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 203 · 廢柴演員隱藏了狀態欄 #瘋子的戀愛

第1幕 最糟糕的演員

若要回憶與母親的往事能立刻想起來的實在沒幾件。

因為您過早地離開了我的身邊。

那時我才八歲。

所以關於母親的記憶我大概只記得兩件事。

其中一件是我名字的含義。

-給兒子取名是希望他成為世上最帥氣的人。

-劉成宇?

-嗯希望你像流星雨那樣閃耀又帥氣。

而第二件是關於夢想。

-我們成宇就該當演員!怎麼這麼會演戲呢?

-媽媽喜歡演員嗎?

-當然!成宇要成為電視劇里的演員啊!像方法演技之王金成坤那樣!幼兒園文藝匯演都這麼厲害長大肯定更不得了!

純白的病房從窗戶滲進來的陽光消毒藥水的氣味還有病號服的觸感。

與母親的回憶總是伴隨著這些感官體驗。

她是病人而我則是被說成'小小年紀真可憐'的懵懂孩童。

就在那樣的時刻。

-當演員能做到嗎?

我曾這樣回答母親的提問。

-嗯能做到因為我是最閃耀最帥氣的人。

會這麼說的理由只有一個。

-真了不起啊我家兒子。

只是想看她笑著誇我的模樣。

就為聽這一句誇獎。

就這樣我的夢想成了演員,母親去世後又花了很長時間終於實現了。

…只實現了夢想。

「卡!咔啊啊啊!!!再來一次!!!!!」

姓名劉成宇。

職業演員。

作品數量兩部戲份佔比配角。

和大多數演員一樣,我也有綽號。

可不是什麼光榮的綽號。

「劉成宇先生!!!你突然在那兒鼓什麼鼻孔啊!!!」

「…方法演技?」

「狗娘養的!!!」

「導演!冷靜!您冷靜點!!!」

「我早就說過不該選那個降落傘廢物來演!!!」

廢柴降落傘。

雖然不願承認母親的眼光有誤,但事到如今難免會想。

『我是不是不適合當演員?』

現在回想起來,幼兒園匯演時我演的角色是『樹1』。

戲份少得很難判斷演技。

那是某個拍攝結束後的夜晚。

每次演戲時總能聽到的評價。

今天又聽到了那句話。

在酒局上被我們常綠娛樂的社長尹善惠姊姊這麼說道。

「這崽子為什麼每次讓他演戲就變成機器人?想跳機械舞?嗯?你其實想當舞者吧?」

說是機器人演技呢。

簡直就像不是人的東西在模仿人類呢。

再加上一條。

「為什麼你每次演戲都要做劇本里沒有的多餘動作?」

是個連即興發揮都做不到的廢柴演員呢。

「喂,我來問問你。劇本里根本沒寫的鼻孔為什麼要亂抽動?」

「呃…就是…」

「就是?這狗崽子…」

咯吱——隨著姊姊的椅子被猛地推開,他慌忙補充道。

「不是的!是角色理解!角色理解!我太投入了所以用了方法演技…」

「你到底是怎樣理解的才會讓鼻孔變成500韓元硬幣那麼大!你可是男二號啊!那種時候不是應該用憂鬱的眼神擔心地看著女主嗎?! 再不濟也該露出伺機而動的眼神吧!方法演技?方法演啊啊?你就是個演渣!該被刀捅死的混賬!」

「姐、姊姊冷靜…!」

「冷靜你個頭啊!!」

啪!啪!

「呃啊!」

姊姊開始用手裡捲成筒的劇本抽打我。

即便如此她的嘴還是像機關槍般噴射著話語。

「你可是男二號!是丘比特!不對!是男二號!!!」

「啊!呃啊!」

「還不如老實待著至少能保住一半!這樣搞讓我這個推薦你的情何以堪啊啊啊!!!」

說得對。

所以正乖乖挨罵。

我們尹善惠代表。是看在我從小到大的交情份上才推薦我當演員的恩人,能力又強到連我這種總惹是非的人都能塞進配角級的厲害角色。

我首次參演的電視劇差點因為我搞砸了。

一年後的現在,僅憑相信我會成長的這份信任再次推薦我的正是這位姊姊,我還能說什麼呢。

見我乖乖挨罵似乎消了氣,姊姊呼哧呼哧喘著粗氣解開了襯衫紐扣。

隨後又坐回沙發靠著靠背說道。

…是通知。

「你下一集是最後出場了。」

猛地抬起頭。

「…啊?」

「劇本剛修改完。下集你要死了。」

「為什麼?」

「『為什麼』?」

姊姊的眉毛豎了起來。

「你問這話是不知道原因?」

聲音裡帶著低吼。

要是平時早就縮脖子了,但現在做不到。

懷疑自己聽錯了,拚命想理解現在聽到的話。

「聽說作家和導演商量過了。覺得與其讓你多寫點再放上電視劇砧板,不如直接殺掉更合適。怎麼,你負責的『吳智雲』不是女主發小嘛。那傢伙死後女主正難受時,男主正好!」

姊姊聳了聳肩。

「…安慰她然後關係加深。就是這種脈絡。現在不是電視劇前半段嘛。該慢慢變得憂鬱的時機。你就是用來當那個調料的。所以下集要…」

唰唰劃著智能手機的姊姊嘖了一聲。

「是被卡車撞死的戲份。死完再回來。真死了更好…不對,投資成本回收前連死都不行。活著回來。」

姊姊翹起了二郎腿。

經過長期觀察發現,現在不能再反駁了。

不,其實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了。

腦袋懵懵的。

因為無法立刻接受第二個角色就這樣突然結束的現實。

是金魚附在嘴唇上了嗎。

吧嗒吧嗒,話說不出來只會動嘴。

姊姊看著這樣的我嘆了口氣說道。

「…休息吧。明天晚上空出來。不過看在你辛苦的份上會請你吃飯。」

逐客令。

那就是記憶的盡頭。

連怎麼回到家的都不記得了。

事後才整理說,是這麼回事。

『結束?』

演員劉成宇,人生第二個角色——地面波周三周四劇[瘋子的戀愛]『吳智雲』一角。

狗屎般的失敗。

一天即將結束。

借著酒勁發獃,反覆回想今天的事。

名為結束的傢伙就算有準備也會疼。

更何況突然接到通知的話,該有多疼可想而知?

真的像比喻那樣心被撕碎了。

扭曲爆裂變得破破爛爛。

就這樣被感情的激流席捲搖搖晃晃,好不容易清醒時涌到喉嚨口的只有自我厭惡。

用搖晃的視線看向天花板。

燈光是黃色的。

『我做錯什麼了?』

復盤了演技。

因為老師說這是必須做的事。

結果,

『沒能做到。』

沒能演出想要的演技。

都怪這該死的身體。

看了看鏡子。

回想著白天演過的戲。

擠出一聲乾笑。

『啊,所以才叫我別這樣。』

表情很不對勁。

我明明想做出因委屈和憋悶而憤怒的表情,但鏡中的我活像把滾燙的包子一口吞下快噎死的模樣。

『每次都這樣。』

該死的演技就是沒法塑造成我想要的樣子。

我並沒有其他缺陷,明明接受過那麼多訓練還是做不到。

為什麼會這樣呢。

這次也自問過。

是努力不夠嗎?

『不是的。』

我很努力了。

我自信付出的努力至少不輸給任何立志當演員的傢伙。

在巴掌大的單間角落裡,堆著幾乎觸到天花板的筆記。

那些就是我努力的見證。

『視線與相機的邊界、指尖流露的細節、動作與習慣、富有感染力的發聲、台詞處理的秘訣….』

逐條整理著腦海中的要點。

『眼睛是心靈之窗、表情不是感受而是表達、演員必須懂得觀察鏡頭之外….』

曾那般瘋魔地鑽研過、掙扎過。

過往時光如走馬燈閃過。

『方法演技行不通。』

本以為完全代入角色能提升演技,甚至試過將整個人生活成戲中人的模樣。

但還是不行。

『所以我才想從理論上接近。』

我以為更理解角色的話就會有所不同。

我只會學習,所以嘗試著邊想像理論上所有可能的拍攝技法邊表演。

但還是不行。

我能定義表演。

我把那些理論背得滾瓜爛熟,足以自己實踐。

表情的細節增添角色的細節,動作展現角色的習慣。

視線、表情、動作共同深度塑造虛構角色。

然後通過台詞處理,協調統一我的語言和角色的語言,再將其用發聲傾吐出來,這才算演技。

然而,

『…知道了又能怎樣。』

問題在於我根本用不了這些。

就算把內容硬塞進腦子裡,實戰時全都成了廢物。

原因我自己也不清楚。

所以只是憋悶而已。

『…表演,到底該怎麼演。』

我知道吳智雲是精英子弟。

知道他在學校主要學習、做課題或團隊活動、提升個人履歷,這些都是為了回應周圍人的期待。

也就是說,我知道這是個喘不過氣的傢伙,而他唯一的避風港就是女主角。

所以我知道他有咬指甲的習慣。

我知道他說話時會注視對方眼睛,但唯獨面對女主角時會避開視線。

我了解導演的拍攝風格、剪輯風格和劇集基調。

我還以作家身份採訪過他吳智雲這個角色想展現什麼。

所以比其他人更了解他。

…但也僅限於了解。

啪!

把正在看的筆記本砸向牆壁。

反正以後也用不上了吧。

躺到床上。

閉上眼睛。

『明天就是終點了。真的。』

該怎麼演死人呢。

被卡車撞到的人會變成什麼樣?

啊會在哪裡死掉呢。

當時的狀況是?

思緒不斷浮現又消散。

視線逐漸模糊。

是困了嗎。

…啊大概吧。

『死亡的表演。』

真夠諷刺的。

因為演完這場死亡戲演員劉成宇也會死去。

空虛地漏出喘息聲。

酒勁和睡意糾纏著將意識拖向深海。

就在理性即將逐漸遠去的時刻。

叮鈴!

《同步中….》

《同步已完成。》

《演員狀態窗已開放。》

我聽見了這樣的聲音。

半透明的警報似乎浮現在眼前,我就這樣沉沉睡去。

演員狀態

使用者:劉成宇

視線: D級(剛睡醒之人的視線)

表情: E級(遭電擊之人的表情)

動作: F級(陷入屍僵的屍體的動作)

發聲: D級(兒童演講比賽亞軍的發聲)

台詞處理: F級(幼兒動畫水平的台詞處理)

角色

1.瘋子的戀愛:吳智雲(理解度 A).

《持有超越能力值的角色理解度。》

《僅針對該角色進行能力值修正。將一項能力提升至理解度對應的A級。》

《吳智雲角色的視線處理暫時提升至A級(傾注感情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