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 7 · 田舍兄妹? 1

第7章 雨天X火鍋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雨還在下。

不是昨天那種砸下來的暴雨。是細細的、綿綿的、沒完沒了的那種。落在窗台上,發出簌簌的聲音。落在院子里的水泥地上,暈開一圈一圈深色的水印。落在遠處的玉米地里,連成一片灰濛濛的綠。

天色灰著,被子有點潮。貼著皮膚的地方,能感覺到那種若有若無的濕意。

我動了動。

有什麼東西壓在我身上。

低頭看了一眼。

張雅。

她趴在我胸口,整個人像只貓一樣蜷著。臉埋在我肩膀的位置,只露出半邊臉。睫毛很長,垂下來,偶爾顫一下。呼吸很輕,胸口一起一伏,隔著薄薄的睡衣,能感覺到那點溫度蹭著我。

頭髮散開,鋪得到處都是。黑色的,軟軟的,有幾縷纏在我手臂上。湊近了聞,是那股熟悉的洗髮水味道,混著她自己的、說不上來的那種味道。

她什麼時候來的?

想了一下。昨晚吃完葯就睡了,什麼都不記得。

她就那樣趴著。一隻手放在我身側,手指輕輕攥著我的衣角。

窗外的雨聲簌簌的。不吵,像背景音。

我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白色的,新刷的,很乾凈。雨天昏暗的光線從窗帘縫隙透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光影。

還行,房子沒漏水。翻修的錢沒白花。

然後我笑了笑。

沒辦法,她從小就這樣。

我輕輕抬起她的頭,想把胳膊抽出來。她動了動,眉頭皺了一下,嘴裡嘟囔著什麼。聽不清,幾個音節,含糊地滾過去,然後又沒聲了。

「張雅。」

沒反應。

「張雅,起來了。」

她慢慢睜開眼睛,迷迷糊糊地看著我。

「哥。」

她把臉往我懷裡蹭了蹭,深吸一口氣。吸完之後,又蹭了蹭,才抬起頭。

看著我,眼睛亮亮的。那種亮,是剛睡醒的那種亮,但又不太一樣。

「早。」

「早~」

她從我身上爬下去。坐在床邊,伸了個懶腰。手臂舉過頭頂,睡衣下擺被拉起來一點,露出一小截腰。伸完之後,打了個哈欠,用手背擋著嘴。

「下雨了。」

「看樣子下了一晚上呢。」

「真好。」

「下雨有什麼好的?」

她轉過頭看我。嘴角還是彎著的。

「就是好。」她把腳伸進拖鞋裡,站起來,「下雨天不用出門,就我們兩個人。這是天氣系的『二人世界結界』發動中。」

「天氣系是什麼鬼?」

「你不懂。」她一本正經地說,「這是只有妹系角色才能觸發的隱藏場景。雨天+獨處=劇情事件發生率提升300%。」

雨天不能出門,當然會在家了。

「你從哪兒學的這些?」

我不記得我們最近看的動畫片里有類似的設定。

「邪王真眼自帶的知識庫。」她拍了拍自己的眼睛,「每天早上自動更新。」

說完,她啪嗒啪嗒跑出去了。拖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跑到客廳門口的時候,她彎下腰把拖鞋脫了,光腳跳上沙發——她一直嫌穿著拖鞋不舒服。

這沙發早晚得讓她跳散架。

窗外雨還在下。

起身的時候,睡衣貼著後背。有點黏,不是汗,是那種潮潮的、說不清的感覺。用手摸了摸,摸不出什麼。

拉開窗帘。玻璃上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用手指划了一下,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透過那道痕迹看出去,院子里的水泥地是濕的,深一塊淺一塊。晾衣繩上的水滴下來,一滴,一滴,砸在地上的小水窪里。

遠處的玉米地,灰濛濛的一片。看不清葉子,只看得清那團顏色。

但屋裡是暖的,空調開著,不涼不熱。腳踩在地板上,也不冰。

洗漱完開始做飯。

鍋里的水燒開了,咕嘟咕嘟冒著泡。

我打了兩個雞蛋進去,白色的蛋清在沸水裡散開,慢慢包住蛋黃。另一個鍋里的包子也熱上了,速食品真方便。

空氣里有點悶。不是熱,是那種——雨天的悶。窗戶開著一條縫,雨聲從那裡透進來,混在咕嘟咕嘟聲里。風吹進來的時候,帶著一股濕濕的味道。

但包子的香味,把那味道壓下去了。

張雅換好衣服出來了——還是那件我的白T恤。坐在餐桌前,托著腮看我。頭髮還是有點潮,幾縷貼在臉頰上。

「哥。」

「嗯?」

「好香。」

「香就對了,這是『兄長大人的秘制早餐』,稀有度SR。」

她眼睛亮了一下。

「SR?那豈不是比R稀有?」

「那當然,畢竟加了特製配方。」

「什麼配方?」

「妹之力。」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哥你什麼時候學會這些的?」

「跟你學的。」我把荷包蛋撈出來,「天天聽你念叨,被動技能都點滿了。」

她把腿蜷起來,盤在椅子上。整個人縮成一小團,只露出臉和托著腮的手。腳趾露在外面,白白小小的,偶爾動一下。

「哥。」

「嗯?」

「今天還下雨。」

「嗯。」

「一直下。」

「嗯。」

「就我們兩個人。」

我看了她一眼。她沒說下去,只是彎著眼睛笑。

包子好了。荷包蛋也好了。盛出來,擺上桌,還有一碟鹹菜。

筷子擺好。

「吃吧。」

「好~」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個包子,吹了吹——吹了三下,每次的力度都一樣——咬了一口。

「燙!」

「慢點吃。」

「沒事,這是『妹系角色的進食速度加成』。」

「還有這加成?」

「當然,被動技能。」

她嘿嘿笑了兩聲,繼續埋頭吃。咬一口包子,喝一口粥,再夾一筷子鹹菜。眯著眼睛,像只滿足的貓。

吃到一半,她突然開口。

「哥,昨天許有希給我發消息了。」

「說什麼?」

「問我們有沒有感冒。」

「她倒是挺細心的。」

「她說她姐也沒事。」

「這就好。」

她夾了一筷子鹹菜,繼續嚼。嚼完,又開口。

「哥,許有希說,下次晴天一起去鎮上玩。」

「你想去嗎?」

她想了一會兒。筷子在空中停了停,然後又動起來。

「想去。」她說,「許有希挺有意思的。她姐……雖然不太說話,但也不討厭。而且——」

「而且什麼?」

「而且許有希說,鎮上有個店賣邪王真眼的周邊。」

「那玩意兒有周邊?」

這可是十幾年前的動畫了。

「當然有!」她一臉認真,「說是很厲害的周邊,錯過就沒有了。」

「鎮上還有這種店?」我想了想,每次去鎮上都是去超市買菜買日用品,「我怎麼沒見到過?」

我有些好奇,隔壁古鎮的商業街已經發展到這裡來了嗎?

「就在超市那條街拐進去的小巷子里。」她一副「這你就不懂了吧」的表情,「許有希說的,她帶我去過——雖然還沒去,但她描述得很詳細!」

「行行行,到時候讓她帶路。」

「好耶!」她舉起筷子,像舉著勝利的旗幟,「等我拿到周邊,邪王真眼就能進化到下一階段了!」

「進化成什麼?」

「邪王真眼·改。」

「聽著像盜版。」

她瞪我一眼,「這可是正規周邊,許有希說了,老闆人很好,還養了只貓!」

這到底是一家什麼樣的店啊。

「貓跟周邊有什麼關係?」

「有關係。」她一本正經,「有貓的店都是好店,這是常識。」

「……你高興就好。」

窗外的雨還在下。風吹進來的時候,帶著那股濕濕的味道。但屋裡是暖的,我碗里的粥,冒著熱氣。那點熱氣,和窗外的濕氣,在空氣里混在一起,分不清了。

吃完飯,雨還沒停。

張雅窩在沙發里。抱著小禾。整個人陷進沙發里,只露出頭和膝蓋。小禾被她抱著,臉朝著我這邊。兩隻縫過的眼睛,黑黑的,圓圓的。

她盯著電腦屏幕。動畫片在放。片頭曲響起來的時候,她的腳跟著節奏晃了晃。

「哥。」

「怎麼了?」

「打遊戲嗎?」

「行啊。」

我走過去。在沙發另一頭坐下。她往旁邊挪了挪,給我騰出位置。然後靠過來,肩膀貼著我。

手放在我旁邊,過了一會兒,她把手搭在我手臂上。

她的手有點涼。不是冰,是那種——被雨天的空氣浸過的涼。貼著我溫熱的皮膚,那點涼慢慢化開。

遊戲載入的時候,手機響了。

許有希的消息。

「我姐的微信,加了沒?」

我回:「加了。」

「她說什麼了嗎?」

「問了身體怎麼樣。」

「就這?」

「就這。」

「哈哈哈哈她就這樣,別介意。」

我看著屏幕,笑了一下。

張雅湊過來看。臉離我很近,頭髮蹭到我臉上,還是有點潮。

「許有希?」

「對。」

「說什麼?」

「問她姐的事。」

「哦。」

她沒再問,繼續靠著我看屏幕。

我把手機放下。

遊戲開始了。

打到一半,她突然說:

「許雪的微信……你回了嗎?」

「回了。」

「回什麼?」

「說沒事。」

「然後就沒了?」

「然後就沒了。」

她點點頭。

「挺好的。」

「什麼挺好的?」

「就……挺好的。」她把小禾抱緊了一點,「她不太說話,你吧,跟我話還挺多的。這說明什麼?」

「說明什麼?」

「說明我是你的『限定對話觸發角色』。」她得意洋洋地說,「其他人都是NPC,只有我是可攻略女主。」

「……你遊戲玩太多了。」

我不反對張雅接觸那種遊戲,但是別玩獵奇向的就行。

「這叫專業素養。」

我懶得理她,繼續打遊戲。

窗外雨聲簌簌的。那聲音悶悶的,像被濕氣裹著,傳不遠。但貼著沙發,貼著她,那聲音就只是背景。

遊戲里的人物在屏幕上跳來跳去。

她的手還搭在我手臂上。

窗玻璃上又蒙了一層水霧。

中午的時候,雨小了一些。但還是在下。

張雅靠在沙發上,看著窗外。看了一會兒,轉過頭。

「哥。」

「張禾在這兒。」

「吃火鍋。」

「現在?」

「現在!」

她看著我。眼睛亮亮的。那種亮,是「我知道你會答應」的那種亮。

「看看冰箱里有什麼。」

她從沙發上彈起來,跑向廚房。

打開冰箱門的時候,一股冷氣湧出來。

「白菜!有!」

「肉片!有!」

「丸子!有!」

她一樣一樣數著,每數一樣就回頭看我一眼,像尋寶遊戲里找到了寶物。

「還有金針菇!」

她從冰箱里拿出那袋金針菇,舉起來給我看,袋子上凝著水珠。

「我來洗!」

「你洗得乾淨嗎?」

「當然洗得乾淨!」她理直氣壯,「我可是連邪王真眼都能擦乾淨的人。」

「邪王真眼能擦鍋嗎?」

「啊?」

「我就問問。」

她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

「哥——!」

「好好好,你洗你洗。」

她已經把水龍頭打開了。水嘩嘩地流,那聲音,和窗外的雨聲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哪個。

我走過去,站在旁邊看。

她蹲在那兒,背對著我。白色的T恤蓋著她小小的身體。頭髮披散著,有幾縷垂下來,差點碰到水池裡的水。她把金針菇放進水池,打開水龍頭沖了沖,撈出來甩了兩下,遞給我。

「好了。」

我接過來,放在案板上。一刀下去,咔,切完了。

她站在旁邊看著,眨了一下眼。

「完了?」

「完了。」

「這麼快?」

「不然呢?」

她沉默了兩秒。

「……我以為切金針菇很麻煩的。」

「就一刀的事兒。」

「這樣啊。」她點點頭,若有所思,「那下次我來切。」

「你切得齊嗎?」

「當然齊!」她理直氣壯,「我可是邪王真眼持有者,瞄準能力一流。」

「切金針菇要什麼瞄準……」

「你不懂。」

行吧,我不懂。

「哥。」

「嗯?」

「白菜呢?」

「待會兒洗。」

「我來洗白菜!」

她已經把白菜拿出來了,很大一棵。

「放這兒。」

我把白菜接過來。刀切下去,咔嚓。

她繼續在旁邊看著。

「哥。」

「又怎麼了?」

「丸子呢?」

「在冰箱里。」

「我去拿!」

她又跑向冰箱。打開門,探頭往裡看。

「找到了!」

她蹲下去,伸手進最下面一格。夠到了。拿出來的時候還晃了晃袋子,沖我得意地揚了揚。

「看,不用幫忙!」

「哦,挺厲害的。」

「那當然。」她把丸子放到案板上,「這種小事,我一個人就能搞定。」

「是是是,張雅最厲害了。」

她嘿嘿笑了兩聲,打開袋子,把丸子倒進碗里。一個一個擺好。

「哥,這樣行嗎?」

「行。」

鍋底煮開了,咕嘟咕嘟。

熱氣往上冒。白白的,濃濃的,和窗外灰濛濛的濕氣不一樣。

菜端上桌。白菜,肉片,丸子,豆腐,金針菇。擺了一圈,紅紅綠綠白白,看著就讓人開心。

張雅坐在對面。托著腮,盯著鍋。

「可以吃了嗎?」

「還沒好。」

「哦。」

她盯著鍋。熱氣往上冒,模糊了她的臉。但能看到那雙眼睛,盯著鍋里翻騰的泡泡。泡泡破了,又冒出來,破了,又冒出來。

過了一會兒。

「現在呢?」

「再等一會兒。」

「哦。」

又過了一會兒。她開始用手指敲桌子。一下,一下。敲得不快,但很有節奏。像在給鍋里的泡泡打拍子。

「現在呢?」

「再等一會兒。」

幾分鐘後,

「應該好了,吃吧。」

她立刻拿起筷子。夾了一片肉,放進鍋里。肉沉下去,浮起來,變了顏色。她盯著它,眼睛跟著它在鍋里動。

差不多的時候,她撈出來,沾了點醬。吹了吹——這次吹了五下——送進嘴裡。

嚼著嚼著,眼睛眯起來。

「好吃!」

「那當然。」

我也夾了一片肉。

窗外雨還在下。鍋里咕嘟咕嘟響著。熱氣往上冒,飄到窗戶上,凝成一層薄薄的水霧。窗外的玉米地更模糊了,只剩一團灰濛濛的綠。

張雅一邊吃一邊說著話。動畫片里的事,遊戲里的事,許有希昨天跟她說的什麼。

「許有希說,她姐其實挺喜歡讀書的。」

「和我想的一樣。」

「她還說,她姐昨天回家之後,把那兩本書放在床頭了。」

「聽起來她有睡前閱讀的習慣呢。」

「她還說——」

「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聊天啊。」她理所當然地說,「加了微信,不就聊天嗎?」

「你加許雪微信了?」

「加了啊,昨天加的。」

我看了她一眼。

她繼續吃,沒什麼特別的表情。夾了一片白菜,在鍋里涮了涮。

「她跟你聊什麼?」

「沒什麼。就隨便聊聊。」她嚼著白菜,「她說你昨天幫她找書,挺感謝的。」

「正巧遇到而已。」

「還說你有眼光,推薦的書好看。」

「還行吧。」

她點點頭,繼續吃。

吃到一半,她突然停下來。

「昨天……」

她頓了頓,看著鍋里的湯。湯還在咕嘟咕嘟冒著泡,泡泡破了又冒出來。

「昨天什麼?」

「沒什麼。」她抬起頭,笑了笑,「昨天的雨真大。」

「是啊。」

「今天就好多了。」

「再和昨天一樣下雨,我們家可就要被淹了。」

「而且今天是『二人世界結界』持續生效中。」

「這結界持續多久?」

「看天氣。」她一本正經地說,「雨不停,結界不散。」

「那要是下一個月呢?」

「那就一個月。」她想都不想,「正好攢夠邪王真眼升級需要的經驗值。」

「行行行,你說了算。」

她嘿嘿笑了兩聲,繼續吃。夾起一顆丸子,咬了一口,裡面的湯汁差點濺出來。

「燙!」

「慢點吃。」

「沒事,被動技能自動觸發。」

「什麼被動技能?」

「『燙不到我』。」

好敷衍的技能名。

「你這技能今天剛點的吧?」

吃到差不多的時候,她把最後一片肉夾起來。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肉。

「哥吃嗎?」

「你吃吧。」

「好~」

她把肉放進鍋里,涮了涮,撈出來,沾醬,送進嘴裡,嚼著嚼著,笑了。

「好吃。」

她靠在椅背上,摸著肚子。

「飽了。」

「感謝品嘗!」

我也飽了。

窗外雨還在下,比剛才小了一點,幾乎聽不見了。只有偶爾一滴水從屋檐落下來,砸在水泥地上,「嗒」的一聲。

「下雨天吃火鍋,真好。」

她看著我。

「下次還吃。」

「可以哦。」

「還要是雨天。」

「天氣預報可不一定答應。」

「那就等。」她理直氣壯,「反正總會下雨的。這是『妹系角色的預言能力』。」

「你這能力准嗎?」

「百分之百。」她拍了拍胸口,「畢竟我是邪王真眼持有者。」

她笑了。然後站起來,開始收拾碗筷。

「我來洗!」

「你洗得乾淨嗎?」

「當然洗得乾淨!」她端著碗走向廚房,走到一半回頭,「哥坐著就行。這是『能幹妹妹』的專屬技能發動時間。」

「這技能每天只能發動一次?」

「那當然,不然不就太強了嗎?」她一本正經,「遊戲里都要講平衡性的。」

「行,那你發動吧。」

她滿意地點點頭,進了廚房。

水聲嘩嘩響起來,混著碗筷碰撞的聲音。我靠在沙發上,聽著那聲音,和窗外的雨聲混在一起。

過了一會兒,她出來了。手濕濕的,在衣服上擦了擦——我的T恤上又多了兩道水印。那水印剛開始很深,然後慢慢變淡,最後只剩一圈淺淺的痕迹。

她看了看那兩道水印,又看了看我。

「哥的衣服,弄髒了。」

「已經習慣了。」

「下次我穿自己的。」

「你每次都這麼說。」

「這次是真的。」她舉起手,「以邪王真眼的名義發誓。」

「你那眼睛以前還說能看到異世界的門呢。」

「那是真的!真的有!」

「行行行,真的有。」

她嘿嘿笑了一聲。

她走過來,在我旁邊坐下,靠著我,肩膀貼著我,腿也貼著我。

剛洗過的手,還是涼的。她把手搭在我手臂上,那點涼慢慢化開。

「下雨天真好。」

「是啊,確實不錯。」

如果不算昨天的話。

她把頭靠在我肩膀上,閉上眼睛。

窗外的雨還在下,幾乎聽不見了。只有那種若有若無的簌簌聲,和空氣里揮之不去的、潮潮的、悶悶的、濕濕的感覺。

但靠著她,那點潮也不覺得煩了。

過了一會兒,我低頭看了一眼。

她睡著了,嘴角還是彎著的。

小禾從她懷裡滑下來,掉在沙發上。我伸手把小禾拿起來,放在她旁邊。

她動了動,往我這邊又靠了靠。

窗外雨還在下。

屋裡很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