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3 / 340 · Silent Witch 沉默魔女的秘密(外傳) 11 喪失之凶星正在閃爍
【2】你所討厭的口頭承諾
第四代〈荊棘魔女〉梅麗莎·羅斯堡正在利迪爾王國城堡內的沙龍里,優雅地與客戶交談並推銷她的商品之時,騷動發生了。
只有七賢人和國王才被允許進入的〈翡翠之間〉在一次不明原因的襲擊中遭到嚴重破壞。
受害者人數一共為53人,其中有重傷者,也有輕傷者。
這其中也包括重傷後陷入昏迷不醒,情況危急的一共5人。
七賢人之一,〈詠星魔女〉梅爾麗·哈維。
前七賢人,第二代〈深淵咒術師〉艾德琳·歐布萊特。
第三代〈荊棘魔女〉的妹妹阿比蓋爾·羅斯堡和波麗娜·羅斯堡。
第三代〈深淵咒術師〉的未婚妻,芙麗達·布蘭克。
這五人渾身都是黑色的瘀痕,一看就是受到了暗屬性魔法干涉所致。
目前他們均已被〈結界魔術師〉使用束縛結界拘束並封印,並被看守在魔法兵團的地下室中進行監視。
……當梅麗莎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距離〈翡翠之間〉被炸毀已經過去了兩個多小時。
時間已經過了中午,窗外烏雲密布,潮濕的風呼呼地吹著,眼看就要下雨了。
梅麗莎盤腿坐在魔法兵團接待室的沙發上,身體向後靠去。
在這場騷動中被炸毀的主要是〈翡翠之間〉,但損壞自然也蔓延到了周圍的房間。
七賢人的辦公室和客房大多集中在〈翡翠之間〉附近,因此似乎遭受的破壞尤為嚴重。
於是魔法兵團開闢出一個房間,作為給七賢人用的緊急作戰會議場地。
目前接待室里只有梅麗莎的弟弟勞爾。
雷似乎正在陪同著被帶到地下的祖母和未婚妻,而七賢人中剩下的兩位——〈結界魔術師〉和〈炮彈魔術師〉則正忙著四處奔波,向各方報告情況並追捕犯人。
前七賢人中的兩位〈治水魔術師〉和〈雷鳴魔術師〉則正負責保護現場並評估損壞程度。
(也就是說,那些老傢伙們全都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梅麗莎咂了咂舌,用手指敲著她靠著的沙發欄杆。
勞爾坐在對面的沙發上,雙手抱胸,低著頭,一動不動。他看起來極其憔悴,這對於我那向來無憂無慮的弟弟來說,實屬罕見的一幕。
受害者中也包括羅斯堡家族的魔女們。
其中兩名重傷昏迷不醒、情況危急的女性,正是梅麗莎的曾祖母,第三代〈荊棘魔女〉的妹妹們。
這一發現讓梅麗莎和勞爾震驚不已,但同時更讓勞爾沮喪的是雷的未婚妻芙麗達·布蘭克。
「要是我沒有帶芙麗達過來城堡就好了……」
勞爾哭著低聲說道。
勞爾攔住了打算把行李放在接待處就走的芙麗達,並將她帶進了城堡。
注意到〈翡翠之間〉附近有著異常氣息的芙麗達,迅速地丟下了勞爾飛奔去現場,結果卻被捲入其中。
勞爾似乎為此感到自責,但在那種情況下,他能夠控制荊棘,並為防止損害進一步惡化做出貢獻,已經是儘力了。
如果沒有第二代〈深淵咒術師〉的拚死抵抗,以及勞爾的荊棘儘快飛來,當時身處〈翡翠之間〉的梅爾麗恐怕根本就無法生還。
「別嗚唧嗚唧地抱怨了。本來,看到那個鼻涕蟲變成那種樣子就已經夠可怕了。」
想起雷憔悴的樣子,梅麗莎愁眉苦臉,把下巴靠在扶手上。
我不是那種會安慰抑鬱弟弟的人。我現在更需要進行一場有建設性的對話。為此,我需要儘可能多的搜集情報。
「總結一下你的話就是說,〈星槍魔女〉卡萊·麥斯威爾被隔離或者說是保護在〈詠星魔女〉的辦公室里,然後〈星槍魔女〉被某人操縱,失去了控制暴走了。」
「……我想大概情況就是這樣。」
「看起來,那些老傢伙們應該早就都清楚這個某人是誰了。」
暗屬性魔法是一種使用者很少的魔法。
此外,當考慮到引發如此事件所需要的力量時,很難相信這是一般人類所為。
(這讓我想到了……禁書,或者失控的上古法器。)
這就是梅麗莎根據目前所掌握的情報所能做出的最合理推斷了。
等待路易斯或布拉福回來並發布具體情報的話,事情的進展會更快。
正當我思考這些的時候,房間的門開了,路易斯走了進來。
梅麗莎靠在沙發上,碧綠的眼睛閃閃發光,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微笑。
路易斯在過去的幾個小時里一直在與魔法兵團和貴族議會等各方協調,此時顯然已經疲憊不堪,但梅麗莎卻沒有打算理會他的狀況。
「你知道這一切都是誰造成的,對吧,〈結界魔術師〉?」
「是的。」
「把你知道的一切,全都老老實實吐出來。如果你打算不說點什麼,老娘我就走人了。」
「姊姊!」
勞爾發出責備的聲音,但梅麗莎仍然用手托著下巴,只轉動著眼睛怒視著他。
「你也對此有所不滿,不是嗎?我們的家人都受了嚴重的傷害,我們怎麼能接受沒有任何解釋呢?」
在梅麗莎的催促下,路易斯用指尖按了按單片眼鏡,嘆了口氣。
「說實話,我現在忙得真希望妳能出手幫忙……不過明明事情都到這個地步了,貴族議會的那群人還是堅持不放寬情報公開的條件,只允許知道內情的人來處理這件事。」
「明明已經是在這種狀況下了?! 這是在胡鬧嗎?! 」
梅麗莎忍不住大叫起來。
路易斯看起來很沮喪,看起來他其實也同意梅麗莎的說法。
「貴族議會表示,『應該讓不知內情的第四代和第五代〈荊棘魔女〉負責守衛城堡』。」
梅麗莎本能地踢了一腳面前的矮桌,並大聲叫道。
「別太小看我了!這也就是說,『雖然不能說明詳細情況,但由於擔心危險人物再次襲擊,所以請守護好城堡』對吧?如果真是這樣,那就讓貴族議會的各位成員全都親自過來向我跪下,哭哭啼啼地哭個不停求著我去!不然看我怎麼把那群人的腦袋一腳踹飛!」
有能同時操控七種魔法的星槍魔女為敵已經夠麻煩了,更何況她還掌握著未知的暗屬性魔法。
當需要與如此強大的敵人打交道時,卻不能提供有關他們的詳細情報,這真是太荒謬了。
「姊姊……」
勞爾能理解梅麗莎的憤怒和路易斯的困境。
他臉上帶著困惑的表情,目光交替落在梅麗莎和路易斯身上。
我確信我那愚蠢的弟弟,會在內心滿懷悔恨的同時,依然按照吩咐的去保衛城堡。
(我才不想要那樣。我才不打算按照那幫老傢伙的使喚做事!)
梅麗莎狠狠地瞪了路易斯一眼。
路易斯臉色陰沉,正要開口說話,門卻滑開了,〈炮彈魔術師〉布拉福·泛世通沖了進來。
「結界的,好消息!貴族議會終於放寬了情報公開的條件。現在,七賢人們終於可以正式展開行動了!」
布拉福的話讓路易斯瞪大了眼睛。似乎連路易斯自己都被他的話徹底嚇了一跳。
「貴族議會的那些老東西,真的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就改變主意嗎?」
「是哦,意外的有大事發生。」
隨後布拉福口中道出的名字,正是利迪爾王國最有影響力的貴族之一,即便退出一線之後,依然在貴族議會中擁有巨大影響力的人物:第二王子菲利克斯·亞克·利迪爾的外祖父。
「克拉克福特公爵採取行動了!」
路易斯張大嘴巴,說不出話來。
克拉克福特公爵達瑞斯·奈特雷知道,並非所有投向他的目光都是友好的。
貴族議會的會議室內氣氛,瀰漫著動搖與混亂,克拉克福特公爵正被人們用懷疑的目光盯著。
克拉克福特公爵無視他們的目光,平靜地發出指示。
「我們將放寬情報公開條件。中央的領主們之間將被要求隨時共享情報,並建立和展開包圍網。此外,我們還將請求七賢人、魔法兵團、王家衛隊和龍騎士團的支援。」
克拉克福特公爵停頓了一下,抬起頭來看著他手裡的文件。
他的眼睛如同冬日平靜而冰冷的湖水,沒有任何情緒,怒視著房間里的每個人。
「盡一切可能,奪回〈暴食之佐伊〉。但如果最終確實無法奪回〈暴食之佐伊〉的話,那就秘密地銷毀它。」
此言一出,在貴族議會中引起了一陣騷動。
「可是,閣下,那些上古法器可是關鍵武器啊!擁有它們,對帝國來說,就是一種威懾……」
「所以我才說,如果要銷毀它,就得秘密地銷毀。最壞的情況,不如就乾脆把贗品藏在寶物庫里就好了。就像過去八年一直做的那樣。」
好像被指責了連這麼基本的事情都不懂一樣,提出意見的人立刻臉色一白,沉默了下去。
當克拉克福特公爵寫下必要的指示時,他回想起了大約一周前他與〈詠星魔女〉的對話。
「我希望能借用達瑞斯醬的力量,讓貴族議會動起來。」
剛抵達克拉克福特公爵的府邸,〈詠星魔女〉梅爾麗·哈維就開門見山地提出了請求。
「恕我拒絕。」
達瑞斯剛回答完,梅爾麗便扭動著身體,用上挑的眼神瞪了過來。
「哦不,你也太冷酷了!看在我們倆是前未婚夫妻的份上,好嗎?」
「對於單方面提出解除婚約還每每提出無理要求的前未婚妻,我可是一直在質疑妳的精神是否正常。」
「未經我的允許就解除了婚約的,是我的父親啊。把你的這些抱怨帶進墳墓去吧。」
梅爾麗正用手指捻著一縷銀髮,然後她停了下來,用嚴肅正經的眼神看著我。
當她那雙總是夢幻朦朧的眼睛終於恢複焦點時,目光卻聚焦在這個國家的未來。這便是梅爾麗此刻的眼神。
「〈暴食之佐伊〉會給我們國家帶來巨大的損失。這是星星告訴我的預言。我們必須將這場災難扼殺在萌芽狀態。為此,我將請求允許放寬情報公開的限制,並允許秘密銷毀那個上古法器。」
王室收藏的上古法器,其目的是為了用作戰爭中的王牌。
上古法器是威力巨大的武器,一旦使用起來便可以扭轉戰局,但使用上古法器都是有相應代價的。
因此,在戰爭中,雙方都會亮出上古法器這張王牌,但為了儘快結束戰爭,雙方又會盡量避免使用上古法器。
僅僅擁有一件上古法器,就足以制約其他國家。因此,八年前〈暴食之佐伊〉被盜時,貴族議會便竭盡全力掩蓋真相,並在寶物庫中放置了一件贗品。
雖然利迪爾王國與帝國的關係表面上恢複了和平,但暗中卻潛藏著許多衝突。
如果任何一方想進攻,都會有足夠的機會。而且,找到一個合理的借口開戰也並不困難——這就是前克拉克福特公爵擁立了第二王子,並曾想著先下手為強的原因。
克拉克福特公爵一直考慮著終將與帝國展開最終戰爭,因此他一直認為應該儘可能隱瞞〈暴食之佐伊〉被盜的內情。
當然,泄露過多的情報,或者銷毀〈暴食之佐伊〉,都是他絕對不能容忍的。
「達瑞斯所關心的帝國與利迪爾王國的關係暫時會穩定下來。畢竟,塞西莉亞公主即將前來嫁給第一王子了。」
「正式的婚禮可還沒有舉行。這只是一個隨時可能違背的承諾。」
「真——頑——固——」
雖然達瑞斯腦海里想到了幾種可以回應的話,但無論說什麼,只要是私人的事情,梅爾麗都只會感到高興罷了。
當克拉克福特公爵沉默下來時,梅爾麗嘆了口氣,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那麼還有最後一件事。」
「如果是遺囑,請以書面形式正式提交。」
「不行。」
梅爾麗輕輕揚起嘴角說道。
那雙眼睛像是嘲諷他似地眯起了眼睛。
「那麼從現在起你就要跟我做一個,你所討厭的口頭承諾咯——如果人家出了任何事情,那麼之後的事情就拜託你咯,達瑞斯醬。好的,約好了哦。」
好的,約好了哦。我的前未婚妻已經跟我說過多少次這句話了呢?
「……強迫別人做出單方面的承諾一直是妳的特長之一。」
「即使是單方面的承諾,如果我們的利益一致,達瑞斯醬就會採取行動。」