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 203 · 廢柴演員隱藏了狀態欄 #金蓮水墨畫

第20幕 A+ (1)

說多少遍都不為過的事實,徐末淑作家的[金蓮水墨畫]是當前電視劇市場最炙手可熱的期待之作。

從參演演員的咖位、投入的製作費到拍攝日程等所有要素,都足以成為觀眾層關注的焦點。

正因如此,劇本圍讀現場也備受矚目。

特別是對出演該劇的演員們關注度極高。

[不愧是白景書啊…簡直是畫里走出來的男主!]

[高冷形象無人能及白景書….]

[耶穌今天也好美。耶穌今天也在全力表演。]

[高冷+清純組合太棒了。光憑顏值就能碾壓同期洛可所有劇哈哈哈]

高冷男神白景書與清純系洛可女王姜藝秀的組合,讓眾多劇迷倍感滿足。

光是能痛快地邀到片酬屬第一梯隊的演員們,就足以讓人期待值爆棚。

其他配角陣容也相當豪華。

即便對影視不感興趣的人也絕對眼熟,媒體常客們集體出演。

光是徐末淑這個名字,就集結了堪比全明星的攝製組。

但世上沒有十全十美的電視劇。

即便是站在電視劇界頂點的徐末淑的劇也不例外。

那些存心想挑刺的人、徐末淑的粉絲們,乃至熟悉電視劇界的觀眾群體都異口同聲地吐槽這次選角。

還用說嗎,就是劉成宇。

[為啥偏偏是劉成宇?]

這疑問自然會浮現在腦海。

就算劉成宇長得帥破天際,就算他上部電影演技勉強能看,那也不代表有資格躋身這種全明星級陣容啊。

更何況他那場逆轉風評的表演,根本連台詞都沒有。

純粹是靠眼神和肢體動作硬撐的表演啊。

最初的輿論風向是這樣的。

[讓劉成宇演主角級…呃….]

[劉成宇真帶資進組了吧?]

[無法理解。他在鏡頭前開口不會又是機器人式演技吧?]

[寧可讓他演啞巴畫家都更合理。現在這選角…笑死]

[咔!劉成宇演員的台詞功力又要顛覆電視劇圈了^^]

[這就對了!穿韓服畫東方畫的劉成宇?光視覺上選角就成功啦!徐末淑作家眼光毒辣到想跪拜 ^^7]

負面輿論佔據了上風。

勉強還算有些友好的輿論,但就連那些也都是來自成宇的粉絲社區『銀河樹』的水軍。

說實話,他們也不是因為覺得劉成宇會演得好才這麼做的。

反而是期待他演機器人出洋相逗樂大家。

結果就是根本沒人對劉成宇的演技抱有期待。

[從劇本朗讀開始就會很慘烈吧哈哈哈]

就是在這樣的氛圍中公開了劇本圍讀現場。

然後,

[…什麼啊,怎麼演得挺正常?]

輿論開始逐漸轉變。

[為什麼語調有高低起伏啊?]

[為什麼英語發音不夾雜口音?]

[為什麼演得這麼正常?]

[為什麼是日本人呢。(踩63)]

[台詞不是挺好嗎?]

成宇的劇本圍讀表現中規中矩。

算不上特別出色。

甚至比其他人還稍遜一籌。

但令人驚訝的正是因為是成宇。

因為本該連這種程度都演不好的成宇啊。

[…該不會根本不算選角失誤吧?]

連這樣的聲音都出現了。

然而這並沒能改變主流輿論。

[但還是無法理解。為什麼偏偏是他?]

[就是啊,能演到這種程度的演員又不是只有劉成宇。]

問題是。

[明明演得很正常….]

[但那又怎樣?]

能演到這種程度的演員,長得又帥的演員除了劉成宇就沒有了吧。

劉成宇依然不是個配得上明星地位的演員。

[是我們不知道什麼嗎?]

[劉成宇非演那個角色不可的理由是什麼?]

疑問越發加重了。

輿論比想像中更頑固。

沒人不知道這個事實。

同樣地,也沒人不知道該如何消除那個疑問並突破困境。

善惠說道:

「只能靠演技來證明。」

她重複著九次把新人演員培養成頂級時都深切感受到的事實:

「觀眾想要的只有一個。劇好看。演員要做的就是忠於這點。」

他們是消費者。

如果消費者的需求是這樣,那供應者的角色…也就是說劉成宇要做的事不就很明顯了。

「成宇啊,劇本圍讀辛苦了。但這樣還不夠。」

「…嗯。」

「你必須證明非你不可的理由。靠你自己。靠你的演技。」

就是要演得好。

是最簡單也最困難的事。

距離正式拍攝還有一個半月左右。

期間他持續研究角色,還配合拍攝調整了身體狀態。

為了塑造符合角色形象的身材減重7kg,皮膚管理是理所當然的。頭髮也留得相當長了。

因為是戴斗笠的角色,需要把後腦勺的頭髮往上梳,為了留到足夠長度,不知不覺間鬢髮已經長到能碰到下巴的程度。

雖然不是必須的,但有這種細節會更好。

我知道自己比別人欠缺的地方,所以至少要用這種方式展現誠意。

當然,我也明白還有更重要的關鍵點。

-必須證明'非你不可'的理由。靠你自己。靠你的演技。

這是從姊姊那裡聽來的話。

輿論很傷人,那句話更傷人。

但也不得不承認。

《理解度是A級。》

安基宇的適配難度是A+,而我的最高能力值比他低一檔,是A。

演戲是能演的。

如果動用剩餘所有手段,'勉強過得去'是可以做到的。

『但那樣還是不夠啊。』

觀眾想要的不是'勉強過得去'。

冷靜地說,我就是廢柴演員劉成宇。

要徹底顛覆這個形象,要證明這次選角的必要性,就必須展現出'非我不可的理由'。

我緊緊攥住拳頭。

『做不到就不行。』

不能辜負信任我的姊姊。

對說要只有我才能勝任的編劇老師很失禮。

對一起拍攝的前輩們很失禮。

對期待已久的觀眾們很失禮。

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其他不說至少得提高理解度。所謂A+難度就是要對角色理解到那種程度。』

狀態欄的難度不僅是單純衡量我的屬性值是否達標,更是顯示『角色有這麼深層次內涵』的指標。

所以我肯定有遺漏的地方。

『安基宇是個怎樣的角色?』

肯定有沒想到的地方。

邊思考邊先走出了房間。

因為也是演技練習時間。

最近只和禹昭媛見面。

畢竟再找不到像她這樣能完美營造演技環境的傢伙了。

走進練習室時,禹昭媛以標準姿勢面無表情地舉著手說道。

「快過來。」

「昭媛也快過來。有煙嗎?」

「沒有。」

「真是操蛋的一天。」

和往常一樣以問候開場。

立刻拿起了劇本。

「直接開始嗎?」

「師父!今天畫的能幫我看看嗎?! 」

嗯,連回答都沒有就直接進入表演了。

系統開始運作。

《演員狀態已啟動。》

我感受著驟變的風景和顛倒的感官,進入了表演狀態。

「您手腕太用力了。水墨畫講究線條柔美方能成其韻味,不妨放鬆些。」

「啊,力道….」

「您有心事嗎?若非如此,莫非是有人故意激怒您?」

這是素妍小姐因偶然契機與安基宇結識後,向他學習繪畫的場景。

我邊練習劇本場景邊整理思緒。

『不足之處。我尚未參透的安基宇。』

安基宇是經營畫室的專業畫師。

他精於水墨畫,憑藉出眾畫技售出大量作品。

這些資金被用於復仇。

此外為掌控漢陽暗面,安基宇涉足各類骯髒勾當。

需通過行為習慣展現這些特質。

這正是理解度A的達成條件。

『為了維持雙重生活絕不能摘下面具。』

這是安基宇的淺笑。

即便身旁空無一人,也必須保持微笑。

唯有如此才能遠離夜晚的安基宇。

更何況,這樣才能不被闖入他生活的素妍小姐懷疑。

『那份心意日後會化作不願在愛人面前展露醜態的心情。』

因此面具愈發牢固。

情感閉合之際,舉動更顯矯揉。

『這裡還需要什麼?』

安基宇還藏著什麼?

正思索的剎那。

「我會重新畫的!」

禹昭媛接過了接力棒。

為繪製水墨畫端坐,擺正姿態輕柔運筆的場面。

至今未曾浮現念頭的場景。

只是,

「…稍等。」

「嗯?」

「等等….」

違和感油然而生。

我伸出手示意保持姿勢。

驀地,禹昭媛僵住了。

當即齣戲偏頭疑惑。

我仔細端詳那個姿勢。

疑惑漸生之際發問。

「…為什麼手放在那裡?那裡是虛空啊。」

作畫時的禹昭媛姿態,本該一手執筆,另一手托住執筆手腕下方的虛空。

『為何?』

究竟是什麼導致那種姿勢?

出於疑惑提出的問題。

答案回來了。

就在那一刻,

「衣襟不能碰到脖頸。韓服衣領要敞開。」

我後腦勺像挨了一記悶棍。

滋——後背竄過一陣戰慄。

直到那時我才明白那個『標準姿勢』和安基宇的差別。

心臟怦怦直跳。

嘴角不自覺揚了起來。

「…昭媛,今天排練到這。我先走了!」

「?」

徑直衝出練習室。

回家的路上腦袋像發了瘋般轉個不停。

就這樣回到家中。

我把安基宇的表演筆記和劇本攤開對比。

於是發現了端倪。

『沒有。』

根本不存在。

安基宇不會做那種動作。

甚至連演員狀態也從未指示過那種姿勢。

安基宇的姿勢截然不同。

『安基宇托的是腋下而非袖口。』

那個姿勢算標準嗎?

只是習慣了默劇表演?

『不。不是的。』

嘴角揚起燦爛的笑容。

我意識到自己遺漏了什麼。

那麼剩下的只有驗證了。

「綵排券!使用!」

僅能使用兩次的現場預習券。

但若沒有這個,驗證就無法進行。

《正在使用綵排券。》

《作品[金蓮水墨畫]將生成第一次、二次綵排權。》

《第一次綵排權即將消耗。》

景色開始變換。

我坐在朝鮮的小畫室里。

身穿韓服,眼前是韓紙,手中握著毛筆。

第一個場景開始了。

「呀啊!」

素妍小姐躲過武士翻牆而來。

就那樣蜷縮著身子。

「小姐——!」

後方可見武士們慌慌張張地跑過畫室。

蜷縮的素妍小姐長著藝秀的臉。

剛鬆了口氣的素妍小姐立刻發現了我。

那張瞬間慘白的臉。

慌亂顯露,緊接著是台詞。

「請、請稍等!我這就解釋這是怎麼回事!」

素妍小姐慌慌張張地朝我走來。

正走著,被石頭絆到踉蹌的素妍小姐嘩啦一聲撞翻了我身邊的器具。

下一句台詞是確認混亂現場的素妍小姐說著「啊!對不起!有人受傷嗎!? 嗚哇啊…!」露出哭喪的表情。

但重點不在這裡。

《D+級(醉酒者動作)輔助表演。》

《安基宇角色的動作變為D+級(醉酒者動作)。》

眼前出現了待執行動作的殘影。

我照著那個動作做了。

『左手伸向右腋下。』

於是摸到了某個東西。

小小的文書。

這東西的真身我也知道。

在作品危機感達到高潮的第7集初次出現。

『記載著謀逆者姓名的人名簿。』

這是安基宇最強大的武器,也是他能成為漢陽幕後之主的緣由。

實在忍不住想笑。

現在終於揭開秘密了。

綵排券以『最真實的形態』呈現場景。

也就是說,實際未在該場景使用的道具只要符合劇情發展,也會被插入場景中。

這意味著什麼?

『這本人名簿始終藏在安基宇的懷中。手伸向腋下的原因,是為了在寬大的韓服里防止它滑落。』

這個動作正是其行為的外在表現。

那麼這次也是逆向推理。

為何、為什麼安基宇不將它藏於其他秘處,而是貼身攜帶。

是否時刻謹記此物而行動。

『因為是殘廢。藏在秘處便無法頻繁確認狀態。又不可能託付他人。』

這是徹底孤身、與全世界為敵之人才會有的舉動。

他只相信自己,只信賴自己的武器。

其背後隱藏著安基宇的核心關鍵詞。

『不信任。』

安基宇是個對全世界充滿不信任的角色。

此刻正是領悟之時。

《角色:安基宇的理解度提升至A+》

令人欣喜的提示音。

『好……』

現在該驗收成果了。

輪到我的台詞時機。

素妍小姐注視著靜止的我,又將視線投向我的畫像。

她的表情逐漸恍惚。

但是,

『安基宇會不自在。』

陌生女子、變數、伴隨日常變化而來的不確定性。

計畫變動引發的不安。

所有情緒混雜成的『煩躁』。

將那面具藏入心底清了清嗓子。

喉頭滾動著台詞的感覺,眼前浮現出比任何事物都清晰的樂譜式對白指示。

當開始吟誦時,我的台詞與嗓音完美咬合。

「瘸子的畫很新奇嗎?」

《A+級(雕琢人性的台詞處理)開始發動。》

笑容加深了。

『找到了。』

正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