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4 來殺 VTuber 的中國人

像往常一樣結束直播後，若藻開始思考自己作為 VTuber 邁出下一步的未來。

「一直這樣直播下去也不是辦法。隨著『完全攻略階層』帶來的收入增加，雖然要把這筆錢上給劉英，但同時也必須投資在 VTuber 產業上。」

像今天這樣，把 VTuber 模型當作模組放進遊戲裡的玩法固然有趣，但只能做這類限定內容。

不過，觀眾若把這種內容當成真的線上 VTuber 來調侃，也絕不可能像那些頂尖攀登者的內容那樣造成轟動。

老實說，和紅藥丸的內容也沒有差多少，所以也有人覺得乾脆厚臉皮地照著做就好了。

「但那是不對的！！那不是 VTuber！！別再嘲弄所有努力付出的工作人員了！！」

這蠢貨到底是在對誰生氣啊？

身為投資 VTuber 的那一方，結果卻變成自己下海當 VTuber。既然如此，本來應該立刻添購所有設備，但既然都要買了，她就想把整個「工作室」都建起來。

攀登者協會願意協助人員安排，因此這方面不成問題──但若要把設備做到最頂級，錢仍然是必須的。

為了讓 3D 角色（Avatar）的動作、臉部、眼球追蹤等功能全部能夠連動，也得負擔給 rigging（綁定）技術人員的人力費用。

還得購入 Vive 追蹤器。幸好若藻的手腳纖細，這部分算是沒什麼阻礙。接著還需要專門用於動作捕捉的空間，以及能架設動作捕捉攝影機的工作室。

咦？不是有【My Worlds】嗎？──若是日後能擴建倒無所謂，但因為電力是從若藻身上供應，魔力消耗必須列入考量。

總不能真的放個發電機吧。

要是在熱鬧舉辦 3D 現場演唱會時魔力耗盡，導致若藻當場暴斃，那莓子的演出還不就當場完蛋？

就算死了，也肯定含恨難瞑目。

總之，就像往常一樣──大家正一邊攻略第十三層、一邊抱怨獎勵也太爛時，一則本不該被聽見的公告突然響起。

她也不能一直窩在【My Worlds】裡不出去，於是若藻出來想著餵劉英漢堡之類，順便看看第十四層會出現什麼怪物。她正盯著畫面時——

【仁川塔第 15 層達成白金條件，現向全人類開放！！】

「……哈？」

耳朵豎起來的若藻滿臉錯愕。──不，仔細想想，往上衝的領先攀登者也確實可能先達成「完全攻略階層」，也許只是她之前沒想到而已。

那樣的話，持股要怎麼分？若藻歪著頭想。

反正她也沒那麼貪心，所以也沒有特別跟元多惠經理說該怎麼看，只是模糊地提過──只要盡量別被打中，把怪物擊倒就能達成。

「塔會把攀登者的職業等條件都算進去。我雖然不知道若藻的職業是什麼，但大概每位攀登者需要達成的條件都會有細微差異。」

若藻屬於傳說級職業裡偏向底層的【非戰鬥職業】。無論她多努力往塔頂攀登，屬性都不會因塔而提升，終究會在某個關鍵點遇上極限……說穿了，這職業比起其他攀登者並沒有什麼優勢。

但也正因如此，最下層的難度反而簡直像用湯匙餵飯一樣簡單！

「如你所見，仁川塔的怪物資訊是按平均標準分類的……若查看高層資訊，就會看到它們被細分成不同種類吧？不同職業之間的條件並不完全相同。」

「是這樣嗎？」

總之就是那樣。回想當時的情景，若藻覺得──不管那位挑戰者是哪類攀登者，看來應該是成功了吧。

雖然有不少人盯上「完全攻略階層」這個高獎勵目標，但元多惠經理也提過──只要有人連續達成，新樓層就會開放。這消息在海外掀起了大騷動，所以她特地叮囑若藻務必好好注意自己的身體。

「其實信箱裡什麼奇怪的東西都有，經理都在處理，所以別想打開來看。」

不過，為了若藻，經理倒是會替她處理來自各 VTuber 的合作請求。

當若藻盯著專心用雙手抓著漢堡啃、而她用紙巾擦嘴角的劉英時，手機響了。會打給她的人只有一位，因此她接起電話時不免擔心經理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事。

電話那頭傳來的，是完全想不到、荒唐至極的消息。

「十五層的攻略者是中國人？」

「按計畫，[收藏者]看來做得不錯。」

「……」

「你是不是懷疑我現在是不是還清醒？聽起來就像是我拿你的安危威脅你、逼你跟著我走一樣。」

「啊，沒有那回事。」

「我是總統。」

在青瓦臺官邸的內室裡，連窗簾都拉得密不透光。總統屏住呼吸，回頭看向那個盯著自己、擔憂又警戒的年輕議員。他深信自己才是這個國家的最高領導者——不，他必須是。但如今的他，包括與前任相比，到底成了什麼模樣？

攀登者，那群粗野之徒的首領、協會長，不就是事實上握著整個國家實權的人嗎？

就連國會議長、大法官、其他部長們，也都在看協會長的臉色行事，而不是看他這個總統。

曾經是拯救瀕臨滅亡的大韓民國、攻略三座塔的名副其實「最強攀登者」，但如今攀登者的數量開始增加。落在總統眼裡，這些人以為掌握了權力，就擺出彷彿自己才是王者的嘴臉——簡直是他的眼中釘。

年輕議員心底暗罵：這老傢伙完全糊塗了。明明這是一件百害無益的事，他卻非要做。但為了保住自己的命和位置，他仍只能乖乖聽從，一邊自責一邊哀嘆自己的處境。

「就算如此，除了總理之外，也沒有人願意站在我這邊。」

他慢慢喝著桌上的熱茶。與其他國家相比，韓國的攀登者無論人數還是影響力都屬於弱勢。他一直想盡全力重建這個國家——因為他渴望成為能名留青史的偉人，這才走上總統的位置。

「大家都被那隻瘋狐狸迷住了。」

總統看著狐神 若藻・稻荷壽司 殘酷屠戮哥布林的影像，恐懼得全身發抖。即便有人聲稱她如今已失去力量，他依舊無法相信；而即便那是真的，也仍是個巨大威脅。

如果她哪天奪回全盛時期的力量，那會怎樣？如果她決心吞噬整個國家，據為己有，又該怎麼辦？

白面金毛九尾狐——那個曾讓好幾個國家毀滅的驚世魅禍「妲己」，難道不是她的真身嗎？

「我只是為了國家在全力以赴而已！！」

協會長雖然替她辯護，但他卻向美國、日本，甚至俄羅斯和中國尋求合作，說那是連『攀登者』都稱不上的怪物。為了韓國的未來，他一定要想辦法殺掉她。

更何況，那個存在不是讓協會長握有比以往更大的權力嗎！

'……只是因為她沒有站在你那邊吧……？'

年輕的議員看著滿腔熱血地傾吐愛國心，情緒激昂到幾乎忘了自身的年紀的對方；自己卻像關上耳朵般沉默，只用那種三拍子式的「很好、沒錯、辛苦了」來敷衍應對。

但這真的不是完全瘋了嗎……？

被稱為「六世怪」的一群人裡，居然有人把這種機密情報交給被視為恐怖分子的攀登者——這到底算什麼操作？

'真是徹底瘋透了啊……'

塔有時會以獎勵的形式給出超乎想像的道具。海外的百層塔甚至會提前提供其他百層塔的資料。無論職業如何，只要持有記載該情報的道具，塔的階層組成都會照那份資料改變。

有時甚至會掉落寫著攻略方法的紙張——「仁川 15 層攻略法」這件道具，就曾在中國出現過。

據說那是由「收藏者」公開展出過的物品之一。

因此──如今攻略第十五層的登塔者，很可能就是收藏者的追隨者之一。

'哪裡會有這種主動放刺客進來的總統啊……'

資訊顯示，若藻・稻荷壽司成了從中國渡海而來刺客的目標。

「登塔者的名字叫周偉通。看來是放棄原本的塔，重置後改爬仁川塔。」

一旦踏入塔並在達成成就的瞬間，名字就會被強制公開，完全無法隱藏。

在現今這個時代，只靠名字難以判斷國籍，但這次他們掌握了部分身分資料。

「會這麼快查到嗎？」

「有方法。他是收藏者的追隨者之一。唉……看情況，他現在已經進塔，在裡面硬撐著。」

「那如果他出來了，還找得到人嗎……？」

老實說，比較正確的回答是「不太可能」。包含監視器在內，只能請求公會協助，全面搜尋仁川周邊，希望他從某處退出塔時剛好能被捕捉到。他究竟從哪進塔也不清楚，如果入口在首爾邊界，那問題會更加棘手。

「不過，反正塔的層級彼此隔離，應該沒差吧？」

「……這種情況太罕見了，所以之前沒有特別說明……但過去確實發生過一次。兩名擁有『完全攻略階層』的人在塔內偶然相遇。這本身就已經夠詭異了吧？當時正往上爬的低階層那一方說，塔詢問他是否要進行『階層強奪戰』。」

「該不會……？」

「意思是，在同一座塔裡，擁有完全攻略階層的攀登者之間，會為了那份所有權互相爭奪。我們不清楚具體條件，但當時那位覺得自己打不過高兩階的對手，所以選擇讓渡，事件也因此平安結束。不過──應該不是這次這種情況吧？」

來自中國的刺客，將會試圖殺害若藻・稻荷壽司。

刺客的真正目的仍不明確──究竟是想要她讓渡「完全攻略階層」的所有權，還是另有所圖，目前尚無定論。

「收藏者」一方依舊沉默不語、毫無動作，局勢才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甚至不得不懷疑，先前的恐怖襲擊是否只是為了把刺客引入仁川的一場障眼法。

「…………」

偏偏還是中國嗎？

聽著元多惠經理的說明，若藻腦中浮現的是那些針對中國 VTuber 的惡意行動，以及許多 VTuber 遭受網路霸凌與恐怖威脅的事件。

不只擁有強大魔力的 VTuber 或企業受過中國勢力的傷害，就連中國本土的 VTuber 也同樣遭殃。

紅藥丸被強制公開時，他們的痛苦、他們淪為笑柄後的處境……若藻全都記得。

她原本只想心滿意足地當一名 VTuber，一邊攀塔、一邊直播，過著這種踏實的生活……而她身上的力量，是塔賦予她的──難道不是為了 VTuber 而給的嗎？

「我必須守護……」

如果塔聽到她這句話，大概會嚇得直罵「這傢伙瘋得徹底」；就連元多慧部長若知道她真正的想法，也可能覺得她是個精神病患者──也許吧。

不過，不論以後任何時候，不論走到哪一步，若藻始終只會肯定 VTuber。

接下來是繼續攀塔、繼續直播，然後為所有 VTuber 出力。

既然如此……只能使用武力了嗎。

「果然，妳完全不害怕呢。」

而且，元多慧部長對若藻的誤解深得不得了。即使話題是有人要來暗殺她，她仍保持著如此冷靜、甚至有些無動於衷的態度，對她來說也不算太意外。

因為若藻經歷的歲月完全不同！不知道有多少人曾帶著滿腔殺意與強大魔力前來討伐、狩獵名為若藻的存在？

世人雖然傳說她是妲己、是白面金毛九尾狐，但元多慧部長並不相信。

即便那是真的……那些古老的記錄也未必能代表正史，不是嗎？

「要出發了嗎？若需要我們的支援，隨時都能提供。」

「那麼……關於VTuber工作室的部分，需要一大筆資金。」

「……我明白了。」

這份從容也太誇張了吧！！她根本完全不把刺客放在眼裡！！

竟然還說，即使對手可能是被「收藏者」武裝到牙齒、拿著一堆上級道具來刺殺她，她也完全不需要任何裝備。

現實則是──對方什麼都說願意幫忙，若藻覺得機會難得，便把自己都覺得有點過分的請求一口氣提出去了。

「不過……這個也能直播嗎？」

「嗯？呃……錄影再剪輯吧……？」

最後決定對信徒發布公告，說明無法直播，請大家諒解。

第十五層出現刺客，要是把那種畫面直播出去，不是太殘忍了嗎？

信徒們看到這荒唐的公告都傻眼了，但對若藻能寫出這種東西的心態，大家竟也無話可說。

這個 VTuber……根本沒想過自己會死吧！！

【仁川塔 14 層達成白金條件，向全人類開放！！】

【因白金攻略，獎勵將提升】

「呼啊，真他媽累死了。」

【狀態欄】

攀登者：若藻・稻荷壽司

職業：VTuber

年齡：1,000 歲

【能力值】

魔力：12,574

【正在攀登仁川塔 14 層世界】

— 根據攀登者的成就，難度將提升！

— 與【精英怪物】對抗並擊敗！

— 將【兇暴的絞刑陶魯斯】擊倒！

【白金達成條件】

— 未受【兇暴的絞刑陶魯斯】的攻擊（1/1）

— 破壞其絞刑臺（1/1）

— 擊倒【兇暴的絞刑陶魯斯】（1/1）

說真的，看到這種怪物，光是對峙就令人心驚膽跳。

雖然我是真的想盡量節省耗材，但到底花了多少魔力把那傢伙打到趴，想起來還是覺得離譜。

而且差點被斷頭機切掉手指或手臂，各種驚險根本數不完。

要對付比我體型還大的怪物，卻還要用跆拳道硬上──這種事真的該好好重新思考了。

難道……我的職業終於到瓶頸了嗎？好像真的有點撐不住了。

【技能變更】

《影像拍攝》新增：額外相機召喚

《魔力操控》新增：魔力效率提升

《My Worlds》強化為：大型全裝雙臥室級別

《VTuber 資產》可登錄資產增加

「好微妙啊。」

看起來塔把獎勵塞得滿滿，一口氣強化了這麼多技能──但裡面竟然沒有「攻擊技能」。

雖然多少有點不安……但對手不是還沒完全摸透我嗎？我打算從他忽略的盲點下手，找到縫隙，贏下勝利。

而且以後刺客們應該也會這樣不時找上門吧？

我和劉英總是一起行動，所以不用擔心綁架問題。每次外出都會通知經理來確保安全。我們的據點位置也會隨著我移動，必要時隨時能進塔回家休息。

我從沒看過塔給的條件帶時間限制。

要去看看嗎？

當我準備升上第 15 層時，塔向我詢問──是否要基於「完全攻略階層」啟動階層掠奪戰。

──第十五層嗎？那個有刺客在等著的地方。

說實話，可能比想像得更可怕。

但 VTuber們被看不見的黑粉折磨、又被戴著粉絲面具四處搗亂的破壞者糾纏。相較之下——只是一名想殺她的刺客！！

根本不需要拿天秤來比較重量！

比起那些死纏爛打的跟蹤者，能被我親手處理掉的刺客不過是一群渣渣。

「逼近的戰鬥我是不會迴避的──!!!」

【正在攀登仁川塔 15 層世界】

『階層掠奪』——完全攻略階層持有者之間的對決正在進行。

無須奪走彼此性命即可分出勝負。

若敗北，所持有的「完全攻略階層」所有權將失效。

剛踏入第十五層，就有一支長矛浮現在空中。這次對手似乎也能看到。

擊敗比自己更高層的攀登者，將擁有下方樓層的一切！

這是只以「往上攀登」為目標、令人聞風喪膽的自上而下懲罰機制。

但戰鬥本來就是如此——敗者失去一切。

努力直播並懷抱夢想的 VTuber，常常光是因不合某些人眼緣，就被無故騷擾、被挖私生活，甚至被捏造謠言。

然而最惡劣的不是別的，而是直播騷擾。對正在直播的 VTuber 來說，比網路霸凌更折磨人的，就是這種攻擊。

「若藻・稻荷壽司！！我們的主子要你手上的【傳國玉璽】！！現在立刻交出來，然後退下！！」

「你是為那個來的嗎？那麼——應該有更聰明的方法吧。硬要堅持這種做法……不就是想搶走別人努力得來的成果嗎？」

「主上胸懷大志。你們這種弱小的國家加入我們偉大的大國，本來就是理所當然。歷史不是早就證明了嗎？妳這種活了千年的妖怪，應該更清楚吧？」

「什麼，你還盼著統一天下？」

「天下一統！！」

再多說下去也沒有意義，刺客周偉通抽出了武器。

「喔喔，是忠臣啊，你這傢伙！！」

他從腰間拔出劍——可惜，就連若藻也看不出那究竟是什麼道具。

對方職業是什麼？依他那輕便甲冑與手中的盾牌來判斷，似乎屬於「戰士」系。但也得考慮是否是偽裝。

從頭盔、鞋子、腰帶、項鍊，到手上的戒指……到底用了多少裝備武裝自己無法得知，但至少可以確定，他把自己看得太高。

「【刀刃之舞】！！」

戒指閃光。射出的刀刃被若藻用手刀打飛，雖然彈開，但明顯是從戒指射出的。刀刃插地聲才剛響起，接著九枚刀刃同時激射而出。

難道……十枚戒指裡裝的全是同樣的東西？

還來不及對那些莫名其妙的現象感到慌亂，鏡頭裡便映出了自動浮現的刀刃。

從背後襲來的突擊，若藻側身跳開，但刀刃的軌跡彷彿有意識般急轉，筆直朝她追來。

「【誓約之斬擊】！」

彷彿就在等若藻踏出那一步的一瞬間，刺客在五公尺外揮劍，伴隨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切割聲——若藻的一條腿被乾淨利落地斬斷。

該落腳的位置突然消失，重心自然崩塌。

「毒不起作用又怎樣，妳終究只是野獸！要害被刺中就會死！」

刺客自信滿滿地吼著。項鍊亮起光芒，漂浮的刀刃加速暴射而出。若藻來不及反應，刀刃密密麻麻地插滿她全身。即便如此，若藻仍試著以單腳站起。

「【縮地】──【卑劣的暗襲】！」

刺客踏出一步，身形彷彿滑行般瞬間貼近。違反物理的動作下，原本像盾牌的武器猛然彈出旋轉刀刃，刺穿若藻的喉嚨，並深深嵌入她半邊臉。

鮮血隨即猛然噴發，濺得刺客滿臉通紅。

「哼。」

塔被重置後雖失去能力值，但周偉通把從「收藏者」得到的道具全用在攀塔上，並將獲得的技能全部改為對人用。靠著各種神器一路強推，最後甚至騙過對手，一擊刺中要害將其殺死。

「真是有股豬崽子般的血腥味啊。」

以這種方式殺過無數攀登者的老練刺客，一邊擦拭臉上的血，一邊俯瞰自己的成果。

斜插在臉上的刀、全身插著的九把刀、以及被砍斷的一條腿。

心臟一路貫穿到頭部——根本不用確認是否還活著。

「把【傳國玉璽】留在原地也無所謂吧。」

他已經準備好用於「搶奪」的魔法卷軸，正打算使用。想到「收藏者」的大計無人可擋，他心中暗自欣喜。

自己終於成為韓國最具影響力的「完全攻略階層」所有者，未來甚至能爬到更高的位置，那得意的笑容始終未從臉上消失。

殺戮攀登者、潛入國家……他認為自己終於能脫離那種隨時可能喪命的生活。

就在他掛著得意的笑容，準備撕裂卷軸時，忽然察覺到一絲異樣。

身為刺客磨練出的敏銳直覺，彷彿在拚命呼喊著要救他。

「雖然我不怎麼喜歡你的作風……但刺客竟然敢堂堂正正正面迎戰，這點倒讓人欣賞。也就是說，你相當有自信吧？」

一雙纖細的手，猛地抓住刺客的雙手手腕。

伴隨著清脆又令人牙酸的哐嚓聲，他的雙手像被砸碎般失去形狀，無力垂落。

他慌亂後退，想拉開距離，卻被從背後飛來的「斷腿」狠狠踢中下巴，全身力氣瞬間被震散，整個人滾倒在地。

「不、什麼──」

剛站起來的若藻若無其事地拔掉插在自己臉上的刀刃。

接著，插在身上的其他刀片也一枚枚自行被擠出，啪啪啪地掉落地面。

「豬血味是不是太明顯了？」

若藻腹部的洞口中，竟掉出數十個空袋子。

「……假血……？」

看到被砍斷的腿竟順利接合、復原，刺客的臉瞬間蒼白如紙。

然而即便如此，作為職業刺客，他還是咬牙用力捶向胸前口袋，打碎裡頭的藥水瓶，強迫治療開始作用在手臂上。

但局勢，已經完全倒向若藻。

再說，有比被對手嚇到的刺客更無能的東西嗎？

「你這個刺客竟然敢光明正大單獨上門，還選擇正面決鬥……我高度評價！作為決鬥者，我會陪你決一勝負！！」

喀嚓一聲——若藻的手上彈出了一個決鬥盤。

伴隨著完全沒必要卻又誇張炫目的啟動音，決鬥盤啪地折開、刷地展開，這奇景把刺客驚得在原地僵住。

「你現在是在向我──地表最強的決鬥者──發起挑戰──！！」

「什麼……？？」

「塔的決鬥開始宣言已經下達了！我的回合！！」

不給對方任何反應時間，開始口胡……不，開始狐狸話模式的若藻，從懷裡抽出一張Virtual直播 TCG 的收藏卡。

最頂級稀有度的卡，還套著卡套——是若藻的寶物！

「我召喚──《Alternative Yakuza Dragon》！！」

彷彿要在沒有規則的塔裡展示什麼叫真正無規則的決鬥。

「——轟啦啊啊啊！！」

配合決鬥盤上拍下的角色卡，一條散發耀眼光芒的巨龍在若藻身後躍出，以壓倒性的威壓俯視刺客。

「我倒沒有什麼深仇大恨……但對想殺 VTuber 的中國人可沒有好印象！！這是社長的復仇──《龍之火》！！」

沒有回合、沒有階段，直接攻擊！！

巨龍張口噴出驚人的烈焰，刺客慌忙展開防護罩抵禦——但下一秒，他才驚覺根本沒有任何火焰擊中自己。而此時，若藻已經逼到面前。

「塔退──！！」

就在刺客準備宣告撤退的瞬間，一張印著被塞進嘴裡的美少女龍的卡片啪地插進他的嘴中。

「裝了魔力的卡牌應該會很痛吧……？」

那是真的卡牌——裡頭封存著整整二十萬魔力，再加上若藻的《魔力操控》投擲。

接著，若藻的一拳重砸在刺客臉上。

威力大到足以把頭盔壓扁、打碎牙齒，甚至連根拔起。

在這股怪力下一拳被打得像氣球般飄起的刺客的腿，被若藻一把抓住拖回。

「因為你──我的稀有卡被刮傷了！！！」

刺客被她以全力砸向地面，強烈的衝擊讓他整個人反彈起來，噴出鮮血，伴隨著痛苦尖叫猛烈掙扎。

四肢無力亂晃、連下巴都合不起來地癱在地上。若藻則舉起剛才順手回收的卡牌，帥氣地擺了個姿勢。

「咔噠。」

她扔掉沾滿鮮血的舊卡套，仔細檢查那張封存了二十萬魔力、並用魔力強化過的卡片狀態，再套上全新的卡套，滿意地笑了。

「真是一場好對決。」

彷彿替她慶祝勝利般，第十五層的天空綻放出華麗的煙火。

「原來還有這種特效嗎？」一邊拍攝的若藻，邊揉下巴思考：這段該放哪裡？要怎麼剪？是不是挺適合剪成特效影片？

不死系怪物的設定……好像也不錯？

帶著這些小小的煩惱，若藻拖著刺客進行「塔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