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 9 · 劇場版 排球少年!! 垃圾場的決戰 全一冊

希望

『THE END』。

少年時期的研磨看著電視螢幕上大大顯示的這幾個字,慢吞吞地拿起遙控器關掉電視。電視螢幕瞬間暗了下來,那種空洞感彷佛表現出了他的心情。

這一陣子研磨興奮地迷上這款電動,現在終於破關,他的臉上卻沒有出現完成的喜悅,甚至散發著一股空虛。

他在原本坐著的床上,宛如死了一般往前趴倒在床上。

過沒多久,門邊響起了敲門聲。

「研磨~?怎麼了,肚子餓了嗎?阿姨有給我蝦味仙貝,你要吃嗎?」

黑尾早就很熟悉這種情形,沒有等研磨回答便單手拿著零食走進房間。

研磨不介意他進來房間,只是稍微把頭轉過去,小聲地嘟囔著。

「……比起遊戲結束,更讓人難過的是遊戲破關。」

「啊?」

黑尾不明所以地問了回去,但研磨只是奄奄一息地趴在床上。

嗶。暫停時間結束的哨聲響起。

「上吧啊啊啊啊!!」

山本與利耶夫氣勢十足地回到場上。其他隊員也陸續進進球場時,研磨在最後慢條斯理地站了起來。

另一邊,烏野的球員也接連回到球場上。

「上吧啊啊啊啊~!!」

西谷大聲打氣。影山跟著走上去時,繫心叫住了他。

「影山。」

影山回頭。繫心張開了嘴巴。

「太棒了~!!」

原本在隔壁球場比賽的女子選手們響起歡呼聲,已經分出了勝負,其他場的比賽也差不多在接近尾聲。

歡呼聲中,繫心對影山說了些什麼話。影山點頭,進進球場。

「福永再發個好球!」

山本朝站上發球位置的福永如此大喊。

日向已經在前衛的位置就定位,研磨站到了他的斜前方。日向的視線與研磨看向自己的視線交疊在一起。

設下陷阱的人與落入陷阱的人之間,一句話也沒有。

福永發球。這球刻意落在日向面前。日嚮往前接球,接著馬上站起來朝後面跑。

「左邊──!」

東峰大喊。舉球的影山背後,日向跳起來準備使出橫移攻擊,球卻傳給了東峰。東峰擊出強力的後排攻擊。

「贊啦啊啊啊~~!!」

烏野為了拿下這分而喜悅。

「旭學長打得好!」

日向也高興地喊著,只是笑容有些僵硬。

「別在意別在意!」

夜久為大家打氣時,研磨始終盯著日向。不過研磨忽然低下了頭。

飛不起來的烏鴉。貓對隨時可以抓到的獵物逐漸失去興趣。

在剛才的暫停時間,研磨說過這樣的話。

『只要成功妨礙最強的誘餌,攔網就會變得簡單很多。就算讓翔陽接到球,或是沒辦法擋住他助跑的路線,只要能讓他猶豫就行了。想著我要接嗎?還是要交給後面或側邊的人接?翔陽現在對接球的意識肯定更強了。』

如同研磨的解釋,日向的動作開始出現遲疑。

海與黑尾跳起來攔阻東峰的扣球。球從手上彈開來,黑尾大喊出聲。

「One Touch!!」

黑尾在落地時,眼角餘光看著日向心想。

(我還是頭一次覺得小不點這麼沒有存在感……)

日向過去在球場上有著非常強烈的存在感,逼得對手不得不注意不知何時會出現的快攻,因此才能成為誘餌。

然而他現在連誘餌的功用都發揮不了,策略進行得遠比研磨預期的還要順利。

(翔陽一定會全力以赴。不管是接球還是確保足夠的助跑距離。但並不是努力就能辦到任何事。)

日向抬頭看著球,站到了球網前,山本此時大喊。

「機會球!!」

福永接起這球,包括福永在內的音駒所有攻擊球員同時衝到球網前,發動同步攻擊。

烏野場中央的澤村、日向與東峰準備攔網。

「還有我喔!!」

利耶夫忽然大喊。日向聽見對方的喊聲,不禁猶豫該往哪裡跳起來攔網。

這時,研磨舉球,在跳起來的黑尾與海背後,補上他們位置出現在空中的是準備攻擊的利耶夫。強力的後排攻擊穿過東峰與日向的攔阻在烏野界內落地。

「太棒了!!」

這球漂亮得分,利耶夫樂得不自覺握拳叫好,音駒加油團也很振奮。

「殺得好灰羽,好耶好耶灰羽,好耶好耶灰羽,再來一球!!」

「居然會後排攻擊喔。」

「畢竟那可是利耶夫!」

田中感到驚訝,西谷則是不為所動,澤村拍了拍手對大家喊話。

「記住這種狀況,轉換心情、轉換心情。」

在他們附近的球網前,日嚮往研磨看了過去。

研磨從日向面前慢慢走開。

(好──再來一球……!!)

嗶,發球哨聲響起,利耶夫奮力發球。

但也許是用力過猛,這球超過利耶夫的設想,遠遠飛了出去。

「出界!」

田中迅速做出判斷,放過這一球。球落在界外,烏野得分。

「很好喔喔喔~!!」

烏野喜不自勝。對面場上除了利耶夫以外的球員都在瞪著利耶夫。

加油席的亞理莎因為弟弟的失誤,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地捂住了臉。茜沒有說話,只是溫柔地拍著亞理莎的肩膀,像在安慰她誰都會失誤。

記分板上的得分為音駒16對烏野18。

「可惡,日向一分也沒得到就轉到後衛了啊……」

烏野加油席上的瀧之上看著移動位置的日向,一臉可惜地說道。

「日向發個好球!」

日向站上發球位置。發球哨聲一響起,他立刻發球。然而,這球很快遭到反擊,音駒扣球得分。日向下場跑向熱身區,換西谷上場。

「拿下這一分!」

「接得好!」

菅原等人為場上送上聲援時,旁邊的日向想起了第一次遇見研磨的那一天。

『好厲害喔……我嚇了一跳。』

在第一次練習賽上見識到怪人快攻,顯得有些驚訝的研磨。

『翔陽很有趣……』

春高預賽前的練習賽時,說想要來一場不是練習的比賽的研磨。

『這是沒有「再一次」的比賽!』

見到在今天的比賽這麼說的日向,覺得很有意思地笑著的研磨。

『這只是在打發時間……』

第一次見面時,因為在打電動而被他問好不好玩時的研磨。

『沒怎樣,普通吧。』

第一次練習賽後,他問研磨覺得怎麼樣後,有點不知該如何回答的研磨。

『你要一直這麼有趣喔。』

然後是剛才,那個有些可怕的研磨。

大家的加油聲中,日向背對球場,頭低了下去。

日向在比賽時,很少分心注意排球以外的事。

剛才利耶夫成功做出後排攻擊後,研磨看也沒看眼前的日向一眼。他就只是站在那裡,眼神死板,像是一切都結束了。

日向回想起研磨那副模樣,呼吸不自覺急促了起來。

某種渾濁的思緒佔據在內心深處,讓他慢慢覺得難受。自己被研磨判斷對他而言不再有趣了。

彷佛自己遭到全盤否定的悔恨,充滿了日向的全身。

他對被他人如此判斷的自己怒不可遏。

「翔陽!」

「!」

西谷的聲音讓日向赫然回過神。

「輪到你上場了。」

「是、是!」

不知不覺已經進入輪轉,日向接替西谷進進球場。

不僅如此,菅原也與月島交替到了場上。

「好,打起精神來~!」

為了改變場上氣氛,菅原開朗地吆喝了起來。

「這種祭典可不常有,要是兩局就結束,未免太可惜了!」

影山這段時間始終在看著對手場內的研磨。隨後他自言自語般低喃。

「……好厲害,真有意思。」

然後他看向日向。看向那被關在鳥籠里的攻擊手。

記分板上的得分為音駒21對烏野21,兩隊同分。

嗶,發球哨音響起,由菅原發球。

「福永學長!」

利耶夫大喊,從他旁邊衝到前面的福永接住了這一球。利耶夫配合他的行動,在研磨傳球過來時扣球。球穿過攔網的日向與田中之間,澤村則從正面穩穩接住這一球,傳給了菅原。影山大喊。

「接得好!!」

(很好!)

菅原見這球傳得漂亮,決定展開快攻。所有人都察覺到他的想法,默契十足地動了起來。

為了至今為止開拓了多不勝數道路的日向,這次輪到他們來幫他開路。

「!!」

球網對面的利耶夫與福永赫然一驚。菅原移動到球網前的同時,影山跑向了後方。音駒加油席上的茜見他們的行動很是驚訝。

「舉球員後退了!五人攻擊!? 」

(確保助跑距離!)

日向使勁讓身體下沉蓄力,跑向球網前面。

研磨平靜地看著日向的行動。

位於球網前的菅原注意著跑來的日向準備舉球,但是──

「……!!」

就在菅原正前方,利耶夫正全神貫注地準備攔網。利耶夫的氣勢讓菅原備感壓力,經過痛苦的決定後,決定讓日向成為誘餌,把球傳給影山。福永與急忙趕過去的利耶夫攔網,但影山的扣球從兩人之間穿過去,被山本好不容易接了起來。夜久往勉強接起的球飛撲過去,傳回去給研磨。

日嚮往後退,準備接住這球,菅原也跟著行動。

(確保助跑距……)

日向決心這次一定要展開快攻。然而,研磨輕輕地打了個低手傳球,扼殺了球勁。球飛嚮往後退的日向與菅原前方。

「可惡!」

這記低手傳球來得出乎意料,菅原與日向都撲了過去。日向稍微快一步,接起了這一球。

「接得好!!」

西谷大喊出聲,日向立刻站了起來。除了準備舉球的影山,所有人同時後退。

(確保助跑距離!!)

日向跑向球網前。影山看見日向跑了過來,球卻傳給了田中。研磨與利耶夫跳起來攔網。因為球沒有傳給自己,日向不甘心地皺起了臉。

扣球穿過研磨與利耶夫的攔阻,夜久勉強接了起來,只不過球直接回到了烏野場內。東峰此時大喊。

「會過網!機會球!」

「我來!」

菅原喊著接住這一球,日向看著往上飛去的球往後退。

(確保助跑距──)

他這麼想著,正要衝出去時,腳滑了一下。是腳邊的地板被汗水弄濕了。

「!!」

日向的身體失去平衡,斗大的汗水不停往下滴。球網前的影山看見他的狀況,把球傳給了田中。

日向蹲在地上,彷佛被人折斷了翅膀,只能懊悔地抬著頭。

研磨看見日向的模樣,想起自己說過的話。

『不管是靠速度進行的擾亂,或是足以跟190公分的攔網互別苗頭的跳躍力,只要有一步慢下來,全部都會跟著延遲,存在感變得薄弱。就算有百分之九十九的表現,也照樣功虧一簣。因為影山對沒辦法百分之百跳躍的翔陽沒有興趣吧?』

田中打出的擊球被利耶夫擋了回去,球在烏野場內落地。

「好啊啊啊啊啊!!」

音駒正沸騰著喜悅時,研磨一個人靜靜地低下頭。

「怎麼會……大家明明那麼努力……」

在場外觀賽的谷地忍不住難受地喃喃說著,在她身旁的赤葦也認同。

「運氣太差了……」

武田也在球隊席看著和工作人員一起擦拭地板汗水的日向,不甘心地沉下了臉。

(為什麼偏偏在這個時候……)

機運說來非常奇妙,好運與厄運有時候會接連發生。一再發生的巧合就像上帝在開玩笑,甚至可以說是命運也不一定。

而命運就是改變的契機。

「還好嗎~?」

「我沒事!」

菅原詢問日向有沒有受傷,日向回答得一如往常。

黑尾在熱身區看著場上眼神死氣沉沉的研磨。

(……明明情況到現在都按照計畫進行,那種表情是怎樣?自己把烏野的翅膀折斷,還難過他飛不起來了嗎?你這傢伙真的很難搞耶。)

黑尾想著苦笑了出來。

影山看向依然默默擦著地板的日向。

(是危險,還是有一試的價值?應該說日向還能用得了嗎?)

影山回想起在比賽中的日向。遭到徹底摧毀、飛不起來的日向。

即使翅膀斷了,他依然掙扎著想要飛起來。

那專註的眼眸始終盯著眼前的高牆。

影山做出了覺悟。

(……排除扣球手面前的障礙。舉球員就是為此存在的。)

日向擦著地板時,白鳥澤的鷲匠教練對自己說過的話浮現腦海。

『如果沒有影山這位舉球員,我感受不到你有任何價值。』

擦著地板的手緊緊握起了拳頭。

「日向。」

日向聽見菅原叫自己,赫然回神,抬起了頭。

「剛才那球接得好!繼續保持下去。」

菅原彎下腰豎起大拇指,日嚮應道:「啊,是。」

他目送與月島交換走出球場的菅原,心頭一愣,驚覺自己方才被消極的想法困住了。

「那個黑色的10號是負責什麼的啊?個子小,也很少攻擊,為什麼要讓他待在場上?」

「他在第一局滿活躍的啊。」

「是喔?」

音駒加油團的學生們搞不清楚狀況的討論傳進了前方的茜耳里。

(那是因為我們這邊很努力不讓那個10號有發揮機會啊!)

茜在內心忿忿不平。在對戰球隊的心目中,日向翔陽就是這麼難應付的一名選手。

「發個好球!」

夜久對著站上發球位置的福永大喊。

「呼……」

日向在球網前閉上眼,大大地吐了口氣,讓情緒冷靜下來。接著他緩緩睜開雙眼。在球網另一邊面對他的是研磨。

對峙的兩人想著。

(很痛苦吧,翔陽?)

(研磨想利用我的接球封住我的行動。)

(人總是愈是思考,愈想找出個答案。)

(該怎麼樣才能又接球,又確保「足夠的助跑」?)

(找出一條可以擺脫焦躁與不耐的捷徑。)

(該怎麼做……有沒有什麼方法……)

研磨看著準備接球的日向,露出直視獵物般的冷酷目光低聲呢喃。

「你就儘管掙扎吧。」

嗶,發球哨聲響起,由福永發球。他瞄準球網前方發了一記短球,只是距離比他料想的還要短上許多。

福永暗呼不妙,整張臉皺了起來。澤村大喊出聲。

「前面!!」

田中與日向都為了接住這球往前,球稍微搖動網子,最終落入烏野場內。

「咕!!嘿!」

日向撲了上去,好不容易接起了這一球。

日向因為撲身接球的勁勢趴倒在地,而研磨已經不再關注他的行動。

(……接球封住了我的行動。)

日向趴在地上思考著。

研磨準備接球時,感覺到了這樣的日向。

(遊戲結束……到此為止了嗎……)

折翼的烏鴉勢必得放棄飛翔。

然而,日向這時碰觸地板的手相當用力。他站起來,也不管汗水滑落,強勢的眼神緊盯著前方。

(……就算是這樣!!我也沒有接或不接的選項。不接球就沒辦法扣球。球一旦落地就打不下去了。得分沒有捷徑!!)

日向的反應讓研磨不自覺地睜大了眼。

影山也在確認日向的狀態,他想起上次暫停時間結束,要回到場上時,與叫住自己的繫心之間的對話。

「影山,拿出勇氣來。」

影山察覺到繫心是想激勵自己,眼神沉著地回道。

「是,謝謝教練。」

影山沖向球的落下位置時思考著。

(幫扣球手製造時間。)

攻擊球員為了準備助跑後退時,影山大喊道。

「長攻!!」

聽見影山這句話,守在球網前的福永與研磨都驚訝地看了過去,日向猛然一驚。

「……!」

日向感覺到這句話是對自己喊的,影山把球舉得很高。

(上啊,飛吧!!)

在各個不同地方觀看這場球賽的天童、五色、木兔、赤葦、大將和茜都忍不住驚愕。

中間的長攻。那是把球舉得很高,讓攻擊手有充分的時間助跑,3rd Tempo的攻擊方式。迅速的快攻是日向搭配影山的最強武器,然而長攻是需要充分助跑的攻擊。

球飛得非常非常高。

這是由影山所打造的、讓日向飛得更高的路。

「~~~~!!」

日向的臉頓時亮了起來。

面對傳來的這一球,不甘與沮喪的心情瞬間都被他拋到了腦後。

在日向心中,給自己的球是他一直以來渴望的希望。

(確保助跑距離!!)

在他來勢洶洶時,對面場上的研磨心生動搖。

(故意從正中間長攻!? 我們可是有三個人在攔網喔?而且這不是由舉球員配合攻擊手的快攻,有很多人不擅長打舉得很高的球……)

日向看著往上傳的球,配合時機壓低身體重心,接著奮力跑了起來。日向在衝刺時,想起影山說過的話。

『你可以跳得更高喔。厲害的跳躍會發出蹬地板的聲音。』

──咚!!!

低沉宏亮的聲響響起,日向為了跳躍使盡渾身力氣踏地,跳起。

被關在鳥籠里的烏鴉,此刻衝破牢籠,飛向高空。

研磨、利耶夫與山本跳起來想要攔住這一球,然而日向的跳躍輕易地超越了他們。

跳起來的研磨抬頭見到這個瞬間,腦袋裡一團混亂地思考著。

(翔陽習慣打超高技術的中間傳球快攻應該更不擅長長攻……啊!)

研磨大驚失色,露出「慘了」的表情。在往下落的研磨等人面前,日向依然在高處,從攔網的上方擊出扣球。

球強勁地落在音駒界內。日向著地之後,看著把球打出去的那隻手。手微微發麻,傳來真實感。

「很好!!」

得分的哨聲響起,日向與影山同時握拳吶喊。

他們面前的研磨直直地盯著日向。

(剛才那是故意打長攻?明明翔陽的武器是速度?更重要的是,他也能配合長攻進攻嗎……)

「你是不是跳得比平常還要高?」

日向沒有注意到研磨的反應,他被田中這麼一誇獎,開心地做出敬禮的動作回應。

「我正在學習『咚』的起跳!」

田中、東峰與澤村第一次聽見這個詞,露出了不解的表情。球隊席的繫心也很驚訝。

「……剛才那傢伙是不是跳得超高?」

武田與潔子都點頭肯定他的話。

「跳得很高呢……」

在場邊觀賽的赤葦也詫異不已時,「哈哈!!」一旁的木兔興緻高昂地大笑了起來。

球場上,影山往日向身邊走了過去,說道。

「剛才跳得不錯。」

日向難得獲得影山的稱讚,朝他豎起了大拇指。

「你的舉球超贊的。」

「……?」

影山一臉愕然,無法理解直言不諱地讚美的日向,一副在說「這傢伙在講什麼」的樣子。

「我是在誇獎你耶!? 」日向氣呼呼地罵了回去。

「哦?」

音駒球隊席的貓又注意到研磨的樣子。研磨像是把自己與周圍隔離開來,嘴裡又快又急地嘀咕著什麼話。

本來以為已經打倒的敵人還活蹦亂跳地活著。離遊戲結束其實還早得很。音駒的頭腦全速運轉了起來。

(……說得也是。就算魔法攻擊、間接攻擊這些都被封住失去效果,只要用物理攻擊狂打就行了,對吧。)

研磨思考到對策,炯炯有神地睜大了雙眼,猛然看向貓又像在徵求同意。

直井因為研磨忽然看過來而嚇了一跳,在他身旁的貓又則是笑了起來。

(不需要我特地開口提醒了。)

嗶。發球哨聲響起,影山打出強力發球。準備接球的山本耐著性子等到最後一刻,球在靠近邊線的地方出界。

「噫~好險……」

山本不自覺冷汗直流。影山因為這球出界,懊悔地嘖了一聲,「別在意。」菅原等人如此喊著。

這時,更換球員的哨聲響起。日向暗吃一驚。

「!犬岡上場了……!」

交替海上場的是犬岡。烏野加油席上的嶋田與瀧之上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那個動作敏捷的7號……!」

「馬上就加強球網前的防守了!!」

為了用物理攻擊封住跳得更高的日向,除了利耶夫與黑尾,研磨繼續派出身材高大又能跟上日向體能的犬岡。

這時因為利耶夫在前衛,攔網的高度又更高了。

(兩面盾牌裝備完成。)

後衛的研磨以利耶夫與犬岡為盾,直視著日向。

「我會加油的──!!唔喔喔喔喔喔~喔~~!!」

「唔喔喔喔~~!!」

犬岡幹勁十足地發出怪聲,日向也叫著呼應了起來。這時位於熱身區的菅原一臉兇狠地瞪著場上罵了起來。

「他們的地面防守本來就已經夠堅固了,連前衛都換成高個子是怎樣!這麼做根本是犯規吧!」

音駒場內,研磨簡短地向隊友們傳達作戰計畫。

「如果待會兒翔陽又要長攻,記得沉住氣等待攔網時機。」

「好!」

利耶夫與犬岡很有活力地回答,研磨繼續解釋下去。

「因為翔陽的滯空時間比我們長。」

「好!」

山本精神抖擻地應和著,其他隊員也跟著點頭。

嗶,發球哨聲響起,由研磨發球。這一球划出弧線,往前衛的日向飛過去,目的是堵住日向的路。日向與田中同時喊了起來。

「隊長!」

「大地學長!」

「我來!」

澤村衝上前來接球,「接得好!」西谷大喊。

(被應對過來了。)

研磨微微蹙眉,進入場內準備進攻。確定助跑路線的日向跑到球網前,跳起來揮臂準備擊球。這時影山傳球過來,日向扣球。然而利耶夫與犬岡也在同時跳起來攔網。

犬岡撞上利耶夫時,球也砰地擊中他的手臂,落回烏野場內。

「呃哇!? 」

「好呀啊啊啊啊!!」

犬岡對驚訝的日向吼著,但是影山撲到日向後面,接起了這一球。

「中間再來一次!!」

「……!!」

田中大喊出聲,運用低手把球傳了出來。日向看著高高飛起的這一球,眼神閃閃發亮。研磨的表情蒙上一層陰影。

(又來……!)

日向跑到球網前,咚地跳了起來。在他前方的犬岡、利耶夫與山本聽從研磨剛才的建議,沉住氣沒有馬上跳起來。

(等待起跳時機……預備~跳!)

三人同時跳起來攔網,蓄勢待發的跳躍追上日向的高度,擋在日向高舉的手臂前方。

停留在空中的那一瞬間,日向瞄準他們的指尖扣球。球觸到利耶夫的指尖,高高彈起,往後面飛了過去。利耶夫大喊。

「後面!!」

夜久與福永急忙追上球,但球遠遠落到了場外。主審舉起手,宣告One Touch。

「很好~~!!」

烏野爆發出喜悅。田中胡亂摸起日向的頭。

「很厲害喔日向~~!!」

烏野加油席上的瀧之上看著日向等人的表現,又驚又喜地說了起來。

「日向剛才瞄準了指尖吧。」

「對,在攔網員看來可是最討厭的對手。」

嶋田也笑嘻嘻地同意他。

音駒場上,在不甘心的犬岡等人後面,研磨也正觀察著日向。

(接下來還會發生什麼事?)

研磨心想著,像是買了新遊戲的時候一樣稍微挺直背脊。

「很好~再一分!!」

因為日向復活,冴子的精神也振奮了起來。

記分板上的得分為音駒24分對烏野25。

只要再得一分,烏野就能拿下這一局。

「日向發個好球~!」

嗶,發球哨聲響起,日向在澤村的吆喝聲中發球。球落向音駒場地的前方。夜久大喊。

「前面、前面!!」

山本跪地接住這球,研磨在他前方準備舉球。

「中間!」

黑尾喊道,網子另一邊的影山看著推測了起來。

(黑尾學長攻擊嗎?不對。)

影山的視線沒有盯著跳起來的黑尾,而是看向跳起來舉起手臂準備擊球的犬岡。影山預測會由個子高又有攻擊力的犬岡攻擊,他的猜想沒錯。

接著東峰與月島跳起來攔住犬岡。論身高是月島佔有上風。

「One Touch!」

月島觸球後喊了起來。

「機會球!!」

菅原、山口、西谷、谷地與冴子分別從各自所在的地方,聲嘶力竭地吶喊。

影山擺出舉球動作的同時,除了影山以外的所有球員同步往球網沖了過去。

(同步攻擊ALL!!)

球傳給了東峰。在發動攻擊的東峰面前,黑尾與犬岡迅速跳起來攔阻。

「One Touch!!」

觸球的黑尾大喊。

「機會球!!」

位於音駒熱身區的利耶夫等人大喊著,黑尾等攻擊球員同時沖向球網。

(同步攻擊!!!)

日向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著研磨傳出的球。前方的澤村與月島跳起來攔阻跳躍擊球的山本。

避開了攔網、勉強成功擊出的這球往日向直直衝去。日向本想接住球,只是距離過於逼近,導致這球重重打在他的肩膀上,用力彈了起來,飛向音駒場內。

「!!」

山本、犬岡、夜久與黑尾詫異地看了過去。研磨抬頭看著球,瞬間冒出這樣的念頭。

(……翔陽果然每次比賽都會有新的進化。)

「後面~~!」

黑尾如此吶喊,福永與夜久立刻衝上去,只可惜沒趕上,球在界內的角落落地。

「唔喔喔喔~~」

出乎意料的得分,讓烏野大喜若狂。

拿下第二局,他們得到了進入第三局的門票。

「翔陽~~~~!!」

西谷緊抱住還搞不清楚狀況、茫然坐在地上的日向,胡亂摸著他的頭。在他們對面的音駒球員們走向底線,準備整隊。

「嗯唔──我覺得這記直線扣球打得很好的說……!」

研磨對邊走邊怨嘆的山本說道。

「嗯,剛才那球不錯。」

這時,黑尾隔著球網對月島抱怨了起來。

「貴校的10號是怎樣啦!」

「我也不太清楚。」

月島也歪起了頭。雖然是意外得分,但或許日向就是有那種運氣。

音駒加油席上,茜把臉埋在手裡,發出了像是在拚命忍耐的聲音。

「嗯唔~!」

「小茜!現在才要開始一決勝負!」

在她身旁的亞理莎握拳鼓勵著她。茜像是發自內心覺得很不甘心,盯著視線前方的記分板。

「嗯~我知道,可是好不甘心……講這種話很蠢,但我就是不甘心。讓對方靠接球拿下分數……!比數是1比1……不過實際上拿下第二局的一方比較有利。再加上10號完全復活……」

於是比賽被拖進最後一局。是輸是贏全看這一局。

茜的警戒心更加強烈時,兩隊為換場移動了起來。日向跑步時的神情開朗,彷佛隨時會飛起來。

研磨也在移動路上想著。

(我以為影山對沒有辦法百分之百跳躍的翔陽沒興趣……既然無法百分之百跳躍,就配合他讓他可以跳起來……)

第一次練習賽上的怪人快攻遭到攻克後,影山與日向試著學會普通的快攻,當時貓又形容他們將不再是鬼與鐵棒,而是會變成鬼與鬼。

研磨當時並不認同這樣的說法。他認為是影山在使用日向這項武器,所以日向照樣會是多功能而且高攻擊力的鐵棒。

但是他錯了。日向的確是不知道接下來會出現什麼樣進化的鬼。

「只是碰巧而已,別給我興奮個不停。」

「你偶爾也誇獎我一下吧!? 」

「你剛才又在胡思亂想了吧。」

「!!」

烏野球隊席里,日向在補充水分時與影山唇槍舌戰了起來,但被對方這麼指出來,他只能倏地沉默不語。

研磨從音駒球隊席看著他們時,利耶夫自信滿滿地朝大家說道。

「大家放手一搏吧!我會拿二十分的!!剩下的五分就交給大家。」

比賽進入最後一局,利耶夫感到熱血沸騰。由於目前的局勢如此,會覺得熱血是很自然的反應,不過利耶夫容易激動過頭,偶爾會白忙一場結果自我毀滅。一旁的芝山擔心這種情況發生,皺起了眉頭。

不過這時,黑尾一臉認真地說了起來。

「你們知道嗎?聽說肌肉訓練啊,比起做一百次普通的仰卧起坐,增加負荷勉強做十次還比較有效果喔。」

「……你在說什麼?」

夜久聽著突如其來的話題如此回應。但利耶夫直率地對黑尾的話做出反應。

「咦咦!? 不是次數愈多愈好嗎!? 」

「也就是說……」

黑尾指著利耶夫,要他接話。利耶夫思考了一下,開口給出了答案。

「普通的二十分,比不上重要的一分?」

黑尾點頭,像是讚許他想出了答案。夜久吐槽了回去。

「你點什麼頭啊。重要的一分是什麼鬼,給我拿二十分。」

利耶夫完全恢複平常的狀態,芝山鬆了口氣,在他旁邊的犬岡正打算現學現賣剛得到的知識。

「你知道嗎?聽說肌肉訓練啊……」

這時,海像是注意到了什麼,輕輕拍了下黑尾的背,往坐在板凳上「呼……」地大口吐氣的山本指了過去。他似乎對自己的扣球沒有得分,讓對手拿下這一局耿耿於懷。

「喂!」黑尾忽然抓住山本的肩膀,嚇了他一跳。

「你倒是打起精神來!再說你最後那個直線扣球,會不會太猛了?」

「!!」

對方沒有特地鼓勵他,而是很自然地這麼說,讓山本恍然回神。

「你什麼時候練習的?」

「謝謝學長!!」

山本沉悶的表情頓時一轉,開心地回應黑尾。率直而且坦誠的話語最能打動人心。

「真不愧是他……」

因為失去第二局而有些沉重的隊伍氣氛變得輕鬆了一點。直井感覺到隊上的氣氛變化,語氣十分敬佩,貓又也「嗯……」地點頭。

「注意小不點長攻的時間點,剛才表現得不錯。」

黑尾接著這麼提醒犬岡,「那個我說過了。」研磨冷靜地插話。

「啊,是喔!……?怎樣?」

黑章節附註意到研磨的視線。研磨直接地說道。

「只是覺得你很會講而已。」

「怎麼突然嗆我。」

忽然遭人言語攻擊,黑尾有點嚇到,嗆了回去。研磨不以為意,抬頭看向兒時玩伴,想起自己為什麼會開始打排球。

(阿黑很懂得打動別人。以前和現在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