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6 / 465 · 【完結】登塔的狐神VTuber EP.451~EP.475

EP.474 最終章—登塔的狐神VTuber完。

倒在地上的同伴們。

「老大…」

臂膀被砍斷的派瑞特打算開口說話,舉起手示意沒事的若藻望向了淚流滿面的瑪雅。

沒必要對話,因為遠處的路西亞正在大喊著。

在倒下的人中,沒有再增加死者,因為這是宙斯賭上自己的性命守護下來的。

若藻將已經不再呼吸的她抱在懷裡,慢慢撫摸著她,讓她安穩地躺在地上。

跑來的九條尤菲將她緊緊抱住,抬頭望向若藻,接著─帶著憎恨怒視著另一個若藻。

然而,另一個若藻只是微笑著站在那裡,彷彿那種憤怒本身根本微不足道。

雖然已經從封印中掙脫出來,但藉由宙斯的死亡,連【力量】的權能也被自己掌握了。

此外,史爾特爾交給派瑞特那能焚毀一切的災禍之力,以及原本屬於若藻的【死亡】,現在全都被自己掌握了。

「看來比預期的,還要…在密特拉身上吃了不少苦頭吧?」

因此,即使從封印中掙脫出來,也沒有任何意義。

默默望著帶著倒下的人逃跑的景象的若藻轉過頭,看著另一個若藻說道。

「反正也沒有意義罷了。」

「你不改改那種語氣的話,當VTuber可是拿不到人氣的喔?」

「……?」

對於這完全不合氣氛的荒唐話語,眨了眨眼的宙斯彷彿感到無語般笑了出來。

明明是個被奪走所有力量、弱化到只有1層攀登者水準的蟲子,雖然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

這大概是耗盡力量而消亡的【昇天之塔】所給予的最後掙扎吧。

事到如今,什麼昇天之塔100層、什麼首領,對已經誕生的神來說毫無意義。

作為超越『調停者』的塔主,甚至將從黑塔們那裡奪來的【巴別塔碎片】都容納於肉身之中,自己可是無敵的!!

「哇,技能欄裡還真的只有[偶像之軀]啊。」

「沒錯!!妳所做的一切全都是無意義的,若藻・稻荷壽司!!!」

「名字一樣的話會搞混的,我就乾脆叫你宙斯好了」

「隨便妳!!!」

感嘆著技能欄變乾淨了真是賞心悅目的若藻,是想否定現實嗎?

還是因為恐懼與害怕而精神崩潰了?

宙斯嘲笑著若藻的行為,並流露出要將至今為止所承受的一切全部奉還的殺意。

「啊哈哈哈哈!!太慢了太慢了太慢了!!!」

「妳連反應都做不到嗎,妳這蟲子!!!」嘲笑著的宙斯,其拳頭化作閃電本身傾瀉而下。

包括那副衰老肉體無法好好施展的潘克拉辛在內,還有從父親那裡學來的武術。

─甚至將若藻常用的武術全都模仿出來,宙斯把透過變臉大師的力量收集來的知識全都掏了出來。

朝著宛如沙包般站著的若藻,生怕一個失誤讓她太快壞掉,宙斯輕輕地捶打著她。

力量的控制很重要!畢竟對手是個被自己奪走了一切的空殼!

要把她打成無法動彈的破爛,然後拖著她直到斷氣為止嗎?

還是說在活著的狀態下把她懸吊起來,讓她看著那些被稱為VTuber的東西受盡凌辱?

回想著至今為止所遭受的屈辱,光是想像該如何報復就讓他露出了微笑。

自己可是神,人類就應該崇拜、信仰並畏懼神明。

為了報復自己被當成笑柄的恥辱,現在至少要讓九成的人類滅絕才能解恨。

「倒是做點什麼啊!!!妳那了不起的才華跑哪去了,若藻・稻荷壽司!!!」

反正都是些殺也殺不完、像蟑螂一樣不斷繁殖的傢伙。

這次絕對不容許他們在神明面前抬起頭來,就像自己統治時那樣,光是被看見就會被活活燒死。

──他要在降臨地面的同時焚毀無意義的文明,再次站在神明的頂點。

除了自己以外不需要其他的神明,在一切都結束的現在,神明只要有一個人就足夠了!

「啊哈哈哈!!!根本沒有打擊感嘛,若藻!!!!妳倒是生氣啊!!我可是把妳那麼珍惜的東西給撕裂殺死了啊!!!」

一動也不動,就那樣在原地以「站著的狀態」不斷挨打的光景,實在是令人憐憫。

啊啊,那個眼高於頂的傢伙、把家人看得如此重要的傢伙,看到同伴們被殘忍殺害的模樣,該會有多麼抓狂啊?

然而憤怒是毫無意義的,在壓倒性的力量與神位面前!她現在不就像個瘋子一樣胡言亂語嗎!

「這樣的話,根本就是單方面的處刑啊!!!」

揍她、揍她、揍她─只是不斷地痛扁她!!

能感覺到韓國塔的存在,雖然能感受到那龐大浩瀚的Cost─但明明沒有能力值也沒有技能,更沒有信仰與信徒!!

在被奪走一切的狀態下還能做什麼?妳以為說有1名觀眾我就會覺得妳很了不起嗎?

神明就該是偉大的,沒有必要為了人類的笑容與快樂,去做唱歌跳舞這種愚蠢的行為。

「人類的貪婪與慾望是無止境的!!尊重?愛?應援?只有壓迫與支配才是真理!!!」

在昇天之塔存在的時代,他們也只是照單全收。

胡亂地許著願,那慾望卻始終深不見底,於是災難便開始了。

事實上這顆星球上發生的一切災難,其根源只有人類!

萬惡的根源!根本沒有任何理由去關照那些傢伙!

「不是什麼照亮天空的星星(偶像)!!這個世界需要的,是!!」

「只要下定決心,就能將一切焚燒殆盡的壓倒性太陽!!!」

轟隆!!!

宙斯跳躍旋轉,用腳後跟狠踩她的頭部,直接將她砸進了地板。

啊啊!太愉快了!!看著被奪走一切、連像樣抵抗都做不到,只能到處挨打的若藻,真是太愉快了!!

這份幸福、這份喜悅,真是令人愉快又刺激,真希望它能永遠持續下去!!

但是─絕對不能掉以輕心,要是讓這該死的畜生留著活口,必定會成為變數。

「永別了,若藻・稻荷壽司!!我生命中再也不會出現的宿敵啊!!!」

纏繞著【權能】,透過【力量】的權能,從連結的信徒們那裡強行掠奪以太。

以天空的權能,吸取地球天空下所有呼吸著的生命體的以太。

從藍色星球上被吸引射出的一道光芒,跨越空間抵達了宙斯身上。

閃電之矛,將這並非神器,而是由神明親手塑造的全新神兵握在手中。

將若藻曾如此炫耀的【死亡】權能理所當然地纏繞其上,宛如降下天罰般揮擊而下。

「嗯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這就是閃電!!這就是雷鳴!!!全世界所有人類都為之恐懼的天空審判啊!!!!!」

貫穿地面、直接將其融化的閃電,讓熔岩逆流噴發,大地為之裂開。

避難人群的慘叫聲,甚至是呼喚著若藻的絕望吶喊─沒有任何一件事是不令人滿足的。

僅僅一次的審判便造就了巨大的隕石坑,看著下方只剩下深不可測的深淵,宙斯露出了微笑。

啊啊…就這樣贏了,真是讓人感到空虛,甚至覺得有些可惜呢。

贏得實在太過單方面了啊。

如果一切按計畫進行,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正因為早有預料,所以也伴隨著沒有多少喜悅。

神明獲勝,本就是理所當然的道理。

嗡嗡嗡。

從若藻階層逃脫,飛向了月球外側。

宙斯抬頭望向那艘做工粗糙的小型宇宙船,看來是打算就這樣逃回地球。

哈哈哈,像是在乞求慈悲般單方面地挨打,難道是為了讓他們逃跑而拖延時間嗎?

既然如此,要是乾脆趴在地上哀求著「拜託你」,說不定我的心意還會改變呢。

在那些無能的傢伙中,如果有能供人差遣的才華……我或許還會留下一兩隻就算被虐待也能帶來樂趣的寵物呢!

「好了…那麼,就去讓他們見識一下絕望吧。」

「咦,這就準備要去哪啦?」

「嗯呵呵呵,那還用說…當然是地球啊!!」

光是想像就已經覺得有趣而笑了出來的宙斯,卻因為背後傳來了不可能出現的聲音而回頭,若藻正站在那裡。

再怎麼說啊,現在可是VTuber的慶典期間,連個好好收尾都沒有,就說自己贏了要走掉嗎。

「直播這東西啊,要是太隨心所欲可是會挨罵的喔?」

真心誠意地用哀憐的眼神望著即將出道的新人VTuber,若藻正為了顧及克羅諾斯而感到有些苦惱。

從舉止到語氣…嘛,雖然眼睛有8個這一點,多少能滿足某些人的異常性癖,就先姑且不論吧。

「宙斯,果然你啊…不是個能當VTuber的料。」

什麼?

為什麼安然無恙?為什麼連一點傷痕都沒有?

感覺不到任何力量,只有微弱的魔力和微弱的以太。

是我太刻意控制力量了嗎?還是無意間放輕了拳頭的力道?

不,有哪裡不對勁─就算再怎麼沒有存在感,到底是何時靠近我背後的?

完全沒有閃避閃電的氣息,我明明親眼看見她被直擊了。

看著那逐漸變紅的眼睛上開始浮現的眼妝,宙斯握緊了拳頭。

反正都無所謂了!!自己已經贏了!!

「看來是昇天之塔100層首領的力量吧,若藻!!看那能撐多久!!!」

即使是現在,也能即時感受到昇天之塔正在消失。

10秒?還是30秒?剩下不到1分鐘的時間,她是不是浪費得太毫無意義了?

「我才不是什麼偶像─!!我可是神!!!」

讓那些崇拜著無形之物並予以侍奉的未開化之人追隨的,才是所謂的偶像。

像自己這般高傲、威嚴、令人戰慄的存在才是…與人類無關,傲立於天空的自己才是神!!!

「說話給我注意點啊啊啊啊!!!」

「喔!那確實是VTuber的基本素養沒錯,看來克羅諾斯在VTuber這塊的子女教育還算成功嘛。」

「去死吧啊啊啊啊!!!!」

快點、快點、快點、再快一點!!!

明明在逃跑!為了殺死那彷彿挑釁般微笑著叫我「追上來看看啊」的若藻!!

露出狡黠微笑的若藻,其身影反覆消失又出現,並不停地揮著手。

就算沒有技能也能發揮某種程度的力量嗎?還是新的權能?

是什麼都無所謂,將肉身化為閃電本身,化作【光】激射而出向前突進。

瞬間追上並揮出拳頭,連反應都來不及就被擊中而向後飛去的若藻。

為了讓她明白無論怎麼逃跑、拉開距離都是徒勞的,他再次疾馳而出。

這是完全的【力量】之權能!!

就連巨大的泰坦也能拋上天空,甚至是讓怪物之父都屈服的力量!!

奪取了無數神話中最高位神明的神格,並將那神位掌握在手中的人就是我!!

我可是能粉碎天空、撕裂大地、顛覆海洋的─神啊!!

「哈哈哈哈!!昇天之塔正在消散!!看來那座該死的塔已經跟妳的主人斷了聯繫了吧!!!」

為了夜摩羅闍 炎羅,昇天之塔將所有的力量都傾注在那位夥伴身上。

當夥伴消失時,當炎羅斷氣之時,昇天之塔就已經開始崩塌消散了。

現在連那股力量都屬於自己了,越發清晰地感受到了全知全能的力量!!

「要不要再快一點啊?」

「什麼?」

「太慢了啦,你。」

在我以光速追上並施展單方面暴力的情況下,還敢表現得這麼從容?

這種虛張聲勢能撐多久?

就在宣告要追上並抵達的瞬間,若藻又在一瞬間拉開了距離。

面對這難以置信的景象,急忙追趕並進行追蹤,但是太快了…!

不,與其說是快…這到底是什麼?

距離已經沒有意義了,是還殘留著時間的權能嗎?是在用那東西逃跑嗎?

對著反覆消失又出現在眼前的若藻,不斷地追趕、追蹤並傾瀉猛攻。

在無比沉悶的階層內部,一邊踐踏並摧毀若藻所創造的慶典會場一邊追趕。

向四面八方散播閃電,掀起風暴,噴吐著火焰並持續加速。

掠過後產生的衝擊波讓地面燃燒起來,裂開的大地朝著天空噴發並被掀翻。

隨後,無法承受這般衝擊而開始出現裂痕的【若藻塔】。

「啊哈哈哈哈哈!!!!」

就在打算乾脆將其粉碎,釋放力量並準備用拳頭猛擊虛空的瞬間。

視野的正下方,突然冒出一隻狐狸耳朵。

緊接著,視野一轉,開始旋轉並翻覆。

「VTuber神拳奧義─狗阿姨風車迴轉…!!」

「搞什麼鬼!!!」

甚至還來不及對用低沉嗓音營造氣氛、卻說出荒唐話語的若藻爆發怒火。

撞上隱形牆壁的宙斯,伴隨著「轟!!」的一聲巨響,將牆壁撞碎並飛向了外側。

襲來的漂浮感,以及漸漸消失的聲音,感受到了宇宙的寒冷。

將遠方可見的藍色星球地球映入眼簾,宙斯急忙像狐狸一樣迅速翻轉身體。

「若藻・稻荷壽司──!!!!」

「是的是的,是姊姊喔,不對,應該叫姊姊大人嗎?」

朝著開著輕浮玩笑的若藻,宙斯加速衝去並踢出了一腳。

彷彿要配合宙斯的攻擊一般,若藻悠哉地飛來並與之相撞。

但是迅速翻轉身體並抓住若藻雙腿的宙斯,將她猛力一揮,朝著月球狠狠砸下。

轟隆─

塵土飛揚,月球表面塌陷,像沙子一般傾瀉著崩塌而下。

被埋在其中的若藻,正獃獃地望著宇宙中那些美麗的繁星。

當那顆藍色星球出現在她的視野一角時,她坐起身來發出了讚嘆。

「哇啊…好美…果然,這就是VTuber的星球啊。」

那顆藍色星球…如果照常理,現在VTuber們應該正在唱歌開台呢。

那顆星球上的人們,現在是不是正一邊擔心著VTuber,一邊乾著急呢?

這算是哪門子的添亂啊…明明是個開心的日子,大家肯定都感到不安、害怕又恐懼。

─總覺得這次的爭議恐怕是很難甩脫了,想到這裡的若藻,將那艘橫跨宇宙的太空船映入眼簾。

「啊,這下真的要畢業了啊。」

悠閒地坐在月球表面上,用彷彿馬上就要睡著的語氣說著話的若藻。

她的心中絲毫沒有自己會死的念頭,塔已經崩塌,昇天之塔的加護也消失了。

從來到外面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不再是100層首領或其他什麼存在,不過就是個凡人罷了!!

就算現在馬上殺了她也行,但宙斯並不滿意。

「看來,妳還是覺得我很可笑是吧?我這就讓妳認清現實……」

朝著那艘飛行的太空船,宙斯將以太集中在手臂上。

「妳這傢伙很弱。」

還錯以為自己很強嗎?還是覺得自己是在做夢?

如果對被奪走一切還沒有現實感的話,我就讓妳親自體會。

宙斯將【力量】集中起來,在這空無一物的宇宙中,宛如將星星們全都吸過來一般。

將巨大的閃電氣息集中在手臂上,形成巨大的球體,宛如升起的太陽般塑造出那般形態。

接著用盡全力,朝著載著參加慶典的人們逃離的工程師的太空船投擲過去。

「去體會吧!!!妳這傢伙的無力感!!!」

當投擲出的太陽朝著太空船飛去時,她急忙轉過頭。

原本站著的若藻「唰」地一聲,連腳印都沒在月球上留下便消失了。

這景象讓宙斯的腦海中閃過一絲莫名的不祥預感,但這一切都無所謂了。

在飛來的太陽面前…宛如飛蛾撲火一般。

一隻微弱無比的螢火蟲,拍打著虛無縹緲的翅膀,將身體投向了太陽。

「哈哈哈!!妳倒是再從容地說說看啊!!如果換做是我就能辦得到!!若藻!!!」

「區區這點太陽!我光靠一個VTuber就能把它推回去!!」

「辦得到才有鬼啦啊啊啊啊!!!!」

接觸到了。

然後憑藉力量緊緊握住、拉扯、揮動著舉起並重重砸下。

與其說是在阻擋太陽,不如說是掛在上面…?不,應該說「被埋沒」才比較貼切吧。

就像毫無感情地用手掌將蟲子壓碎,只因為手掌沾上髒東西而感到不悅的那種感覺。

看著黏附在太陽上向著月球表面墜落的若藻,宙斯如此想道。

「老大啊啊啊!!!!!」

「派瑞特,別站起來!!」

什麼事都做不了。

若藻企業裡的任何人,都束手無策。

攀登者也好,昇天者也好,泰坦也好─事到如今,無論誰來可能都已經無法阻止了。

握著失去意識的麻美的手,望著窗外的南娜只能向神明祈禱。

──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有神明也有奇蹟的話……

希望能稍微守護一下人類的努力吧。

「嗯呵呵呵呵!!!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從宇宙中射下、直墜月球的落雷。

太陽落下,化作落雷化為光柱沖天而起,甚至在地球上也能看見般地發出耀眼光芒。

四處飛散的殘骸與塵土,即使在翻湧的黑暗中,力量的殘餘也化作閃電肆虐,刮擦著月球表面並留下傷痕。

從今以後,地上的人類每次看到那道痕跡都會回想起來吧!自己所崇拜的偶像悲慘的下場!!

連那微弱的一絲力量都感覺不到,若藻的存在似乎已經完全消失了!!

「真可惜啊真可惜!!本來還想看看那充滿絕望的表情的!!太強大了也是個問題啊,若藻・稻荷壽司!!!」

不過,韓國還有通往冥界的地方留下嗎?

那樣的話差不多也該看到了,死後最後看見的風景如果只是一片閃光,豈不是很可惜嗎。

雖然稍微早了點,但也算是有為了那些努力想逃回地球的人們而做出的感人犧牲了。

「好了─是時候清理人類了!!我要徹底掃蕩地球表面,讓一切從頭來過!!伴隨著所有神話的終結,這將是新神話的誕生!!」

留在地上的塔也好,像蟲子一樣的攀登者也好,已經失去用處的【黑塔】以及躲藏著苟活的昇天者們也好。

過去的殘餘、現在的文明,還有那份[記錄],全都不需要了。

因為創造生命,還有創造生活在這顆星球上的人類的偉業,全都要由自己來接收。

必須連同地下深處都徹底剜除,抹去整個文明才行─宙斯舉起雙臂,開始集中力量。

「消失吧!!竟敢嘲笑神明、貶低神明甚至越過界線的人類們!!!」

是【史爾特爾的火焰】。

派瑞特哭喊著要是自己的權能沒被奪走就好了!!但卻毫無意義。

該說昏迷不醒的莓子沒有看到這個情況,算是種慶幸嗎?

情況無比絕望,眼看著就要目睹地球陷入火海的景象了。

想到還留在那裡的家人們、熟人們,所有人都只能無力地眼睜睜看著。

宙斯投擲出的太陽這次不再是朝向月亮,而是開始朝地球墜落。

同時,爆發出了一陣閃光。

「哈?!」

不可能發生的爆炸,是力量過於強大導致無法維持形態了嗎?

面對連自己都會被捲入的風暴與那股高溫,他在自我感嘆的同時,也產生了「我是犯了什麼失誤嗎?」的疑問。

投出去的瞬間有什麼東西擋在前面了嗎?但一兩塊殘骸的話,應該會直接被吞噬融化才對啊?

當猛烈的火焰噴發出來時,他默默地承受著並陷入沉思。

「我一直很在意,你眼睛上的妝怎麼了?」

在那火焰的內側,若藻毫無氣息地竄了出來,並開口搭話。

「什…什麼!!」

什麼都感覺不到!!

感覺就像是在看著現實中「不存在的事物」一樣。

聽著嘟囔著「不是VTuber對吧?」「那也沒辦法了~」的聲音,宙斯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看見了幻覺。

事實上若藻並不存在,而是自己的精神出了問題,因為恐懼與創傷才看見了若藻的幻象吧?

但是─如果真是那樣,太陽早就該墜落到地球上了!!眼前的若藻很明顯是確實存在的某種事物!!

「也就是說不是VTuber對吧?」

那我就要打囉?

在動手前丟出這種荒唐的警告,讓宙斯露出了錯愕的表情。

說要打?打自己?

現在的若藻,其肉體只要碰到自己就會遭到破壞,這是顯而易見的。

就算真的碰到了,看看那魔力與以太吧,根本不會造成任何打擊。

是打算進行毫無意義的自殘嗎?神明的權能、神明的力量、神之軀體,難道看起來很可笑嗎?

根本沒有任何理由去阻止這個打算用新奇方式自殺的傢伙。

「就是因為去當什麼VTuber,妳才會輸的!!」

「我可沒輸過呢。」

面對大聲吼叫、充滿惡意吐出的怒吼,若藻卻用一副「你腦袋壞掉啦?」的表情慵懶地說道。

就在宙斯打算直接殺了她而準備揮動手臂時,伴隨著眼球爆裂的痛楚,他的脖子開始被折彎過去。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神明那超人般的肉體能力,極其緩慢地賦予了深植骨髓的痛楚,同時也給予了他掌握狀況的時間。

被打中了。

神明被若藻這個一介凡夫給打中了。

長在臉頰上的眼睛,連同分體彷彿同時被塞進壓縮機般扭曲著炸裂開來。

在宇宙空間中,旋轉著倒飛的宙斯的臉頰上流下了鮮血,鮮血噴湧而出。

身為神明的自己竟然流血了?受傷了?被一個跟人類沒兩樣的虛弱存在?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現在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昇天之塔已經完全消失了!!100層首領的加護什麼的也全都沒有了!!

是韓國塔的Cost在供應著以太嗎?如果是這樣的話就能理解了。

──是與韓國塔融為一體,強制延長壽命,燃燒自我來進行戰鬥的嗎!

「真是愚蠢的行為啊,若藻!!就算如此妳也殺不了我─」

「呃…咳呃…嗚嘎啊啊…!!」

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我會挨打?為什麼我現在會變成這樣?

碰到若藻的身體時,該被破壞的不是若藻嗎?為什麼向後退的反而是我???

這難以理解的力量到底是什麼…簡直就像是我自己撲向地面狠狠撞上的感覺!!

力量的流向很奇怪!

不是力量從若藻那裡傳向自己,而是自己被若藻吸過去並撞上的感覺!

這無法理解的流向到底是什麼─不是在噴發,反而像是在吸收?

是在吸收我身上的以太與魔力嗎?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儘管用盡全力揮出拳頭,若藻也如剛才般沒有閃避直接接下─但隨後卻傳來了「啪」一聲手骨骨折的聲響。

若藻卻連半步都沒有退後。

仔細想想…最初發動攻擊的時候,她是不是也沒有往後退半步?

'為什麼躲不開…?'

再加上,根本看不清飛來的攻擊。

當意識到感到疼痛時,就已經被打中了!!

也不是時間的權能!!到底、到底是在用什麼權能啊?!

「這可是5年來一天也沒休息,不斷鑽研磨練出的VTuber境界喔。」

看著驚慌失措、猛流冷汗的宙斯,她心想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吧。

「連反射神經都不聽使喚了吧~」

她在戲弄他─不知不覺間出現在面前,留下殘像戲弄著他。

正因為沒有眼妝,她甚至還開玩笑說是不是該去點掉胸口上的痣之類的。

「─我就讓妳見識一下,那被妳忽略了價值與真諦的【權能】,其合而為一的真正力量!!!」

僅僅是凝視就能奪走生命、斬斷生機!

那是【死亡】的權能,將那個巨大的存在完全吞噬,以【力量】將其化為己有的宙斯。

毫無任何發動徵兆,只要進入視野、宙斯的意念所及之處,只要他想,一切就會結束。

「看吧…這死亡的黑色太陽!!」

看著眨眼間肉體消失、被大卸八塊的若藻,宙斯發出了嘲笑聲。

因為不珍惜、不把它當作自己的東西,像人類的善變一樣胡亂使用,所以才不知道那權能的真正價值。

這才是若藻所擁有的權能的真正力量,宙斯對著連自己看了都會感到欣喜的權能露出了微笑。

「哇,要是一直帶在身上,螢幕就會被穿出個洞來了呢。」

「……」

「所以,還有別的招嗎?」

……若藻在眼前消失了。

根本沒有眨過眼的記憶。

從背後搭話的若藻的聲音證明了她的存在,卻依然什麼都感覺不到。

自己可是神,為什麼會這樣?將權能、所有的權能與力量集中在手中,且不僅止於此。

如今連能夠掌控的巴別塔碎片…不,就連昇天之塔的力量也!!!

作為調停者所回收的那股力量,也像吞噬若藻那樣,被自己吞噬後完全控制住了!

連因果都能扭曲、使之崩壞的絕對神祕。

將其凝聚於指尖,就這樣把空間、時間,全都一併撕裂,並扯下若藻的身體。

根本沒給反應的空隙,實際上若藻似乎也來不及反應,露出驚訝的表情。

「喔,那個還挺厲害的嘛。」

「?!」

若藻的拳頭立刻揮了過來。

儘管虛空中「什麼都不存在」,空氣、空間,卻狠狠地揍了宙斯。

臉部被打得偏過頭去,看著碎裂飛出的牙齒,腦袋一片混亂的宙斯無法理解。

為什麼什麼攻擊都不管用?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連理解本身都做不到,必須有所感覺才能做出判斷,但他卻什麼都感覺不到。

他執拗地盯著眼前的若藻,拚命地伸出手,如發作般瘋狂亂舞,卻什麼也碰不到。

虛影…?這是幻覺嗎?

「我啊,從以前就真的很好奇……反正權能這個概念,是昇天者透過努力創造出來的吧?但真的有必要刻意去創造嗎?」

「只要看過一次就能做到了不是嗎?」

在全新的概念本身注入以太……讓靈魂寄宿其中,進而創造出權能。那份力量宛如神明,是源自於人類靈魂的事物。

從某種角度來看,這意味著它成為了自己能夠如願駕馭的【願望】。

對於朝著夢想拚命努力的人來說,彷彿夢想成真般被賦予的,便可稱之為傳說級職業。

源自權能本身而誕生的職業……然而若藻卻完全相反。

在沒有權能的情況下,只有那份能實現夢想的願望……字面上來說,就等同於被賦予了『空白』。

所以她創造出來了─因為事實上,對若藻而言,始終只有一個願望,就連夢想也別無他求。

「那麼現在,就將它命名為『【VTuber】』吧」

「……那是什麼權能……」

「啊,揍你的那一擊和權能無關。」

「什麼?」

「算是[偶像之軀]的副產物吧……」

雖然只有1個[技能],但偶像之軀基本上有著完全無視物理法則的部分。

像是『不會被推退』、『雙腿緊貼地面』之類的東西。

所以只是反過來,將它與武術巧妙地混合利用罷了。

「是你自己過來撞我的,因為我不會後退,所以只有你會痛而已。」

「…啊…?」

「意思就是,你有多強,你就有多痛,很難懂嗎?是我解釋得太差了?」

關於[偶像之軀]中不會滑動的原因,以及因為這個原因連游泳都沒辦法的抱怨。

然而這些話根本進不了宙斯的腦袋裡─也就是說……

現在無論自己怎麼攻擊對方都不會後退,還有打人的衝擊力只讓自己感到疼痛的原因。

全都只是因為[偶像之軀]就是那樣的技能,所以把缺點當作優點來活用而已……?

「就算真是那種鬼東西好了!!!妳那傢伙的動作、那個形態到底是什麼鬼!!」

「什麼什麼鬼啊…」

若藻反而露出傻眼的表情反問道。

「現實中哪來的VTuber啊?」

說著自己只是眼前不存在的虛幻,若藻直接穿透了宙斯。

同時,若藻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臉頰,笑著說這點她有自信能解釋清楚。

「只要還有人記得,VTuber就不會消失的。」

只要願意,它可以存在於任何地方,因為沒有實體,所以攻擊無法奏效。

就算被宙斯的攻擊直擊─也跟打在空氣上沒什麼兩樣。

──同時,又因為自己是確實存在的,所以能單方面地痛揍宙斯。

那種事情說得通嗎……?

那種事根本不可能。

如果真是那樣,那簡直就像是……!!

「──少開玩笑了啊啊啊啊!!!!我可是神啊啊啊啊啊!!!!」

爆發出來,宛如災厄般的神明之存在。

近乎無限的以太,將人類的殷切祈禱與信仰化為己有的以太,開始激發出無盡的力量。

咆哮著、嘶吼著自己如今已超越了昇天者,超越了與昇天之塔同等的存在,是神明本身。

那力量是如此強大,甚至連地球上的人們都能看見;僅僅是站著就讓空間震顫,簡直就像宇宙都在為之動搖一般。

事實上,這只是以宙斯為中心、範圍內的所有人都被宙斯那靈魂能感知到的無限力量所捲入,導致那股力量的波紋肉眼可見罷了。

然而,光是這樣就足以讓人絕望了。

朝著月球墜落而下的,是飛升至天空的宙斯所揮出的一記輕輕的「拳擊」。

單憑那股威力,就讓月球劇烈搖晃並裂開,彷彿要被鑿穿般凹陷,殘骸如逆流般傾瀉而出。

「哈哈哈哈哈!!!」

若是讓全身沐浴在噴湧而出的純白霧氣中,將整個空間連根拔起徹底吹飛,那一切都將毫無意義。

自己是神明,只要願意,瞬間就能抵達任何地方,天空之下、天空之上,全都是自己的領域。

只要若藻看起來有哪怕一絲的優勢……不,是因為對若藻那彷彿勝券在握的話語感到惱怒,他才傾盡全力揮出了真心的一擊。

反而是在為自己竟然能做到這種地步,對自己的全能感到驚嘆之時。

「喔,對啦你很強。」

「呃啊啊啊啊!!!!」

瞬間從背後竄出的若藻,輕輕擊出的一記正拳讓宙斯的身體翻轉並旋轉飛出。

痛苦什麼的瞬間都被拋諸腦後,在那彷彿要飛到宇宙盡頭的加速度中硬生生停下腳步的宙斯,發出咆哮並將力量進一步提升。

喀啦、喀啦啦──!!!

於是,空間開始碎裂。

與塔在自身內部具現化空間相反,他透過吸收並破壞外部具現化的空間,藉此製造出「能量」。

連光芒也一併吸入,吞噬著所有活著的事物,那股力量甚至連星星也不放過。

「見識天空之神的審判吧……!!這就是星辰的死亡,以及墜落的天空啊啊啊啊!!!!」

籠罩在月球表面上的巨大陰影。

彷彿要從殘骸中將月球吸入般,巨大的空洞開始吞噬一切。

光芒被吸入其中,匯聚於中心的光芒,宛如星辰般在黑暗中綻放。

宛如巨大星辰環繞著光環,以光與月球的殘骸作為自己的星環,在中心綻放的光芒散發著耀眼的光輝。

背對著那景象站立的宙斯輕輕勾動手指─那顆環繞著深淵光環的行星朝著月球墜落而下。

「哈哈哈哈!!!太厲害了!!!真的太厲害了!!!啊哈哈哈哈哈!!!這下確定了!!!!」

現在連信仰都不需要了!!!

自己真的成為了自有永有的唯一神明!!!

乾脆把地球毀滅,創造一顆新的星球,建立起全新的文明吧?

那樣似乎也不壞呢!!

就用這份無所不能的力量摧毀月球,宣告一切的開始!!

連宙斯自己也會被捲入其中,但因為是自己的力量,所以並不會受到影響。

在宇宙中,就連星辰也存在著死亡。

宛如對月球下達判決般將其降下,準備將若藻一同消滅的宙斯,看著那些逆流而上、彷彿要創造出星辰般飛升的碎片而發出驚嘆時─

看見光芒的線條開始互相交織糾纏,他的表情僵住了。

強烈地感受到了『韓國塔』的存在─他感覺到龐大數量的Cost轉化為以太,化作了力量。

即使如此,他仍想相信這股力量無法抗衡神明的力量。

然而星辰化作一股洪流,宛如純白的江河般流淌並被吸入其中。

在什麼都看不見的黑暗中,連月球、地球、星辰都看不見的黑暗中,唯一能看見的,是那耀眼光芒所交織而成的線條饗宴。

紅色的梅花,隨風飄散。

無論是黑暗還是光芒。

這一切的一切,彷彿連同風景一起被吸入般,朝著某個方向沉澱下去。

就連旁觀的人,都會產生一種自己是不是也要被吸進去的錯覺。

好美。

這是比星辰、比宇宙都還要─美麗的光景。

宙斯所創造的神明之力,那為了破壞一切的惡意與殺意。

流淌著、奔流著,最終超越了破壞,抵達了宛如某種事物正在誕生般的真理盡頭。

「─這點技術,有必要窮酸地去取個名字嗎?」

在月球的上方,將那股巨大力量在一瞬間自行相撞並化為「無」的存在,正被紅色梅花環繞著佇立於此。

那是韓國塔傾盡一生積累的Cost,完全是為了韓國……不,是為了有朝一日的若藻而保留下來的。

就像熱情的粉絲,以最純粹的心意愛著自己主推的心情一般,宛如期盼對方一切順利的應援般,散發著美麗的光芒。

──而這種美麗,正是宙斯所缺乏的。

充其量能展現出來的,就只是野蠻地用力量去輾壓而已。

「現在要是還不想死,就得給我拿出點真本事來了。」

要來了……

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懼與害怕,即使成為了神明也依然殘存著的『人類』之心正在產生反應。

在那永不消散的無力感與挫折、恥辱與羞愧之中,絕對不會消失的事物。

儘管已經成為了神明,面對若藻時,卻依然暴露出無比醜陋嫉妒心的宙斯。

──那是因為恐懼,面對那個無數次將自己逼入死地的存在……

這是源自於人類理所當然會感受到的情感。

正因為無法擺脫這份心情─人類即使成為了偶像,也無法成為神明。

活過的過去,積累的記憶,如傷疤般刻印在心底無法忘懷的……甚至是自己賦予意義的一切事物。

砰!!!

宙斯有多強,就會被宙斯自己那強大的力量反噬打中。

將宙斯的所有力量原封不動、完美奉還的[偶像之軀]。

因為它會自動無視物理法則,若藻所做的,就只是將那股力量全數奉還而已。

就算宙斯用拳頭毆打,若藻也像被固定在半空中一樣,既不退後也不為所動。

就算為了逃跑而拉開距離,在宙斯的視野中也絲毫沒有變遠,依舊停留在原地。

──就像螢幕另一端的VTuber一樣。

──在宙斯的視野之外存在著VTuber……這是無法擺脫的。

面對這個與記憶中如出一轍的存在,到底有什麼辦法能躲開呢?

為什麼自己會挨打?

為什麼會痛?我不是神嗎?我不是已經得到一切了嗎?我不是已經登上了夢寐以求的頂點了嗎???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贏不了?!為什麼我贏不了若藻?!

連父親、祖父都未曾達到的境界,為什麼?無法理解,根本搞不懂!

你的存在是如此地輕浮啊。

你的人生、你話語的重量、你所呼喊的夢想。

實在太過微弱,太過卑微,太過微不足道了。

「登塔的挑戰……連這種事都做不到的傢伙,能承受得住VTuber那沉重的生活嗎?」

正因如此,你的存在才會如此渺小。

「少開玩笑了!!!!我可是!!神啊啊啊啊啊!!!!」

不能死,都走到這一步了絕對不能死!!!!

好不容易才實現的夢想,拚死掙扎才實現的夢想,怎麼可以變成這樣。

漫長的歲月,少說超過萬年的歲月裡死命地堅持著!!連自己的肉體和靈魂都扯裂!!

甚至連屍體都用上了!!好不容易才實現的……!!那個時候……那個時候!!

好不容易能登塔的時候。

就因為害怕而不敢登塔,根本沒有理由要受到這種對待!!

「消失吧……消失吧若藻・稻荷壽司!!!!從我面前永遠地──!!!!」

火焰升騰而起。

史爾特爾的火焰,那是能焚毀世界、神明以及一切的火焰。

死亡屏住了呼吸。

若藻的死亡,只要是活著呼吸、存在的事物都能殺死。

「【滅】!!!」

自身的權能、自身的存在、自身的靈魂。

將其削減,就像父親克羅諾斯摧毀昇天之塔那樣。

將若藻・稻荷壽司的存在從這個世界中刪除。

「從這個世界上徹底地!!!!」

連同[紀錄]在內,燃燒自己的存在,將若藻曾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所有痕跡徹底抹滅!!

巨大的火焰沖天而起,被熱浪逼退的宙斯,看著被困在火海中燃燒的若藻。

沒躲開,不……應該說無法躲避才對。

這是連昇天之塔都無可奈何,只有將自己與塔視為一體的泰坦才能使用的最終祕技。

這與【犧牲自己來許願】是類似的概念,將其與昇天之塔的力量一同使用,結果必然會實現。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消失了……正在消失!!我感覺得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若藻・稻荷壽司已經被【刪除】了!!從這個世界上永遠地!!那個存在再也無法重現了!!!」

正因為宙斯將自己定義為「若藻」,這手段才得以成立。

因為若藻有兩個人,如果使用這招,自己也會消失。

由於必須犧牲太多事物,原本是不打算使用的……但這也是無可奈何。

為了實現願望,必然會伴隨著犧牲。

「贏了……區區人類……雖然奮力掙扎了……但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結局!!!!」

贏了!!

贏了!!贏了!!贏了!!贏了!!贏了!!贏了!!贏了!!

是我贏了!!!!

喘著粗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感受著活著的滋味。

眼眶含淚,看著那彷彿是群星為他歡呼的閃爍光芒。

將積壓在心底的鬱悶傾吐而出,幸福地感受著全世界的喜悅,一邊痛哭一邊大笑。

「是我的勝利啊啊啊啊啊!!!!」

終於,若藻・稻荷壽司在我的權能下灰飛煙滅了!!

發表著勝利宣言並愉快大笑的宙斯。

看著死去,不,是徹底消散的若藻,同行的人們全都露出了慘澹的表情。

然而,唯有一人例外。

史爾特爾留下的話語,夜摩羅闍 炎羅……元巴里還記得。

正因為如此,她只能靜靜地祈禱。

若藻不是神明,而是偶像。

她根本沒有成為神明的念頭。

她只不過是想成為一個即使曾經紅極一時,最終也會被遺忘的VTuber罷了。

即便如此,她也只是一個深愛著努力向前邁進的VTuber的人。

「沒錯,史爾特爾……因為信仰是不會消失的。」

即使神明的存在死亡消散,曾經被崇拜過的偶像也不會消失。

太陽、星辰、月亮總有消失的一天─吹拂的風、落下的雷電。

「洶湧的海浪與噴發的熔岩……源自於這些事物的信仰,也會隨著時代發展而消失,但是……」

──信仰偶像,人類崇拜人類這件事……

只要人類不滅亡,它就會以各種愛的形式永遠存續下去。

「恭喜啊。」

在權能的內部,宙斯感覺到了某人的氣息。

史爾特爾正望著宙斯,為他拍著手。

「哈哈!!被破滅的火焰……被自己的信徒!被熱血粉絲給悲慘地殺死了!!明明都已經死透了,還想對我搖尾巴嗎?」

「不,對於在最後一刻作為戰士奮戰的你……我只是基於最後的一點情分,來告訴你一件事的。」

很快就會消失了吧,儘管現在因為宙斯使用了「滅」的反作用力,史爾特爾的殘留氣息也正在消散,但她依然笑著。

這樣一來,宙斯一旦死去,就再也無法復活了。

「神明終究也是如此,當新神誕生時,就註定要在神話中死去,VTuber也一樣……當皮套裡的中之人換了,也就等同於死了……這兩者是相似的,不過還是有點不同之處。」

神明這種存在,一旦消失就徹底結束了。

但偶像的形態與樣貌卻會不斷改變,即使不被人崇拜,也不會消失。

「一個要消失的傢伙,還想對我說教嗎?」

「VTuber的粉絲來指手畫腳可不行吧?不,也是啦……我猜以你的個性肯定會用這招,我的權能確實很好用,畢竟能確實地殺死對方嘛。」

她甚至預料到了這一步,所以才留到現在。

如果真的使用了,如果對方真的按照自己的預期行動,那她一定要把這件事說出來。

「前提是……你瞄準的是『紅藥丸』的話。」

VTuber死去並消失了。

──這是再常見不過的事。

VTuber畢業而消失,這可是頻繁發生的一種悲劇。

「……」

「你那是什麼表情?」

[韓國塔笑著注視著您!]

在純白的空間裡,取代消失的若藻・稻荷壽司,VTuber的靈魂化作了梅小籠包的形態。

而在她的身旁─還有指定九條尤菲為繼承自己一切的人選,並在一旁傻笑的韓國塔。

[韓國塔表示九條尤菲就是新的韓國塔塔主,並拜託大家為她應援!]

[韓國塔表示自己努力收集的Cost能幫上大忙真是太開心了─因為全都是若藻收集的,所以請不要介意!]

「……是啊,那個狠毒的傢伙,如果不徹底做個了結,他肯定會再回來的吧。對吧?」

點了點頭,梅燦爛地笑了起來。

是的,這樣就行了─這不是個很好的結局嗎?

若藻早就猜到了宙斯的最後一手,所以必然……會伴隨著犧牲。

明明都已經見識過兩次了吧?當然料到他會用了。

「……VTuber的直播,請繼續加油喔,我會應援妳的。──因為我會一直看著妳。」

這肯定會是一段漫長無比的孤獨旅程,或許會因為太辛苦而想要放棄。

正因如此,即將離去的VTuber靈魂……梅小籠包。

這個從權能中誕生出來的「另一個自己」,即便迎來了死亡,也努力地擠出笑容。

「那裡,有個竟敢觸犯更換皮套中之人禁忌的VTuber在對吧?快去給他點顏色瞧瞧吧。」

[韓國塔靜靜地舉起手,豎起了大拇指!]

「好好保重喔,我。」

「[我跟妳說喔!我真的非常幸福!!]」

迎向死亡而消逝的我,所傳達的最後應援。

而且,雖然一直沒能說出口,但在最後一刻,作為粉絲、作為一路同行的夥伴。

毫無留戀地綻放出爽朗的笑容,表示能與妳相遇真的非常幸福。

韓國塔用生澀的語氣,在消失之際大聲喊出了想對妳說的話。

「[所以妳也一定要幸福喔!!]」

消失了。

若藻・稻荷壽司與韓國塔一起,被宙斯的力量徹底抹除了。

那是絕對無法避免的【結局】。

「既然你那邊觸犯了禁忌,我這邊也用禁忌反擊回去吧。」

光芒匯聚。

一把劍映入宙斯的眼簾。

那是就在遭到「滅」攻擊前一刻,由『索奇克察爾』修復完成的詛咒之劍。

憑藉著那把劍,率先破壞了【偶像之軀】,徹底刪除了[技能]。

現在留下的,只是一個一無所有的虛無存在。

是一直以來,都在VTuber模型背後默默注視著的『紅藥丸』。

「就當作是……初次見面吧?」

一個完全不同的東西,一個既充滿異質威脅、又彷彿獨立於世界之外的存在現身了。

「我曾發誓過死也不會做這件事,但總不能放過玷污VTuber尊嚴的傢伙就這樣死去吧。」

字面上的意思,她是打從一開始就作為完整的神明誕生的存在。

從偶像的死亡、從被稱作神明的死亡中綻放的……

「若藻……?」

「那是誰啊?」

我可是用VTuber最大禁忌的『轉生』,厚著臉皮在現在重新出道的青澀新人喔?

既然宙斯都送上了死亡(畢業)這份大禮了,那還能怎麼辦呢。

只能再次出道(轉生),努力直播重新爬上去了啊。

偶像之軀這個限制器已經徹底消失,蛻變為重生的存在。

宙斯能感覺得出來。

那是一個與自己同等的存在。

「神明。」

「不,只是一介VTuber罷了。」

劃出一道優雅而美麗的軌跡。

揮舞的踢擊收割了神明的性命。

在出道的同時,將誰也無法忘懷的身影深深烙印在眾人心中,低頭俯視著墜落消散的神明。

她微笑著向太空船窗邊注視著的所有人揮手。

「那麼!今天的出道直播就到此為止囉!呵呵。」

無名神明的微笑帶來了強烈的安心感,太空船上的人們紛紛流下了眼淚。

──結束了。

對,真的全都結束了。

凝望著地球的神明露出微笑─真的就像星辰(偶像)般耀眼奪目。

比任何事物都還要燦爛耀眼,但那道光芒在經過幾個季節後,便如海市蜃樓般轉瞬即逝。

就像一去不復返的青春,卻也是人生中最美麗美好的時光,當時未能察覺的珍貴歲月,直到最終消逝後才令人恍然大悟。

VTuber是春日的櫻花。

以那特有的美麗吸引人們的目光,留在所有人的心中,卻只要一陣風吹過便準備道別。

VTuber是火花。

瞬間燃燒照亮所有人,但與火花一同燃燒殆盡的他們,或許只能望著化為灰燼的螢幕彼端的寂靜度日。

VTuber是突如其來的陣雨。

VTuber就像陣雨般突然降臨,滋潤了心田後又一言不發地離去。

在離去的地方只留下彩虹,讓眾人緬懷他們吧。

離開舞台的VTuber們,如今將踏上屬於自己的道路。

即使在沒有聚光燈的地方,也依然會有陽光照耀,因此他們的明天一定會比今天更加燦爛。

短暫的青春正迎向尾聲,但生活並未結束。

走過閃耀的歲月,他們將靠自己創造出光芒。

即使不在舞台上,也依然能成為某個人人生中的星星,因此誠摯地祈願他們的未來能有溫暖的微風吹拂。

雖然VTuber畢業了,但粉絲心中的舞台依然如故。

VTuber活動這個名為春天的季節已經結束,但這個結束不過是另一個季節的開始。

願花朵凋零之處能綻放出另一個夢想,我們將一直在原地守望。

無論他們身在何處,我們都會記住他們。

將那短暫卻美麗且珍貴的回憶,當作或許再也無法體會的經歷銘記於心。

並在回憶的同時,永遠為他們應援。

要把回憶當作回憶放下,總是件不容易的事。

「再見了,要好好保重喔。」

然後,活下去吧。

我們人生中所有事物的意義。

我們前進的方向。

我們擁有選擇這一切的力量。

即使神明真的存在,或許也與我們的生活無關。

是選擇向神明祈禱,還是拜託神明為自己應援,最終也是取決於個人的選擇。

只有一次的人生。

即使滿身是傷、被後悔填滿,甚至在空虛中哭泣。

也要熱烈地去愛。

就算被別人嘲笑也絕不屈服,即使明知總有一天會分離。

無論是以什麼形式或方式。

努力想綻放光芒的人,都有資格被愛。

……

……

「我也沒有特別要怨恨啦,韓國塔。」

『首爾塔崩塌事件屆滿1x週年……』

聽著迴盪的廣播聲,一名女子走在路上。

「真的是一場大慘劇呢,回去的地方……家……還有家人全都……消失了,什麼都不剩了。」

在不知是哪家電視台的鏡頭前,罹難者家屬講述著悲劇發生的那一天。

對這些事毫不介意,堅強地活下去的人停下了前進的腳步。

想看看他們過得好不好,久違地來探望,見到了那張令人懷念的臉龐。

「大家都在好好愛著,妳曾經深愛過的東西喔。」

─那麼,即使妳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妳曾愛過的事物也會證明妳的存在。

─而且,有這些心意與愛意支撐著我,我作為偶像已經十分足夠了。

「……她說要我幫忙問候一聲喔,我。」

她放下一張從已故熟人那裡收到的照片,轉身離去。

今天也要為了活下去而繼續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