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 41 · 誒,變成狐娘之後怎麼成團寵啦 1
第36章 小雪與步行街
晚上不想煮…
傍晚的霞光透過落地窗,把客廳染成溫柔的橘粉色。我蜷在沙發里,懷裡抱著軟乎乎的抱枕,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拍著沙發墊。姊姊坐在旁邊,親親摟著我
「唔……」我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姊姊立刻轉過頭來,:「困了?還是無聊了?」
我搖搖頭,把臉埋進抱枕里蹭了蹭:「沒有啦……就是有點……不知道做什麼。」暑假的日子太過悠閑,有時反而讓人覺得時間流淌得太慢。
姊姊的眼睛忽然彎了起來,像是想到了什麼好主意。她整隻狐湊過來,鼻尖幾乎要碰到我的耳朵尖:「那——小雪想不想去個熱鬧的地方?」
「熱鬧的地方?」我抬起頭,好奇地看著她。
「對呀,」姊姊的尾巴愉快地擺動起來,「晚上去步行街逛逛怎麼樣?聽說最近新開了好多小吃攤,還有那種……露天的小集市。」她眨眨眼,「而且——姊姊聽說有家燒烤店特別特別好吃,調料可以自己選,絕對不會像上次那樣辣到我們小雪掉眼淚哦。」
燒烤!我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記憶里,燒烤總是和電視劇里夏夜、煙火氣、朋友們聚在一起說說笑笑的畫面聯繫在一起,雖然我從未真正體驗過。以前,那種地方是父母口中「不幹凈」的所在,我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
「想!」我幾乎沒怎麼猶豫,用力點頭,尾巴也跟著興奮地翹了起來,「可是……會不會很多人?很吵?」
「人多才熱鬧嘛,」姊姊笑著捏了捏我的耳尖,「而且有姊姊在呢,誰也別想擠到我家小雪。」她的語氣裡帶著讓人安心的篤定。
說走就走。姊姊拉著我起身,又開始了她的「換裝遊戲」。這次她挑了一件淺藍色的短袖連衣裙,領口和袖口綴著細小的白色蕾絲,裙擺剛到膝蓋。「晚上可能會有點風,這件剛好。」她一邊說,一邊幫我理順頭髮,最後在我的長髮側邊別上一枚星星形狀的小發卡。
「姊姊不換嗎?」我看著她還穿著居家服的T恤和短褲。
「換呀~」姊姊偷笑…幾分鐘後,穿著皮衣戴著墨鏡,紅髮紮成了高馬尾,氣質完全不一樣!
「姊姊好帥……」我忍不住小聲說。
「那是~」姊姊得意地揚起下巴,尾巴翹得老高。她走過來,很自然地牽起我的手,「走吧,再晚點可能就沒好位置啦。」
下樓,上車。夜晚的城市與白天截然不同,霓虹燈漸次亮起,將街道染成流動的彩色星河。車窗半開,夏夜微涼的風灌進來,帶著隱約食物香氣的味道。
「緊張嗎?」等紅燈時,姊姊側過頭看我,手指在我手背上輕輕摩挲。
我搖搖頭,又點點頭:「有一點……但更多的是期待。」我老實地說,尾巴在座椅上不安分地小幅度擺動,「以前我從來沒……在晚上出來逛過街。」
以前,街上的笑聲與我無關。夏夜的風再溫柔,也吹不進那扇緊閉的、帶著霉味的窗戶。
姊姊似乎明白我在想什麼。她沒有說話,只是將我的手握得更緊了些,指尖傳來的溫度熨帖著心底那點殘存的、冰涼的記憶。
車子在靠近步行街的停車場停下。還沒真正走進街區,喧鬧的人聲和各種各樣的香氣已經撲面而來。我下意識地往姊姊身邊靠了靠,耳朵警覺地豎起。
「跟緊我哦。」姊姊攬住我的肩膀,帶著我匯入人流。
眼前的景象讓我微微睜大了眼睛。
步行街比我想像中還要寬闊,地面鋪著整齊的石板,兩側是各式各樣的店鋪,明亮的櫥窗里陳列著琳琅滿目的商品。
但更吸引我的是街道中央和兩側空地上那些連綿的攤位,小吃車冒著騰騰熱氣,手工藝品攤擺著精巧的物件,還有賣鮮花、賣發光玩具、賣各種小玩意兒的。
暖黃色的串燈和彩色的霓虹招牌交織在一起,將整條街裝點得如同夢裡一樣…
人群熙熙攘攘,有牽手的情侶,帶孩子的家庭,成群結隊的朋友。人類和獸人都不少。笑聲、交談聲、店家的吆喝聲、音樂聲,所有聲音混合在一起,卻不讓人覺得煩躁,反而有種鮮活的生命力。
「好……熱鬧。」我小聲感嘆,尾巴不自覺地隨著某處傳來的輕快音樂節奏輕輕擺動。
「是吧~」姊姊笑眯眯地,護著我避開一個跑鬧的小孩,「先從哪裡開始?想吃點什麼?」
我的目光立刻被不遠處一個燒烤攤吸引住了。那是個看起來還算整潔的移動餐車,透明的玻璃櫃里整齊碼放著各式各樣的串串——肉串、蔬菜、丸子、年糕…烤架上,幾串正在烤制的肉串滋滋作響
「那個……」我指著燒烤攤,眼睛亮晶晶的。
「走!」姊姊毫不猶豫,牽著我朝那邊走去。
排隊的人不少,但我們運氣不錯,剛好有一桌客人離開。姊姊讓我坐在小塑料凳上等著,自己則拿著托盤去選串串。「小雪有什麼不吃的嗎?」
「沒有!」我搖搖頭,又趕緊補充,「但是……真的不要很辣哦。」想起上次被辣得眼淚汪汪的經歷,我的耳朵不自覺耷拉了一下。
「放心啦~」姊姊笑出聲,尾巴愉快地晃了晃,「姊姊記得呢。」
我坐在小凳子上,好奇地左右張望。攤主是位看起來和藹的羊族阿姨,她一邊熟練地翻烤著串串,一邊和熟客聊著天。
她頭頂彎曲的角上甚至還掛了一個小小的、亮晶晶的裝飾,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很快,姊姊端著一個堆滿串串的大托盤迴來了。她在我對面坐下,把托盤推到桌子中央。「看看,有雞翅、牛肉、芝士棒、香菇、青椒、玉米、烤魚……哦,還有這個,」她拿起一串烤得金黃、撒著白芝麻的東西,「烤年糕,聽說甜甜的很好吃。」
我盯著那串年糕,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姊姊先拿起一串雞翅,小心地吹了吹,然後遞到我嘴邊:「來,嘗嘗這個,我特意說了少辣,只刷了一點點醬。」
我湊過去,小心地咬了一小口。雞翅外皮烤得微焦酥脆,內里的肉質卻鮮嫩多汁,咸香的醬料味道恰到好處,只有一絲幾乎察覺不到的、溫和的辣意作為點綴…好吃呢
「好吃!」我的眼睛瞬間亮了,尾巴在身後歡快地擺動起來。
「對吧~」姊姊得意地晃晃腦袋,自己也拿起一串牛肉咬了一口,「而且和妹妹一起吃,比以前一個人更幸福呢」
我們就這樣面對面坐著,在步行街喧鬧的背景音里,分享著一大盤燒烤。姊姊總是先把烤好的、不那麼燙的遞給我,自己則對付那些需要耐心啃的
我試著吃了一串烤香菇,菌類特有的鮮美被炭火激發出來,咬下去汁水充盈。烤玉米甜甜的,帶著焦香。烤年糕也果然如姊姊所說。
「啊,這個豆腐卷裡面好像有餡……」我咬開一個豆腐卷,發現裡面似乎是芝士。
「小心燙哦。」姊姊提醒道,順手用紙巾擦掉我嘴角沾到的一點醬料。
吃了幾串之後,我學著姊姊的樣子,也拿起一串五花肉,鼓起勇氣咬了一大口。油脂在口中化開的瞬間,那種罪惡又幸福的滿足感讓我忍不住眯起眼睛,喉嚨里發出小小的、滿足的呼嚕聲。
「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姊姊笑出聲,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髮。
「因為太好吃了嘛……」我含糊地說,臉頰被食物塞得鼓鼓的。
吃到一半,姊姊忽然站起身:「等著,姊姊去買點喝的,光吃肉會膩。」
她很快回來,手裡拿著兩杯冒著冷氣的檸檬茶。透明的杯子里,黃色的檸檬片和翠綠的薄荷葉在冰塊間沉浮,看起來清爽極了。
我接過一杯,吸管剛碰到嘴唇,冰涼酸甜的液體就湧入口中,瞬間沖淡了燒烤的油膩感。
「好喝!」我滿足地嘆了口氣。
「吃燒烤就要配這個才對嘛。」姊姊也喝了一大口,然後重新投入「戰鬥」。
我們邊吃邊聊,聊今天在超市買的菜明天要怎麼處理,聊百合姐又試圖烤焦了什麼點心,聊小瑾最近迷上的一款遊戲。話題瑣碎而輕鬆,就像此刻拂過我們臉頰的夜風。
吃到後來,肚子已經飽飽的了,但看著托盤裡還剩的幾串,我們都有些不舍。最後還是姊姊解決了最後兩串,我則小口小口地喝著檸檬茶,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
「吃飽了?」姊姊抽出紙巾擦手,眼睛卻還意猶未盡地掃過隔壁攤位,「要不要再逛逛?那邊好像有賣甜點的。」
我點點頭。雖然肚子已經裝不下更多,但逛逛總是可以的。
姊姊結了賬,很自然地牽起我的手。我們繼續沿著步行街慢慢走。路過一個賣手工飾品的攤位,我多看了幾眼那些用天然石頭和羽毛做成的小耳環——當然,我沒有耳洞,只是覺得好看。姊姊卻注意到了,她停下來,挑了一對小巧的、做成雪花形狀的耳夾。
「試試這個?」她眼睛亮晶晶的,「夾在耳朵上的,不用打洞。」
我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點點頭。姊姊小心地將那對雪花耳夾夾在我毛茸茸的狐耳尖下方——那裡不會痛呢。冰涼的觸感讓我輕顫了一下。
「轉過來我看看~」姊姊捧起我的臉,仔細端詳,然後滿意地笑了,「好看!和我們小雪很配。」她毫不猶豫地付了錢。
我摸了摸耳夾,心裡甜絲絲的。鏡子里的自己,雪白的耳朵尖下閃爍著一點銀白的光,確實很可愛。
我們又逛了幾個攤位。在一個賣香薰蠟燭的小攤前停留了很久,試聞了好幾種味道,最後姊姊買了一小罐茉莉味的,說和我身上的沐浴露香氣很配。
還畫了幅速寫呢,帶回家掛起來叭
走得有些累了,我們找了張供遊人休息的長椅坐下。長椅在一棵高大的梧桐樹下,枝葉間漏下街燈斑駁的光影。夜風比剛才更涼了些,帶著樹葉沙沙的響聲。
我靠在姊姊肩上,抱著剛才買的畫和那罐小小的香薰蠟燭。姊姊的手臂環著我的腰,尾巴則鬆鬆地搭在我腿上。步行街的喧鬧在這裡變得模糊。
「開心嗎?」姊姊低聲問,下巴輕輕蹭了蹭我的頭頂。
「嗯。」我用力點頭,尾巴纏上她的手腕,「超級開心。」比想像中還要開心。沒有緊張,沒有不適,只有被美食、新奇事物和姊姊的陪伴填滿的充實感。
「以後經常來,」姊姊的聲音帶著笑意,「夏天有夜市,秋天有落葉節,冬天有燈光展……這條街一年四季都有好玩的樣子。姊姊都帶你來。」
我抬起頭,看著姊姊在街燈下顯得格外溫柔的側臉。她的睫毛很長,在眼下投出小小的扇形陰影。眼眸里映著點點燈火,也映著我小小的身影。
「姊姊,」我小聲說,「謝謝你。」
「謝什麼?」她轉過頭,鼻尖幾乎碰到我的。
「謝謝……帶我來這裡。」也謝謝你,把我從那個灰暗的世界裡帶出來,讓我看到夜晚可以這樣明亮溫暖,街道可以這樣充滿歡笑…
後面的話我沒說出口,但姊姊似乎都明白。她沒說話,只是收緊了環住我的手臂,低下頭,在我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那個吻溫熱而輕柔,帶著檸檬茶的清甜和燒烤淡淡的煙火氣。我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耳朵也不受控制地抖了抖,尾巴卻誠實地、緊緊地纏住了她的手臂。
「傻妹妹,」她的聲音輕得像嘆息,「跟姊姊還說謝謝。」
我們在長椅上又坐了一會兒,看人群來往,看街燈閃爍,看夜空里依稀可見的幾顆星星。直到夜風真的有些涼了,姊姊才拉著我起身。
「回家吧?明天還要處理我們買的那些菜呢。」她笑著說。
「嗯。」我點點頭,最後看了一眼燈火璀璨的步行街,將它連同今晚所有的香氣、笑聲和溫度一起收進記憶里。
回家洗香香,和姊姊一起躺在床上,困意襲來。
迷迷糊糊間,感覺到姊姊伸出手,輕輕把我的腦袋按到她肩上。更溫暖,更舒服的位置。我滿足地蹭了蹭,徹底沉入夢鄉。
夢裡,還是那條明亮的步行街,還是燒烤攤滋滋的聲響,還是姊姊牽著我手的溫度。
以及,那雙只看著我的眼睛。
果然,我是世界上最幸運的人呢。
Special 新年快樂
臘月二十八那天早上,我是被一股奇怪的味道弄醒的。
那味道說不上難聞,就是……有點沖,像是把好幾種清潔劑混在一起,還摻了點灰塵的陳腐氣息。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被子還是溫的。
「姊姊?」
沒人應。我揉著眼睛走出卧室,循著聲音和氣味來到客廳,然後愣住了。
客廳完全變了個樣。沙發被推到了屋子中央,上面堆滿了平時見不到的雜物——舊書本、落灰的擺件、幾個看起來很久沒打開過的紙箱子。窗帘全被拆下來堆在一邊,窗戶大敞著,冬日的冷風呼呼往裡灌。
而姊姊……姊姊正站在梯子頂上,手裡舉著一個長長的撣子,正在夠天花板角落的蜘蛛網。她穿著一身舊運動服,頭髮用髮帶胡亂紮起來,尾巴因為要保持平衡而綳得緊緊的,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著。
姊姊真可愛
「姊姊!你在幹嘛?」我跑過去,仰著頭看她。
姊姊低頭,對我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醒啦?大掃除啊!快過年了嘛,要把家裡徹底打掃一遍,把晦氣掃出去,才能迎接新年呀。」
大掃除……
這個詞對我來說有點陌生。以前過年,家裡從來不會大掃除。那間逼仄潮濕的小屋,本來就沒什麼東西,更沒什麼需要打掃的。或者說,父母根本不在意那些。
年三十的晚上,他們會坐在那台老舊的電視機前看春晚,桌上擺著幾樣從超市買來的冷盤,一瓶劣質白酒。而我,通常是在廚房洗碗,或者躲在房間里,盡量不讓自己礙眼。
「小雪?小雪!」姊姊的聲音把我從回憶里拉回來。她已經從梯子上下來了,站在我面前,歪著頭看我,「想什麼呢?發什麼呆?」
「沒、沒什麼……」我搖搖頭,把那些灰暗的畫面甩出腦海,「我……我能幫什麼忙嗎?」
姊姊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髮:「當然啦!先去換身舊衣服,然後來幫姊姊整理這些雜物。今天要把整個家翻個底朝天!」
我點點頭,跑回房間換了身方便活動的衣服。等我再出來時,客廳里又多了兩個人——爸爸媽媽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正站在客廳中央,媽媽穿著圍裙,爸爸手裡提著一個大桶。
「喲,小雪醒啦?」媽媽看到我,立刻放下手裡的抹布,張開雙臂,「來,讓媽媽抱抱~」
我小跑過去,撲進她懷裡。媽媽身上有淡淡的香味,混著一點點清潔劑的味道,很好聞。她抱著我蹭了蹭,然後鬆開手,認真地看著我:「今天要大掃除哦,小雪能幫忙嗎?」
「能!」我用力點頭。
「好孩子。」媽媽笑著捏了捏我的臉,然後轉向爸爸,「老公,你負責擦窗戶和拆窗帘,我和小雪整理雜物,夕月,你繼續清理天花板,別偷懶哦。」
姊姊站在梯子邊上,尾巴不滿地甩了甩:「我什麼時候偷懶啦?人家明明很認真的好不好!」
爸爸笑了笑,沒說話,只是走過去接過姊姊手裡的撣子,輕輕鬆鬆就夠到了更高的地方。姊姊「哼」了一聲,跳下梯子,跑過來攬住我的肩膀:「走,妹妹,我們去整理那些箱子。」
整理雜物比我想像中有趣得多。
那些紙箱子被打開後,像是打開了時間的魔法盒。裡面裝著各種各樣我從未見過的東西…似乎是姊姊小時候穿過的、已經小得可笑的裙子,發黃的相冊,缺了角的玩具,還有一堆看起來毫無用處卻又捨不得扔的「寶貝」。
「哇,這個!」姊姊從箱子里翻出一個毛絨雞,雞已經有點褪色了,但是還是看的出來做工很精緻,「這是我小時候最喜歡的哦!它叫…雞媽媽…我一直以為它丟了呢!」
她抱著那隻雞,眼睛亮晶晶的,尾巴也興奮地晃著。我忍不住笑出來:「姊姊小時候也好可愛。」
「那是~」姊姊得意地揚起下巴,然後把兔子塞到我懷裡,「給,現在歸妹妹啦。要好好照顧它哦。」
我抱著那隻褪色的小雞,心裡湧起一股暖意。它雖然舊了,但被保存得很好,能看出主人曾經很珍惜它呢。我小心地把它放在身邊,繼續和姊姊一起翻看其他的東西。
相冊是最有意思的。裡面有姊姊從小到大的照片…剛出生時皺巴巴的小臉,第一次走路時歪歪扭扭的樣子,幼兒園表演時穿著小動物服裝的滑稽模樣,還有…小學運動會時舉著獎牌得意的笑容……
姊姊大人還是運動健將呢
每一張都記錄著她成長的痕迹。
「這是姊姊幾歲的時候呀?」我指著一張照片,上面是一個大概三四歲的小女孩,穿著紅色的棉襖,拿著一串糖葫蘆
「唔……三歲?還是四歲?」姊姊湊過來看了看,「不記得啦,反正那時候可喜歡吃糖葫蘆了,每次看到都要買。」
我盯著那張照片,忍不住想像那個畫面,小小的姊姊,舉著大大的糖葫蘆,滿嘴都是糖漬,笑得沒心沒肺。真好呀,從小就這麼幸福。
「小雪小時候的照片呢?」姊姊突然問。
我愣了一下,然後搖搖頭:「沒有……沒怎麼拍過照。」
其實也不是完全沒有。記憶中好像有那麼一兩張,是學校統一拍的證件照,小小的,表情木訥。但那也算不上「照片」吧。
姊姊沒說話,只是伸手攬住我的肩膀,用力捏了捏。媽媽在一旁聽到了我們的對話,她走過來,蹲在我面前,溫柔地說:「沒關係,以後咱們拍好多好多,把小雪的每一年都記下來。」
我點點頭,眼眶有點熱。
大掃除進行了一整個上午。我們把所有東西都翻出來,該扔的扔,該留的留,該洗的洗。窗帘被爸爸拆下來塞進洗衣機,窗戶擦得透亮,地板拖了三遍,直到能照出人影來。
中午簡單地吃了點東西,下午繼續。等到太陽開始西斜的時候,整個家徹底變了個樣。空氣里飄著清潔劑淡淡的檸檬香,陽光透過明亮的窗戶灑進來,所有東西都整整齊齊地歸位,那些被翻出來的「寶貝」們也找到了新的位置。
姊姊的舊玩具被放在我床頭,那本相冊被擺在茶几上,還有一些小玩意兒被媽媽拿去裝飾了玄關。
「呼——」姊姊癱在沙發上,尾巴無力地耷拉著,「累死狐了……」
我也累,但心裡卻有種奇異的滿足感。看著煥然一新的家,感覺連呼吸都變得輕快起來。
媽媽端來幾杯熱茶,遞給我一杯:「小雪累壞了吧?喝點水休息一下。」
我接過杯子,小口小口地喝著。茶是溫的,帶著淡淡的甜味,很好喝。
「明天,」姊姊忽然坐起來,眼睛亮晶晶的,「我們去採購年貨吧!」
「好呀!」我立刻點頭。
爸爸從陽台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個本子:「要買的東西我都列好了,明天照著買就行。」
我湊過去看,那張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春聯、窗花、福字、糖果、瓜子、堅果、水果、飲料、各種食材……最後還有一行:「給小雪和夕月的紅包紙」。
「紅包紙?」我抬起頭,有點疑惑。
媽媽笑著解釋:「對呀,過年要給壓歲錢的嘛。今年是小雪來咱們家的第一個春節,當然要好好準備啦。」
壓歲錢……
這個詞對我來說同樣陌生。以前過年,從來沒有人給過我壓歲錢。偶爾去親戚家拜年,看著別的小朋友收到紅包時開心的樣子,我總是遠遠地站在一邊,假裝自己不在意。
「小雪想要什麼樣的紅包?」姊姊湊過來,下巴擱在我肩上,「姊姊給你包個大的!」
「不、不用啦……」我有點不好意思,「能和大家一起過年就很開心了……」
「那怎麼行!」姊姊不滿地捏了捏我的臉,「這是規矩哦!」
媽媽也笑著點頭
我低下頭,心裡暖暖的。
第二天,我們一大早就出發去採購年貨。
超市裡人山人海,到處都掛著紅燈籠和中國結,廣播里循環播放著喜慶的歌曲。姊姊緊緊牽著我的手,生怕我在人群里走散。媽媽推著購物車在前面開路,爸爸拿著那張採購清單,一項一項地核對。
「春聯……窗花……福字……」媽媽一邊念,一邊往車裡放東西。我好奇地看著那些紅彤彤的裝飾品,每一張春聯上都寫著吉祥話,每一張窗花都剪得精美細緻。
「小雪來挑吧,」姊姊把我推到貨架前,「選你喜歡的。」
我有些手足無措,看著滿牆的紅色,不知道該選哪個好。最後,我選了一副寫有「家和萬事興」的春聯,還有…小馬掛件
「好眼光!」姊姊誇我,然後把那副春聯和窗花放進購物車。
接著五顏六色的糖果裝在透明的袋子里,堆得滿滿當當。大白兔、椰子糖、話梅糖、巧克力……
「這個、這個、還有這個……」姊姊往車裡扔了好幾袋,都是我愛吃的草莓味…
「太多了吧……」我小聲說。
「不多不多,姊姊也吃的啦,小瑾她們來串門也能招待。」姊姊理直氣壯。
媽媽在一旁笑著搖頭:「隨她們去吧,難得過年。」
爸爸則專心致志地挑選著食材——雞鴨魚肉、各種蔬菜、還有必不可少的年糕,是那種有紅色圖樣的四四方方的。
採購持續了兩個多小時,購物車堆得滿滿當當,最後結賬時,那長長的賬單讓我的心小小地抽了一下。但姊姊毫不在意,利落地刷了自己的卡,然後指揮著爸爸把大包小包往車上搬。
「咦,小月買單嘛,本來打算讓你爸出血的呢」
年三十,除夕。
早上醒來,就聞到了廚房裡飄來的香味。我揉著眼睛走出房間,發現爸爸媽媽已經在廚房裡忙碌了。媽媽正在切菜,爸爸在灶台前燉著什麼,鍋里的湯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小雪醒啦?」媽媽回頭看我,「快去洗漱,等會兒要貼春聯啦!」
我點點頭,跑進浴室。等我洗漱完出來,姊姊也起床了,正站在客廳中央,手裡拿著那副我選的春聯。
「來,妹妹,幫姊姊看看正不正。」她站在凳子上,把春聯比在門框上。
我退後幾步,歪著頭看了看:「左邊再高一點點……好了!」
姊姊用膠帶把春聯固定好,然後跳下凳子,拉著我退後幾步欣賞。「嗯,不錯,我們小雪眼光真好。」
「好看!」我開心地說。
爸爸從廚房探出頭來:「貼好了?來,幫爸爸把福字貼上。」
於是我們又跑去貼福字。
貼完所有裝飾,整個家已經完全變了個樣。紅色的春聯、紅色的窗花、紅色的福字,到處都洋溢著喜慶的氣息。
「好有過節的感覺呀……」我小聲說,尾巴不自覺地輕輕晃動。
姊姊從背後抱住我,下巴擱在我頭頂:「那當然,因為是和小雪一起過的第一個年嘛。」
傍晚,我開始幫媽媽準備年夜飯。
雖然姊姊說不用我幫忙,但我想做點什麼。以前過年,我總是在廚房裡忙活,那時候是不得已,現在卻是心甘情願。能為大家做點事,哪怕只是打打下手,也讓我很開心。
漸漸地,一道道菜擺上了餐桌
「開飯啦!」媽媽一聲令下,大家圍坐在餐桌前。
各色菜肴擺滿了四周,散發出誘人的香味
「來來來,先干一杯。」爸爸舉起酒杯。
我和姊姊杯子里是媽媽特意買的草莓味汽水,甜甜的,冒著細小的氣泡。我們碰了杯,發出清脆的響聲。
「新年快樂!」
「來來來小雪快拍照~」
我小心翼翼的拍了好幾張
我喝了一大口汽水,冰涼的甜意順著喉嚨滑下去,心裡暖洋洋的。
「姊姊,夠了夠了……我吃不下了……」
「不行不行,你太瘦了,要多吃點。」姊姊理直氣壯。
媽媽在一旁笑:「夕月,別欺負妹妹,讓她自己吃。」
姊姊這才停手,但眼睛還是時不時瞄著我,看我吃得香不香。
爸爸話不多,但也總是默默地往碗里里加我喜歡的菜
很好吃,好吃得讓我眯起眼睛,尾巴也跟著晃了晃。
姊姊笑了,又揉了揉我。
吃到一半,媽媽忽然站起身,走進房間,過了一會兒,手裡拿著兩個紅包走出來。「來,壓歲錢哦,記得放在枕頭底下」
她先遞給姊姊一個,然後走到我面前,蹲下身,把另一個紅包輕輕放在我手裡。紅包上面印著金色的福字,摸起來有點厚。
「謝謝媽媽……」我小聲說,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媽媽笑著揉了揉我的頭:「新的一年,小雪要健健康康、開開心心的。」
爸爸也走過來,遞給我一個紅包:「乖。」
我接過,鼻子有點酸。
這是第一次……收到壓歲錢。第一次有人在新年的時候,這樣鄭重地祝福我。
姊姊湊過來,從背後抱住我,在我耳邊小聲說:「姊姊的紅包等會兒悄悄給你哦,比爸爸媽媽的都大!」
我蹭蹭姊姊。
年夜飯吃了很久。火鍋里的湯加了一次又一次,桌上的菜漸漸減少,大家的肚子都圓滾滾的。我們邊吃邊聊,聊這一年的開心事,聊未來的期待…
窗外偶爾傳來鞭炮聲,遠遠的,像是這個城市在為我們慶祝
吃完飯,我們躺在沙發上…爸爸媽媽在收拾碗筷,廚房傳來碰撞的輕響
「姊姊。」我輕聲叫她。
「嗯?」姊姊轉過頭
我張了張嘴,想說很多話…謝謝你,謝謝你們,謝謝這個家,謝謝命運讓我遇見你。
但最後,我只是露出一個笑容,說:「沒什麼姊姊…就是想叫叫你。」
姊姊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抱緊了我
我象徵性掙扎了下,就由她去了。
於是…
我們窩在客廳的沙發上看春晚。茶几上擺著切好的水果和各種零食,姊姊抱著我,我抱著她塞給我的抱枕,爸爸媽媽坐在另一邊的沙發上。
電視里的節目熱熱鬧鬧的,時不時也小聲聊幾句…我靠姊姊懷裡,聽著她平穩的心跳,眼皮
沉重了下來
迷迷糊糊間,聽到媽媽輕聲說:「小雪睡著了?」
「嗯。」姊姊的聲音也很輕,「今天累壞了吧。」
「讓她睡吧。」這是爸爸的聲音。
然後是一陣輕輕的動靜,有什麼軟軟的東西蓋在了我身上,應該是被子。還有一隻手,極輕地撫過我的頭髮,帶著熟悉的溫度。
我徹底沉入夢鄉。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新的一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