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 203 · 廢柴演員隱藏了狀態欄 #金蓮水墨畫

第16幕 試鏡 (1)

窗外如螞蟻般渺小的人們急匆匆地來回穿梭。

辦公室窗外的景象活躍得出奇。

但是…

「…人生啊。」

為什麼只有我這麼倒霉。

這骯髒垃圾般的人生。

沒一件事能如我所願。

好不容易千挑萬選找到'就是它!'的劇本卻黃了,感覺所有幹勁都消失了。

想喝酒卻因為是白天又不能喝。

最後只能嗦著棒棒糖自怨自艾,這就是我能做的全部了。

「哎喲。」

「糖果。」

禹昭媛突然冒出來伸手。

這種事頻繁發生,現在都不會被嚇到了。

「猜到你會來。」

把口袋裡(從茶水間拿的)糖果遞給禹昭媛。

說起來茶水間就在她面前,為什麼每次都非要拿我口袋裡的?

這個疑問估計永遠得不到答案了。

現在都習以為常了。

「角色研究還順利嗎?」

這是帶著『一個人進劇組很開心吧』的潛台詞拋出的問題。

還殘留著些許醜陋的嫉妒心。

但是,

哐!

回應我的是演技爆發。

「明明就是有人被殺的聲音!為什麼不信我-!」

禹昭媛瞬間消失了。

眼前之人是偶然聽到殺人魔殺人實況廣播的《我的可怕收音機》女主角呂世希。

她臉上交織著恐懼、焦躁、隱約的惱怒與混亂。

眼白爬滿血絲,雙手不停顫抖。

那張慘白的臉吐出的,是偽裝成埋怨的求救。

「你不是警察嗎!相信我啊!!!」

「現在可以停了。」

「嗯。」

禹昭媛像被突然斷電般回歸本體,比著V字手勢表示『就到這個程度』。

『看多少次都覺得神奇。』

怎麼能如此收放自如地快速切換沉浸和抽離?

就算問『跟著學能練會嗎』,得到的答案永遠不變:

「也有狀態不好的時候啦。」

說著用能把人盯穿的眼神看我。

我嘆了口氣。

「算了,抱有期待的我才像個傻子。」

「我說真的。」

總之,就這樣打發著時間。

「成宇呀。原來你在這兒。怎麼不接電話?」

空間里又闖入一個人。

體格如棕熊般魁梧、面相兇悍的金經理。

「啊,金兄快進來。」

「快進來~。」

「…別讓昭媛學那種奇怪語氣。」

金兄瞪著眼睛說道。

該死,體型差距讓我不自覺地縮起身子。

「…有什麼事嗎?」

我剛轉移話題,金兄就嘆了口氣。

然後開口道。

「有人問你要不要參加試鏡。」

「試鏡?突然?誰?」

「金蓮水墨畫製作組那邊發來邀請。說是作家強烈要求的。安基宇。」

哐當!

身體像觸電般猛地彈起來。

金蓮水墨畫。

這是加入常綠後接到的最高等級劇本,同時也是挑戰《我的可怕收音機》時自然被取消的角色。

沒再爭取的原因,除了深受打擊外,更是覺得自己目前的實力無法勝任。

但是,

『主動邀約?』

那邊居然盯上我了。

而且還是通過曾被推薦適合角色的安基宇。

意識到的瞬間身體就起了反應。

『啊啊…!』

多巴胺在腌漬大腦!

身體像團爛泥般簌簌發抖!

『作家老師看到我了!』

這種情形下我能說什麼呢。

「想做!」

甚至想伏地跪拜。」

時間回溯到幾天前,若要細數成宇試鏡成功前發生的事,情況是這樣的。

「負責人出來。」

金蓮水墨畫的作者兼演藝界元老之一的末淑親自駕臨電視台。

她周身縈繞著堪稱天下大將軍的霸氣,整個電視台唯有台長能阻攔她的去路。

令人扼腕的是本該擔此重任的台長偏偏不在崗。

…是故意的。

這位與她年輕時便爭執不休的台長,深知徐末淑是何等頑固獨斷之人,刻意迴避了衝突。

堪稱將「不戰而勝是為上策」這句古訓踐行到極致的智者。

但是,世事豈能盡如人意順遂無礙。

若該負責之人消失,自然需要替代者——群居生活中的鐵律不過如此。

這次輪到電視劇導演頂包。

…說起來本就該由這傢伙當肉盾才是。

「為什麼不行?」

「不是,劉成宇….」

「所以到底為啥不行。他明明演得很好啊。劉成宇。」

《金蓮水墨畫》的導演秋炳容為了咽下那句衝到嘴邊的『那個…』,費了相當大的勁。

他腦海中浮現的疑問是『我們工作人員到底捅了什麼簍子,才會讓這大姐死咬著劉成宇不放』。

事件因果等日後通過『面談』調查就行。

炳容決定先應付眼前的狀況。

「您知道的。劉演員鬧過事故吧。雖然評價好轉了。但是…那個角色本來就沒有台詞啊。蘇天宇。」

「沒台詞都能拍得那麼好看。要是再加上說話豈不是要爆?」

末淑瞪大了眼睛。

但凡有點眼力見的人都能立刻明白這眼神的意思是『還不快說是啊混蛋』。

炳容也懂。

但他不敢貿然接話。

『有台詞不就露餡了嗎!』

當初劉成宇口碑暴跌的原因之一,就是那要命的發聲和台詞處理能力。

因為他用著既非機器人也非人類的曖昧AI腔調在演戲。

炳容並沒有輕視劉成宇的意思。

是啊,該肯定的地方還是要肯定。

蘇天宇的演技就連炳容看來也散發著獨特的氛圍。

但這情況不一樣吧。

『我的職業生涯會徹底完蛋的!』

對炳容而言這同樣是職業生涯。

撇開徐末淑作家個人難以相處的性格不談,她的能力是無可否認的S級。

與她成功打造電視劇的履歷是用錢都買不來的,若因劉成宇這一個人搞砸的話,炳容會冤屈到死後化作厲鬼的。

絕對否定!

死都不能認!

正要搖頭的瞬間。

「是啊,我們炳容的心思我懂。姊姊怎麼會不明白呢?」

實際年齡能當阿姨的末淑自稱『姊姊』,用甜膩的語氣開始勸說起炳容。

炳容覺得疊在自己手背上的末淑的手可怕極了。

那輕柔的笑臉更令人害怕。

「不過炳容你也知道的吧?姊姊說過什麼?塑造安基宇角色時看過那麼多劉成宇照片?所有影像資料都翻遍,前作全查過,連這次新電影他出場的片段都反覆循環了多少遍知道嗎?嗯?」

末淑的眼睛閃閃發亮。

「越看越有靈感。演技嘛想辦法調教好就行,實在不行的部分讓『我們家炳容』用剪輯補救不就好了?嗯?」

簡單來說,就是在說『你自個兒看著辦畫漂亮點』。

「看過修改後的劇本沒?我代入安基宇角色想著劉成宇的臉改了幾章,效果居然超棒?你也說改後的劇本絕了吧?」

這話的意思是『你不也玩得很開心嘛』。

「能做到。必須做。咱們作品怎麼可能不成功???」

這等於在說『閉嘴照做』。

炳容對眼前末淑的恐懼、對她突變的態度像幼倉鼠般瑟瑟發抖。

他甚至想乾脆放棄一切點頭認慫逃離現狀。

但是,他做不到。

『我可是…!』

雖然被左右夾擊。

既要對局長阿諛奉承又要給作家穿小鞋!

作為打工人回家還要被老婆數落!

即便如此!

『…因為是導演啊!』

因為是這部戲的負責人啊!

炳容猛然瞪大雙眼。

圓睜的瞳孔里燃起精光。

「絕對不…!」

「狗崽子說啥呢?」

然後熄火了。

「…存在辦不到的事!但至少該看看試鏡吧?! 」

懂得妥協與協調才是明智的社會人。

炳容安慰自己說作為社會人已經盡到了義務。

末淑發出「嗯」的聲音陷入苦惱。

最終,談判戲劇性地達成了協議。

「好吧,但評審席得加我一個。」

炳容這才如釋重負地舒了口氣。

「耶……」

這就是劉成宇參加試鏡前發生的事件。

兩周,在最終決定參加試鏡並拿到試鏡用劇本後,又過去了同樣長的時間。

這段時間我做的事和往常沒兩樣。

『除了角色分析還能有什麼。』

作為演員,我提升能力值的唯一途徑就是通過分析理解角色來推動狀態欄成長。

雖然還剩自由點數和綵排券,但那些要留著。

『在沒確定能選上的情況下可不能亂用,畢竟都是限量資源。』

試鏡用的劇本是安基宇初登場的那場戲。

要是把資源全砸在這裡,等正式拍攝時可能會遇到瓶頸吧。

當然,這並不意味著我會敷衍試鏡。

我查看了狀態欄。

準確地說,是確認了角色欄。

角色

1.瘋子的戀愛:吳智雲(理解度 A)[完]

2.時間行走之海:蘇天宇(理解度 A)[完]

3.金蓮水墨畫:安基宇(理解度 A-)

A-級,靠著從常綠帶來的劇情梗概和劇本,加上姊姊幫忙搜集的情報以及我自己對角色的解讀,總算拼湊出了安基宇這個角色的雛形。

狀態欄顯示的理解度是A-。

意思就是差不到哪兒去。

回饋感也很明確。

《持有超出能力值的角色理解度。》

《僅針對該角色進行能力值補正。將一項能力提升至理解度對應的A級。》

《安基宇角色的台詞處理暫時提升至A-級(銘刻於心的台詞處理)。》

《聯動能力值的差距過大。》

《D級(兒童演講比賽二等獎的發聲)獲得臨時補正。》

《安基宇角色的發聲提升至D+級(兒童演講比賽一等獎的發聲)。》

最棘手的問題,也是首次在演員狀態啟用的台詞補正。

幸好效果作用在了需要的部分,讓我鬆了口氣。

『能做的都做了。』

台詞?場記?背得滾瓜爛熟到說夢話都能複述。

緊張?與其分神想這個,不如集中精力考慮眼下該做的事。

呼地長吐一口氣。

『沒關係。』

為面試進入的電視台洗手間。

對著鏡子里的自己笑了笑。

『成宇啊,要積極點!』

我對考驗習以為常。

我不害怕失敗。

因為一直在失敗,沒有退路可跌,只需擔心向上攀登的事,這就是我。

就在那時。

「成宇!該走了!」

「嗯!」

聽到金兄的話走出了洗手間。

步行前往面試會場。

正要踏入的瞬間。

「很高興見到您!」

「快進來吧。」

有位阿姨格外熱情地迎接了我。

並不是陌生人。

倒不如說不認識才是怪事。

「徐末淑作家!榮幸見到您!《琉璃花園》和《西方來的小丑》我全都看得超入迷!」

「哎呀,那可是收視率最慘淡的作品呢。」

「但也是最打動心靈的作品!」

「嗯,喜歡的人就會最喜歡那個。」

作家親切地笑了起來。

開局不錯。

這時那位看似導演的人開口了。

「要不直接開始吧?」

他瞪大眼睛盯著我的樣子實在讓人不習慣。

『嗯!』

這是要嚴格考核的意思。

啊當然要靠實力闖上去才能堂堂正正地演戲啊!

氛圍不錯。

「開始!」

這麼喊著挺直了腰板。

手裡沒有劇本。

吸氣,呼氣。

就這樣,

「您覺得瘸子的畫很神奇嗎?」

表演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