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鬼燈城風雲

從射入小窗戶里的光線來看，應該很快就中午了。

盤腿打坐的鳴人，又閉起眼睛，進入冥想狀態。

他要凈空心靈。

在一般狀態下就已經很困難了，更何況目前人還是在懲罰房裡，簡直是難上加難。

無數的景象在腦海里浮現。

跟伊魯卡一起吃的一樂拉麵。

看到美人就傻掉的自來也。

被小櫻打飛的自己。

因為輸掉將棋而嘆氣的鹿丸。

認真閱讀『親熱天堂』的卡卡西。

三代火影、丁次、井野、志乃、寧次、雛田、祭、李洛克、牙跟赤丸、天天──大家的臉陸續出現，卻又消失不見。

把他帶走！

綱手那冷酷的聲音，到現在還殘留在他耳里。綱手的聲音消失之後，隨即又出現了龍舌的聲音。

我要殺了無為。

──那傢伙，到底為什麼那麼頑固呢……龍舌說過，無為大叔曾經把自己的兒子送進了極樂之匣……

然後，隨即又出現了無為的聲音。

不管你為了村子扛下多麼苦痛的地獄，這都跟村子一點關係也沒有。

──那個大叔……為什麼要那麼說呢……他自己不是也為了草忍者村在做事嗎……

鳴人繼續打坐，此時，一隻小老鼠從牆壁的裂縫中探出頭來，肆意地在懲罰房裡晃來晃去。走一下停一下，停一下又走一下。然後，他終於爬上了鳴人的背，然後站在鳴人的頭上揉揉鼻子。

不管你為了村子扛下多麼苦痛的地獄，這都跟村子一點關係也沒有。

──為什麼要那麼說呢……那個大叔……就好像是在說給自己聽的一樣啊……

鳴人像岩石般動也不動地想著。小老鼠繼續待在鳴人的頭上，舒舒服服的。直到有人把鑰匙插進懲罰房的鎖孔為止。

喀嚓！

聽到門鎖被打開的聲音，小老鼠慌張地逃進自己的洞穴。沉重的門吱嘎作響，被打開了之後，獄卒的怒罵聲響遍了懲罰房。

「你七天的懲罰到今天中午為止！漩渦鳴人，出來！」

但鳴人還是維持著打坐的姿態，動也不動。

「不要拖拖拉拉的！」獄卒怒吼：「要不然就把你關到死喔！」

鳴人睜開眼睛，慢慢站起身。

然後，他跟著獄卒，離開了懲罰房。

鐵門在他身後，依然發出吱嘎作響的聲音後關了起來。

「趕快走！」獄卒戳了戳步伐緩慢的鳴人。「首先先去淋浴間洗洗你那臭死人的身體！」

鳴人的身體，沒辦法自然隨心所欲地動。

腳跟腰都很痛。

沒辦法啊……鳴人心想。因為，他這一個禮拜都在打坐啊。

別說是一個禮拜，他有種已經打坐了一年的感覺。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原因，直到關門聲在走廊上響起時，彷佛還有個鳴人持續打坐的殘像留在懲罰房裡似的。

鳴人一走出廣場，龍舌就馬上發現了他。

「嗨，龍舌。」鳴人很有精神地舉起手。「我剛從懲罰房裡出來呢。」

鳴人大步大步地走近龍舌，沒想到他卻不分青紅皂白，一拳打中了鳴人的頭。

「很痛耶！你、你在幹麼啦？」

「你這樣也算是忍者嗎？」龍舌指著鳴人的胸口。「你還真是沒大腦耶！」

「你在生什麼氣啦……」鳴人揉著頭頂說道：「我當然有我的考量啊。」

囚犯們注意到他們兩個人的一舉一動，感到一股騷動的氣息，紛紛聚集過來。

「聽好啰，你清好耳朵仔細聽……這一個禮拜，我在懲罰房裡都做了些什麼呢……」

「閉嘴。」龍舌一派輕鬆地扯住還在講話的鳴人耳朵，好讓他們遠離那些囚犯。「在這種地方，不要滔滔不絕地講個不停……你這個傢伙真的是……」

「好痛、好痛！」

兩個人沿著城牆走，然後告訴彼此這一個禮拜所發生的事。

儘管如此，但鳴人主要都是扮演聆聽的角色。

龍舌把暗殺無為的計畫失敗，還有跟麻呂伊之間的計畫，都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鳴人。

「順序你都懂了嗎？」看到鳴人點點頭後，龍舌繼續說道：「我雖然不相信那個叫麻呂伊的男人，但現在也只能賭看看了。」

他們離開那些囚犯們，繼續假裝在散步。

「不過，聽說那個盒子不是能夠實現任何願望嗎？」鳴人說道：「既然如此，你們花派為什麼不利用那個盒子呢？根據使用的方法不同，也有可能讓天下太平啊。」

「我想，應該會利用吧。」

至此，鳴人停下腳步。

「不要突然停下來！」龍舌小聲地斥責：「會被懷疑的。」

於是兩個人又繼續並肩前進。

「我想，我們花派應該也會利用極樂之匣吧……但最後一定也會引發戰爭。」

鳴人嗯了一聲回應。

「什麼願望都能實現的盒子……」龍舌整理好自己的想法說道：「要是得到了這種東西，不管是誰，一定都會走上歧途。麻呂伊雖然說對那個盒子沒興趣，但真要拿到手的話，誰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就連我自己，我也沒有自信。」

「啊啊……是喔。」

「所以……在還能夠好好清醒思考事情的現在，我才知道那個盒子有多可怕……那種東西，不應該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

「我可以問你一件事嗎？」

「什麼事？」

「無為的兒子，跟你是什麼關係呢？」

龍舌斜眼瞪著鳴人。

「一提到要殺死無為，你……就非常激動。」

龍舌開口回答的時候，兩個人已經繞了廣場半圈。

「他的名字是無垢。」

「無垢……」

「他是我……」龍舌很痛苦地擠出聲音：「他是我的好朋友。」

「這樣啊……光知道這樣就夠了。」

「什麼東西夠了？」

「我可以相信你。」

「忍者不可以隨便相信人。」

「可是，我的這裡……」話說到一半，鳴人用大拇指指著自己的胸口。「說可以相信你呢。」

龍舌睜大了眼睛。然後，他的表情變得很和緩。

「我也有好朋友啊。」鳴人抬頭看著清澈的天空。「我跟那傢伙，從小就打個不停……他很驕傲，瞧不起人，真的是個很討厭的傢伙。」

「那個男人……現在怎麼樣了？」

「因為發生了一點事，所以他現在變成了村子的敵人。」

「……」

「不過，好朋友就是好朋友啊！」鳴人露出了笑容。「我絕對不會放棄那個傢伙的……就算把他打飛，我也要讓他清醒過來！」

「是嗎？」

「所以，我跟你是一樣的！」

「漩渦鳴人……你還真是個奇怪的傢伙。」

「嘿嘿嘿……常常有人這麼說呢。」

「啊哈哈。」

「嘿嘿嘿。」

「那……」龍舌臉上的微笑消失了。「差不多該開始了。」

「嗯嗯。」鳴人的眼神發亮。「不要手下留情喔。」

話還沒說完，龍舌就把鳴人打倒在地。

「你在幹麼啊，混蛋！」鳴人大吼著沖向龍舌。「不要瞧不起我漩渦鳴人！」

廣場上的囚犯們，都顯得很緊張。

鳴人兩手按著龍舌的頭，用膝蓋踢他的臉。

龍舌則是報以拳頭，打中鳴人的肚子。

「喂，有人打架！」有人大叫：「漩渦鳴人又跟別人打起來了啊！」

無為從辦公室的窗戶看向廣場。

囚犯們各自做他們想做的事。有人在鍛煉身體，有人相視而笑。也有人明明沒有聽眾，卻自己一個人在演講──

漩渦鳴人跟那個頭戴藍綠色頭巾的男人，一起沿著城牆散步。

遠遠看起來，好像感情很好的樣子。

無為看著牆壁上的時鐘。

下午一點五分。

也就是說，漩渦鳴人是在一個小時左右前被放出懲罰房的……不過，他看起來精神很好啊。果然，祭品之力──

「無為，你要讓我們等到什麼時候？」

一個聲音打斷了無為的思緒。

「祭品之力來到鬼燈城，已經都過了一個月不是嗎？」

無為轉身，面對圍著圓桌的四幹部──寅、丑、申、未。

「不要責備無為啦。」寅安撫著未：「我聽說，那個祭品之力的小鬼，一直都在懲罰房裡啊。」

「在懲罰房裡啊……」申接著搭話：「不過，我也可以體會未的不高興……」

「然後呢？」丑說道：「到底什麼時候才要打開盒子？」

無為正要開口，但寅卻先搶了話：「對了，那個湯忍的華山怎麼樣了？」

「之前滿月的夜裡就解決掉了。」無為說道。

「解決了嗎？」未拍了膝蓋一下。「好，這樣我們的身分就不會被發現了。」

「因此，希望你們可以釋放華山的兒子。」

四幹部群起騷動，面面相覷。

「可是，刻意留下災難的種子，這樣也不太……」申有點畏縮地說道：「我是也覺得他很可憐啦……」

「不行，無為！」未嚴厲地說道：「不能讓華山的兒子活著！」

寅跟丑也附和。

「我跟華山約定好了。」無為輪流看著四幹部的臉。「請放了他。」

「可是該怎麼辦呢？」申搓搓手說道：「就算不提這次的事情，華山至今也殺了那麼多人……」

「不管那傢伙多麼罪該萬死……」無為打斷了申的話：「他的兒子都沒有罪。」

「無為，你要搞清楚！」未一拳打在桌子上。「這一切都是為了草忍者村的未來啊！」

「華山拚命地為我們辦事。」無為盯著未瞧。「而且，他一心想要救自己的兒子。你說一切都是為了草忍者村的未來……如果連這種約定都無法遵守，那這個村子真的有未來嗎？」

「唔唔唔唔……」

「請讓華山的兒子毫髮無傷地離開。」無為繼續說道：「要不然，我就不再插手管盒子的事情。」

未的身體冒出憤怒的氣息。

「唉呀、唉呀、唉呀、唉呀。」寅馬上跳出來當和事佬。「未兄，這樣也沒什麼不好啊。無為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嘛。那個孩子不管是生是死，都不可能會威脅到我們的。」

未瞪了無為一眼，逕自點了菸斗的火，一副隨便你的態度。

「好，我知道了。」丑統合了大家的意見。「賭上我們四個人的名譽，我們會放了華山的兒子。大家沒有異議吧？」

未很不高興地抽著菸斗，點了點頭。其他幹部也學他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候，廣場上一陣騷動。

無為看向窗外，正好看到兩個囚犯開始打架。

「！」

戴著藍綠色頭巾的男人，騎在另一個人身上，不停地打他──

「我下去看一下。」無為轉身向四幹部鞠了個躬。「看來，好像有囚犯在暴動。」

「哼。」未的鼻子噴出了一口煙。「那種傢伙，就算互斗砍殺，也由他們去吧！」

「暴動的人是漩渦鳴人。」

「！」

「要是這次他再被關進懲罰房裡的話，最少就有兩個禮拜不能對他下手。」走出辦公室前，無為補上這麼一句話：「還是，大家覺得慢慢等也無所謂呢？」

麻呂伊人在食堂，看著發生騷動的廣場。

「喔喔，開始啦。」

其他的囚犯們也注意到騷動，紛紛跑到窗邊來看熱鬧。

「怎麼啦？」一個光頭的男人說道：「發生了什麼事啊？」

「沒什麼……」麻呂伊動了動手指的關節，一拳揍向光頭男。「就只是打架而已。」

被打飛的光頭男，撞上了別的男人。結果，被撞到的男人，餐盤就這樣掉了。

「很痛耶，你這個混蛋！」

光頭男雖然想要衝向麻呂伊，但沒飯吃的男人可沒這麼簡單就放過他。

「這句話是我要說的！」這回換沒飯可吃的男人揍了光頭男。「我的飯怎麼辦啊！」

「你那麼想吃的話，就吃我這一拳吧！」

可能是想要幫光頭男報仇吧，好幾個男人圍著沒飯可吃的男人，群起而攻。

「你們這些傢伙在幹什麼啊？」

「不過是頓飯而已，有什麼好吵的啊！」

結果，沒飯可吃的那個男人，他的夥伴們也都怒吼著參戰。

「殺了他們！」

很快地，食堂里就變成了大亂斗的畫面。

每個地方都在打架。

「給我打！」

「別瞧不起人，哼！」

警報聲尖銳地響著。

獄卒們也沒有坐視不管，最先衝進食堂里的，是嗜血的惡狗們，然後冬瓜跟獄卒們緊跟在後，一起沖了進來。

「哈哈哈哈！是哪個傢伙啊？做出這麼有趣的事情！是你嗎？是你嗎？還是你啊？」

冬瓜一副很高興的樣子怒吼，然後他忘情地以警棍毆打這些囚犯們。

惡狗一邊狂吠，接二連三地撲向囚犯們。

到處都是慘叫聲。

叫罵聲、怒吼，還有凶暴的狗叫聲夾雜在一起。麻呂伊從後面抱住一個站在他身旁的囚犯。

「你、你要幹麼？」

被抱住的囚犯手腳擺動，不停地掙扎。麻呂伊「嘿咻」一聲，將男人丟出了窗外。

窗戶的玻璃，砸了個粉碎。

「啊啊啊，運氣真不好啊……」

因為有囚犯破窗飛了出去，快步走向廣場的無為回過了頭。

「唉呀？」麻呂伊冒出了這麼一句話：「今天穿這件白衣也很適合呢。」

「你在做什麼？」

「我看起來像在做什麼呢？」麻呂伊大聲回答：「在阻止打架啊，看就知道了吧。」

「食堂的狀況怎樣？」

「每個傢伙都一樣……」麻呂伊面有難色，豎起大拇指往後一指。「這群笨蛋大失控，很難處……」

匡啷！

話還沒說完，一張椅子就撞破了玻璃，飛向廣場。

「看吧？」麻呂伊聳聳肩。「嗯嗯，大概就是這樣子。」

「你跟冬瓜合作，收拾好殘局。」

無為只丟下這麼一句話，就前往處理廣場的騷動。

「收拾殘局啊……」麻呂伊目送著無為的背影，賊賊一笑。「嗯嗯，你就好好努力吧，無為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