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 10 · NARUTO火影忍者 鬼燈之城 全一冊
第六章 笑之匣
趁著廣場上一片混亂,鳴人溜進了天守閣。
所有的獄卒都出去了。
每個房間都是空的。
喧鬧聲很遙遠。
天守閣里,安靜到令人害怕。
鳴人在黑暗的走廊上奔馳著。他跳上樓梯,又衝進走廊,轉過轉角,終於到了盡頭的房間前。
「就是這裡了吧,龍舌所說的,無為的辦公室……」
他把臉貼在門上,豎起耳朵聽裡面的聲音。然後,他輕輕推開門,一溜煙地進到了房間里。
沒有人在。
窗戶開著,微風吹著窗帘飄動。
圓桌上,還放著一個冒著煙的菸斗。
一定是無為的,鳴人猜想。無為一定是連菸斗的火都還來不及熄就沖了出去。
「趁著龍舌拖住無為那傢伙的時候,我得在這裡找出收有盒子的門呢。」
鳴人毫不猶豫地看向書架,對自己說道。
「呃呃……我沒記錯的話,應該是書架正中間的右邊,第三本藍色的書……有了!」
他把那本書用力往後推。
結果,書架轟隆隆的,像門一樣打開了。裡面出現一條通往地下的樓梯。
「就是這裡嗎……」
他腳一踩上樓梯,一隻大馬陸就逃走了。
巨大的洞窟,彷佛對他張開了血盆大口。
岩壁上有燃燒的火把。
每下一階,空氣就變得更冰涼。
鳴人慎重地移動腳步,終於來到了地底下。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位在地下室正中央的金屬制施術台。
「!」
看到洞窟角落堆積成山的白骨,鳴人倒吸了一口氣。
「沒想到他居然在這裡做人體實驗……」鳴人的怒氣不停湧上。「無為那傢伙……我絕對不會原諒他。」
那個石門,就嵌在洞窟的岩壁上。
好大。
──這有我身高的三倍以上吧……
「嘿!」鳴人觸摸著刻在門上的哭臉。「這裡面居然有個什麼能實現任何願望的怪盒子啊。」
他抬頭看著門,拉開上半身的衣服。
有如粗草繩一般的天牢圖案,緊緊地束縛住他的身體。
「如果我的想法是正確的……」
鳴人手比十字,卻沒辦法確認自己的想法。
當他覺得事情不對勁的時候,他已經動彈不得了。
「……!」
「呵呵呵,終於抓到祭品之力啦!」
他目光一閃,眼前看到的是一個戴著丑面具的男人。
「!」
「動不了嗎?」
另一個聲音響起。
「聲音也出不來?」
戴著寅面具的男人將手指立在臉前,發動了術式。
「談到禁錮術的多樣化,無人能出我們草忍者村其右。」
──身、身體動不了……
「話是這麼說,不過,無為也實在是太厲害了……」
戴著申面具的男人眯著眼睛這麼一說,戴著未面具的男人馬上回應:「哼,那個男人的確是設想周到,這一點我承認。」
「他想到有人會來打極樂之匣的主意,所以才要我們在這裡埋伏的呢。」
鳴人的眼神在戴著面具的男人之間遊走。
「不過,沒想到祭品之力會上鉤啊……呵呵呵。」
幾個人的笑聲響起。
「這樣要是可以順利打開盒子的話……」
「這世界就是我們四個人的啦!」
不知道是誰這麼一說,笑聲又更大了。
此時,彷佛要打斷他們的笑聲似地,自後方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喔喔,說人人到!」
在火把的火光照耀之下,一個投射在牆壁上的巨大人影,緩緩地步下樓梯。
鳴人動彈不得,只能乖乖地站在原地等待。
喀!
喀!
喀!
腳步聲確實地逼近,聽起來沒有任何動搖,也沒有任何憐憫。
「你是笨蛋嗎?」終於,無為站到了鳴人面前。「我不知道是誰教你這麼做的,不過你認真想想,這麼幼稚的手段,我們會上鉤嗎?」
──可惡……
鳴人現在能做的,就只有一直瞪著眼前的敵人而已。
無為使了個眼色,戴著面具的男人們瞬間解開了術式。
「斷!」
在聽到無為聲音的時候,鳴人的身上已經被無為戳了好幾個地方。
「……!」
「我戳中了你的經脈。」
鳴人倒在地上。戴著面具的那些男人他們噁心的笑聲,一直在鳴人大腦里轟轟作響。
──不、不行了……我的身體沒有力氣了……
「為了抽出祭品之力的查克拉,我會先解除天牢。」無為說道:「四幹部大人,接下來我必須要集中精神,請你們先離場吧。」
那是在昏迷前,鳴人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不只是廣場跟食堂,囚犯們的暴動,已經擴展到整個鬼燈城。
囚犯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暴動,就只是盡情地失控而已。大家都像是下定了決心,要消除長年積累的怨恨。
所有的窗戶都被打破,獄卒們被襲擊。
但獄卒們也不可能白白挨打。他們放出狗,只要一看到囚犯就用警棍毆打他們。
「哈哈哈哈!」冬瓜一副很高興的樣子。他不停地毆打著囚犯,直到自己手軟腳軟為止。「好久沒有這麼熱血了啊!」
混亂已經無法收拾了。
麻呂伊站在牢房的屋頂上,低頭俯瞰瀰漫著怒聲跟沙塵的廣場。
「笨蛋也有派上用場的一天啊。」他吐了一口口水在地上,迅速結印:「雷遁·電光狼煙!」
麻呂伊伸手朝向天空,放出了一道光束。
光束融入晴空之中,瞬間召喚了黑雲。
「好……這道雲的話,不管是多迷糊的傢伙,都不可能看不到吧。」
但,危險隨即逼近身後。
「!」
感覺到殺氣轉過頭的麻呂伊,看見眼前出現一個人──
「你在做什麼?」
「唉呀,你跟蹤我啊?」麻呂伊嘴角上揚。「我還以為你的目標是無為呢。」
「最好給我一個滿意的答案,否則我會在這裡殺了你。」龍舌架起苦無。「回答我!你在做什麼?」
尖銳的笑聲,把鳴人從夢裡的世界叫醒。
一開始,他以為自己還在作夢。
跟村子裡的大家一起歡笑的夢──綱手、自來也、三代火影、卡卡西、伊魯卡、小櫻、鹿丸、丁次……所有人都帶著溫暖的笑容。
但那笑聲突然逐漸變得刺耳,讓鳴人感到很迷惘。回過神來之後,他發現每個人都低頭看著自己,冷冷地嘲笑。
嘿嘿嘿嘿!木葉才不需要你呢!
嘿嘿嘿嘿!你才不是什麼夥伴呢!
嘿嘿嘿嘿!把他帶走!把他帶走!把他帶走!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他朝著笑聲的方向看去,是一座很有威迫感的石門。
──門、門居然在笑嗎……?
在鳴人還來不及瞭解狀況之前,門已經喃喃低吟,然後換了一張臉。這次的臉,是在啜泣的哭臉。
鳴人注意到有人逼近,他眼神一轉,無為的臉就在他面前。
他想要動動身體,卻發現使不上力,無法動彈。鳴人的心思,完全被門下一個出現的臉給吸引住了。
哼!哼!哼!哼!
那張臉看起來很生氣。
「好。」無為的臉上流下汗水。「再一下就好……」
再一下?那聲音,逼出了鳴人體內僅殘有的一點力量。糟了,門要打開了!
無為覆蓋在鳴人身上的手開始發光。結果,鳴人體內湧出宛如液體狀態的氣,被吸入門下一個出現的臉里。
那張臉閉上眼睛,靜靜地微笑著。
──天牢解除了!
鳴人剛在心裡大叫,手上隨即做出螺旋丸。
「看我這招!」
他把螺旋丸打向無為。
但那只是無為的殘像而已。
兩人同時從施術台退開。
「這查克拉的量……」無為調整著呼吸說道:「祭品之力,果然不同凡響。」
「你這傢伙……居然連自己的兒子,都送給了那個盒子啊。」
「……」
「有必要做到這種程度……」鳴人的腳步搖晃,他單膝跪在地上。「有必要做到這種程度,非得要打開那種東西不可嗎?」
「一切都是為了草忍者村的未來。」
「不要拿未來當借口。」鳴人勉強站了起來,膝蓋還在發抖。「連現在眼前的小東西都沒辦法保護,你沒資格談什麼未來!」
「我之前曾經問過你吧。」
鳴人眯起眼睛。
「我問你,為了村子,你是否能夠殺死無冤無仇的人?」
「那個問題,我應該已經回答你了……我說不可能。」
「我也有同感。」
看到無為悲傷的臉,鳴人感到很困惑。
「我也跟你一樣。」無為說道:「正因為如此,我一定得打開那個盒子。」
「我不會讓你那麼做的!」
「已經太遲了。」
「!」
鳴人看向了門。
門上的臉龐張開了眼睛,露出溫和的微笑,一直盯著他們看。
「四個面都接受了你。」
「四個面……」
「盒子選擇了你。現在,極樂之匣將會破土而出。」
「破土而出……?」鳴人看著門,又看著無為。「盒子不是收在門裡面嗎?」
但無為沒有回答。他豎起一根手指頭,立在自己面前。
鳴人回過神來,迅速使出螺旋丸。
──可惡,查克拉不夠啊!
鳴人丟出一個小的螺旋丸,無為輕鬆避開。
鳴人為了擋住無為的視線,翻起施術台,趁無為的動作被阻礙時,他衝上了樓梯。
但就連樓梯上,也感受得到地面在晃動。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晃動愈來愈大。
鳴人沒有停下腳步,聽見背後有無為的腳步聲,他只能拼了命地往前跑。
逃到辦公室的時候,他的腳步一晃,明明地上沒有東西,他也跌倒了。
「火遁·天牢!」
無為一掌打上毫無防備的鳴人背上。
「……唔!」
「我不知道有多麼感謝你……」
背後傳來無為的聲音,鳴人衝破窗戶,往廣場落下。
「不過,你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
「可、可惡……」
往下墜落的鳴人身上,又再度出現了粗草繩的圖案。
隨著地震,地面開始不停地搖晃,每個人都難掩困惑的表情。
然後,在牢房屋頂上的兩個人也是。
「這、這是什麼?」龍舌的眼神遊移。「是地震嗎?」
「不。」麻呂伊很認真地看著廣場。「不是!」
廣場上砂煙四起,站不住腳的囚犯們,接二連三地被不停搖晃的地面拋起。
「好像有東西……從地底下冒出來了。」
龍舌看著麻呂伊手指的方向。「那、那是什麼啊?」
麻呂伊厚厚的嘴唇抿成一字。
轟隆、轟隆、轟隆……
鬼燈城瞬間被砂煙所包圍。
轟隆、轟隆、轟隆……
所有人看到地底下冒出來的東西,全都忘了手邊的紛爭而看傻了眼。
轟隆、轟隆、轟隆……
石門終於破土而出──至今大家都還以為是門的東西,沐浴在燦爛的陽光下閃閃發亮。
堂堂高聳的立方體盒子,四個面各自刻印著不同表情。
笑的臉。
哭的臉。
生氣的臉。
就像是在哼著歌似的平和的臉。
「是嗎……原來如此。極樂之匣就是這個門啊!」
大叫之後,龍舌丟下麻呂伊,趕忙跑下去。
「咦?等一下、等一下!」麻呂伊看著龍舌的背影,然後又看向廣場上的盒子。「超大的。這個門就是盒子啊……怎麼會有這種事?」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哼!哼!哼!哼!哼!哼!
巨大石盒所發出的笑聲、哭聲、怒吼聲,讓所有人陷入驚恐。沒有人說話,都只呆立在原地,就連眼睛也不敢眨一下。
只有草忍者村的幹部們例外。
包圍著極樂之匣的幹部們,高興得手舞足蹈。
「這太莊嚴了!」寅看著盒子都看傻了。「好大!超大的呢!」
「這樣我們的願望終於要實現了!」丑拍著手。「這樣世界就會向我們俯首稱臣了!」
「不要太心急!極樂之匣只承認戶守的血統。」未忍不住怒吼:「真是的,無為人呢?」
「查克拉已經夠了,接下來只要無為……」申的手一指。「喔喔,無為!大家快看,無為來了!」
無為不慌不忙,淡定地走了過來。
「喔喔,是無為!」所有幹部就像是爭餌的魚一般,瞬間逼近無為。「快點,盒子應該會實現打開盒子的人的願望!」
「趕快打開,祈求我們草忍者村復興!」
「這是身為戶守的你的職責啊!」
背負著草忍者村幹部們的期待,無為站在極樂之匣前面。就在十年前,吞掉無垢那個樂之面前。
露出微笑的樂之面,沉穩到讓人覺得害怕。像是在期待無為到底要說出什麼願望。
「如果傳言是真的……」無為抬頭看著樂之面。「極樂之匣啊,請你聆聽身為草忍者村戶守的我的願望!」
結果,喜之面、怒之面、哀之面都靜了下來。
廣場上充滿了深刻的寂靜。
「極樂之匣啊!」無為大叫。
草忍者村四幹部們面露喜色,想到長年的願望即將實現,他們開心到快昏倒了。
「我希望我能……」無為的眼裡──滿是淚水。「見到我兒子無垢!」
從無為的辦公室破窗而出的鳴人昏倒在天守閣旁。遠處傳來一陣刺耳的笑聲,才讓他猛然驚醒。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鳴人醒來之後,又聽到了哭泣的聲音。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哼!哼!哼!哼!哼!哼!
鳴人跳起身,朝著響遍他體內的怒吼聲全速衝過去。他穿越天守閣跟牢房之間的走廊,穿越中庭,跑到了廣場上。
這時,他的腳步突然停下。
「這、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鳴人的眼神,直盯著高聳在廣場中央的巨大石匣上。「這……不是剛剛地下室里的門嗎?」
無為跟戴著奇怪面具的四個人,站在盒子邊對峙。
「那些傢伙……就是無為大叔稱做『四幹部大人』的人。」這段記憶帶出了無為的話,在鳴人的腦海里一一閃過──盒子選擇了你。現在,極樂之匣將會破土而出。
「該、該不會……那個地下室的門,就是極樂之匣吧?」
「你、你瘋了嗎?無為!」寅面具下的聲音拉高了八度。「你、你這個叛徒!」
回過神來的四幹部,一起憤怒地大叫。
「你知道自己做了什麼事嗎?」丑說道。
「不不不,大家冷靜點……」申還很猶豫。「說不定無為有他的考量……」
「才怪!」未說道:「無為,我看你要怎麼補償!」
「在我心裡……」無為靜靜地看向四幹部說道:「草忍者村早就已經死了。」
「啊?」鳴人懷疑起自己所聽到的話。「無為大叔……為什麼呢?」
在我心裡,草忍者村早就已經死了──無為的確是這麼說的。
為什麼呢?鳴人感到非常混亂,他無法理解現在的情形。因為,那個大叔不是為了要打開盒子……為了草忍者村,利用了自己的兒子嗎?
「十年前……」然後,無為的嘴裡,說出了決定性的關鍵句:「沒錯,就從失去無垢的十年前……那一天起。」
「!」
不管你有什麼理由,都不關我的事──無為的話有如一道激流,在鳴人心中奔騰。
不管你為了村子扛下多麼苦痛的地獄,這都跟村子一點關係也沒有──每句話串連起來,就像是箭頭般指著同一個方向。
我也跟你一樣。正因為如此,我一定得打開那個盒子──面無表情的無為心裡,出現了他原本真正的樣貌。
我不知道有多麼感謝你──
此刻,鳴人眼裡的無為只是個單純的父親;是個拚命地彌補過去的錯誤、心懷悲痛的父親。為此,無為塵封了他的情感,步上修羅之道。
「可惡,無為……」幹部們打算要一起發動忍術。「打從一開始,你就打算讓自己的兒子復活嗎?」
「這十年來,你都在愚弄我們嗎?」
「你們沒資格說我。」無為的眼神變得銳利。「你們根本沒有考慮到草忍者村。你們想要利用我打開極樂之匣,只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私利私慾。」
「夠了,到此結束!」未大喝一聲:「覺悟吧,無為!」
「等、等一下!」申制止了眾人。「盒子……盒子打開了!」
他說得沒錯。
曾幾何時,極樂之匣的四張臉都沉默了。除了──樂之面例外。
轟隆隆隆……
「喔喔!」每個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住。「盒子……盒子!」
轟隆隆隆……
樂之面張開眼睛,臉頰上的石塊不停剝落,慢慢地張開了嘴巴。
「!」
無為睜大了眼睛。
大口張開的深處,佇立著一個人影。
「無垢……他就是無垢嗎?」
與此同時,牢房裡衝出一個人影,闖入了鳴人的視線。
那是龍舌。
緊跟著,麻呂伊也跑到了廣場上。
他們兩個人都沒有注意到鳴人他們,只是一心地朝極樂之匣奔去。
像是被極樂之匣吸引住一般,無為步履蹣跚地往前走。四幹部維持著要發動忍術的姿勢,包圍著盒子。
「龍舌!」鳴人大叫:「那個大叔,不是你想的那種人!」
「漩渦鳴人……」龍舌停下腳步,看向鳴人。「你剛剛……說什麼……」
「無為大叔,只是想要救自己的兒子而已!」
「啊……?」
龍舌的眼神在鳴人、無為跟極樂之匣之間徘徊。像是有人突然拉住他的臉頰一樣,龍舌不禁目瞪口呆。他看著鳴人的眼神帶著求援;看著極樂之匣的眼神則是獃滯無神;至於看著無為的眼神,又是殺氣跟困惑參半。
然後,那個男人從盒子里走了出來。
他轉過臉,避開太陽光。
一步、一步,像是用赤腳在感受著大地的觸感一樣。
草原上的鬼燈花,都像是在祝福他一樣,歡舞飄動。
至今的歲月,有如走馬燈一樣在無為眼前上演。
卧病在床的妻子……在她那失去血色的臉上覆蓋白布後,還是嬰兒的無垢放聲大哭……自己抱著無垢,硬是吞下了眼淚……在空中浮游燃燒的鬼燈……那是無垢五歲的時候……只教過他一次,他就完美地學會了鬼燈籠之術……一起吃的拉麵味道……那是在無垢被極樂之匣吞噬的前一天……在建造鬼燈城之前,兩個人坐在這個山丘上,一起聊天……
「無垢,終於到了這一天。」那時候,我的確是這麼說的:「你準備好了嗎?」
「是的,父親。」
「只要打開極樂之匣,草忍者村就會像以前一樣,重新成為五強之一……不,我們會成為最強的村子。」
無垢低頭不語,點了點頭。
「無垢,你會害怕嗎?」我如此問道。而你,只是靜靜地搖了搖頭。「這都是為了村子啊。你和我能夠生活得這麼幸福,都是因為有人在保護著村子。」
「為了村子、為了村子……」那是你所說的最後一句話呢:「對父親來說,村子是最重要的寶物呢。」
那之後的我……目睹你被盒子吞噬掉之後的我……沒日沒夜地鑽研該如何打開盒子,說要宣誓效忠實派,其實是為了要打開盒子。腦海里根本沒有想到村子的和平──這些想法,在無為的心中不停地奔騰著。
就算我再怎麼拚命地想起村子,結果腦海里都只浮現出一些無聊的事。
很會下將棋的朋友、跟老師一起去吃的拉麵店、滿腦子都是情色的老師……
在別人看來,這些根本都是可有可無的回憶。
曾幾何時,似乎在哪裡聽過的熟悉話語──這些話,在無為的心中響起。
但……我絕對不會原諒,想要破壞這些可有可無回憶的傢伙!
你說得沒錯……走向從盒子出現的兒子身邊時,無為在心裡向鳴人告白。在失去無垢之前,我把跟無垢之間的這些小事情都給忘了。明明……這才是最重要的啊。所以,漩渦鳴人,我才會說我跟你一樣。
「這真的是個可以實現願望的盒子耶……」鳴人睜大眼睛,有點呆住地喃喃說道:「太厲害了……」
無垢一副覺得很不可思議的樣子看著無為。無為伸出手時,無垢嚇得往後退了幾步。
「無垢……」無為的臉上爬滿了淚水。「對不起……我錯了。」
「父親……?」
「如果……如果你願意原諒我的話……無垢,我們兩個人……再像以前一樣……」
父與子互相對望。
父親張開雙手。
兒子強忍著困惑與悲傷,然後,臉上散發著光芒。
「無垢……」
「父親!」
看到跑進無為懷裡的無垢,龍舌流下了滿溢的淚水。
但,鳴人所在的位置卻看得一清二楚。
「住、住手!」
可是,卻沒人聽見鳴人的叫聲。
沖入無為懷裡的無垢,身體一沉,隨即又往上一刺,他的手刀貫穿了父親的身體。
噗嘶!
鮮血濺上了正為眼前無垢父子再會而感動不已的龍舌臉上。
無為睜大眼睛,倒在地上。
現場沒有人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沒錯,父親你錯了。」無垢低頭看著父親,靜靜地開了口:「不管發生什麼事,你都不應該把我從盒子里放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