崩塌瞬間的快感與危機感。

只要能投身於那份戰慄,就算永遠無法回到過去也無妨的念頭。

正因昭媛知曉這點,才會在演戲時不自覺地產生共鳴。

「喂,姓禹的。」

肩膀因成宇的聲音猛地一顫。

昭媛抬起頭。

看見了成宇。

那是頂著玄景書這個石雕般冰冷名字的人。

殘留的情緒讓她將成宇與玄景書重疊,思緒糾纏。

『好想毀掉。』

然後再重新拼湊。

把眼前這個人。

當這個念頭湧現的瞬間,

『…危險。』

昭媛的拳頭攥得發白。

昭媛第一次產生了『必須脫離角色』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